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城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只剩下零星的灯火，是它未曾闭上的眼睛。

李伟开着出租车，在空旷的街道上游荡。最后一单，跑完就收工。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几滴生理性的泪水。就在这时，路边一个纤细的身影，缓缓抬起了手臂。

那是个年轻女孩，白裙子，黑长发，在昏黄的路灯下，皮肤白得有些晃眼。李伟一脚刹车，稳稳停在她面前。“师傅，走吗？”女孩的声音很轻，像风。“走，上车吧。

”他只想快点结束工作。1李伟开着出租车，在午夜空旷的街道上缓缓滑行。

困意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冲击着他的大脑。最后一单，只要再接一单，他就可以收车回家，倒头就睡。仪表盘上的里程数在单调地跳动，像是在计算他今晚的疲惫。

就在他眼皮子快要黏在一起的时候，路边一道白色的身影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那是一个女人，站在路灯的阴影里，身形纤细，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间。

她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在深夜里格外显眼。李伟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车靠了过去。

生意来了。车窗降下，一股凉气钻了进来。“师傅，走吗？”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夜色。李-伟点点头，按下了后座的车门锁。“上车吧，去哪儿？

”女人拉开车门，悄无声息地坐了进来，动作轻柔得像一片羽毛。一股若有若无的冷香，瞬间弥漫了整个车厢。不是香水味，倒像是……像是清晨花园里，沾着露水的栀子花。

李伟通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女孩很年轻，二十出头，五官清秀，只是脸色苍白得有些过分，像是许久没有见过阳光。她安静地坐在后座，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美女，去哪儿？

”李伟又问了一遍。女孩抬起头，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深邃。“东郊。

”她吐出两个字。“东郊哪里？给个具体地址，我开导航。”李伟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地图软件。女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东郊公墓。

”李伟的手指僵在了屏幕上。东郊公墓？大半夜的，一个年轻姑娘，去坟地？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涌了上来。跑夜车的，多少都有些忌讳，尤其是这种地方。“美女，你……你确定吗？现在都后半夜了，公墓早就关门了。

”他试图劝说。“我知道。”女孩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您把我送到门口就行。

”她的语气很坚定，不容置疑。李伟犹豫了。这单生意，透着一股邪门。可是看着计价器，再想想这个月的房贷，他咬了咬牙。管他呢！不就是送到门口吗？送到就走，钱货两清。

“行，坐好了。”李伟不再多话，在导航里输入了“东郊公墓”，然后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出租车汇入车流，城市的霓虹在窗外飞速倒退。车里很安静。除了导航冰冷的电子音，就只剩下发动机的嗡鸣。李伟时不时地通过后视镜观察后座的女孩。

她始终保持着上车时的姿势，静静地看着窗外，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随着车子驶离市区，路上的车辆和灯光越来越少。道路两旁，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平房，最后只剩下大片大片的农田和黑漆漆的树林。风从车窗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一股泥土和草木的腥气。李伟心里有些发毛，他下意识地把车里的音乐打开，想用歌声驱散这诡异的寂静。“……在那座阴雨的小城里，我从未忘记你……”一首伤感的老情歌，在车厢里回荡。李伟觉得这歌词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格外不合时宜，赶紧换了个台。“滋啦……滋啦……”收音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无论他怎么调频，都只有一个个沙沙作响的空频道。他妈的，信号这么差？

李伟烦躁地关掉了收音机。车厢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前方三百米，右转，进入无名路。”导航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沉默。李伟皱了皱眉，导航上显示的路，是一条连路灯都没有的土路，黑黢黢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美女，导航是不是出问题了？去公墓不是走这条路吧？”他回头问道。后座的女孩，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依旧望着窗外。李-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窗外，黑漆漆的田野上，不知何时，飘起了星星点点的绿色光点。一闪一闪的，像是鬼火。他头皮一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跟着导航走。”女孩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命令。李伟的心脏狂跳起来。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猛地一脚刹车，车子在土路前停下。“我不去了！你下车！车费我不要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然而，女孩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幽幽地说了一句。“快到了。

”李伟惊恐地发现，他的手脚，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一样，完全不听使唤。他的脚，竟然自己抬起来，缓缓地踩向了油门。方向盘也自己转动，带着车子，一头扎进了那条漆黑的土路。“不……不要……”李伟在心里狂喊，但嘴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车子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车灯所及之处，全是荒草和歪脖子树，张牙舞爪的，像一个个鬼影。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开着车，离那片代表着死亡与终结的地方，越来越近。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铁门。

