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的衣柜，不知道被谁打开了。里面挂着一件不属于我的校服。校服的胸口，有一大片干涸的血。那血迹，像一张咧开的嘴。无声地嘲笑着我。我明明把它扔掉了。

可它又自己回来了。1林枫拖着行李箱，回到了尘封一个月的宿舍。

暑假的燥热还未完全散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霉味。他推开404宿舍的门。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桌上的书，床上的被子，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室友王浩还没回来，整个宿舍空荡荡的，安静得有些过分。林枫放下行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走到自己的衣柜前，准备把干净衣服挂进去。手刚搭上柜门把手，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指尖窜了上来。不对劲。他记得很清楚，放假前，他亲手锁上了衣柜。

可现在，锁头不见了。柜门虚掩着，留着一道黑漆漆的缝隙。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杂着某种腐烂的气息，从那道缝隙里飘了出来。林枫的心猛地一沉。遭贼了？

他一把拉开柜门。柜子里空荡荡的，他原本留下的几件旧衣服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陌生的校服。一件白色的夏季校服。它被一个衣架工工整整地挂在衣柜正中央，仿佛一个沉默的人影。这不是他的校服。更诡异的是，校服的左胸位置，心脏的正上方，浸染着一大片暗红色的痕迹。那颜色，已经干涸发黑，深深地沁入了布料的纤维里。是血。

林枫的脑子嗡的一声。谁的恶作剧？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宿舍里空无一人，窗外的蝉鸣也仿佛在这一刻被掐断了。只有那件带血的校服，静静地挂着。

像一个冰冷的尸体。林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环顾四周，宿舍门窗完好，没有被撬动的痕迹。他走过去，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校服布料的前一秒又猛地缩了回来。

那股冰冷的触感，仿佛已经提前传递到了他的皮肤上。这绝对不是王浩的恶作剧，他没这么无聊，也没这么恶毒。一股没来由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不能让这东西留在这里。林枫咬了咬牙，从墙角抄起一个扫帚，用扫帚头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衣架挑了下来。他不敢用手去碰。衣架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校服软软地瘫在地上，那片血迹正对着他，像一只睁开的、充满怨毒的眼睛。林枫用扫帚将校服扫成一团，然后飞快地把它扫进一个黑色的垃圾袋里。他系紧袋口，整个过程屏住呼吸，仿佛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剧毒的瘟疫。他拎着垃圾袋，快步冲出宿舍，冲下楼梯。

教学楼后面的垃圾场，几个巨大的绿色垃圾桶散发着酸腐的气味。林枫没有丝毫犹豫，将手里的黑色袋子用力扔进了最里面的一个垃圾桶。“咚”的一声闷响。

他好像听见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一定是错觉。林枫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回到宿舍，他把衣柜里里外外擦了好几遍，又喷了半瓶空气清新剂，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才终于散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天色渐渐暗了。王浩打来电话，说他明天才到。

林-枫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那件带血的校服，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安慰自己，也许是哪个学生受伤了，慌不择路把校服藏在了他没锁的柜子里。对，一定是这样。

他没锁柜子。他一定是记错了。带着这种自我催眠，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驱散了夜晚的阴冷。林枫睁开眼，感觉好了很多。

果然，只是自己吓自己。他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习惯性地想去衣柜里拿件T恤。他的手，再次搭在了柜门上。然后，僵住了。他的身体，从头到脚，瞬间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冻结。

衣柜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打开了。虚掩着，留着一道黑漆漆的缝隙。

而那件白色的校服，正安安静静地挂在衣柜的正中央。和昨天一模一样的位置。

一模一样的姿态。胸口那片干涸发黑的血迹，在晨光中，显得愈发刺眼。它回来了。

2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扼住了林枫的喉咙。他扔掉的校服，自己回来了。这不可能！

林枫的第一个念头是，王浩提前回来了，在跟他开玩笑。他猛地回头，王浩的床铺空空如也，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显然一夜未动。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那这件校服……是怎么回来的？

林枫死死盯着衣柜，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那件校服就那么挂着，白得瘆人，红得刺眼。昨天扔掉它时的触感，垃圾桶的闷响，都还历历在目。难道他昨天在做梦？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尖锐的疼痛感无比真实。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林枫感觉自己的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他再次拿起扫帚，这一次，他的手抖得厉害。他不想再碰那东西，一点都不想。他必须想个更彻底的办法。

