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你被解雇了。”我把辞退信推到她面前，公式化的语气里不带一丝温度。“什么？

”温软那张总是带怯的漂亮脸蛋，此刻写满了不敢置信。“江总监，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我做错了什么？”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厌烦。

“上季度，你负责的项目出了三十七次错误，其中七次是重大失误，给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一百二十八万。温软，你觉得公司是慈善机构吗？”她哭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是的，我会去找深哥哥，他不会让你辞退我的！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顾深站在门口，一身凌厉的寒气，那张英俊到极致的脸上满是怒火。他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问：“江然，谁给你的胆子？

”1温软看到顾深，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哭着扑了过去，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深哥哥，江总监她要辞退我，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你帮帮我……”顾深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但那双能冻死人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我的脸。我平静地回视他，甚至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看我桌上的文件。“顾总，这是温软小姐的季度绩效评估，以及她给公司造成的损失明细。作为人事总监，我认为我的决定完全符合公司规定。”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每个字都清晰无比。顾深没有去看那些文件，他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江然，我是在问你，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的人？”“你的人？”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心里一阵尖锐的刺痛，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讥讽的笑意，“顾总，公司章程里哪一条写了，‘你的人’就可以在公司里当蛀虫？是我疏忽了，要不我现在就加上？”“你！

”顾深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被我气得不轻。他身后的温软哭得更厉害了，柔弱地辩解：“深哥哥，我没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些文件太复杂了，我看不懂……”“看不懂？”我冷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温软，你拿着行业内顶尖的薪水，一句‘看不懂’就想抹平一百多万的损失？

那你当初的简历为什么写着‘精通各类办公软件，有三年相关工作经验’？那也是看不懂，随便写的吗？”温软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没想到我会把她的简历记得这么清楚。

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求助地看向顾深。顾深将她护在身后，往前踏了一步，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够了，江然。一百万而已，我赔。现在，立刻，收回你的决定。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刃”，精准地扎进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我们在一起三年，他从未对我说过如此重的话。为了温软，他竟能做到这个地步。我强忍着心口的涩意，一字一句地开口：“顾总，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原则问题。今天我能为了一百万留下她，明天公司的其他人是不是也能有样学样？公司的制度还要不要了？”“你在教我做事？

”顾深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不敢。”我垂下眼帘，掩去里面翻涌的情绪，“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如果顾总认为我的决定有问题，可以启动董事会弹劾程序，只要董事会通过，我立刻走人。”我把话堵死了。我知道他不敢。为了一个女人，闹到董事会去弹劾一个没有任何过错的人事总监，只会让他成为整个集团的笑话。

顾深死死地盯着我，过了许久，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充满了冰冷的嘲讽。“好，好得很。江然，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永远都这么冷血无情。”他拉起还在抽泣的温软，“我们走。这种地方，不值得你待。”在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下脚步，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别后悔。”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后悔？

从五年前他为了温软放弃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把“后悔”这两个字从我的人生字典里删除了。我回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辞退信，签上我的名字。签完最后一笔，我拨通了助理的内线电话。“安娜，进来一下。”很快，我的首席助理安娜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问：“总监，您找我？

”我把签好字的辞退信递给她：“立刻生效，把流程走完。通知财务部，结算温软的所有薪资和赔偿金，今天之内必须办妥。”安娜接过文件，看到上面的名字，手明显抖了一下，她震惊地看着我：“总监，这……这可是温软小姐啊！

您……”“有问题吗？”我抬头看她。“没……没有。”安娜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多问一句，拿着文件快步走了出去。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我疲惫地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顾深，这只是个开始。2辞退温软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整个顾氏集团内部激起了千层浪。不到半个小时，公司内部的论坛和各个工作群都炸开了锅。“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位人事总监，把总裁心尖尖上的人给开了！”“我的天！真的假的？就是那个每天踩点上班，下午三点就说不舒服要早退的温软？”“可不是嘛！据说是在总监办公室里，当着总裁的面办的，总裁脸都黑了。”“这江总监是何方神圣？也太刚了吧！

