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他们说冷宫是活人的坟墓。我把它改造成了京城最火的驾校。然后有一天，那个亲手把我扔进这座坟墓的男人，大梁朝的皇帝萧彻，穿着一身他不习惯的布衣，站在我那用木板搭的招生处门口，小声问：“请问，这里……是学开车的吗？

”我正用戒尺敲着一个总把油门当刹车的太监的手心，闻言抬起头。阳光底下，那张我曾爱了十年、又恨了三年的脸，显得有些局促。我把戒尺往桌上“啪”的一扔，笑了。

“报名？”他点点头，大概是怕我认出他，还特意粘了两撇假胡子，看起来像个准备去说书的江湖骗子。“叫什么？”我拿起毛笔，准备登记。他卡了半天，憋出一个名字：“龙……龙傲天。”我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出来。“行，龙傲天。

”我用毛笔蘸饱了墨，在登记册上重重写下这三个字，“学费，纹银三百两。

VIP一对一教学，包教包会，一千两。先交钱，后练车。”他显然没料到我这么直接，愣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一千两，他连价都没还。我收了钱，把他领到后院。

那里停着一排经过我改装的旧马车，车厢被拆掉，只剩下底盘和四个轮子，前面加装了方向盘和简易的刹车联动装置。“你的车，六号。”我指着最里面那辆，“上去吧。”他笨手笨脚地爬上那辆简陋的“教练车”，手足无措地看着那个圆形的、丑陋的木质方向盘。“手握住三点和九点方向。”我站在车下，抱着胳膊，冷冷地发号施令。他依言照做。“脚放刹车上。”他低头找了半天，才把脚踩在那个木头杠杆上。“很好。”我点点头，绕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现在，听好我的第一个指令。”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我凑近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想学车，先学会一件事——在这里，我说的，就是圣旨。”他的瞳孔，在那一刻，缩成了针尖。2萧彻，不，现在是龙傲天，他显然没搞清楚状况。

他以为他交了一千两，买的是服务。但他不知道，我卖的是规矩。第一堂课，是“车辆认知”。我指着马车的各个部件，让他重复。“这是什么？”“方向盘。

”“这是什么？”“刹车。”“那拉车的这是什么？

”我指着前面那匹蔫头耷脑、正在打瞌睡的老马。他犹豫了一下，大概是在思考这匹马的品种和血统，然后不确定地答：“是……汗血宝马？”我没说话，只是从旁边的水桶里舀了一瓢冷水，从他头顶浇了下去。“啊！”他惊叫一声，浑身湿透，狼狈得像一只落汤鸡。周围正在练习“S弯”的几个太监和宫女，都吓得停了下来，大气不敢出。“记住了，”我把水瓢扔回桶里，声音不大，但足够冰冷，“它叫‘动力系统’。在我的驾校里，你不需要知道它是什么品种，你只需要知道，怎么控制它。”他坐在驾驶位上，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那两撇假胡子也被冲掉了一半，要掉不掉地挂在人中上，滑稽又可怜。他想发火。我看见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握成了拳头，青筋都爆了起来。搁在三年前，他一个眼神，我就得跪下请罪。但现在，他是学员龙傲天，而我，是卫教练。“不服？”我用戒尺敲了敲车沿，“不服可以退学。出门左转，慢走不送。

学费不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最终，还是把那口气咽了下去。“服。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大声点，没吃饭吗？”“服！”“很好。”我满意地点点头，“知道错了，就继续。把‘驾校安全守则’第一条，给我抄一百遍。

”我把一本自己用毛笔写的、狗啃一样的册子扔给他。第一条写着：教练永远是对的。

那天下午，当朝天子，九五之尊，就在我这冷宫驾校的角落里，顶着一头湿哒哒的头发，苦着脸，一遍遍地抄写着“教练永远是对的”。我搬了张躺椅，在他旁边悠闲地喝着茶，磕着瓜子。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这冷宫的日子，可比当皇后快活多了。晚些时候，他那个贴身大太监李德全，提着食盒，鬼鬼祟祟地摸了过来。“娘……卫教练，”他看见自家主子那惨样，脸都白了，“皇……傲天他还没用晚膳呢。”“没练完车，不准吃饭。”我眼皮都没抬，“这是驾校的规矩。”李德全还想说什么，萧彻抬起头，对他摆了摆手。“朕……我没事。”他低声说，然后继续埋头抄写。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身上，把他挺直的背影，拉得很长。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黄昏，他亲手将废后的诏书递给我，眼神比我手里的戒尺还要冷。

