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砚楚沛《母亲总对着旧照片喊一个陌生的名字》完结版免费阅读_母亲总对着旧照片喊一个陌生的名字全文免费阅读
第一章:那个名字叫楚沛我妈又犯病了。她抱着那本边缘已经起了毛的牛皮相册,坐在洒满阳光的旧藤椅上,嘴里反复念叨着一个名字。“楚沛。
”“楚沛……”她的眼神是涣散的,像蒙了一层薄雾的江南早春,望不见底。我叫苏念衾,职业是文物修复师。在大英博物馆待了五年,我习惯了用手术刀般的精准去剖析和修复一切。
器物,也包括人。比如我妈,沈婉君。苏州市本地人,年轻时是园林管理处一枝花,现在是阿尔茨海默病中期患者。我放下手里的放大镜,走到她身边。
阳光在她花白的头发上镀了层柔光,让她看起来像一尊需要被精心呵护的瓷器。只可惜,是有了裂痕的那种。“妈,你看我一下。”我轻声说。她没反应,浑浊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在相册上那一页。那是一张泛黄的七寸集体照,底下用钢笔字标注着:一九九八年,吴门漆器厂青年技术骨干留念。照片里,二十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人挤在一起,笑容灿烂得像要冲破纸面。我妈的手指,正颤抖地抚摸着第二排左三的那个男人。一个非常英俊的男人。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即便在黑白照片里,也掩不住那股子神采飞扬。
他旁边站着的,是我爸,苏文博。我爸当年也很帅,但跟这个男人比,就像精工细作的檀木扇骨,旁边放了块天然打磨的璞玉。一个精致,一个夺目。“楚沛。

”我妈又喊了一声,带着哭腔。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楚沛。这个名字,自我记事起,就从未在我家的任何一次谈话中出现过。我家的亲戚圈子不大,我爸妈的朋友我也都认识。从来没有一个叫“楚沛”的人。他像一个幽灵,只存在于我妈逐渐失序的记忆里。“妈,他是谁啊?”我指着照片问。
“他是……他是……”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脸上满是焦急和茫然。最后,她像是累极了,头一歪,靠在藤椅上睡着了。呼吸均匀,但眉头紧锁。
我轻轻地从她怀里抽出相册,仔细端详那张照片。作为修复师,我的眼睛对细节极其敏感。
照片的纸基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国产的乐凯相纸,感光乳剂有轻微的老化龟裂。
我爸和我妈那会儿应该正在热恋,因为我爸的眼神,十有八九是瞟向镜头外的。
而镜头外站着的,大概率就是作为家属来探班的我妈。而那个叫楚沛的男人,他直视着镜头,眼神锐利,仿佛能穿透二十多年的时光。我拿出手机,将照片翻拍下来,放大。
他的工装很干净,但袖口的位置,似乎沾着一点不明显的白色粉末。这是什么?
我的职业病犯了。晚上,保姆帮我妈洗漱完,扶她睡下。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四周静得能听见老宅木头发出的轻微“噼啪”声。这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老宅子,名叫“苏园记”,带着个小小的院子。我爸去世后,就我和我妈住在这里。我打开电脑,试图在网上搜索“楚沛”和“吴门漆器厂”这两个关键词。结果让我很意外。吴门漆器厂,在九十年代末的苏州小有名气,以复刻古代漆器闻名。但在1998年底,一场意外火灾后,就销声匿迹了。相关的新闻报道只有寥寥数语,语焉不详。至于“楚沛”这个名字,更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这太不正常了。就在我准备关掉电脑时,我妈房间里传来了动静。
我赶紧走过去,从门缝里往里看。只见我妈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吃力地弯着腰,从床底拖出一个上了锁的小红木匣子。那个匣子我很眼熟,是我爸亲手做的,说是给我妈放首饰。但我从来没见我妈用过。她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把小钥匙,打开匣子,小心翼翼地将下午看的那张照片放了进去。然后,她抱着匣子,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脸上露出了孩子般安详的笑容,重新躺下睡着了。我的呼吸停滞了。那个匣子里,到底还藏着什么?这个叫楚沛的男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他的存在,像一个被家族刻意抹去的禁忌?一个念头在我脑中疯狂滋长。我必须打开那个匣子。
第二章:沉默的护城河周末,是我家的家庭聚会日。地点通常在我舅舅沈仲康家。
他家在金鸡湖边,是个大平层,装修得金碧辉煌,跟我家那栋快要散架的老宅子形成鲜明对比。我舅舅是个人物,早年靠做建材生意发家,现在是市商会的副会长,走到哪儿都前呼后拥,特有排面。他对我妈这个唯一的姐姐,也确实没话说。我妈生病后,医疗费、护工费,他全包了。“念衾,又漂亮了。