简直是我的偶像！”“刚？我看是蠢吧。得罪了总裁，她还能有好果子吃？等着瞧吧，不出三天，肯定得卷铺盖滚蛋。”安娜拿着平板电脑，把这些议论一条条念给我听，脸上满是担忧。“总监，现在公司上下都在传，说您是故意针对温软小姐，想借此引起顾总的注意。”我正在审阅一份招聘计划，闻言连头都没抬。“让他们说去。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还能管得住？”“可是……”安娜欲言又止，“顾总那边……他肯定会报复您的。”我签下自己的名字，合上文件递给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要出招，我接着就是了。”我的淡定似乎感染了安娜，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总监。”她刚准备出去，顾深的首席秘书李特助就敲门进来了。

李特助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永远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是顾深身边最得力的心腹。“江总监，下午好。”他客气地打招呼，但那笑容里却藏着几分疏离。“李特助有事？”我问道。“是顾总的意思。

”李特助将一份文件放到我的桌上，“顾总说，鉴于公司近期运营成本过高，需要开源节流。

所以，从这个月开始，人事部的所有新增招聘计划和预算，全部冻结。

”安安娜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这哪里是开源节流，这分明是釜底抽薪！

人事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招聘，冻结了招聘预算，等于直接砍断了我们的手脚，让我们什么都做不了。顾深的报复，来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还要狠。我拿起那份文件，上面有顾深龙飞凤舞的签名，刺眼得很。“我知道了。”我平静地说道，将文件放到一边。

李特助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反应，他推了推眼镜，笑着说：“江总监果然是深明大义的人。

顾总还说，希望您能尽快拿出一份裁员计划，为公司减轻负担。”裁员？我心里冷笑。

冻结招聘，还要裁员，这是想把人事部彻底架空，让我变成一个光杆司令。“好的，我会‘认真’考虑顾总的建议。”我特意加重了“认真”两个字。李特助目的达到，不再多留，客气地告辞了。他一走，安娜就急得快哭了。“总监，这可怎么办啊？没有预算，我们下个季度的百校春招计划就全泡汤了！而且还要裁员，这……这不是逼着您走吗？

”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急，天塌不下来。”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顾深，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就范吗？你太小看我江然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喂，哪位？”“张董，是我，江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喊：“然然？你这丫头，总算想起我这个老头子了！”张董是我父亲生前的挚友，也是顾氏集团的创始元老之一，在董事会里极有分量。“张伯伯，最近身体还好吗？”我笑着寒暄。“好，好得很！

就是你这丫头，回国了也不来看看我！”张董佯装生气地抱怨。“这不就给您打电话了嘛。

过两天我去看您，给您带您最爱喝的龙井。”“哈哈，这还差不多。”张董笑了几声，话锋一转，“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我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张伯伯，您今天看公司内部的新闻了吗？”“看了，你把顾深那小子的心肝宝贝给开了，干得漂亮！”张董的语气里满是赞赏，“那女娃我见过，除了脸蛋好看点，一无是处，早就该滚蛋了！”我心里一暖，继续说：“可我惹了麻烦。

顾深冻结了我们人事部的所有预算，还要我交裁员名单。”“混账！

”张董在那边猛地一拍桌子，“他这是公报私仇！简直是胡闹！”“所以，想请张伯伯帮个忙。”“你说，只要我这老头子能办到，绝不推辞！

”我的唇边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对着电话，缓缓说出了我的计划。听完之后，张董在那边沉默了良久，才感叹道：“然然，你比你爸当年还要狠。顾深那小子，要栽在你手上了。”“张伯伯过奖了。我只是想好好工作而已。”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底一片冰寒。顾深，游戏才刚刚开始。3第二天一早，顾氏集团召开紧急高层例会。我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则是看好戏的期待。顾深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旁边空着一个位置，以前，那里总是坐着温软。我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会议开始，各个部门的总监依次汇报工作。

轮到我的时候，我站起身，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PPT投到大屏幕上。

PPT的标题是“关于公司人力成本优化及末位淘汰制裁员计划”。“各位领导，同事，早上好。根据顾总的指示，人事部连夜制定了一份裁员计划。”我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所有人都以为，顾深针对我，我最多就是忍气吞声，或者负气辞职。谁也没想到，我竟然真的拿出了裁员计划。顾深的脸上也闪过一丝诧异，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我。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往下说：“经过我们对公司现有岗位和人员的梳理分析，我们认为，目前公司内部存在大量人浮于事的现象，尤其是在某些非核心业务部门，一人可做的工作，安排了三个人。这不仅造成了巨大的人力成本浪费，也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整体运营效率。

