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期~催收~上岸》刘栋刘栋已完结小说_逾期~催收~上岸(刘栋刘栋)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大结局
逾期第一天,催收电话打到了前公司。第三天,通讯录所有联系人都收到了我的“裸照合成图”。第七天,家门口被泼了红漆,写满“父债子偿”。我卖掉身份证和手机卡,换了两千块钱,在暗网买了把刀。
既然活不下去,那就一起下地狱吧。刀尖抵住第一个催收员喉咙时,我收到了医院短信。
“刘先生,您父母临床试验的补贴款批下来了,每月八千……”刀掉在了地上。
1. 催命连环手机在裤兜里震动,嗡嗡嗡,像一只濒死的蜂。刘栋没接。他知道是谁。
这个时间点,掐得比他自己的心跳还准。上午九点零三分,工作日,正是理论上他最可能忙于工作、最害怕被打扰的时刻。他此刻不在办公室。他站在江边,初冬的风像浸了冰水的砂纸,一下下刮着他的脸和脖子。江水是浑浊的黄灰色,慢吞吞地往东流,载着些枯枝烂叶,和他此刻的人生没什么两样。裤兜里的震动停了。

世界清静了不到五秒,又开始新一轮的嘶鸣。这次换了个号码,归属地显示是邻省。
他依然没接,手指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蜷缩了一下,指节泛白。第三个电话打进来时,他掏出了手机。屏幕碎裂的蛛网纹下,“未知号码”四个字跳动着。他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按了接听,却没放到耳边,只是悬在离耳廓几厘米的地方。果然,听筒里立刻爆出一连串尖锐的、经过电流修饰也掩不住戾气的男声:“刘栋!
欠恒发金融的钱到底什么时候还?跟你好好说是不管用了是吧?你他妈……”他默默听着,眼睛望着江心一艘吃力航行的小货轮。那骂声滔滔不绝,夹杂着威胁和侮辱,最后以一句“今天下午三点前,连本带利一万二,一分不能少!不然有你好看!”戛然而止,电话被粗暴挂断。通话时长,47秒。他把手机塞回兜里,掌心一片冰凉的汗。一万二。
昨天是八千,前天是五千。每一天,这个数字都在以他无法理解的速度膨胀。
恒发、金禧、宝利……一个个名字像毒蛇,盘踞在他的通讯录里,定时吐出信子。离开江边,他走向那个月租三百的地下室。说是地下室,其实是栋待拆老楼底层用水泥随便隔出来的格子间,没有窗,终年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隔壁公共厕所飘来的氨气味。开门需要侧身,房间窄得放下一张行军床和一个小折叠桌后,就只剩转身的余地。他坐在床沿,打开手机银行。屏幕上跳出的数字让他闭了闭眼。所有储蓄卡余额加起来,不到三百。
他又点开那几个熟悉的借贷APP,额度早已用尽,红色的“逾期”字样刺眼夺目。
算上信用卡套现的部分,总负债……他不敢细算,那是一个盘旋在他头顶,随时可能彻底吞噬他的巨大旋涡,早已超过百万。这一切的开始,清晰得如同昨天。三年前,母亲确诊胃癌晚期。一年后,父亲又被查出了肝癌。两个农村老人,一辈子面朝黄土,那点医保在靶向药、免疫治疗和一次次化疗、手术面前,杯水车薪。他辞了城里的工作,回到县城医院陪护,掏空了所有积蓄,借遍了亲朋好友。最后的路,就是这些弹出来的广告,“低息”、“秒到”、“审批快”。起初是救急,后来是补窟窿,再后来,就是饮鸩止渴,以贷养贷,直到整个链条轰然断裂。手机的震动把他从回忆里拽了出来。这次不是电话,是微信。他划开,是前同事王磊发来的,语气带着迟疑和尴尬:“栋子,有个事儿……刚有个电话打到公司座机找我,说是金融公司的,问你什么时候还钱?
还核实你的离职信息……这什么情况啊?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刘栋的呼吸一窒。
打到前公司了。逾期第一天,他们就找到了那里。他手指僵硬地打字:“磊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是骗子,不用理。”发送。他知道这说辞苍白无力。王磊回了个“哦”,没再追问。但那沉默比追问更让人难堪。这只是一个开始。2. 裸照风波第三天下午,刘栋正在一个建筑工地搬水泥。这是他从劳务市场找到的日结活,一天两百,脏、累,但能暂时避开那些无孔不入的电话,还能换点现金。他需要现金。休息间隙,他刚拧开矿泉水瓶盖,手机就疯了似的震动起来,不是电话,是微信、QQ、短信,提示音密集得如同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他心头一沉,解锁屏幕。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远房表姐,语气震惊又愤怒:“刘栋!你搞什么名堂?
怎么有人往我手机上发你的那种照片?!光着身子的!你欠高利贷了?!
”接着是大学同学群里,有人@他,附带着一张打了厚重马赛克但依然能看出是男性轮廓的图片,配文:“刘栋,这是你吗?
有人群发这个!”高中班主任也发来信息,老人家的文字带着困惑和担忧:“刘栋同学,刚收到一条奇怪的彩信,关于你的,是不是个人信息泄露了?你要不要报警?
