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要和我分手。我有点不舍得。毕竟低头不见脚尖，便是人间绝色。我故作思考。

被褥上还有她的余温我小心翼翼的开口道:那能不能给我介绍个女朋友呢?1“你说什么？

”陈舒，也就是我刚刚晋升为前女友的这位女士，正弯腰从床头柜上拿起她那支价值不菲的口红，闻言，动作停住了。她缓缓直起身，那双总是带着三分审视、七分洞察的眼睛，此刻写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错愕。

就好像一个正在拆解精密仪器的工程师，突然发现里面蹦出来一只活的蛤蟆。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诚恳一些，而不是像一个刚被甩了就破罐子破摔的无赖。

“我的意思是，你看，咱俩在一起三年了。”我掰着指头，开始我的“逻辑”陈述，“你最了解我。喜欢吃什么，讨厌看什么电影，睡觉会不会磨牙，甚至我银行卡密码你都知道。这分手了，我再去找一个，重新磨合，成本太高了。

”我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她的表情。她的眉毛拧成了一个小疙瘩，像是在分析一个极其复杂的bug。“所以，”我做出总结，“为了实现资源的无缝衔接和个人情感生活的平稳过渡，由你，这位最了解产品的前任项目经理，来为我物色下一任，是最合理、最高效的方案。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那棵老樟树叶子掉落的声音。陈舒盯着我，足足有半分钟。

她不说话，就那么看着，眼神从错愕，到荒谬，再到一丝我看不懂的探究。终于，她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而是嘴角微微扯动，带着一点自嘲，一点无奈。“李响，我有时候真想撬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水泥，和对你的爱。

”我下意识地接了一句。说完我就后悔了。气氛瞬间从后现代荒诞喜剧，跌回了前任分手的伤感现场。被褥上她残留的温度，似乎也变得烫手起来。是她先提的分手。

理由无懈可击：“我们之间，已经没有爱情了，更像是左手摸右手，是亲情，是习惯。

这对你不公平。”瞧瞧，多伟大的理由。分手都是为了我好。我承认，最近半年，我们确实平淡如水。她升了职，成了项目总监，忙得脚不沾地。

我守着我的那个半死不活的设计工作室，每天对着甲方的奇葩要求修仙。我们一周见两次面，一次是她精疲力竭地倒在我家沙发上，另一次是我去她公司楼下，给她送一份她忘了吃的晚饭。没有争吵，没有狗血，就像一锅温水，慢慢地，就不热了。

可我不甘心。三年的感情，怎么能就这么“体面”地结束？左手摸右手怎么了？

谁没事会想把自己的左手砍了？所以我提出了那个荒谬的请求。我以为她会骂我神经病，然后摔门而去。这很符合她雷厉风行的风格。但她没有。她重新坐回床边，离我一米远，那是一个既不亲密也不疏远的社交距离。“你的要求，我原则上……可以考虑。

”这次轮到我愣住了。“不过，”她话锋一转，那股子项目总监的范儿又回来了，“我们得有个协议。既然是项目，就要有明确的KPI和SLA。”“KPI？SLA？

”我一头雾水。“KPI，关键绩效指标。比如，三个月内，至少让你和三位候选人完成初次约会。”她伸出三根手指，“SLA，服务水平协议。

我只负责提供候选人资料和初步撮合，约会具体事宜你自己负责。成功与否，与我无关。

项目结束后，我们两清，真正意义上的好聚好散。”她甚至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和笔，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候选人有什么要求？

身高、体重、学历、职业、收入范围、性格偏好……最好有个量化的标准。”她抬起头，眼神专业得像个猎头。我看着她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我想说，我没什么要求。

我只是不想让你就这么轻易地、毫无留恋地从我的世界里走出去。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要不……就按你的标准来？”陈舒写字的笔尖一顿。“我的标准？”“对啊。

”我往后一靠，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毕竟你都跟我处了三年，你的标准，肯定是最适合我的。就找个……青春版的你吧。”“李响，”她放下笔，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别玩这种无聊的文字游戏。”“怎么是游戏呢？

”我一脸无辜，“这是为了提高项目成功率。你想啊，你找一个和你完全不像的，万一我不喜欢，不是浪费你的时间吗？找个像你的，我至少能保证不讨厌。对吧？

”她沉默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情绪翻涌，像深不见底的潭水。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在本子上重重地写下几个字，然后把本子“啪”地一下合上。“好。项目启动。”她站起身，拎起她的包，没有再看我一眼，“等我通知。”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闻着空气里她留下来的、若有似无的香水味，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场荒诞的“分手售后服务”，就这么开始了。