铁门锈迹斑斑，上面盘踞着枯萎的藤蔓，门头上的三个大字，在惨白的车灯下，显得阴森可怖。东郊公墓。“叮咚！您已到达目的地。”导航发出了结束的提示音。

李伟感觉身体的控制权，瞬间回到了自己身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他看了一眼计价器。上面鲜红的数字，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44.4元。2“到了。”后座的女孩轻声说道，她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飘渺而空洞。李伟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她。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颤抖。女孩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情绪，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下车！

你给我下车！”李-伟歇斯底里地吼道，他只想让这个诡异的女人立刻从自己的车上消失。

他伸手去开车门锁，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中控锁失灵了！他疯狂地拍打着车窗，但厚厚的玻璃纹丝不动，将他与外界隔绝成两个世界。车厢，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盒子。

而他，就是被困在盒子里的猎物。“别白费力气了。”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怜悯。

李伟绝望地靠在座椅上，浑身发软。他掏出手机，想要报警，或者给车队的朋友打电话求救。

屏幕上，信号格一格都没有。服务区外。完了。李伟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想到了那些流传在夜班司机中的恐怖故事，什么红衣女鬼，什么鬼打墙……难道今天，让自己给遇上了？“还没到地方。”女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李伟一愣。还没到？

这里不是东郊公墓门口吗？他顺着女孩的视线，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向那扇紧闭的铁门。

“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那扇锈迹斑斑、看起来几十年没动过的铁门，竟然……竟然自己缓缓地打开了！一阵阴风，卷着纸钱的灰烬和腐烂的泥土气息，从门缝里灌了进来。李伟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打败。“走吧。”女孩淡淡地命令道。“不……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李伟的牙齿在打颤。进去？进坟地？那不是找死吗！然而，他的反抗是徒劳的。

那股神秘的力量再次控制了他的身体。他的脚，不由自主地踩下了油门。

出租车像一艘幽灵船，缓缓地，驶入了公墓的大门。门内的世界，与外面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火味和……尸体腐烂的臭味。道路两旁，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一座座墓碑。黑色的，白色的，灰色的……在惨白的车灯照射下，墓碑上的遗照，仿佛都在齐刷刷地盯着他看。那些照片上的人，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他们的表情各异，有的在笑，有的很严肃，但在此刻的李伟看来，每一张脸都充满了说不出的诡异和怨毒。车子在蜿蜒的墓间小道上行驶着。

李伟感觉自己像是在地狱里穿行。他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他不知道这辆车要开到哪里去，也不知道这个女孩到底想干什么。他只知道，自己今晚可能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停车。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几乎在同一时间，控制着李伟身体的力量消失了，车子猛地一个急刹，停了下来。李伟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抬起头，看向窗外。车子停在了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墓碑前。

墓碑是黑色的花岗岩，上面没有贴照片，只刻着一行字。爱妻林晓雨之墓。立碑人：张辰。

林晓雨？李伟猛地回头，看向后座的女孩。女孩也正在看着他。“我叫林晓-雨。

”她轻声说。轰！李伟的大脑一片空白。

后座这个女孩……就是墓碑上的……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自己竟然拉了一个……鬼？“你……你……”他指着女孩，嘴唇哆嗦着，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林晓雨没有理会他的惊恐，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她的动作依旧那么轻柔，白色的裙摆在夜风中飘动，仿佛随时都会乘风而去。她走到墓碑前，伸出苍白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名字。那动作，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留恋。

李伟缩在车里，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跑！趁着这个女鬼没注意，赶紧开车跑！他颤抖着手，去拧车钥匙，准备重新发动汽车。然而，车钥匙插在上面，却怎么也拧不动，像是被焊死了一样。“你跑不掉的。”林晓雨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在他的耳边回响。李伟惊恐地抬起头。只见林晓雨缓缓地转过身，那张原本清秀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青黑色的尸斑。她的眼睛，变成了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啊——！”李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彻底失去了意识。3冰冷的触感，让李伟从昏迷中惊醒。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晨曦的微光，驱散了深夜的阴森，给一座座墓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昨晚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而恐怖的噩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再看后座，空空如也。

