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什么？

三年前，宋知夏以为，爱是飞蛾扑火，是燃烧自己，去温暖一座冰山。

三年后，傅言洲才明白，爱是惊涛骇浪下的幡然醒悟，是撕心裂肺后的追悔莫及。

当冰山拥有了读心的能力，他听见的，不是挽留，而是一个女人压抑了三年的、盛大而又喧嚣的自由。

这是一个关于“我以为你爱我病入膏肓，结果你把我当药渣扬了”的悲伤bào xiào故事。

民政局门口，宋知夏手里捏着那本崭新的离婚证，红得刺眼。

她站得笔直，一身得体的香奈儿套装，脸上是无懈可击的精致妆容，没有一丝裂痕。

“傅言洲，合作愉快。”她朝对面的男人伸出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谈一笔生意。

傅言洲，她结婚三年的丈夫，不，现在是前夫了。

他穿着一身手工定制的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矜贵疏离。那张被誉为海城所有女人梦中情人的脸上，此刻覆盖着一层寒冰。

他没有和她握手，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她递过来的离婚证复印件。

“财产已经按照协议打到你账上了，别墅里的东西，给你三天时间搬走。”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有丝毫温度。

宋知夏收回手，也不觉得尴尬，只是点了点头：“好。”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甚至没有一丝留恋。

傅言洲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场婚姻，本就是一场交易。三年前，宋家资金链断裂，他需要一个安分听话的妻子来应付长辈。宋知夏，这个落魄的千金，是最好的选择。

这三年，她也确实扮演得很好。

温顺、听话、从不惹事，像一个精美的人偶，完美得毫无生气。

他以为，离婚时，她至少会哭，会闹，会不舍。

毕竟，傅太太这个位置，是海城无数女人挤破头都想坐上的。更何况，她爱他，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可她没有。

她平静得，就像只是丢掉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这让傅言洲心里，莫名地生出一丝烦躁。

“以后，好自为之。”他丢下这句冰冷的话，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向那辆停在不远处的宾利慕尚。

司机恭敬地为他拉开车门。

从头到尾，他没有再回头看宋知夏一眼。

宋知夏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豪车汇入车流，直至消失不见。

脸上的平静，终于，一丝一丝地龟裂。

那维持了三年的、完美的假面，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她缓缓地，缓缓地，扬起了嘴角。

那笑容，越咧越大，越咧越大，最后，她终于忍不住，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像是在哭。

又像是在，狂笑。

自由了！

她宋知夏，终于自由了！

车里，傅言洲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可脑子里，却总是闪过宋知夏最后那个平静的眼神。

太不对劲了。

那不该是一个，被抛弃的女人该有的眼神。

“周助，”他忽然开口。

“傅总，您吩咐。”前排的特助周凯立刻应声。

“派人跟着她，看看她……算了。”傅言洲又改了主意。

都离婚了，还管她干什么。

或许，那份平静，也只是她伪装出来的，最后的体面罢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那点烦躁，才稍稍平复。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尖锐的刺痛，猛地贯穿了他的大脑！

“唔！”

傅言洲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傅总！您怎么了？”周凯吓了一跳，连忙回头。

“停车！”傅言洲的声音，因为痛苦而有些扭曲。

周凯急忙将车靠边停下。

那股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前后不过十几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傅言洲靠在椅背上，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还有些苍白。

怎么回事？

他身体一向很好，连感冒都很少有。

“傅总，要去医院吗？”周凯担忧地问。

“不用。”傅言洲摆了摆手，缓了过来，“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周凯不敢多言，重新发动了汽车。

傅言洲揉着太阳穴，闭上眼。

忽然，一个陌生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卧槽！老板今天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白？不会是那方面不行，被太太给踹了吧？也是，结婚三年，都没见太太笑过，守活寡呢！

傅言洲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了正在开车的周凯。

周凯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傅……傅总，有……有什么问题吗？”

傅言洲死死地盯着他。

周凯的嘴，明明紧紧地闭着。

可那个声音……那个吐槽的声音，却清晰得，就像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一样！

别看了别看了！再看我，我就要紧张得踩错油门了！老板这眼神，也太吓人了！跟X光似的，好像能把人看穿一样！

又来了！

傅言洲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能听到周凯心里的声音？！

这个荒谬的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一定是，太累了，出现了幻听。

对，一定是这样。

车，回到了公司地下车库。

傅言洲强压下心头的震惊，面无表情地走下车。

走进专属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英俊但冰冷的脸。

“我是不是疯了？”他低声自语。

是啊，总裁大人，您可不是疯了嘛，为了个女人，把自己搞得疑神疑鬼的。

一个清脆悦耳，带着几分俏皮的女声，突兀地，在他脑海里响起。

傅言洲浑身一僵！

这个声音……

是电梯里的，智能语音助手的声音！

他猛地抬头，看向电梯顶部的喇叭。

可那喇叭，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浑浑噩噩地，回到了总裁办公室。

一整个下午，他都心神不宁。

他能听到，秘书心里在骂他是个扒皮资本家。

他能听到，财务总监心里在盘算着，怎么把做假账的窟窿给补上。

他甚至能听到，窗外那只飞过的鸽子心里在想：今天楼下那个面包店的面包虫，真肥啊！

他真的，能听到，所有生物的，心声！

这个世界，在他面前，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喧嚣和透明。

而这一切，都是从那阵剧痛之后开始的。

是离婚，刺激了他？

还是……

傅言洲拿起桌上的相框。

相框里，是他们结婚时，唯一的合照。

照片上，他面无表情。

而宋知夏，穿着洁白的婚纱，微微笑着，眼睛里，却像是盛着一片，化不开的悲伤。

他看着她。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

他想知道。

他想立刻就知道。

这个他同床共枕了三年，却好像从未了解过的女人。

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