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杀了我五次我第五次在停尸房醒来。前四次，法医都认定我是自杀。第一次割腕，第二次跳楼，第三次溺亡，第四次服毒。每次我都“被自杀”得彻彻底底，尸体检验报告无可挑剔。但这次不同——冰柜外，我听见两个法医在低语。“这是第五个了，还要继续吗？”“当然，实验必须完成。”我猛地意识到，自己成了一项残酷实验的小白鼠。

而主导这一切的，竟然是...---第五次了。那种熟悉的、彻骨的寒冷，不是季节带来的，不是天气带来的，是从骨头缝里，从每一个僵死的细胞里弥漫出来的。

意识像沉在深海底的残骸，被无形的力量一点点打捞，拼凑。最先恢复的是听觉，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背景音里夹杂着制冷系统压缩机规律性的启动和停止，沉重的、金属的喘息。然后是一种气味。消毒水的尖锐试图掩盖一切，但底下，那股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微甜、某种隐约的铁锈味是血？还是只是冰冷的金属？，以及……一种无法形容的、属于“非生命”的尘埃气息，顽固地钻进鼻腔。

这气味他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每一次“归来”都伴随着生理性的战栗和深不见底的绝望。

他，林默，没有动。眼皮沉重得像焊在了一起。他需要时间，需要在这片意识的混沌沼泽里，重新确认“我”的存在。我是谁？一个可笑的问题。他记得自己叫林默，一个普通的软件工程师，三十岁，无甚特别。但他更深刻的身份是——一个死了五次的人。

记忆的碎片带着冰碴，刮擦着他的神经。第一次，割腕。发现地点，自家浴室。

满浴缸的温水被染成刺目的红，剃须刀片就掉在手边。

报告说他因长期工作压力、轻度抑郁导致自杀。他记得那份报告的复印件，父母哭肿的眼睛，还有他自己心底无声的呐喊：我没有！第二次，跳楼。公司天台。

监控显示他独自一人摇摇晃晃走上去，没有第二个人。目击者称他毫不犹豫，纵身而下。

摔得粉身碎骨。报告再次确认自杀，推断可能是精神分裂前兆。他当时躺在停尸柜里，听着外面父母的崩溃和同事的窃窃私语，灵魂都在颤抖。第三次，溺亡。城郊水库。

他不会游泳，却出现在水库中央。被打捞上来时，肺部充满了水。意外？

还是又一次精心策划的“自杀”？报告语焉不详，但最终结论依然指向自我了断。第四次，服毒。一种罕见的、混合型生物碱，检测说他通过网络非法购入，自己服用。

死在出租屋的床上，表情“安详”。安详？去他妈的安详！

他每一次死亡都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恐惧和挣扎，只是身体被摆布成那副顺从的模样。四次了。

四次“完美”的自杀现场，四份无可挑剔的尸检报告。

他像一件被随意摆放、然后又随意收回的物品。每一次在停尸房的冰柜里恢复意识，他都以为是一场噩梦的终结，却发现只是更深一层地狱的开端。

他试过在恢复行动能力后逃跑，第一次他成功了，跌跌撞撞，像个疯子一样冲进出太平间，跑到大街上，抓住每一个遇到的人嘶吼：“我没死！我不是自杀！有人害我！”结果呢？

他被当成了精神失常的疯子，或者，一个恶劣的玩笑。警察来了，安抚，检查，最后联系了他的“家属”。他记得那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一脸担忧和疲惫的男人匆匆赶来——“李医生，我的心理医生，”他当时这样对警察解释，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李医生，你知道我的，我不会自杀的！”李斯特医生，那个总是温和、耐心，眼神里充满了理解和同情的男人。他扶住林默颤抖的肩膀，对警察歉意地解释：“抱歉，给各位添麻烦了。林默是我的病人，创伤后应激障碍，伴有严重的被害妄想和现实解体症状……这次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从医院跑出来了。