烧掉它。对，烧掉它，让它化为灰烬，看它还怎么回来！这个念头一出现，就疯狂地滋长起来。林枫用扫帚把校服从衣架上捅下来，用一个更大的垃圾袋把它装好，这一次他打了三个死结。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打火机，揣进口袋，拎着那个袋子，像做贼一样溜出了宿舍。现在是早上，校园里已经有了晨读的学生。他不敢去垃圾场，怕被人看到。他想到了后山。学校后面的那片小山坡，平时很少有人去。林枫绕开人群，低着头，快步走向后山。山路潮湿，两旁的树木遮天蔽日，阳光都很难透进来。他越往里走，周围就越安静，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找到一块还算空旷的平地，林枫把垃圾袋扔在地上。他喘着粗气，掏出打火机。蓝色的火苗在微风中跳动。他蹲下身，将火焰凑近黑色的塑料袋。“滋啦——”塑料袋被烧开一个小口，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但是，火焰却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蔓延开来。那蓝色的火苗，只是舔舐着袋子的边缘，无论他怎么烧，就是点不着里面的校服。怎么回事？林枫心里发毛，手里的打火机都快烧到自己了。他干脆撕开袋子，直接用火去烧那件校服。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打火机的火焰一靠近校服的布料，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扑灭了一样，瞬间变小，然后熄灭。一次，两次，三次……无论他尝试多少次，结果都一样。这件校服，烧不着！林枫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这东西，绝对不是普通的衣服。他扔掉打火机，惊恐地看着地上的校服。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吹过。周围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有无数个人在低声私语。林枫感觉有人在看着他。那种感觉非常强烈，就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后背上。他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层层叠叠的树影。可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强烈了。他感觉那道目光，就来自他脚边的校服。

那片血迹，仿佛在缓缓蠕动，颜色也变得比刚才更加鲜艳了一些。跑！

这个念头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林枫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拔腿就往山下跑。他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会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追在身后。他一路狂奔回宿舍，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宿舍里很安静。他小心翼翼地走到衣柜前。

柜门紧闭着。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颤抖着手，猛地拉开了柜门。里面空空如也。

林枫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看来，只要不扔进垃圾桶，它就不会瞬移回来？

这个荒谬的念头让他感到一丝诡异的安慰。他决定，再也不去管那件衣服了，就让它烂在后山上。只要它别再出现在我的衣柜里就行。一整天，林枫都心神不宁。

上课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走神，后山那烧不着的校服和被窥视的感觉，像噩梦一样缠着他。

下午，王浩终于回来了。看到王浩咋咋呼呼地收拾东西，宿舍里终于有了人味，林枫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些。“枫子，你咋了？看着脸色跟鬼一样。

”王浩一屁股坐下，递给他一瓶水。林枫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说他衣柜里出现一件带血的校服，扔了又回来，还烧不着？王浩肯定会以为他疯了。“没事，可能有点中暑。”他找了个蹩脚的借口。王浩也没多想，开始兴高采烈地讲他暑假的见闻。

林枫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在宿舍里逡巡。突然，他的视线凝固了。

就在他床边的地板上。一个淡淡的，湿漉漉的脚印，正在慢慢地显现出来。那脚印很小，像是女生的尺码。水渍从地板的缝隙里渗出来，勾勒出一个清晰的轮廓。然后，就在他和王浩的注视下，那个湿漉漉的脚印，又一点一点地蒸发，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王浩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目瞪口呆地指着地板：“我靠，枫子，你……你看到了吗？”林枫没有回答。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他知道，那东西，跟着他回来了。3“你……你看到了吗？”王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显然也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吓到了。林枫僵硬地点了点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那个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脚印，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侥幸。这不是幻觉。也不是恶作剧。

有什么东西，真的缠上他了。“我靠，这是什么原理？地板漏水？也不对啊，怎么就一个脚印？”王浩挠着头，试图用科学来解释。但他的表情出卖了他，那是一种混杂着好奇和恐惧的复杂神情。林枫没法解释。他总不能告诉王浩，这脚印可能属于一件烧不掉的带血校服的主人。“可能……是楼下渗上来的水吧。

”林枫的声音干涩沙哑。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不信。王浩将信将疑地趴下去看了看，地板干燥完好，根本没有渗水的痕迹。“邪门了真是。”他嘟囔了一句，但很快被游戏吸引了注意力，没再追问。林枫却无法像他那样心大。他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那个小巧的，女生的脚印，像烙铁一样印在他的脑海里。校服，血迹，脚印……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指向一个冰冷的事实：这背后，可能有一个死去的女孩。

而他，不知为何，成了被纠缠的对象。为什么是我？林枫百思不得其解。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二学生，平时循规蹈矩，从不惹是生非。一整个晚上，他都开着灯睡觉。

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会惊坐而起。第二天，他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去了教室。

