当了沈云庭三年的替身，我学着他白月光的样子，温柔、体贴、逆来顺受。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他总会看到我。直到他为了给白月光买一块限量蛋糕，让我开车闯红灯，被撞进ICU。我在生死线上挣扎时，他守在刚回国的白月光身边，寸步不离。

再睁眼，我好像……觉醒了什么奇怪的技能。

哦，原来不是技能。

是我，宋慈，长了一张嘴。

一张，要把他们所有人的遮羞布，都撕得干干净净的嘴。

我醒来的时候，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病人醒了！快叫医生！”

护士的声音很惊喜。

我偏过头，看到窗外一片漆黑。

我这是……没死成？

脑子里最后一个画面，是一辆失控的卡车，和我手里那个被撞飞的蛋糕盒子。

香草慕斯，许念最喜欢的口味。

沈云庭下的命令。

“宋慈，十五分钟内，把蛋糕送到机场。许念的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

“可是，现在是晚高峰，路上……”

“我不想听借口。”

于是，我闯了红灯。

然后，我就躺在了这里。

真是……可笑啊。

病房门被推开，沈云庭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昂贵的手工西装，头发一丝不苟，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耐和疲惫。

他走到我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醒了？”

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又冷又硬。

我看着他，没说话。

“醒了就准备一下，明天出院。”他自顾自地说，像是在下达一个通知，“念念刚回来，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

又是许念。

许念，许念。

这三年，我的世界里，除了许念的影子，就是沈云庭的命令。

我学她穿白裙子，学她留长直发，学她喝从不加糖的咖啡。

我甚至，学会在他应酬喝醉后，模仿着许念的语气，对他说：“云庭，别喝了，伤身体。”

他就会在醉眼里，把我当成她，抱着我，一声一声地，喊着“念念”。

而现在，他的念念回来了。

所以，我这个替身，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就要立刻滚去伺候正主。

多可笑。

要是以前，我肯定会忍着全身的剧痛，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说：“好的，云庭。”

但是现在……

我看着他，慢慢地，扯了扯嘴角。

“沈云庭。”

我的声音，很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

他皱了皱眉，显然不习惯我用这种语气，叫他的全名。

“你是不是觉得，”我一字一句地，慢慢说，“我宋慈，就活该给你当牛做马，为你那个白月光，死而后已？”

沈云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说什么？”

“我说，”我迎着他冰冷的目光，重复道，“我是不是活该？”

“宋慈！”他的声音里，带上了警告的意味，“你是不是撞坏了脑子？！”

“可能吧。”我笑了，笑得胸口都在疼，“被撞坏了脑子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至少，我现在看你，看得特别清楚。”

“你就是个，被偏爱喂大的，有恃无恐的，人渣。”

“你！”

沈云庭的眼睛里，燃起了怒火。

他好像，从来没想过，那个对他百依百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宋慈，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伸出手，想来抓我的衣领。

我没躲。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我曾经爱到骨子里，现在却觉得无比恶心的脸。

他的手，在离我只有几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旁边的护士，惊叫了起来。

“先生！你干什么！病人刚做完手术！”

沈云庭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死死地瞪着我，像是要用眼神，把我凌迟。

“宋慈，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我轻笑一声，“好啊。”

“我的解释就是——”

“沈云庭，我们离婚吧。”

空气，瞬间，凝固了。

沈云庭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错愕，最后，是全然的，难以置信。

他可能觉得，我在开玩笑。

或者，是在用一种，新的，欲擒故纵的，手段。

“离婚？”他冷笑，“宋慈，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把戏？”我摇摇头，“不，我只是，不想再给你当狗了。”

“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说，离、婚。”

“你那高贵冷艳的白月光回来了，我这个上不了台面的替身，也该滚了。正好，两不相欠。”

我说完，看着他那张，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的脸。

心里，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快感。

原来，把心里的话，全都说出来。

是这么的，爽。

这三年，我像个哑巴。

现在，我长嘴了。

而且，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让他滚。

真他妈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