那个叫林晓雨的女孩，或者说女鬼，已经不见了。难道……真的是一场梦？

李伟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彻底清醒。冰冷的触感告诉他，这不是梦。他颤抖着手，发动了汽车。这一次，车子很听话，引擎发出一声轰鸣，成功启动。李伟不敢有丝毫停留，猛踩油门，调转车头，沿着来时的路，疯狂地向公墓外冲去。墓碑在窗外飞速倒退，那些遗照似乎还在盯着他。他不敢看，只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终于，他看到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铁门大敞着，像是在欢送他离开。出租车冲出公墓，重新回到了那条土路上。当车轮压上柏油马路的那一刻，李伟才感觉自己像是从地狱回到了人间。他把车停在路边，点上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昨晚的经历，一幕幕地在脑海中回放。那个苍白的女孩，失控的汽车，自己打开的墓园大门，还有那座刻着“林晓雨”名字的墓碑……一切都那么清晰，那么真实。

他不是在做梦。他昨晚，真的拉了一个鬼！一根烟抽完，李伟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恐惧过后，是无尽的后怕和疑惑。那个女鬼为什么会找上自己？她把自己带到她的墓前，又把自己吓晕，然后就消失了？她到底想干什么？李伟想不明白。他看了一眼计价器，上面的数字，依旧是刺眼的“44.4”。他烦躁地按下了清零键。不管怎么样，活下来了，就是万幸。以后这夜车，是再也不敢跑了。他重新发动汽车，准备回家。然而，就在他准备挂挡的时候，他无意中一瞥，看到了副驾驶的座位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那是一件银色的，亮晶晶的东西。李伟凑过去一看，是一个小巧精致的银色项链吊坠。

心形的，上面还刻着复杂的花纹。这东西……什么时候在车上的？他敢肯定，昨晚那个女鬼上车前，副驾驶上绝对没有这个东西。难道是她留下的？李伟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敢去碰那个吊坠，总觉得那东西透着一股邪气。可是，就这么放着，也不是个事儿。犹豫了半天，他还是从储物格里找出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吊坠包了起来，然后扔进了手套箱。眼不见为净。做完这一切，他才长出了一口气，发动汽车，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回到家，天已经大亮。

李伟把自己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试图用睡眠来忘记昨晚的恐怖经历。然而，他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浮现出林晓雨那张布满尸斑的脸，和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浑身冷汗。他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过去。接下来的几天，李伟都没有出车。他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精神萎靡，食欲不振。他不敢开灯，也不敢关灯。

白天，他拉上窗帘，觉得阳光刺眼。晚上，他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却还是觉得阴风阵阵，好像那个女鬼就躲在某个角落里，静静地看着他。他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看起来憔ें憔悴不堪。车队的朋友打电话来问他怎么了，他也不敢说实话，只说自己病了，需要休息几天。他去附近香火最旺的寺庙里求了平安符，挂在脖子上，又在家里撒了糯米，放了桃木剑。但这一切，似乎都起不到任何作用。他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自己。那天晚上，他做了个梦。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阴森的公墓。

林晓雨就站在她的墓碑前，静静地看着他。她的脸，不再是那副恐怖的模样，又恢复了清秀的样子。“你看见他了吗？”她轻声问。“谁？”李伟在梦里问道。“张辰。

”林晓雨说，“我的爱人。”李伟想起来了，墓碑上立碑人的名字，就是张辰。

“我没见过他。”李伟说。林晓雨的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神情。“他来过。”她说，“他来找过我。”“你的车上，有他的味道。”说完，她伸出苍白的手，指向李伟。

李伟猛地从梦中惊醒。“你的车上，有他的味道。”林-晓雨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回荡。他的味道？张辰的味道？李伟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了那个被他扔进手套箱的银色吊坠。难道……那个吊坠，是那个叫张辰的男人留下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形成。在林晓雨上车之前，自己还拉过一个客人。

那个客人……会不会就是张辰？4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李伟猛地从床上跳下来，连鞋都来不及穿，冲到楼下，打开了那辆他已经好几天不敢碰的出租车。他颤抖着手，拉开了手套箱。

那个用纸巾包裹着的银色吊坠，正静静地躺在角落里。李伟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伸手将它拿了出来。吊坠入手冰凉，仿佛还带着昨夜的寒气。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纸巾。心形的银色吊坠，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这确实是一个可以打开的挂坠盒。李伟用指甲，轻轻地抠开了吊坠的卡扣。