他决定不能再坐以待毙，他必须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件校服是他们学校的，说明事情就发生在这所校园里。一个穿着校服，流了那么多血的女孩……学校里发生过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林枫开始不动声色地打听。他不敢问得太直接，只能旁敲侧击。“哎，咱们学校去年，有没有出过什么……意外啊？”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邻座的同学。“意外？天天有意外，谁谁谁挂科了，谁谁谁表白被拒了，算不算？”同学开了个玩笑。“不是这种，我是说……比较严重的那种。”“没听说过啊，我们学校管理严着呢，能出什么大事。

”林枫一连问了好几个人，得到的都是类似的答案。所有人都说学校很平静，没发生过什么流血事件。难道是自己想错了？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他注意到班级角落里一个安静的女生。李静。她总是独来独往，成绩中等，没什么存在感。

此刻，她正低着头看书，但林枫敏锐地感觉到，她的余光，似乎一直有意无意地瞟向自己。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混合了恐惧和怜悯的复杂情绪。林枫的心猛地一跳。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下课后，林枫鼓起勇气，走到了李静的座位前。“李静同学，我能问你个事吗？

”李静的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她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什么事？”她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哼。“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我们学校去年，有没有一个女生……”林枫斟酌着词句，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就是……出事了的。

”他的话音刚落，李静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她抓着书本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她惊恐地看着林枫，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又拼命忍住。周围的同学来来往往，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异样。林枫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恳求：“如果你知道什么，请你告诉我。这对我……很重要。

”李静的眼神剧烈地闪烁着。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然后目光重新落回林枫脸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恐惧。她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最终，恐惧战胜了一切。

她猛地摇了摇头，抓起书包，像是要逃跑一样站了起来。“我不知道，你别问我！

”她绕开林枫，低着头就要往外冲。林枫心里一急，下意识地伸手想拦住她。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李静的胳膊时，李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去。林枫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也就在这一瞬间，他清楚地看到，李静脚下的地面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可她刚才，确实是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李静惊魂未定地站稳，她没有看林枫，而是惊恐地看着自己刚才差点摔倒的地方。

仿佛那里站着一个她能看见，而别人看不见的人。她整个人都在发抖。林枫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她一定知道。他没有再逼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李静也抬起头，看着林枫。

四目相对。她的眼神里不再只有恐惧，还多了一丝绝望。她像是认命了一般，嘴唇微微翕动。

一个轻如叹息的声音，钻进了林枫的耳朵。那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寒意。她只说了一个名字。

“陈雨。”4陈雨。这个名字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打开了林枫脑中所有混乱的线索。

那件带血的校服，那个凭空出现的脚印，李静的恐惧……一切，都指向了这个陌生的名字。

“她是谁？”林枫追问。李静却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她惊恐地摇着头，推开林枫，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教室。林枫没有去追。他知道，再逼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但他至少得到了一个关键的名字。陈雨。回到宿舍，林枫立刻打开了电脑。

他登录学校的内网论坛，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陈雨”两个字。回车。搜索结果是零。

他又尝试搜索学校的公开新闻，学生名单，同样一无所获。这个名字，就像被从这所学校里彻底抹去了一样，不留一丝痕迹。这太不正常了。越是这样，越说明背后有问题。林枫不死心，他开始翻看去年的校园新闻和帖子。一页，一页，一页……大量无用的信息涌入脑海，看得他头昏眼花。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不起眼的帖子标题吸引了他的注意。

《有人知道高二3班那个女生为什么突然转学了吗？》发帖时间是一年前。

林枫的心猛地一紧，点了进去。帖子里的内容很简单，楼主说高二3班有个女生，上学期还好好的，下学期开学就没来，老师说她转学了，但大家总觉得有点奇怪。

下面的回帖寥寥无几。“谁啊？不认识。”“学习压力大转学很正常吧。”“楼主别八卦了，小心被请去喝茶。”只有一个回帖，引起了林枫的注意。那是一个匿名回帖，只有一句话。

“转学？呵呵，你们真信啊。”下面有人追问他是什么意思，但那个匿名用户再也没有回复过。高二33班！林枫立刻查了一下，李静现在就在高三3班。也就是说，她和那个“转学”的女生，去年是同班同学！

那个女生，就是陈雨！林枫感觉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陈雨没有转学，她出事了。

而出事的地点，很可能和血有关。那件校服上的血，不是假的。想到这里，林枫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关掉电脑，宿舍里只有王浩打游戏的键盘敲击声。可林枫却觉得，这个空间里，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他不敢回头，不敢乱看。他强迫自己躺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可是，那股阴冷的感觉，却如影随形。他能感觉到，有“人”就站在他的床边。静静地看着他。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林枫快要被这种无形的压力逼疯的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吓得差点叫出声。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张图片。图片拍的是一件校服，和他衣柜里出现的那件一模一样。