他说：“卫陵，这是你的命。”现在，我把一本破册子扔给他。萧彻，这也是你的命。

3萧彻的“驾驶技术”，烂得超乎我的想象。他学了三天，连直线行驶都走不稳。

那匹叫“动力系统”的老马，大概是感受到了来自驾驶员的帝王之气，格外不配合，不是往左偏，就是往右拐，有一次还差点带着他冲进旁边的荷花池里。“看前面！

别看方向盘！”我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随时准备纠正方向。

“朕……我看了！”他手忙脚乱地转着方向盘，马车画出一条歪歪扭扭的S线。

“你看的是天上的鸟吗？”我用竹竿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手背，“手放松！不要死死抓住！

你以为你在抓玉玺吗？”他疼得“嘶”了一声，手一松，马车“砰”的一声，撞上了旁边一棵石榴树。那棵树，还是当年他登基后，亲手为我种下的，说是寓意多子多福。

结果，我无子，被废。树，今天被他亲手创了。真是个绝妙的讽刺。“龙傲天！

”我怒吼一声，整个驾校的学员都吓得一哆嗦。“你是不是瞎？这么大一棵树你看不见？

”“我……”他理亏，不敢还嘴。“下车！”他乖乖下车。“围着驾校，跑十圈！

一边跑一边喊‘我是笨蛋，我创死了御赐的石榴树’！”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卫陵！你不要太过分！”他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怒吼。“哟，不装了？

”我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地说，“不过你记错了，我现在不叫卫陵，我叫卫教练。而你，是创死御赐石榴树的笨蛋学员，龙傲天。”“你！”“不去跑也行。

”我指着那棵被撞歪的石榴树，“把它扶正，给它道歉，然后今天的训练时间，加倍。

”他大概是觉得，跟跑圈喊口号比起来，还是给树道歉更能保住他那点可怜的帝王尊严。

于是，在那个午后，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副奇景。一个穿着布衣的男人，正费力地扶着一棵石榴树，嘴里还念念有词。“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创你……”我看着他憋屈的样子，心里那股积压了三年的怨气，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畅快淋漓。这几日，他的进步飞快。

也许是我的辱骂式教学法起了作用，也许是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被激发了出来。

他开始能平稳地驾驶马车，甚至学会了简单的转弯和减速。这天，我教他“倒车入库”。

我在地上用白灰画了一个车库的线，让他把马车倒进去。这对他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

“打死！方向盘向右打死！”我指挥着。他手忙脚乱地转着方向盘。“看左边后视镜！镜子！

你耳朵旁边那块铜片！”“倒！倒！倒！”“停！”马车“哐当”一声，停了下来。右后轮，稳稳地压在线上。“压线了，龙傲天。”我面无表情地宣布，“罚款，二十文。

”他一脸不服气：“就压了一点点！”“压一点也是压。”我伸出手，“交钱。

不然驾照别想要了。”他愤愤不平地从怀里掏出二十文钱，拍在我手上。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让他赔一棵树，或者让他跑圈，都比不上这二十文钱带来的快乐。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但这二十文，是我用我的规矩，从他这个皇帝身上，光明正大赢回来的。它代表的，是一种全新的权力。

4驾校的生意越来越好。许多宫外的富商豪绅，听说了宫里有这么个能让马车“指哪打哪”的新奇地方，都削尖了脑袋想把自家的纨绔子弟送进来。我趁机推出了“暑期集训班”、“包过班”，甚至还有“贵族定制班”，价格翻了好几倍。冷宫，第一次，有了烟火气。我用赚来的钱，把宫殿修葺一新，给手下的太监宫女们换了新衣服，伙食也改善了。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过去想都不敢想的笑容。而我，也从一个靠人施舍才能活下去的废后，变成了能让几十号人吃饱饭的“卫校长”。萧彻，是这一切的见证者。他每天都来，风雨无阻。他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笨手笨脚，驾驶技术日渐娴熟。

