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冠(苏澈苏锦)在哪看免费小说_已完结小说推荐烬冠苏澈苏锦
无影灯像一轮冰冷的太阳,灼烧着苏锦眼中最后一丝神采。连续十七个小时,十一台手术。
她的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监护仪上响起平稳而规律的心跳声时,手术室里所有助手和护士都几乎虚脱,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敬畏。“苏医生……您真是……”苏锦微微摇头,示意不必多说。
她摘下被血和汗模糊的护目镜,露出一张极度苍白却依旧清丽的脸。她的双手,这双被医学界泰斗赞誉为“上帝赐予外科的礼物”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那是肌肉在发出过载的抗议。她用尽全力,才稳住这双手,将它们揣进白大褂的口袋。
不能让人看见,这是她最后的骄傲。走出手术室,走廊墙壁上的电子钟显示,已是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口袋里的手机像垂死前的挣扎,又一次震动起来。屏幕上,“哥哥苏澈”的名字,带着一种不接听誓不罢休的偏执,疯狂闪烁。
前面已经有十几个未接来电了。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接通。“苏锦!你死到哪里去了?!

立刻给我滚回来!”电话那头,苏澈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暴怒,甚至压过了背景音里养妹苏婉隐隐的啜泣。一股寒意,比手术室的空调更刺骨,瞬间钻入她的骨髓。“哥,我刚下手术……”“我不管你在干什么!家里天都塌了!
婉婉要是有什么事,我饶不了你!十分钟,我要在家里看到你!”电话被狠狠挂断,忙音像是敲打在神经上的重锤。苏锦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了几秒,才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走向医院大门。夜风裹着湿气吹在她脸上,也无法驱散那深入骨髓的疲惫。她以为,又是苏婉闹了什么小脾气,需要她回去安抚。
苏家别墅,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苏锦刚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一个黑影便裹挟着风声迎面而来!“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苏锦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她踉跄一步,扶住门框才没有倒下。
打她的,是她的父亲苏明远,此刻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愤怒。“爸?”“别叫我爸!
我没你这么恶毒的女儿!”苏明远指着她,手指都在发抖,“说!
你为什么要把婉婉从楼梯上推下来!她是你妹妹啊!”苏锦懵了,抬头望去。客厅里,母亲林曼丽正心疼地搂着苏婉,柔声安慰。苏婉额角贴着一块纱布,脸色苍白,眼圈通红,依偎在母亲怀里,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而哥哥苏澈,则像一尊怒目金刚,站在父亲身后,眼神冰冷地盯着她。“推她?”苏锦觉得荒谬至极,“我今晚一直在医院做手术,我怎么可能推她?”“你还狡辩!”苏澈一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婉婉亲口说的!她不过是想劝你注意休息,别太累着自己,你就不分青红皂白把她推下楼!苏锦,我没想到你现在变得这么可怕!”“她说谎!
”苏锦挣扎着,看向苏婉,“苏婉,你看着我的眼睛说,是我推的你吗?
”苏婉像是被吓到了,往林曼丽怀里缩了缩,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声音细弱蚊蝇:“姐姐……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怪我抢了爸爸妈妈和哥哥的宠爱……可,可我真的只是关心你……对不起,我不该多嘴的……”她这番欲语还休,坐实了苏锦的“罪行”。林曼丽立刻心疼地抱紧她,抬头对苏锦斥责道:“小锦!
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们收养你,培养你,就是让你这么欺负妹妹的吗?
”收养……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时刻提醒着她的身份。苏锦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进冰窖。她看着这一张张她视为至亲的、此刻却无比陌生的面孔,一股巨大的悲哀和荒诞感攫住了她。她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努力,在这家人对苏婉无条件的偏袒面前,显得如此可笑。“我没有推她。”她一字一顿,声音因疲惫和心寒而沙哑,“你们宁愿相信她的一面之词,也不愿相信在医院救了十几条人命的我?”“救人?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装模作样!