只是这张图片里的校服，胸口的血迹，是新鲜的。鲜红的血液，还在往下滴。

仿佛是刚刚才染上去的。林枫的瞳孔骤然收缩。这还没完。图片下面，还有一行字。

“我的衣服，好看吗？”林枫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

王浩还在专心致志地打游戏，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宿舍里，什么都没有。可那条短信，和那张诡异的图片，却无比真实。是谁？是谁在给他发短信？是陈雨的鬼魂？

还是……另有其人？就在他惊魂未定的时候，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这次，是那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屏幕上，“未知号码”四个字，像催命符一样闪烁着。

林枫的大脑一片空白。接，还是不接？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挂断，拉黑。

但一种无法抑制的好奇和恐惧，却驱使着他的手指，鬼使神差地划向了接听键。

他把手机放到耳边。电话那头，一片死寂。没有呼吸，没有声音。“喂？”林枫试探着开口，声音干涩得不像他自己的。依旧没有回应。就在他以为是恶作剧，准备挂断的时候。

一阵轻微的，滴答滴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像是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滴答。滴答。

滴答。那声音，时远时近，空灵而诡异。林枫的心跳，仿佛也跟着那个节奏，一点一点被攥紧。他屏住呼吸，仔细地听着。突然，滴水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轻极轻的，仿佛从水底传来的女孩的叹息。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冰冷和怨恨。

“好……冷……”5“好……冷……”那两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林枫的耳膜。

他全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他猛地将手机从耳边拿开，像是甩开一条毒蛇，用力按下了挂断键。

听筒里那冰冷的声音消失了。但那两个字，却在他脑海里无限循环，挥之不去。“我靠，枫子，你接个电话怎么跟见了鬼一样？”王浩终于打完一局游戏，摘下耳机，奇怪地看着他。

林枫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那个未知号码已经消失了，通话记录里也是一片空白。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但耳边那冰冷刺骨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实。“没事……打错了。

”林枫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知道，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那个叫陈雨的女孩，她的怨气，已经具象化到可以打电话给他了。他必须找人帮忙。

第二天一早，林枫径直走向了辅导员办公室。他想来想去，唯一能求助的，似乎只有学校的老师了。可他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是班主任，张老师。

张老师四十岁左右，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平时看起来很和善，对学生也很关心。“林枫？

这么早找我有事吗？”张老师扶了扶眼镜，温和地问道。“张老师，我……”林枫话到嘴边，又犹豫了。该怎么说？说自己被鬼缠上了？“看你脸色不太好，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

”张老师的眼神里流露出关切，“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没关系，跟老师说，老师帮你解决。

”他的态度，让林枫看到了一丝希望。也许，老师真的能帮他。林枫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将自己这几天的遭遇，除了那件校服之外，都含糊地说了出来。

包括听到奇怪的声音，感觉被人跟踪，还有关于那个叫“陈雨”的学生的传闻。

他紧张地看着张老师的反应。张老师耐心地听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等林枫说完，他沉默了片刻。“林枫，你最近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张老师的语气很严肃，“你说的这些……都只是你的幻觉。”“不是幻觉！是真的！”林枫急了。“陈雨这个学生，我有点印象。”张老师话锋一转，“她确实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去年因为家庭原因，办了转学手续，已经离开我们学校了。”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至于你听到的那些传闻，都是无稽之谈。”张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有些学生，就喜欢捕风捉影，制造一些耸人听闻的谣言。你不要被这些东西影响了。安心学习，知道吗？”他的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合情合理。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林枫几乎就要信了。可那件烧不掉的校服，那个凭空出现的脚印，那通冰冷的电话……这些都不是幻觉！张老师在撒谎。或者说，他在刻意隐瞒什么。这个认知，让林枫的心沉了下去。连老师都不可信，他还能信谁？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快去上课吧。”张老师说着，转身进了办公室。林枫站在原地，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包围。所有人都告诉他，是他在胡思乱想。难道真的疯了的人，是自己？他失魂落魄地往教室走。经过公告栏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公告栏上贴着上学期的优秀学生照片。他一张一张地看过去。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张照片上。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马尾，笑得很甜。

虽然只是一张小小的证件照，但林枫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个女孩的脸型，和他在那张恐怖的短信图片里看到的，模糊的轮廓一模一样。照片下面，写着她的名字和班级。陈雨，高二3班。林枫死死地盯着那张笑脸。就是她。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他身边匆匆走过，一张小纸条被飞快地塞进了他的手里。林枫一愣，回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