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凌素，洪荒世界第一大冤种，上辈子把自己活成了一块功德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补天缺，我上。镇魔渊，我来。师兄渡劫差法宝，我的。师姐心魔难除，拿我的功德去。

结果呢？我被当成养料，榨干最后一丝价值，魂飞魄散时，没一个人记得我的好。再睁眼，我回来了。回到一切开始之前。他们都以为，重生的我，会哭哭啼啼，寻求庇护。或者，会黑化得更彻底，杀遍三界。我两样都没选。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拿出我的伴生法宝，一本从没用过的账本。然后，我冲上天庭，一脚踹开凌霄宝殿的大门，当着满天神佛的面，把账本拍在天帝的桌子上。“结一下账，连本带利。”1我死了。死得特别干净。

魂飞魄散那种，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死前最后一秒，我看见我的师兄们，瓜分了我用命换来的天地气运。看见我曾舍命救下的仙子，依偎在害死我的仇人怀里。

看见高坐云端的天帝，对我消散的残魂，只给了一句轻飘飘的“识大体”。我呸。这大体，谁爱识谁识去。然后，我就醒了。还是在我自己的道场，紫霄宫。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一切都和我记忆里一样。我掐了自己一下。疼。不是做梦。我回来了。

重生回到了我献祭自己，为天帝稳固帝位的三千年前。上一世的我，听到天帝的请求，二话不说，散了半身功德，助他镇压四海，坐稳宝座。他封我做“功德仙君”，风光无两。

现在想来，真是个天大的笑话。我没哭，也没笑。我只是平静地站起来，走到我的法宝架前。

那里放着我的伴生法宝，一本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青铜册。《万界因果账》。上辈子，我觉得这玩意太市侩，沾染因果，有碍修行，一次都没用过。我真是个傻子。我拿起账本，入手温润，上面一个字都没有。我对着它，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天帝，欠我功德三千万，用于稳固其天帝之位，记上。”话音刚落，账本上金光一闪。第一页，出现了一行烫金大字。

“债主：凌素。欠债人：昊天。欠款：三千万功德。利息：按天道日息一分计。”很好。

我翻开第二页。“大师兄玄清，欠我九转金丹一枚，用于渡金仙劫，记上。”“二师姐瑶光，欠我‘清心玉’一块，用于斩心魔，记上。”“三师弟……”我一口气念了上百个名字。

都是上辈子，我“赠予”他们，帮助他们的人。账本上的金光，几乎要闪瞎我的眼。记完了。

我合上账本，把它揣进怀里。然后，我走出了紫霄宫。目标，天庭，凌霄宝殿。

守门的天兵看见我，还很客气。“仙君留步，天帝正在与众仙议事。”上辈子的我，肯定就乖乖在外面等了。但这辈子……我抬起腿，一脚踹在了南天门上。轰隆一声巨响。

用万年玄铁铸成的南天门，被我踹出了一个大窟窿。两个天兵，目瞪口呆。我没理他们，径直往里走。一路上的仙官侍女，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我不在乎。很快，我就走到了凌霄宝殿门口。里面的议事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着门口的我。天帝昊天，坐在最高的那个位子上，眉头紧锁。“凌素，你这是何意？”我走进大殿，一路走到他的御案前。然后，在满天神佛惊掉下巴的眼神中，我把怀里的《万界因果账》掏出来，“啪”的一声，拍在了他桌上。“没什么意思。”我说。

“结一下账，天帝陛下。”2整个凌霄宝殿，安静得能听见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神仙，包括高高在上的天帝昊天，都盯着他桌上那本平平无奇的青铜册子。昊天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凌素，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我知道啊。我在讨债。“我当然知道。”我看着他，语气平淡，“天帝陛下，三千年前，你求我助你稳固帝位，我散了三千万功德。这笔账，你不会忘了吧？”昊天的嘴角抽了抽。

