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于你周明宇裴时聿免费小说_完本免费小说沦陷于你周明宇裴时聿
窗外的雨下得正大。
豆大的雨点砸在图书馆老旧的玻璃窗上,噼啪作响,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指在急促地敲打。馆内空旷,弥漫着旧书报和陈年灰尘混合的沉闷气息,头顶的日光灯管因为电压不稳,发出滋滋的轻微电流声,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我,林墨,一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大三学生,正缩在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招聘信息发愁。下个月的房租,拖欠已久的水电费,还有那个仿佛永远也填不满的无底洞——家里的债务,像几座大山,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室友们讨论着新出的游戏皮肤、周末去哪家网红店打卡,他们的世界光鲜亮丽,而我的人生,似乎从父亲生意失败那天起,就只剩下一片灰暗。
“啧,又拒了。”一封新的邮件提示弹出来,是昨天面试的那家公司的婉拒信。意料之中,像我这种专业平平、毫无背景的穷学生,能找到份像样的兼职已是万幸,正式工作?难如登天。
烦躁地合上电脑,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起来,提醒我今晚的晚餐又没了着落。起身,准备去还掉手边几本过期未还的专业书,然后回那个只有几平米的出租屋,用泡面对付一顿。

还书处的工作人员是个打着哈欠的大妈,眼皮都没抬一下,机械地扫码、丢进回收箱。就在我把最后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西方经济学原理》递过去时,也许是动作太大,也许是那本书本身就已经摇摇欲坠,夹在书页里的一个东西滑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潮湿磨得发亮的水磨石地面上。
是一个笔记本。
很旧,封面是那种老式的硬皮,没有任何花纹或字样,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黑色的暗红,像是干涸的血迹。边角磨损得厉害,露出里面灰白的纸板芯。它静静地躺在那儿,在一堆归还的书籍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我下意识地弯腰捡了起来。触手是一种异常冰凉的皮质感,在这闷热的雨季傍晚,激得我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谁会把这么个本子夹在经济学教材里?恶作剧?还是哪个粗心的家伙忘了拿走?
我左右看了看,还书处的大妈已经重新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周围空无一人。鬼使神差地,我没有把它交给管理员,而是顺手塞进了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或许……能当个草稿本?至少,它的纸张摸起来似乎很厚实。
冒着雨跑回出租屋,湿冷的衣服黏在身上,难受得要命。狭小的房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我甩掉湿透的鞋子,把包扔在椅子上,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手机银行APP——余额:73.5元。刺眼的数字像一根针,扎得我心口一抽。
无力感瞬间淹没了我。为什么有些人天生就站在终点线,而我拼尽全力,却连起跑线都摸不到?比如那个张浩,我们系的“校霸”,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横行霸道。今天下午,就因为他心情不好,故意找茬,把我辛辛苦苦整理了一周的实践报告撞翻在地,还踩上几个脏兮兮的脚印,轻飘飘一句“不好意思,没看见”就扬长而去。那报告明天就要交,关系到这门课的学分。
当时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我不能惹事,我惹不起。那种屈辱和愤怒,此刻在冰冷的现实面前,发酵成了更深的绝望。
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房间,最后落在了那个刚从包里拿出来的暗红色笔记本上。它静静地躺在杂乱的书桌上,像一块沉默的诅咒。
带着一种发泄般的情绪,我拧开一支最便宜的签字笔,翻开了笔记本的第一页。里面是空白的,纸张泛着微黄,带着一种古老的气息。翻到中间,依旧是空白。直到最后一页,右下角,有一行极其细小、几乎难以察觉的字迹,像是用极细的钢笔写的,墨色是一种古怪的暗金:
“名字入册,命运交割。遗产承继,因果自担。”
什么玩意儿?故弄玄虚的恶作剧道具?还是哪个中二病晚期的无聊之作?我嗤笑一声,准备把它扔到角落吃灰。
但就在这时,张浩那张嚣张跋扈的脸又浮现在眼前,他嘲笑我“穷鬼”、“废物”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
好啊,不是能写名字吗?不是能“遗产承继”吗?