”苏澈冷笑,“你的心肠如此歹毒,也配当医生?我看你这双手,拿着手术刀也是害人!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苏锦耳边。下一秒,苏澈猛地将她拽到客厅中央,狠狠一掼!
苏锦摔倒在地,还没等她爬起来,苏澈已经红着眼,抬起穿着坚硬皮鞋的脚,对着她下意识撑地的右手,狠狠踩了下去!“啊——!”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从苏锦喉咙里迸发出来。那是骨头碎裂的清脆声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剧痛!
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每一根神经!这双手,能精准地操控手术刀在毫米级的血管和神经间游走,此刻却在那无情的践踏下,发出绝望的哀鸣。“这双手,既然留着害人,不如废了!”苏澈已然失去理智,或许是苏婉的“伤势”刺激了他,或许是他早已对苏锦的才华积怨已久,他再次抬脚,对准了她的左手!“不!不要!哥!我的手!我的手术!”苏锦涕泪交加,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护住自己的手,那是她的生命,她的信仰,她的一切!但苏明远和林曼丽,只是冷漠地看着。林曼丽甚至别过了头,仿佛不忍看,却也没有出声制止。“咔嚓!
”又一声。世界,在苏锦眼前彻底碎裂了。双手传来的毁灭性疼痛,都比不上此刻心中那片血肉模糊的荒芜。她像一只被撕碎的破布娃娃,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因剧痛而不停抽搐,眼泪混合着冷汗和绝望,浸湿了身下名贵的地毯。她抬起头,视线模糊中,她看到苏婉依偎在母亲怀里,嘴角似乎极快地、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双泪眼背后,是冰冷的得意和嘲讽。为什么……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苏锦是在双手钻心的疼痛和一阵剧烈的摇晃中醒来的。她发现自己躺在佣人房的窄床上,双手手腕肿得老高,呈现出可怕的青紫色,稍微一动就是撕心裂肺的痛。医学知识告诉她,双侧桡骨尺骨粉碎性骨折,神经和肌腱严重受损……这双手,完了。而摇醒她的,是哥哥苏澈。他脸上没有了昨晚的暴怒,只剩下一种焦灼和不耐烦。“醒了就别装死了!
快起来!”“小宝……小宝他突然昏迷不醒,全身出现紫色瘀斑,呼吸衰竭!
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说是全球罕见的‘线粒体能量耗竭综合征’!”林曼丽哭喊着,脸上是真切的恐慌,“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你不是最顶尖的医生吗?你快想办法啊!
”苏锦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她看着眼前这三张焦急的脸,只觉得无比讽刺。
“救他?”她嘶哑地开口,声音像破旧的风箱,“用我这双……被你们亲手废掉的手吗?
”苏明远脸色铁青:“苏锦!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那是你亲侄子!”“赌气?
”苏锦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悲凉而绝望,“你们毁了我的职业生涯,毁了我的人生……现在,却要求我用这双废手,去完成一台连全球顶尖医生团队都束手无策的手术?”“你不是天才吗?你一定有办法!
”苏澈粗暴地将她从床上拽起来,“你必须救他!否则我让你给他陪葬!
”他们把她拖到了医院,拖到了那个充满顶级医疗设备,却无人能用的手术室前。
全球顶尖的专家团队在一旁摇头,表示无能为力。苏家人把所有的希望,或者说,把所有推卸责任的可能,都押在了这个双手打着厚重石膏、面色死灰的女人身上。
他们把她架上了手术台。无影灯再次亮起,照亮她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和那双被石膏包裹、如同沉重镣铐的手。护士试图将手术刀塞进她无法弯曲的手指间,却徒劳无功。她连最基本的夹持都做不到。监视器上,孩子的心跳越来越微弱。“动手啊!