他当然没忘。这事，当年被他拿来当做宣传案例，在三界大肆宣扬，说我凌素如何深明大义，如何为天庭着想。现在，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事翻了出来。

他身边一个太白金星模样的老头站了出来，打着圆场。“仙君，仙君息怒。当年之事，乃是你自愿为之，是三界的美谈，怎么能说是‘欠’呢？”“自愿？”我笑了，“我自愿，是我的事。你们收了，就是你们欠了我的。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你们当神仙的，不会不懂吧？”太白金星被我噎得说不出话。“再说了，”我伸出手指，敲了敲那本账册，“就算是赠予，也有个说法。我赠予你们的时候，是以‘功德仙君’的身份。可我后来被人坑害，魂飞魄散的时候，你们谁站出来说一句话了？

”“你们享受着我的功德带来的安稳，却对我见死不救。这就不叫赠予了，这叫诈骗。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神仙的耳朵里。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昊天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放肆！凌素，你不要以为有点功德，就可以在天庭之上，胡言乱语！”“我胡言乱语？”我指着账本，“白纸黑字，天道为证。

不信，你让天道来说说，这笔账，到底有没有。”昊天的脸，瞬间白了。他不敢。这种因果，一旦说破，天道立刻就会有感应。他要是敢说个“不”字，下一秒，天雷就得劈他头上了。

“你……”他指着我，气得发抖，“你到底想怎么样？”“简单。”我把账本翻开，推到他面前，“还钱。”“三千万功德，一分不能少。另外，按照天道日息一分计算，三千年，连本带利，一共是三千零九十八万六千功德。”“给我，这事就算了了。

”我说得轻描淡写。听在他们耳朵里，却不亚于晴天霹雳。三千多万功德！那是什么概念？

足以让一个凡人，立地飞升成大罗金仙。昊天当上天帝这么多年，攒下的家底，也就这个数了。让我一次全拿走？那比杀了他还难受。“不可能！”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凌素，你不要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我魂飞`散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欺人太甚？我被人当成垫脚石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欺人太甚？”“昊天，我今天把话放这儿。”“要么，你把功德还我。

”“要么，我就把你从这个位子上，拉下来。”我的眼神，很冷。冷得让他心底发寒。

他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一个连死都不怕，并且还死过一次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大殿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师妹，休得胡闹！

”我回头。看见我的好大师兄，玄清，带着一众师兄弟，走了进来。他们一个个，都满脸正气，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真有意思。

讨债的还没急，欠债的倒先急了。3大师兄玄清，长得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放在上一世，我见了他，还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师兄”。可现在，我看着他那张写满了“痛心疾首”的脸，只觉得恶心。“师兄？”我歪了歪头，“你哪位？

”玄清的表情僵住了。“师妹，你……你怎么了？我是大师兄啊！”“哦，想起来了。

”我点点头，然后从账本上撕下一页，递给他，“欠我九转金丹一枚，这是账单，你看一下，是给功德，还是拿东西抵？”玄清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比昊天还难看。“师妹！

你这是做什么！当年你赠我金丹，助我渡劫，乃是同门情谊，怎么能用账目来算？

”他义正言辞。好像我玷污了多么神圣的东西一样。“同门情谊？”我笑了，“我被人围攻，差点身死道消的时候，你在哪？”玄清眼神躲闪：“我……我当时在闭关。”“闭关？

闭得真巧。”我一步步逼近他，“你闭关，瑶光师姐也在闭关。你们所有人，都在闭关。

整个师门，就我一个闲人，活该被人打死，对吗？”“我……”“别你你我我的了。

”我把账单塞进他手里，“一句话，还，还是不还？”玄清身后的二师姐瑶光站了出来。

她长得楚楚可怜，最会的就是装无辜。“小师妹，你怎么能这么跟大师兄说话？

大师兄也是为了你好。你重生归来，不易动怒，免得心魔滋生。”说完，她还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表情看着我。上辈子，我就是被她这副样子骗了，把母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清心玉”给了她，让她斩心魔。结果呢？我的心魔，比谁都重。