”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总监，被我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因此，我提议，在全公司范围内，推行末位淘汰制。每个季度，对所有员工进行绩效考核，排名末尾5%的员工，将直接进入待岗培训期，如果培训后依旧无法达到岗位要求，公司将予以辞退。”“哗”的一声，会议室里彻底炸开了锅。“末位淘汰？这怎么行！

太没有人情味了！”“是啊，我们部门很多都是老员工，让他们跟年轻人比绩效，这不公平！

”一个主管营销的副总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他是公司里有名的老好人，也是顾深提拔上来的亲信。“江总监，你这个计划我不同意！

这会引起公司内部巨大的恐慌和动荡，不利于稳定！”我冷冷地看着他：“王总，你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性，还是在质疑顾总的决定？别忘了，提出要裁员减负的，是顾总。

”我轻飘飘一句话，就把皮球踢回给了顾深。王副总顿时语塞，求助地看向顾深。

顾深的面色沉了下去，他没想到我会拿他的话当令箭，还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他敲了敲桌子，沉声说：“江然，我的意思是精简人员，不是让你搞内部清洗。”“顾总，末位淘汰是目前业界最科学、最高效的精简人员方式。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这不仅能剔除掉团队里的害群之马，更能激发其他员工的积极性。

我不认为我的计划有任何问题。”我寸步不让。“你……”就在顾深要发作的时候，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张董拄着拐杖，在秘书的搀扶下，精神矍铄地走了进来。“哎呀，不好意思，老头子我来晚了。”他笑呵呵地说道，仿佛只是来串个门。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恭敬地喊道：“张董。”顾深也站起身，迎了过去：“张伯伯，您怎么来了？”“我再不来，公司都要被你搞垮了！”张董收起笑容，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一声闷响。他走到会议桌前，拿起我那份计划书，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猛地拍在桌上。“好！这个计划非常好！”他声如洪钟，目光如炬地扫视全场，“我完全赞成江总监的提议！我们顾氏要做百年企业，靠的不是人情，是制度，是狼性！

那些跟不上公司发展步伐，只知道混日子的老油条，早就该清理了！

”张董在公司的威望极高，他一发话，刚才还激烈反对的几个人立刻噤若寒蝉。

王副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敢再吭声。顾深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怎么也想不到，我竟然会把张董这尊大佛给请了出来。“张伯伯，这件事是不是太仓促了，我们还需要从长计议……”他试图挽回局面。“计议什么？我看江总监的计划就很周全！

”张董打断他，然后转向我，和蔼地问道，“然然，你放手去做，董事会这边，我给你撑腰！

谁敢给你使绊子，就是跟我张某人过不去！”我站起身，微微鞠躬：“谢谢张伯伯。

”这一刻，我和顾深的攻守之势，彻底逆转。他想用冻结预算和裁员来架空我，逼我走人。

我却顺水推舟，借着他的名义，请出张董这把尚方宝剑，要在公司里掀起一场真正的变革。

顾深看着我，眼睛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迎着他的目光，平静而坚定。顾深，你以为我还是五年前那个任你拿捏的小姑娘吗？

你错了。现在的我，是顾氏集团的人事总监，江然。4会议不欢而散。张董的强势介入，让我的裁员计划得以顺利通过。虽然顾深全程黑着脸，但他最终也没有再提出反对意见。

我赢了第一回合，但赢得并不轻松。我能感觉到，从会议室出来后，那些高管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敬畏之中，夹杂着更深的忌惮和敌意。我动了所有人的蛋糕。

回到办公室，安娜兴奋地冲过来抱住我。“总监，您太厉害了！简直是神来之笔！

您是怎么请动张董的？”我笑了笑，没有回答。这是我最后的底牌，也是不能言说的秘密。

我坐下来，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裁员计划只是第一步，后续的绩效考核标准制定、员工约谈、补偿方案，每一项都是硬骨头。我知道，顾深不会就此罢休。他只是在等，等我在这场变革中犯错，然后给我致命一击。

我必须步步为营，不能有任何疏漏。一直忙到深夜，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整层楼只剩下我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我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起身去茶水间冲咖啡。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顾深。他靠在茶水间的门框上，没有穿西装外套，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他手里拿着一个杯子，似乎也是来冲咖啡的。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还没下班？