”手机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砸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屏幕更碎了,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人格和尊严。裸照合成图。他们竟然用了这一招。P了他的脸,不知道从哪个黄色网站上扒下来的身体,群发给了他通讯录里所有的人。
亲戚、朋友、同学、老师、前同事……他蹲下去,捡起手机,指尖冰凉。
世界在他周围嗡嗡作响,工头粗声粗气的催促,工友们的说笑,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他感觉自己被剥光了,扔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任人指点和唾弃。他试图解释,在家族群里发了一句:“对不起大家,我信息泄露,遇到诈骗了,收到任何关于我的不良信息请立即删除,不要相信,也不要点开任何链接。”没人回应。
群里死一般的寂静。他知道,另一个没有他的群里,此刻一定炸开了锅。
耻辱和愤怒像岩浆一样在他胸腔里翻滚。他冲到工地角落,对着墙壁狠狠砸了几拳,指骨渗出血迹,却感觉不到疼。晚上,他回到那个散发着霉味的地下室,手机关了机。
黑暗和寂静像厚重的裹尸布,把他紧紧包裹。他蜷缩在行军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3. 血债血偿第七天,刘栋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回到那栋待拆的筒子楼。刚走到巷子口,他就闻到了那股刺鼻的味道。油漆味。鲜红色的。越走近,味道越浓。转过拐角,他看到了。
他那扇薄薄的、漆皮剥落的木门上,泼满了猩红色的油漆,黏稠的液体顺着门板往下淌,像一道道血泪。门上,两旁的墙壁上,用同样的红漆写着狰狞的大字:“刘栋 还钱!
”“死全家!”“父债子偿!”“杀!”那个“杀”字,写得特别大,张牙舞爪,透着歇斯底里的恶意。邻居们紧闭着房门,偶尔有人从门缝里投来一瞥,眼神里有恐惧,有厌恶,有鄙夷,唯独没有同情。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钉在耻辱柱上的雕像。
空气里油漆的味道呛得他喉咙发紧,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父债子偿。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他想起躺在医院里,被癌细胞折磨得形销骨立的父亲。
那个一辈子老实巴交,连和人红脸都少的男人。如果他知道儿子因为他,被逼到这般田地,家门口被泼上这样的诅咒……刘栋猛地冲进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黑暗中,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不是哭泣,是没有声音的流泪,滚烫地淌过冰冷的脸颊。完了。一切都完了。工作,社交,尊严,安身立命的角落……全被毁了。像一阵狂风刮过,把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生活彻底撕成了碎片。
他摸出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开机。无视掉爆炸般涌进来的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提示,直接打开浏览器,手指僵硬地在搜索栏输入:“如何彻底消失”“身份证买卖”“暗网”灰色的字符,在破碎的屏幕上,闪烁着冰冷的光。
暗网交易交易地点在城乡结合部一个烟雾缭绕、充斥着廉价香烟和汗臭味的黑网吧厕所里。
对方是个瘦得像竹竿、眼神飘忽不定的年轻人,嚼着口香糖,上下打量着刘栋。“身份证,手机卡,一套,两千。不讲价。”刘栋没说话,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那张还带着体温的二代身份证,又取出手机,卸下SIM卡,递了过去。
年轻人接过,随手揣进兜里,仿佛那只是两张废纸片。
然后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小沓皱巴巴的红色钞票,塞到刘栋手里。“点点?”刘栋没点。
他把钱攥紧,纸币边缘割得他手心微痛。两千块。这是他卖掉自己合法身份的价钱。“谢了。
”年轻人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转身就走出了厕所隔间。刘栋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外面传来不耐烦的敲隔间门的声音。他走出来,绕过那个骂骂咧咧的初中生模样的男孩,走出了网吧。外面的天阴沉着,像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没有了手机,世界瞬间安静得可怕。
但也安全了。他像一条主动蜕掉皮的蛇,试图甩掉那些紧追不舍的猎犬。
他用卖身份得来的钱,在一家不需要登记的小旅馆开了个钟点房。关上门,拉上窗帘,房间陷入一片昏暗。他坐在床上,打开房间里那台布满油腻指纹的旧电脑。连接过程很缓慢,使用了特定的加密工具,经过数次跳转,屏幕最终陷入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暗。
暗网。幽深的界面,古怪的符号,各种隐晦的交易信息。他笨拙地浏览着,像在黑暗的沼泽里摸索。关键词搜索,筛选,避开那些明显是陷阱的链接。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锁定了一个卖家。
头像是一片虚无的黑。商品描述只有简短的几个词:“工具。防身。干净。可定制。
”他点开私聊。“需要什么?”对方的回复很快,文字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刀。要快,要容易藏。”刘栋打字的手指有些抖。“规格。预算。”刘栋报了个大概的长度和样式,把他剩下的大部分钱数打了过去。“地址。收货方式。
”刘栋提供了一个离他现在住处很远的、即将拆迁的片区的一个废弃报刊亭地址。“三天。
货到地址清空。”对方说完,聊天窗口瞬间消失,所有记录无影无踪。
刘栋靠在肮脏的椅背上,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烬。他订下的不是一把刀。是一个结局。5. 绝处逢生三天后,刘栋在指定的废弃报刊亭后面,一堆破烂砖头底下,摸到了一个用油腻帆布裹着的长条物体。
他迅速将其塞进怀里,回到那个阴暗的地下室,才敢打开。一把猎刀。样式普通,但刀身泛着冷冽的钢蓝色光泽,刀脊厚实,刃口看起来异常锋利。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冰凉的触感从掌心直抵心脏。他找来一块破布,开始擦拭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很慢,很专注。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催收员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