我理都懒得理她，直接又撕下一页账单。“瑶光，欠我清心玉一块，账单。”瑶光的脸，白了。“小师妹，那清心玉……”“是你从我这里‘借’走的，对吧？”我替她说了下去，“说好了，等你心魔斩了就还我。现在几千年过去了，你的心魔，是还没斩完吗？

”瑶光咬着嘴唇，眼眶红了，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可惜，现在的我，心是石头做的。“还有你们。”我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我每看一个人，就从账本上撕下一页纸。“三师弟，欠我‘星辰砂’十斤。”“四师妹，欠我‘扶桑木心’一截。”“……”很快，我那群师兄师姐们，人手一张账单。

他们拿着那薄薄的纸，却感觉有千斤重。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巴掌，狠狠地抽在他们脸上。“我凌素，上辈子，对你们，仁至义尽。”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法宝，我给。丹药，我送。你们渡劫，我护法。你们闯祸，我扛着。

”“我把你们当亲人。你们呢？把我当什么了？”“一个移动的宝库？一个用之即弃的工具？

”“我死的时候，你们没有一个人，为我说过一句话。现在我活过来了，来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你们倒是一个个跑出来，跟我谈‘情谊’了？”“你们也配？

”最后三个字，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整个凌霄宝殿，鸦雀无声。玄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但我没给他机会。“玄清，我最后问你一次，九转金丹，还不还？”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九转金丹何其珍贵，那是太上老君炼的，他上哪再去找一颗？“师妹，凡事好商量……”“没什么好商量的。”我打断他，“你不还丹，也行。那就用你的修为来抵。”说完，我手中的账本，金光大盛。

一条无形的因果线，从账本上飞出，瞬间连接到了玄清的身上。玄清脸色大变。

“你……你要做什么！”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仙力，正在疯狂地流失。

他辛辛苦苦修炼了几万年的修为，正在顺着那条线，被账本吸走！“做什么？

”我冷冷地看着他，“收债啊。”“天道法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既然不肯还东西，那我就只能收你的修为了。”“住手！凌素，你快住手！

”玄清慌了。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境界，从金仙后期，一路跌落。

金仙中期……金仙初期……马上就要掉到天仙了！那比杀了他还难受！“还！我还！

我立刻就还！”他终于怕了，凄厉地大喊起来。我心念一动，因果线停了下来。玄清的修为，堪堪停在了金仙初期的门槛上。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早这样不就好了吗？”4玄清怕了。

他连滚带爬地从自己的储物法宝里，掏出一个玉瓶，哆哆嗦嗦地递给我。

“师妹……金丹……在这里……”我接过来，打开闻了闻。没错，是那个味儿。

我把金丹收起来，然后看着其他人。“你们呢？”有了玄清这个前车之鉴，剩下的人，哪还敢有半句废话。一个个跟死了爹娘一样，哭丧着脸，把欠我的东西，全都交了出来。

清心玉，星辰砂，扶桑木心……没一会儿，我面前就堆了一堆天材地宝。这些东西，随便拿出去一件，都够引起一场腥风血雨了。而它们，都曾经是我的。现在，只是物归原主而已。瑶光把清心玉还给我的时候，眼泪汪汪的，好像我抢了她多心爱的东西一样。“小师妹，这清心玉跟了我几千年，已经有了感情……”“那正好。”我拿起清心玉，对着她晃了晃，“以后它跟着我，就不会再想你了。你们的感情，到此为止。”说完，我把所有东西，都收进了我的储物空间。