在国外待久了,就是不一样。”舅妈热情地拉着我坐下。我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饭桌上,觥筹交错,一派和气。我舅舅照例问了问我妈的近况,又开始吹嘘他儿子,也就是我表哥沈浩,最近又谈了个上亿的项目。我没什么表情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照片我已经存好了。我在等一个时机。酒过三巡,男人们开始聊生意,女人们开始聊八卦。我借口去阳台透气。我舅舅跟了出来,递给我一支烟。“有心事?”他问。“舅舅,”我吸了口烟,烟雾模糊了我的表情,“你认识一个叫‘楚沛’的人吗?”空气瞬间凝固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舅舅脸上的肌肉僵硬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秒,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儒雅商人的派头。
“楚沛?”他皱了皱眉,似乎在努力回想,“没什么印象。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他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就像一潭深水,下面不知道压着什么。“没什么,”我掐灭烟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妈最近老念叨这个名字。对着一张旧照片。
”我舅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你妈她……现在是认知混乱,胡言乱语是常有的事。
你别当真。”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一张吴门漆器厂的合影。
”我步步紧逼。“够了,念衾!”他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你妈,而不是去挖那些有的没的。这对她没好处。
”“我只想知道真相。”“真相?”他冷笑一声,“真相就是,你爸妈恩爱一生,你是他们最骄傲的女儿。这就够了。别再去碰那些不该你碰的东西。”说完,他转身回了客厅,留下我一个人在阳台上,浑身冰冷。他绝对知道些什么。他的每一个字,都在告诉我:这里有一道护城河,闲人免入。那晚,我回到家,心里堵得厉害。
我走到我妈床边,伸手去摸床底。空的。那个红木匣子,不见了。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冻。是舅舅。一定是他趁我们去聚会的时候,派人来拿走了。
他这是在用行动告诉我,这件事,到此为止。好,真好。你们越是想掩盖,就越证明这背后有鬼。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夜没睡。天快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翻出手机通讯录,滑到一个几乎快被我遗忘的名字。陆时砚。我的前男友。
一个专攻历史和民俗题材的深度报道记者。也是全苏州,最擅长挖坟,哦不,是挖出陈年旧事的人。看着那个名字,我犹豫了三秒。然后,我拨通了那个号码。求人,尤其求前任,不是我的风格。但现在,我别无选择。
第三章:最熟悉的陌生人我和陆时砚约在了我的工作室。“苏园记”后院,一个由旧仓库改造的玻璃房,里面摆满了各种修复工具和等待修复的“病患”。他到的时候,我正在用小楷毛笔给一幅明代山水画的全色。“苏大修复师,好久不见。
”他声音还跟以前一样,带着点儿散漫的痞气。我头也没抬,淡淡地说:“坐。
修复件放桌上就行。”工作室里弥漫着一股樟脑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陆时砚没坐,他绕着我的工作台走了一圈,像巡视领地的狮子。“可以啊,苏念衾。五年不见,鸟枪换炮了。这设备,比市博物馆的都全乎。”他啧啧称奇。我放下笔,抬头看他。
他也正看着我。我们之间,隔着一张巨大的修复台,和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光。
他瘦了点,轮廓更分明了,眼里的不羁倒是没变。分手的时候,他说我像个机器人,精准、冷静,但没有心。他说对了。“有事说事。”我不想跟他废话。“行啊。
”他拉开一张椅子,大咧咧地坐下,“我来,是想请你帮个忙。”他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用布包裹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打开一看,是一幅破损严重的古画。
画芯断成了好几截,颜色也灰暗不堪。“客户的研究项目,”我言简意赅地解释,“我需要知道这幅画背后所有的信息,越详细越好。包括它的流传历史、画中人物的考据,以及……它上面所有肉眼看不见的痕迹。”我把手机里翻拍的那张旧照片调出来,推到他面前。陆时砚挑了挑眉。他拿起手机,放大照片,一寸一寸地看。
工作室里只剩下修复机发出的轻微嗡鸣声。“九十年代的集体照,”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职业性的敏锐,“背景像个手工作坊。这帮小伙子,精气神不错啊。
”他没问我为什么一个文物修复师,要去研究一张现代照片。这就是我找他的原因。他聪明,懂分寸。“这个……”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点着那个叫楚沛的男人,“长得挺帅啊。
比你爸还精神。你家亲戚?”“不认识。”我面无表情地说。“哦……”他拉长了音调,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猜我信不信?他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