但他依旧是我最“特殊”的学员，我对他，也依旧是最严厉的。“龙傲天，S弯入口速度太快了！你想飞出去吗？”“龙傲天，坡道定点停车，溜车了！扣十分！

”“龙傲天，侧方停车，车头出来了！出局！”他不再还嘴，只是默默地，一遍遍地练习。

仿佛他不是来学开车的，而是来赎罪的。这天，下起了大雨。别的学员都休息了，只有他，还开着那辆六号教练车，在泥泞的场地上练习。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依然挺拔的身形。我站在屋檐下，静静地看着他。李德全撑着伞，给我送来一碗刚炖好的姜汤。“卫校长，”他现在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称呼，“您看，傲天他……是不是太拼了些？”我没说话，接过姜汤，暖着手。“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李德全叹了口气，“自从……自从您进了这里，他就没真正开心过。淑妃娘娘想尽了办法，也换不来他一个笑脸。可奴才瞧着，他在这里，虽然天天被您骂，但眼神里，却好像有了光。

”我心里一颤。雨幕中，他完成了一个完美的直角转弯，然后把车稳稳地停在了起点。

他下车，向我走来。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汗。“教练，”他站在我面前，第一次，没有用那种压抑着怒火的语气，而是带着一丝……请求，“我今天，可以不加练吗？”“为什么？”“今天是……是你的生辰。”他低声说，眼神有些闪躲。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蛰了一下。我都快忘了。三年来，这个日子对我来说，不过是冷宫里又一个普通而绝望的明天。没想到，他还记得。“所以呢？

”我强迫自己硬下心肠，冷冷地问。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块还热乎乎的桂花糕。“我……我亲手做的。”他有些不好意思，“以前，你最喜欢吃这个。”我看着那块桂花糕，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我没接。“龙傲天，”我说，“驾校守则第三条，是什么？”他愣了一下。“禁止……禁止贿赂教练。”“很好。

”我点点头，“看来你记得很熟。既然这样，今天就罚你……”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却突然上前一步，把那块桂花糕，塞进了我嘴里。“你就当……”他看着我，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脆弱，“……就当是我这个不孝的徒弟，孝敬师父的，行吗？

”桂花的香甜，在我的口腔里弥散开。一如当年。5从那天起，我和萧彻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我不再对他那么苛刻，他也不再处处紧绷。他开始在练车之余，跟我聊一些朝堂上的事。“户部尚书那个老狐狸，又在哭穷，说国库没钱修河堤。

”“漠北又开始不老实了，派去的小将还是太年轻，压不住场子。”他与其说是在跟我商量，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而我，只是静静地听着。这些曾经是我作为皇后必须操心的事情，现在听起来，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我偶尔会给他提点一两句。“修河堤的钱，年年都拨，年年都不够。你该查的，不是国库，是那些层层盘剥的蛀虫。”“对付饿狼，不能只用猎犬，还得用比它更凶的狼。你军中，难道没有被你闲置的宿将吗？”他听完，总是会沉默很久，然后第二天，朝堂上就会有相应的变动。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我也不关心。我只关心我的驾校。“卫校长，好消息！”这天，我的得力助手，也是我的第一个学员小李子，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小李子原本是负责给我送饭的太监，人很机灵，学车也快，现在已经是驾校的首席助教了。“什么事这么高兴？

”“宫外‘四海车马行’的王老板，想跟我们合作！”小李子兴奋地说，“他们想引进我们的‘驾驶技术’，用来培训他们的马车夫。而且，他们愿意出大价钱，买断我们未来三年的独家培训权！”这确实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四海车马行”是京城最大的运输商行，如果能跟他们合作，我的驾校就等于一步登天，从一个宫内的小作坊，变成了能影响整个京城运输业的大机构。我当即决定，要跟这个王老板见一面。地点，就约在我驾校的“贵宾接待室”——其实就是我那间收拾得最干净的寝殿。

萧彻知道这件事后，表现得有些奇怪。“一个商人而已，用得着你亲自去见？”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 ઉ 的酸味。“龙傲天同学，”我提醒他，“你现在应该在练习科目三，长途路考。再不出发，天就黑了。”他悻悻地闭了嘴，开着他的六号车，出了冷宫。我和王老板的会面很顺利。他是个精明的商人，但对我的“驾校”模式惊为天人。我们很快就草拟了一份合作协议。“卫校长，您的才华，不该被这小小的宫墙束缚住。”王老板在临走前，意有所指地说道，“如果您愿意，王某愿为您在外奔走，他日，未必不能……”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我已经明白。

他想拉我出宫，甚至，可能想利用我这个“废后”的身份，做些别的事情。我笑了笑，不置可否。送走王老板，我回到后院，却发现萧彻早就回来了。他没有练车，只是一个人坐在那棵被他创歪的石榴树下，喝着闷酒。“不去练车，在这里喝酒？