我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嘲弄,在笔记本空白的首页,用力地、几乎是刻印般地,写下了两个大字:
张浩。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写完,我看着那两个字,觉得自己的行为幼稚又可笑。这能改变什么?除了浪费一点墨水,和发泄一下无能的怒火。
我把笔一丢,把笔记本随手塞进抽屉最底层,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那片刻的愚蠢也一并掩埋。然后,泡开那碗唯一能负担得起的红烧牛肉面,囫囵吞下,带着满身的疲惫和心灵的麻木,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有屋檐滴落的水珠,敲打着楼下锈蚀的雨棚,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嗒、嗒声。
我做梦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那本暗红色的笔记本在发光,张浩的名字像烧红的烙铁,在纸页上扭曲。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遥远的黑暗里,无声地凝视着我。
第二天,我是被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头痛欲裂,窗外天光已经大亮。摸过手机,屏幕上闪烁着班长王珂的名字。
“喂……”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电话那头,王珂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林墨!你听说了吗?出大事了!”
“什么事?”我还没完全清醒,含糊地问。
“张浩!张浩死了!”
嗡的一声,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耳边炸开,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什么?谁死了?”
“张浩!昨天晚上,他酒驾,车子冲下了高架桥……人当场就没了!”王珂的声音又快又急,“现在学校都炸锅了!警方都来了!”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腔。张浩……死了?酒驾?车祸?
怎么可能这么巧?
昨晚……那个笔记本……我写下的名字……
不,不可能!绝对是巧合!那只是个恶作剧的本子!是我想多了!一定是我想多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颤抖的声音应付了班长几句,挂断了电话。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阳光透过脏兮兮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机械地起床、洗漱。手指冰冷得不听使唤。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那个荒诞的念头却像毒蛇一样,死死缠绕着我。
就在我魂不守舍地准备出门时,手机突然又震动了一下。不是电话,是一条银行发来的短信。
我习惯性地划开,以为是某种广告或者余额提醒。然而,当我看清短信内容时,我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XX银行您尾号7819的账户于05月17日09:34完成一笔跨行转账交易,人民币大写叁佰柒拾伍万肆仟元整小写3,754,000.00。当前余额为3,754,073.50。
三百七十五万四千元?!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一遍,两遍,三遍……数字没有变。不是幻觉。
这笔钱……是从哪里来的?跨行转账?谁转的?我没有任何富亲戚,更不可能中彩票!
一个冰冷彻骨的想法,如同闪电般劈中了我。
张浩……他家……很有钱。他曾经炫耀过,他爸刚给他买了一辆几百万的跑车,还在他名下存了一大笔“零花钱”……
笔记本……最后一页那行小字……
“名字入册,命运交割。遗产承继,因果自担。”
遗产……承继?!
我猛地转身,疯了一样冲回书桌,双手颤抖着拉开抽屉,将那个暗红色的笔记本粗暴地掏了出来。冰冷的皮质封面刺激着我的掌心。
我翻到写着张浩名字的那一页。那两个字,依旧清晰地印在那里,墨迹似乎比昨晚更加深沉了一些。
而就在名字的下方,原本空白的地方,竟然缓缓浮现出一行新的、同样是暗金色的细小字迹,仿佛是被无形的笔书写上去:
遗产清算完成。继承生效。
“啪嗒”一声,笔记本从我彻底脱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
我瘫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不是梦。
不是巧合。
那本笔记本……是真的。
我杀人了。
用一支笔,一个名字,杀死了张浩。并且……继承了他的遗产。
巨大的恐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的狂喜,像两条冰冷的巨蟒,死死缠住了我的心脏,几乎让我窒息。
窗外,雨后的城市恢复了喧嚣,车流声、人声隐隐传来。而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地板上那本静静躺着的暗红色笔记本,以及手机屏幕上,那串长得令人眩晕的数字。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张浩最后那张狂傲面容的虚影,以及笔记本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我的新“人生”,以一场死亡和一笔横财,拉开了血腥而诡异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