苏锦!你快动手啊!”苏澈在手术室外通过麦克风嘶吼。苏锦站在手术台前,一动不动。
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曾经创造无数生命奇迹,如今却连一把刀都握不住的手。
巨大的悲哀和荒谬感,如同海啸,将她彻底淹没。她知道,无论手术成功与否,她都是那个罪人。成功了,是苏家逼问有功;失败了,就是她心怀怨恨,蓄意谋杀。手术,理所当然地失败了。在孩子心跳停止的那一瞬间,苏锦仿佛听到了外面苏家人崩溃和怒骂的声音。她甚至能想象出苏婉那计谋得逞的眼神。
她被粗暴地拖出手术室,拖向医院空旷的顶层天台。“扫把星!毒妇!你还我孙子的命来!
”林曼丽失控地哭打着她。“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苏锦,你不得好死!”苏明远面目狰狞。
苏澈更是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按在天台边缘,半个身子都悬在了外面。
夜风吹动她散乱的头发,身下是城市的霓虹,如同噬人的深渊。“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救他!你明明可以试试的!”苏澈目眦欲裂。苏锦看着他,看着这群她曾无比渴望获得其认可的“家人”,眼中只剩下死寂般的平静。她累了,真的太累了。就在这时,苏婉走了过来,拉住了暴怒的苏澈。“哥哥,别这样,姐姐她……也许只是太恨我了……”她假意劝慰,却趁机俯身,在苏锦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带着一丝胜利者的愉悦:“好姐姐,安心去吧。
你的天赋,你的人生,你的一切,都该是我的……”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苏锦脖颈间那枚从小戴到大的、古朴的鸾鸟玉佩,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和忌惮。“……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你身上这块玉佩意味着什么。苏家真正的大小姐,只能是我!”玉佩?苏锦混沌的脑海中,闪过一丝模糊的念头。但这最后的疑惑,瞬间被更汹涌的恨意与绝望覆盖。原来,从始至终,她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她闭上眼睛,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她曾用双手努力捍卫过的世界,然后,身体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重力将她吞噬。像一只折翼的鸾鸟,从高楼之上,决绝坠下。风声在耳边呼啸,仿佛为她奏响的挽歌。苏锦,一代医学天才,殒落于这个冰冷的夜晚。“咔嚓——!”骨头碎裂的剧痛,如同高压电流,瞬间贯穿苏锦的全身。她猛地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剧烈的喘息让她胸口起伏不定。额头上沁出冰冷的汗珠,黏湿了发丝。不对……触感不对。
身下不是冰冷僵硬的天台边缘,而是柔软却略显单薄的床垫。鼻尖萦绕的不是消毒水味,而是家里佣人房那熟悉的、带着些许潮湿的气息。她猛地坐起身,剧烈的动作牵动了……完好无损的双手?!苏锦难以置信地抬起自己的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反复查看。十指纤长,骨节分明,肌肤细腻——这是她的手,却是在那场毁灭之前的手!那双能精准稳定完成十几小时显微手术的手!
她不是在坠楼中死了吗?心脏狂跳,她环顾四周。熟悉的狭窄房间,熟悉的简单家具……这是她在苏家别墅里,那个名义上属于她,实则与储物间无异的卧室。
一个荒谬而疯狂的念头,如同破开黑暗的闪电,击中了她。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被苏澈打断双手的那个夜晚!几乎是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房门被“嘭”地一声粗暴推开。苏澈站在门口,脸上是她记忆深处那刻骨铭心的暴怒与狰狞,灯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阴影,仿佛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苏锦!你还有脸躲在这里?!