2我以为陈舒只是被我气糊涂了，随口答应，过两天就把这事忘了。我低估了她。

两天后的晚上，我正在工作室改一个logo改到眼冒金星，手机“叮”的一声，收到一份邮件。发件人：陈舒。主题：分手售后项目启动-候选人001号资料。

我点开邮件，一个制作精良的PPT赫然出现在眼前。封面页是深蓝色的商务风，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关于提升李响先生情感生活质量的可行性方案-第一期”。

我差点一口水喷在屏幕上。这女人，她还真当成项目来做了！往后翻，第一页是“项目背景”，简述了我和她分手的现状，以及我提出的“无理要求”。

第二页是“客户画像分析”，也就是我。优点：长相尚可审美主观，暂定7分，性格幽默偶尔会变成嘴贱，有稳定事业虽然规模不大，生活习惯良好不抽烟不酗酒，会做饭仅限家常菜。

缺点：事业心不强有躺平倾向，情绪化具体表现为间歇性文艺青年综合征，存款不多需进一步核实。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总结：综合评估，该客户在婚恋市场属于中等偏上水平，具有一定的开发潜力。我……我谢谢你啊！看到这，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我拿起手机，想打电话质问她，我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她PPT里的一堆数据！但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半天，还是没按下去。我退出了邮件，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我发了一句：“陈总监，项目报告收到了，做得非常专业。

就是这个‘存款不多’，我觉得有待商榷，我上个月刚还完花呗，现在是无债一身轻的状态。

”那边几乎是秒回：“收到。已在备注中更新：财务状况极不稳定。

”我：“……”她跟着发来一条：“别贫了。看后面的候选人资料。有什么意见，半小时内提出来，我好跟对方沟通。”我只好重新点开PPT，翻到后面。

“候选人001号：张晓晓。”下面是照片。一个很文静的女孩，戴着黑框眼镜，坐在图书馆的书架前，笑得很靦腆。再往下是详细资料。年龄：26岁。

职业：区图书馆管理员。学历：本科。爱好：阅读、看展、养多肉。

性格评估：安静、内向、知性。匹配度分析：与客户李响的性格具有互补性。

客户的幽默可以带动其沉闷，其安静可以中和客户的跳脱。初步评估匹配度75%。

最后还有一行陈舒的亲笔推荐语：“我问过了，她喜欢会做饭的男人。

你的红烧肉可以拿出来秀一下了。”我盯着那张文静女孩的照片，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我不是真的要找女朋友啊，大姐！我拿起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这个不行。

”陈舒：“理由。”我：“太安静了。我怕我跟她讲个笑话，她得回家查查资料才能get到笑点。沟通有壁。”陈舒：“有道理。这是候选人002号。

”又一个PPT发了过来。这次速度更快，估计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候选人002号：王莉莉。”照片上的女孩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着运动背心，露着八块腹肌，在健身房里对着镜头比了个耶。职业：私人健身教练。

爱好：撸铁、攀岩、CrossFit。性格评估：开朗、外向、精力旺盛。

匹配度分析：与客户李响在能量水平上存在差异，但共同的兴趣无可以创造新的可能性。

其自律性或可对客户的躺平倾向起到积极的纠正作用。初步评估匹配度70%。

推荐语：“我问过了，她讨厌油腻的男人。你最近该减减肚子了。

”我摸了摸自己肚子上那一小圈软肉，感觉受到了人身攻击。我回：“这个也不行。

”陈舒：“理由。”我：“太……太有活力了。我怕她约会带我去攀岩，我挂在半山腰上，她还得把我救下来。伤自尊。”陈舒那边沉默了。过了足足五分钟，她才发来一条消息，没有PPT，只有一句话。“李响，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故意的是不是？”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她的怒气。我看着那行字，心里那股子邪火也上来了。我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你别走。我想你像以前一样，在我改稿改到半夜的时候，给我发条微信说“早点睡，别猝死了”，而不是给我发什么该死的候选人PPT。这些话在指尖盘旋，最后发出去的，却是另一句。“我的要求很简单啊。”我写道，“你能不能找个，跟你像一点的？