我会照顾好他的。”然后，一针镇定剂。世界陷入黑暗。再次醒来，有时是在李斯特医生所在私人医院的VIP病房，有时……就直接回到了这该死的停尸房，准备开启下一次“死亡循环”。他试过反抗，试过留下线索，但下一次“死亡”总会如期而至，将他所有的努力抹去，并让他的“精神问题”在档案里更加确凿无疑。绝望像藤蔓，一次次勒紧，几乎要将他残存的意志绞碎。这是第五次了。他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金属板上，感受着身体机能一点点复苏，血液重新开始缓慢流淌，肌肉逐渐解除僵直。

这一次的“死因”是什么？他暂时想不起来，记忆的最后片段是李斯特医生那张关切的脸，还有一杯温水，以及一句“吃了药好好睡一觉”。他轻轻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

不能动，还不能动。前几次的经验告诉他，恢复期的虚弱是致命的，任何微小的动静都可能引来注意。他需要等待，等待力量足够，等待一个机会。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两个。很轻，像是在刻意压低。他立刻屏住了呼吸，连眼皮都不敢颤动一下，全身心地投入到听觉中。脚步声在停尸房门口停下，然后是电子门锁开启的轻微“嘀”声。门被推开，带来一丝外界微弱的空气流动。

两个声音响起，压得很低，但在死寂的停尸房里，异常清晰。一个年轻些的，带着迟疑和不易察觉的恐惧：“王哥……这、这是第五个了吧？还要继续吗？

”被称为王哥的声音显得沉稳许多，但也透着一丝疲惫和不耐烦：“不然呢？数据还没达标，上面催得紧。”“可是……这也太……”年轻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每次都是‘自杀’，也太巧了。而且，这次这个，林默，都第五回了……我总觉得有点邪门。”“邪门什么？”王哥嗤笑一声，带着一种见惯生死的麻木，“做好你的事就行了。记录数据，清理痕迹，别的别多想。

李博士的实验要求很高，不能出任何差错。”李博士？林默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是李斯特医生？那个总是温和地对他笑，耐心听他倾诉，然后一次次把他送进地狱的男人？真的是他？！年轻法医林默判断他们应该是法医，或者至少是穿着法医制服的人还在嘀咕：“我知道李博士是权威，但这是活生生的人啊……虽然报告上他们都是‘自愿’的或者‘无亲无故’的……”“闭嘴！

”王哥低声呵斥，“你想惹麻烦吗？忘了小张怎么消失的了？管好你的嘴，做好记录。

把‘第五次神经适应性及记忆残留数据’记录好，李博士明天一早就要。

”“是……”年轻法医噤声了。脚步声开始靠近，是走向存放记录本或者电脑的方向。

林默躺在冰冷的金属板上，内心却像有岩浆在奔腾。实验！小白鼠！李斯特！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那看似温和的面具下，隐藏着如此狰狞的真相！他不是病了，他是被选中了，成了一个疯狂实验的耗材！一次又一次的“死亡”，是为了收集所谓的“数据”！愤怒和求生的本能像电流一样击穿了他残存的虚弱。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下一次“死亡”可能就是真正的终结！他必须抓住现在，抓住外面这两个人，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满胸腔，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双手猛地推向冰柜的金属盖板！“砰！

”一声沉闷却巨大的响声在寂静的停尸房里炸开。外面的脚步声戛然而止。“什么声音？！

”年轻法医的声音带着惊恐。“好像是……三号柜？”王哥的声音也透着一丝不确定。

就是现在！林默用肩膀顶开沉重的盖板，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像一具真正复活的僵尸，从冰冷的棺材里坐了起来，动作因为僵硬和急切而显得扭曲、怪异。昏暗的灯光下，他看到了站在几米外的两个人。

都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帽子。年轻的那个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年长的那个空着手，眼神锐利。两人看到他坐起来，都僵在了原地，瞳孔因震惊而放大。“鬼啊！

”年轻法医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脱手。年长的王哥显然经验更丰富，虽然脸色瞬间煞白，但还是强自镇定，厉声喝道：“你是谁？！干什么的？！

”他似乎试图将眼前这一幕解释为某种恶作剧或者闯入。林默咧开嘴，他想笑，却发出嗬嗬的气音，喉咙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是第五个……”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非人的质感，“告诉我……李斯特……到底在做什么？”王哥眼神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