给我滚出来!婉婉要是有什么事,我扒了你的皮!”一模一样的话语,连语气都不差分毫。
前世那撕心裂肺的疼痛、被至亲背叛的绝望、双手被废的灭顶之灾,以及最后坠楼时苏婉那恶毒的耳语……所有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在她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将她撕裂。但这一次,苏锦没有像前世那样茫然、无措、急于辩解。
她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苏澈。那双曾经盛满对亲情渴望的明眸,此刻深不见底,只剩下经历过死亡淬炼后的冰冷与死寂。那眼神,让暴怒中的苏澈,没来由地心头一悸。
苏锦没有说话,她沉默地起身,动作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从容。在苏澈再次催促前,她不着痕迹地将手伸进睡衣口袋,指尖在手机侧键上轻轻一按。录音,开始了。
她跟着苏澈走向那间富丽堂皇,却即将成为她刑场的客厅。场景重现。父亲苏明远的耳光,母亲林曼丽的斥责,苏婉那精湛的、带着颤抖的哭诉……一切如同按下了重播键。
但苏锦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羔羊。当苏澈再次红着眼,如同被触怒的野兽般冲上来,抓住她的手腕时,苏锦没有挣扎,只是用一种极度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目光看着他。
“哥,”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苏婉的啜泣,“你确定,要为了一个谎言,毁掉我这双能救无数人,未来也可能救你们性命的手吗?”苏澈一愣,随即怒火更盛:“谎言?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你这双歹毒的手,留着也是祸害!”“所以,”苏锦的目光扫过冷眼旁观的父母,最后定格在苏婉那看似柔弱,实则写满算计的脸上,“你们,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我,对吗?”“证据确凿,我们只相信眼睛看到的!
”苏明远厉声道。“好,很好。”苏锦忽然笑了,那笑容苍白,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就在苏澈再次抬脚,准备踩下的千钧一发之际,苏锦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抽回一点手臂,不是为了逃脱,而是为了调整角度,让口袋里的手机麦克风能更清晰地收录接下来的声音。
然后,她迎向那注定落下的践踏。“咔嚓!”“啊——!”凄厉的惨叫再次响起,但这一次,苏锦在剧痛中,清晰地听到了手机里传来的、骨头碎裂的闷响,以及苏澈暴怒的喘息。
同样的剧痛席卷了她,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像前世那样立刻昏迷。她蜷缩在地,感受着冰冷地板传来的寒意,意识在疼痛的浪潮中浮沉,却死死保留下最后一丝清明。
她看到林曼丽假惺惺的别过脸,听到苏明远冷漠的“给她点教训”,也听到了苏婉那几乎微不可闻的、满足的叹息。够了,这些,都足够了。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但对苏锦而言像一个世纪。她被像破麻袋一样丢回了佣人房。
双手传来的疼痛提醒着她时间的紧迫。她必须在前世那个“契机”——侄子小宝病发,家人再来逼迫她之前,离开这个魔窟!她强忍着剧痛,用颤抖的手臂和牙齿,勉强为自己做了简单的固定。然后,她找出自己所有的证件、一张存有她这些年所有奖学金和兼职收入的银行卡,以及几件最简单的衣物。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床头那枚古朴的鸾鸟玉佩上。
前世苏婉临死前的话在她耳边回响。她拿起玉佩,指尖拂过上面古老的纹路,一股难以言喻的温热感,竟透过皮肤,微微缓解了双手的剧痛?是错觉吗?她来不及深思,将玉佩贴身戴好。做完这一切,天已微亮。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向客厅。
苏家三人正坐在餐桌前,准备用早餐,气氛看似恢复了平静,仿佛昨晚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看到苏锦出来,林曼丽皱了皱眉:“醒了?
手怎么样?以后安分点,别再惹你哥哥生气。”苏明远甚至没看她一眼。苏澈则冷哼一声。
苏锦站在他们面前,背脊挺得笔直,尽管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她缓缓拿出手机,播放了昨晚的录音。“……你这双歹毒的手,留着也是祸害!
” “证据确凿,我们只相信眼睛看到的!” “给她点教训!” 以及,那声清晰的骨头碎裂声,和她痛苦的闷哼。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苏家三人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无比难看。“苏锦!你竟敢录音!”苏澈猛地站起来,又要动手。
“你再动我一下,”苏锦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段录音,下一秒就会出现在各大媒体的邮箱,标题就是——《豪门苏家虐待养女,医学天才双手被废实录》。你们可以试试,苏家的股价,和你们最看重的脸面,承不承受得起。”苏澈的动作僵在半空。苏明远猛地一拍桌子:“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苏锦收起手机,目光扫过这三张她曾无比渴望亲近的脸,“从今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