我那帮师兄师姐，一个个脸色惨白，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他们今天，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东西没了，修为也因为刚才被我吸走了一部分，掉了不少。我看着他们，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活该。处理完这帮“亲人”，我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宝座上的天帝昊天。他从头到尾，就那么冷眼看着。看着我逼迫他手底下最得力的“走狗”们。他没有阻止。因为他知道，这是我和师门之间的因果，他插不了手。但现在，轮到他了。“天帝陛下，”我晃了晃手里的账本，“现在，该算算我们的账了。”昊天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现在，有点骑虎难下。答应我，他这个天帝的脸，就丢尽了。不光要大出血，以后在三界，也抬不起头。不答应我，玄清的下场，他还历历在目。我可不管他怎么想。

“我给你十个数的时间考虑。”“十。”“九。”我开始倒数。每数一个数，昊天身边的气压，就低一分。大殿里的神仙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三。”“二。”“一。

”“时间到。”我看着他，“决定了吗？”昊天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朕……给你！”他终究是妥协了。比起修为，还是面子和帝位更重要。他一挥手，一个金色的盒子，飞到了我面前。盒子里，装满了金灿灿的光点。那是功德之力。三界最硬的通货。我扫了一眼，就知道，数量不对。

“不够。”我说。昊天怒道：“这里面，是三千万功德！你不要得寸进尺！”“我说的是，连本带利，三千零九十八万六千。”我纠正他，“你这，只给了本金。利息呢？天帝陛下，你该不会是想赖账吧？”昊天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还真没见过，讨债讨得这么理直气壮，连利息都算得这么清楚的！“你……”“别你你了。”我有些不耐烦了，“痛快点，给还是不给？不给的话，我就只能用我自己的方法来收了。”我扬了扬手里的账本。

那意思很明显了。昊天看着那本账册，眼角狂跳。他知道，那玩意，是天道法则的具现化。

跟我硬来，就是跟天道硬来。他没那个胆子。“好……好！朕给你！”他又是一挥手，一个稍小一点的盒子飞了过来。里面，是剩下的九十多万功德。看得出来，他这次是真出血了，脸都白了。我把两个盒子里的功德，全部吸收进账本里。账本的第一页，那行关于昊天的债务，瞬间消失了。钱货两清。我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天帝陛下果然是个爽快人。”我收起账本，转身就要走。就在这时，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慢着。”这个声音……我脚步一顿，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灰色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缓缓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很普通，但身上那股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气息，却骗不了人。是他。我的师尊，鸿钧。三界公认的第一人，天道的代言人。也是上辈子，眼睁睁看着我死，却什么都没做的，我的好师父。5鸿钧一出现，整个凌霄宝殿的气氛，瞬间就不一样了。所有的神仙，包括天帝昊天，都齐刷刷地站起来，躬身行礼。“拜见道祖！

”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敬畏。只有我，还站在原地，没动。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上辈子，我最尊敬，也最让我失望的人。鸿钧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他的眼神，很平静，古井无波。“凌素，你可知罪？”他一开口，就是兴师问罪。

好像我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知罪？”我反问，“我何罪之有？”“藐视天帝，大闹天宫，逼迫同门，桩桩件件，皆是大罪。”鸿钧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哦？

”我笑了，“那道祖的意思是，我被人欠了债，还不能要了？”“因果循环，自有定数。

你今日之举，已经乱了天机。”“乱了天机？”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的天机，早在上一世，就被人毁得一干二净了。现在，我不过是拨乱反正，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放肆！”鸿钧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为师跟你说话，你就是这个态度？”“为师？

”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摇了摇头，“你算我哪门子的师父？”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挑战天帝，他们还能理解。可现在，我是在挑战道祖鸿钧！那可是天道之下第一人！

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鸿钧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孽徒，看来重生一次，让你连最基本的尊师重道都忘了。”“尊师重道？”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且问你，我被人陷害，身死道消之时，你这个师父，在哪里？”鸿numos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天道运转，自有其理。”“好一个天道运转！”我鼓起了掌，“你的徒弟，被人当成棋子，用完就丢。你这个当师父的，就用一句‘天道运转’来搪塞？”“鸿钧，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了。”“从我死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间的师徒情分，就已经断了。