“啪嗒”一声轻响，吊坠打开了。里面没有照片。左边，刻着一个“辰”字。右边，刻着一个“雨”字。字迹娟秀，带着一丝缠绵的意味。辰，雨……张辰，林晓雨。

李伟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吊坠，就是那个叫张辰的男人的东西。

而那个男人，就在林晓雨上车之前，坐过他的车！李伟的脑子飞速运转，努力回忆着那晚的最后一个客人。那是在一个酒吧门口接到的。一个年轻男人，喝得醉醺醺的，上车就倒在后座，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他当时没在意，只当是又一个失意的醉鬼。男人报的目的地，是东郊。当时李伟还觉得奇怪，怎么一晚上净是往东郊跑的。车子开到一半，那个男人突然喊停车，说他要下车。李伟记得，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旁边就是一条黑漆漆的河。男人扔下几张钞票，就摇摇晃晃地推门下去了，嘴里还念叨着：“小雨，我来了……我来陪你了……”当时李伟只觉得他喝多了说胡话，也没多想，收了钱就走了。

现在想来……那个男人，就是张辰！他不是去东郊，他是去……投河自尽！而他投河的地方，离东郊公墓，并不远。一个可怕的真相，在李伟的脑海里浮现。

张辰为了去见死去的恋人林晓雨，选择了在他们约定的日子，用同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而自己，在张辰投河后，又接上了林晓雨的鬼魂。林晓雨闻到了车上残留的，属于张辰的气息，所以才找上了自己。她把自己带到墓地，不是为了害自己，而是想通过自己，找到张辰的下落！想通了这一切，李伟背后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自己竟然在无意中，卷入了一场阴阳相隔的悲恋。他现在该怎么办？把吊坠扔了？

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李伟看着手中的吊坠，犹豫了。他想起了梦里，林晓雨那张充满悲伤和失望的脸。那是一个苦苦等待爱人的可怜女子。虽然她是鬼，但她的执着，却让李伟有些动容。“妈的！”李伟咒骂了一声，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决定。他要把这个吊坠，还给林晓雨。或者说，送到她的墓前。他要了结这段因果。他不想再被那个女鬼纠缠，不想再做那种恐怖的噩梦。

他把吊坠紧紧攥在手里，重新发动了汽车。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东郊公墓。白天去坟地，虽然也瘆人，但总比晚上要好得多。一路上，李伟的心都提在嗓子眼。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也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

车子再次驶上那条熟悉的土路。白天的公墓，少了几分阴森，多了几分肃穆。

李伟把车停在公墓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他走进公墓，凭着记忆，找到了林晓雨的墓。黑色的墓碑，在阳光下，显得冰冷而孤寂。李伟走到墓碑前，将那个银色的吊坠，轻轻地放在了墓碑前。“林小姐，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

”他对着墓碑，低声说道。“这个吊坠，应该是张辰留下的。他来找过你了，就在你上我车之前。”“他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我把他最后留下的东西给你送来了，希望你们……能在另一个世界团聚。

”“我们的恩怨，就此了结吧。求你别再来找我了，我只是个开出租的，我上有老下有小……”李伟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在祈求，又像是在告别。说完，他对着墓碑，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做完这一切，他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转身，准备离开。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墓碑上的一行小字。

那是在墓碑最下方，几乎被杂草掩盖住的一行字。生于XXXX年X月X日。

卒于XXXX年X月X日。李伟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那个“卒”字的日期上。

那个日期……分明就是昨天！5李伟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昨天？

林晓雨是昨天才死的？这怎么可能！他明明记得，昨晚在梦里，林晓雨说张辰是来找她的。

如果她昨天才死，张辰怎么会提前知道，并且选择在同一天自尽？而且，这座墓碑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风吹日晒的痕迹很明显，绝对不是昨天才立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李伟感觉自己的大脑变成了一团浆糊。他蹲下身，拨开墓碑前的杂草，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没错。卒于XXXX年X月X日。那个日期，就是昨天。一个墓碑上，怎么会有两个死亡日期？等等……李伟突然想起来了。昨晚他第一次看到墓碑的时候，光线昏暗，他只看到了“爱妻林晓雨之墓”和立碑人“张辰”这几个大字。下面的生卒年月，他根本没仔细看！难道……这座墓碑上，刻了不止一个人的信息？李伟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用手，一点一点地擦去墓碑上的灰尘和泥土。随着他的动作，更多的字迹，显露了出来。

原来，在“爱妻林晓雨之墓”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张辰”而在张辰的名字下面，同样刻着生卒年月。卒于……昨天！李伟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一座合葬墓！墓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