”他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顾总不也一样？”我淡淡地回了一句，侧身从他身边走过，去拿咖啡豆。他没有动，就那么看着我磨豆，冲泡，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浓郁的咖啡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江然，”他忽然又开口了，“你为什么要回来？

”我的手顿了一下，滚烫的开水差点溅到手背上。这个问题，他昨天晚上也问过。

我没有回头，继续手上的动作。“为了钱，为了职位。顾总给的薪水，没人能拒绝。

”“是吗？”他低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不信和自嘲，“五年了，你还是这么喜欢口是心非。

”他走到我身后，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

是我曾经最熟悉的味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强作镇定地端起咖啡杯，转身想走。

他却伸手拦住了我。“你在躲我？”他的身体靠过来，将我困在他和料理台之间，形成一个狭小的、充满压迫感的空间。“顾总，请自重。这里是公司。”我蹙起眉，试图推开他。他却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回答我的问题，江然。

”他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上，“你回来，是不是因为还放不下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有一瞬间，我几乎要溃不成军。

五年的故作坚强，五年的刻意忘记，在他一句话面前，险些土崩瓦解。放不下？

我怎么可能放得下。那是我用整个青春去爱的人啊。可是，我不能承认。一旦承认，我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我猛地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我熟悉的深情，也有我看不懂的挣扎。我笑了，笑得灿烂又疏离。“顾总，您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放不下你？放不下你为了别的女人一次次抛下我，还是放不下你那句‘我只当你是妹妹’？

”“我没有！”他几乎是立刻反驳，抓着我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我从来没说过那句话！”“是吗？”我脸上的笑容更冷了，“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毕竟过去那么久了，谁还会记得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说过什么呢？”我的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一片苍白。他缓缓地松开了我的手，后退了一步，仿佛被我的话烫到了一般。“无关紧要的人……”他喃喃地重复着，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看着他受伤的样子，我的心也跟着揪痛起来。但我知道，我必须这么做。长痛不如短痛。我们之间，早就该结束了。我端着咖啡，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茶水间。回到办公室，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身体无力地滑坐到地上。

手里的咖啡洒了出来，烫在皮肤上，我却感觉不到疼。因为心里的疼，早已盖过了一切。

顾深，我们之间，隔着的又何止一个温软。那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是我永远也走不出的死局。5我以为那晚的对峙，会让我们之间的关系降到冰点。

但出乎意料的是，第二天，顾深竟然主动缓和了关系。他不仅解除了对人事部预算的冻结，还公开表示，全力支持我的裁员计划。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公司里那些准备看我笑话的人，全都大跌眼镜。安娜跑进我的办公室，激动地说：“总监，顾总他……他是不是想通了？”我想通了？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顾深助理刚发来的邮件，内容是关于下季度春招计划的预算审批通过。我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事出反常必有妖。

顾深不是一个会轻易妥协的人。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目的。果然，下午的时候，李特助又来了。这一次，他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江总监，顾总让我来跟您沟通一下关于裁员计划的细节。”“请说。”“顾总的意思是，末位淘汰制可以推行，但是范围和力度需要控制一下。尤其是对一些老员工，还是要人性化处理，不能一刀切。”我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具体的方案我会根据不同部门的实际情况来调整。”“那就好。”李特助松了口气的样子，随即又说，“另外，关于温软小姐的事情……顾总也做了反思。他承认，自己之前的处理方式有些冲动，给您造成了困扰。”我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顾深竟然会“反思”？“不过，温软小姐毕竟跟了顾总很多年，也为公司服务过。顾总希望，您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在她的离职背调上，美言几句，不要影响她找下一份工作。”原来，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他又是解冻预算，又是公开支持，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给他的白月光铺路。我心里一阵冷笑。“李特助，背调报告的原则是客观、真实。

我不能作伪。”我直接拒绝。李特助的笑容僵了一下。“江总监，顾总不是让您作伪，只是希望您能……委婉一点。毕竟，您也不希望把事情做得太绝，是吗？”这是威胁了。

如果我不同意，他之前做的那些缓和姿态，随时都可以收回。我看着李特助，忽然觉得有些可笑。顾深，你就是这样。永远都把温软放在第一位。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