”我走过去。他抬起头，眼睛有些发红。“你是不是……想出宫？”他问。“是又如何？

”“你不能走！”他突然站起来，抓住我的手腕，“外面太危险了！那个王老板，不是什么好人，他是……他是平阳王的人！”平阳王，是他的皇叔，也是朝中唯一能与他抗衡的势力。我心里一惊。“那你呢？”我看着他，忽然想笑，“你就是好人吗？萧彻，别忘了，是谁把我关在这里的。”我的话，像一把刀子，插进了他心里。他抓着我的手，慢慢地，松开了。“对不起。”他低声说，“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所以，我才更不能让你，再去冒险。”“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我甩开他的手，“我现在，能保护我自己。也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那天晚上，我们不欢而散。第二天，我准备去找王老板，正式签订协议。可小李子却哭着跑来告诉我，王老板，昨晚在回家的路上，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打断了双腿。合作，自然也泡汤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辆孤零零的六号教练车，浑身发冷。我知道，是谁干的。

6我直接冲进了萧彻练车的场地。他正在练习“百米加减档”，看到我怒气冲冲地过来，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是你做的，对不对？”我开门见山。他停下车，从驾驶位上下来。

“是。”他承认得倒是干脆。“为什么？”我气得浑身发抖，“你凭什么毁掉我的心血？

”“我说了，我是在保护你。”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平阳王野心勃勃，你跟他的人扯上关系，不会有好下场。”“我的下场，轮不到你来决定！”我上前一步，扬起手，想给他一巴-掌。但我的手，在半空中，被他抓住了。“卫陵，”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手腕生疼，“你还想再经历一次三年前的事情吗？”三年前。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把我所有的怒火，都浇灭了。是啊，我忘了。在这里，无论我看起来多么风光，多么有本事，我依然是那个任他宰割的废后。我的驾校，我的事业，他一句话，就能让它灰飞烟灭。

我慢慢地，放下了手。“我明白了。”我说，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多谢皇上‘提醒’。

”说完，我转身就走。那天起，我关掉了驾校。我遣散了所有的学员和助教，把那些改装过的马车，都推回了仓库。冷宫，又恢复了往日的死寂。我把自己关在寝殿里，谁也不见。萧彻每天都来，但他连我的门都进不去。他就在门外，一站就是一整天。“卫陵，你开门。”“卫陵，我知道错了。”“卫陵，你骂我，打我，都行。别这样折磨自己，也折磨我。”我充耳不闻。我只是坐在窗边，看着那棵石榴树，发呆。我以为，我找到了新的活法。但现实，给了我最响亮的一-巴掌。我所拥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他的施舍。他想给，就能给。他想收回，就能收回。这种无力感，比三年前被打入冷宫时，更让我绝望。几天后，我的身体，先扛不住了。我病倒了，高烧不退，昏迷不醒。迷迷糊糊中，我感觉有人抱起了我，那是个很温暖、很熟悉的怀抱。

我听到李德全焦急的声音：“皇上，太医来了！”然后，是萧彻那带着颤抖的、几乎是咆哮的声音：“滚！都给朕滚出去！治不好她，朕要你们所有人都陪葬！”我感觉一碗滚烫的汤药，被一点点地，喂进了我嘴里。

苦涩的药汁，顺着我的喉咙滑下。我努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萧彻那布满血丝的、写满了恐惧和悔恨的眼睛。他瘦了很多，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再也没有了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模样。“陵……陵儿……”他看到我醒来，声音哽咽，“你终于醒了。”他俯下身，想抱我。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偏开了头。他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7我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或许是萧彻的“陪葬”威胁起了作用，太医院的御医们使出了浑身解数，几天后，我就能下床了。只是，我和他之间的那堵墙，变得更高，也更厚了。他不提王老板的事，我也不提驾校的事。他每天依旧来冷宫，但不再练车，只是搬了张椅子，坐在我的寝殿外，批阅奏折。我们就这样，一个在殿内，一个在殿外，隔着一扇门，诡异地“和平共处”。打破这份宁静的，是淑妃。这天，她带着大批的宫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冷宫。“哟，姐姐这里的日子，过得倒是清闲。

”她摇着团扇，扭着腰，走了进来，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我正在院子里晒书，那本《行车札记》有些受潮了。我眼皮都没抬，继续翻着书页。“妹妹今日来，是想跟姐姐学学这‘开车’的本事。”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皇上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