”“我不再是你的徒徒，你也别再我面前，摆你那道祖的谱。”我的话，字字诛心。

鸿钧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身合天道太久，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杀意，“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为师今日，便替天行道，清理门户！”话音刚落，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那是圣人之威。是天道的力量。在这股力量面前，金仙，大罗金仙，都跟蝼蚁没什么区别。大殿里的神仙，一个个被压得跪在地上，动弹不得。连天帝昊天，都脸色发白，苦苦支撑。只有我，还站在原地。那股威压，对我好像没有任何影响。

鸿钧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我居然能抗住他的圣人威压。“有点意思。”他眯起了眼睛，“看来重生一次，让你得了些奇遇。”“不过，在天道面前，一切都是徒劳。”他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我，轻轻一点。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那根手指上，却蕴含着足以抹杀一切生灵的法则之力。空间，在那一指之下，开始寸寸碎裂。

所有人都认定，我死定了。在圣人面前，无人能活。然而，我只是抬起了我的右手。

在我的掌心，那本《万界因果账》，凭空出现。我把它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是一张空白的页面。我抬起头，看着鸿钧，一字一句地说道。“鸿钧，以天道之名，传我道法，授我神通。此为，传道之恩。”“此恩，我凌素，今日，还给你。”话音刚落，我体内，一股磅礴的力量，疯狂地涌入到那本账册之中。那是我上一世，加上这一世，所有的修为，所有的感悟，所有关于“道”的理解。这些，都是鸿钧教给我的。现在，我把它们，原封不动地，还给他。轰！账本光芒万丈。鸿钧那毁天灭地的一指，在碰到账本光芒的瞬间，就消弭于无形。而鸿钧本人，则是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了三步。

他脸色煞白，嘴角，居然溢出了一丝金色的血液。圣人，流血了。所有人都看呆了。

“你……”鸿钧指着我，满眼的不可思议，“你斩了道基？”斩道基。

就是将自己所学的大道，彻底还给传道之人。这是一种最决绝的了断。从此以后，我跟鸿钧，跟他的道，再无任何瓜葛。但代价，也是巨大的。我将失去所有的修为，变成一个……凡人。

“没错。”我感受着体内变得空空如也，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从现在开始，你，再也不是我师父。”“而我，也不再欠你任何东西。”我说完，收起账本，转身就走。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拦我。6我走出了凌霄宝殿。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大概他们谁也想不通，我为什么会做出这种选择。放弃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只为了和鸿钧划清界限。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愚蠢到了极点。但我不在乎。修为没了，可以再练。道基斩了，可以再立。可有些恶心，一旦忍了，就会跟一辈子。上辈子，我忍够了。这辈子，我一天都不想再忍。我走下天庭，回到了我的人间道场。

感受着体内空荡荡的感觉，我非但没有失落，反而有种前所未有的自由。

就像一个背着重壳的蜗牛，终于把壳给扔了。从今天起，我凌素，只是一个凡人。一个会饿，会渴，会累，会死的凡人。听起来，好像很惨。但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我在我的道场里，找了块风水最好的地，开了片菜园子。种上了青菜，萝卜，西红柿。然后又搭了个鸡窝，养了几只鸡。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挑水，劈柴，种菜，喂鸡。日子过得，比当神仙的时候，充实多了。当然，清静的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就找上门了。那天，我正在给菜地浇水，道场外，来了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嚣张的年轻神仙。

我认得他。是托塔李天王的第三个儿子，哪吒。不过，他现在，还不是后世那个威风凛凛的三坛海会大神。他只是一个仗着爹的权势，到处惹是生非的熊孩子。“喂，你就是凌素？”哪吒扛着他的火尖枪，用下巴对着我。

我没理他，继续浇我的水。“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吗？”他有些不爽，几步走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