别那么极端，要么沉闷得像块石头，要么活泼得像只猴子。”“就像你这样的。懂吗？

上班的时候是雷厉风行陈总监，下班了也会窝在沙发上追无脑甜宠剧。

会跟我抢最后一块披萨，也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给我熬粥。你能不能，就找一个这样的？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我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她没有再回我。

我心里一阵发慌，是不是话说得太重了？这不就是变相地在说“我只要你”吗？

她肯定觉得我在耍她。我正准备发点什么挽回一下，她的消息进来了。“好。我再找找。

”简简单单五个字，看不出任何情绪。又过了半小时，新的邮件来了。没有PPT，只有一张照片和几行字。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裙子，站在海边的女孩，长发被风吹起，回头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张脸，我太熟悉了。是陈舒。是三年前，我们刚在一起时，我给她拍的照片。照片下面写着：“候选人003号。姓名：陈舒。

优点：熟悉你的所有习惯，能忍受你的贫嘴，低头看不见脚尖。缺点：有点傲娇，脑子偶尔会短路，提过一次愚蠢的分手。匹配度分析：100%。”我盯着那张照片，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她的微信。“这个，你还满意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她又发来一条。“开个玩笑。活跃一下项目气氛。”“明天晚上七点，市中心那家‘猫的散步’咖啡馆，跟001号张晓晓见面。我帮你约好了。别迟到。

”我看着那句“开个玩笑”，心里那点刚刚燃起的火苗，“噗”的一声，被浇灭了。

我回了一个字：“好。”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个五彩斑斓的黑，发了整整一夜的呆。3第二天，我还是去了。我穿上了陈舒给我买的那件浅灰色衬衫，刮干净了胡子，甚至还用了点她留下的发蜡，把头发抓了抓。镜子里的我，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我对自己说，李响，不就是相个亲吗？就当是去见个新朋友。

说不定人家姑娘根本看不上你呢。到了“猫的散步”，我一眼就看到了张晓晓。

她和照片里一样，安安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拿铁，手里捧着一本书。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你好，是张晓晓吗？我是李响。”她抬起头，看到我，有些腼腆地笑了笑：“你好，是我。你比照片上看起来要高。”“谢谢，可能是因为我今天站着。”我开了个自认为很幽默的玩笑。她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气氛好像还不错。我们点了东西，开始聊天。张晓晓人很好，说话温声细语的，聊起她喜欢的书和电影，眼睛里会发光。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就好像，有一道无形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背上。我假装不经意地回头，扫了一眼。

在离我们不远的一个角落里，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和口罩的女人，正低着头，假装在玩手机。

但她手机拿反了。我：“……”是陈舒。她居然跟来了。她这是干什么？现场监工？

怕我搞砸了她的KPI？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冒了上来。我转回头，看着对面的张晓晓，突然有了一个坏主意的。“对了，晓晓，你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咖啡？

”我故作随意地问。“我都可以，拿铁就行。”“那不行。”我摇了摇头，煞有介事地说，“喝咖啡是有讲究的。”然后，我招手叫来服务员，用不大不小，但足以让角落里那个人听见的声音说：“你好，麻烦再来一杯澳白，去冰，换燕麦奶，谢谢。

”服务员点点头。对面的张晓晓有些好奇：“为什么是这款？”我笑了笑，没说话。

因为这是陈舒唯一喝的咖啡。她乳糖不耐，又嫌美式太苦，拿铁奶味太重。每次来咖啡馆，她都只点这一款。果然，我眼角的余光瞥到，角落里的那个身影，明显僵硬了一下。

我心里一阵暗爽。咖啡很快送了上来。我把它推到张晓晓面前：“尝尝这个，这家店的招牌。

”张晓晓有些受宠若惊：“谢谢。”我看着她喝了一口，然后问：“怎么样？”“嗯，挺特别的，豆子的香味很突出。”她评价道。我点点头，然后又开始我的表演。

“你喜欢看电影吗？”我问。“喜欢的。”“那你觉得，诺兰的电影里，哪一部最能代表他的哲学思想？”这个问题，是我和陈舒曾经激烈辩论过的。

我认为是《星际穿越》，她坚持是《盗梦空间》。我们为此吵了一个晚上，最后以我给她做了一顿宵夜告终。张晓晓显然被我这个突如其来的深刻问题问住了。

“呃……我都挺喜欢的。《盗梦空间》的结构很精巧……”她有些不确定地说。“不。

”我立刻反驳，“是《星… …”我刚想说出“星际穿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我在干什么？我在和一个陌生的女孩，复刻我和陈舒之间的对话。

我在向另一个根本不在乎的人，证明我曾经的观点。这太可笑了。而角落里的陈舒，她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是觉得我幼稚，还是觉得我……放不下？

我突然没了继续演下去的兴致。对面的张晓晓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

她小口地喝着那杯澳白，不再说话。“抱歉。”我叹了口气，对她说，“我今天状态不太好。

”“没关系。”她善解人意地笑了笑，“其实，陈舒姐都跟我说了。

”我心里一惊：“她说什么了？”“她说，你是个很好的人，就是刚结束一段很长的感情，有点没走出来。让我多担待一点。”张晓D晓说，“她说，你们分手，不是谁的错，只是时间不对了。”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原来她连这个都跟别人说了。在她眼里，我就是一个需要被“担待”的、情绪不稳定的前男友。“她还说，”张晓晓顿了顿，看着我，“她说，你习惯把什么事都用开玩笑的方式说出来，但其实心里比谁都认真。

让我别被你的玩笑骗了。”我愣住了。我转过头，看向那个角落。陈舒已经不在那里了。

桌上只留下一个空了的玻璃杯。那晚，我送张晓晓到地铁站。她临走前对我说：“李响，你是个很有趣的人。但是，我觉得你可能暂时还不需要一个新的女朋友。”她朝我挥挥手，消失在人群里。我一个人站在地铁口，晚风吹在脸上，有点凉。我拿出手机，给陈舒发了条微信。“KPI-1，失败。”过了很久，她回了两个字。“收到。

”4第一次相亲失败，陈舒那边消停了好几天。我以为她放弃了。说实话，我心里甚至有那么一点点……轻松。结果，周五下班，我刚走出工作室大楼，就看到她那辆白色的Mini Cooper停在路边。她降下车窗，冲我扬了扬下巴：“上车。”“干嘛？陈总监亲自来抓人加班？”“去完成你的KPI-2。

”她言简意赅。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一股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

是她车里常用的那款白茶香薰。“这次又是什么类型的？”我系上安全带，懒洋洋地问。

“002号，王莉莉，健身教练。”她目视前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上次那个太安静，这次给你换个活泼的。我跟她说了，你这人比较闷，让她多主动点。”我：“……在你眼里，我就没有一点可取之处吗？”她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优点是会做饭。

所以今晚约了吃火锅，给你个表现的机会。”车子一路开到了一家新开的网红火锅店。

门口排着长队。陈舒显然是提前订了位。我们直接被服务员领了进去。一个穿着运动装，看起来阳光开朗的短发女孩已经坐在那里了。看到我们，她立刻站起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舒姐！这里！”她就是王莉莉。“莉莉，这是李响。”陈舒介绍道，“李响，这是王莉莉。”“你好你好！”王莉莉很自来熟地跟我握手，力气大得差点把我的骨头捏碎，“听舒姐说你很幽默，以后多讲点笑话给我听啊！

”我干笑着抽回手。最让我意外的是，陈舒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很自然地在我们对面坐了下来。“舒姐，你不走啊？”王莉莉也有些惊讶。

“我怕你们俩尴尬，留下来帮你们暖暖场。”陈舒说着，拿起菜单，“锅底要什么？

鸳鸯锅吧，李响吃不了太辣。”我心里“咯噔”一下。三个人约会？这算什么？更要命的是，王莉莉好像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兴高采烈地说：“好啊好啊！人多吃火锅热闹！

舒姐你多吃点，看你瘦的。”一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王莉莉是个话痨，从健身聊到美妆，从明星八卦聊到社会新闻，嘴巴就没停过。而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埋头苦吃。

我不是不想说话，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

陈舒今天穿了件米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火锅的热气蒸得她脸颊微红，鼻尖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不太能吃辣，一边被辣得嘶嘶抽气，一边又忍不住去夹红油锅里的毛肚。那是她最爱吃的。我看着她那副样子，鬼使神差地，夹起一片刚烫好的毛肚，下意识地就放进了她面前的蘸料碗里。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王莉莉喋喋不休的声音停了下来。陈舒也愣住了，看着碗里那片毛肚，半天没动。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这是我们在一起时养成的习惯，她负责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