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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林溪(十六林溪)小说目录列表阅读 十六林溪最新阅读

时间: 2025-10-11 10:36:30 

1.这是我来到闺蜜林溪家的第二天了。午后的阳光,像是被筛子细细滤过,带着秋日特有的醇厚与慵懒,斜斜地洒进她这间整洁得近乎苛刻的客厅。地板是浅原木色的,光斑落上去,便被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蜜色,拉出长长的、明暗交错的条纹。

我百无聊赖地躺在那片温热的光里,身下是柔软的长毛地毯,能感觉到阳光的热力一丝丝渗透进四肢百骸,驱散了初秋那点微薄的凉意。

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翩跹起舞。我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游移,最后定格在书桌前的那个侧影上。林溪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已经整整三个小时了,她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像一尊沉浸在思考中的雕塑。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像蚁群,反射在她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片上,形成两小块移动的光斑。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敲击声“嗒嗒嗒嗒”,规律、急促,带着一种不容打扰的专注,在这过分安静的客厅里,听得人心头发紧,无端地生出些烦躁。我们大学时形影不离,是那种可以挤在一张不足一米二宽的单人床上,分享一副耳机,从明星八卦聊到人生哲学,直到凌晨三点还毫无睡意的关系。我们分享过同一碗泡面,穿过彼此的衣服,知道对方所有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和脆弱时刻。那时候,我们以为这样的亲密无间会是一辈子的。如今,我特意向公司请了积攒已久的年假,千里迢迢飞过来,满心期待着一场重温旧梦的狂欢。可现实却是,从昨天到现在,她连一个小时完整的时间都没能抽出来给我。大部分时间,我都像现在这样,像个多余的摆设,看着她被工作淹没。一股莫名的委屈,混着些许被忽视的恼火,慢悠悠地从心底泛起,涌到喉咙口。我故意在地板上滚了半圈,制造出窸窣的声响,然后拖长了尾音,用一种近乎撒娇又带着抗议的语调喊道:“喂——林大学者——你陪我玩一会嘛!!

说说话也行呀!我快要发霉了!”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亮,甚至带着点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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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林溪只是下意识地、像驱赶一只萦绕不去的苍蝇般,朝着我声音的大致方向挥了挥手,目光像被钉在了屏幕上,没有丝毫偏移。她那副白色的无线耳机牢牢地塞在耳朵里,大概播放着白噪音或者轻音乐,彻底将我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这无声的拒绝让那股委屈更盛了。“哼!不陪我玩就算了!你心里是不是没有我了!

工作才是你的亲闺蜜吧!”我气鼓鼓地提高了音量,几乎是在嚷嚷,希望能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激起她的一点反应。她依然毫无反应,只有键盘敲击声停顿了半秒,随即又以更快的频率响起。阳光悄然移动,从她的肩头滑过,照亮了她微微蹙起的眉头,那专注的神情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就在这一瞬间,我突然意识到,这副“六亲不认”的模样,其实很熟悉——大学每个期末,她泡在图书馆复习备考时,就是这副德性,谁打扰她跟谁急。只是那时,她总会抽空对我抱歉地笑笑,或者塞给我一包零食让我自己玩去。一种混合着理解和无趣的情绪,慢慢压过了委屈。

我叹了口气,认命似的从地板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好叭好叭,不打扰您老人家建功立业了。那我回家了噢。”我故意把动静弄得很大,拖鞋踩得啪嗒响,走到门口,用力拉开房门。手放在门把上,我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

许是开门的声响终于穿透了她的专注,她终于有了点反应,抬起头来,视线有些茫然地聚焦在我……不,是门口的方向,然后习惯性地朝我笑了笑,挥挥手,那笑容短暂得像蜻蜓点水,随即又低下头,沉浸回她的教案世界里去了。那一瞬间,我心里那点小小的怨气,忽然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能看到她这样心无旁骛地专注于自己热爱的事业,其实也挺好的。至少,比起大学时那个常常为未来感到迷茫,不知路在何方的女孩,现在的她,眼神里有了光,找到了自己愿意为之奋斗的方向。我只是……有点怀念过去,有点嫉妒那份能完全占据她的热情罢了。门在我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客厅里那令人心烦的键盘声,也隔绝了那个专注的背影。2.回到自家楼下时,夕阳已经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云朵的边缘像是镶了金边。熟悉的单元楼,熟悉的窗台,阳台上妈妈养的那些花花草草在晚风里轻轻摇曳。我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听见屋里传来一阵熟悉的、窸窸窣窣的动静——那是妈妈在忙碌的声音。“妈,我回来了!”我推开门,习惯性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归家的松弛。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阳光晒过织物的味道,混合着饭菜的隐约香气。我换了鞋,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推开虚掩的房门,果然看见妈妈正在我屋里忙碌。她背对着我,身上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旧的居家服,正踮着脚,努力地想将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纸盒子塞到衣柜顶上那个空间有些逼仄的地方。“哎呀妈,你不要动我的东西嘛。”我急忙冲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这个不是放在那的,哎呀!!你都给我弄乱了,别整了别整了,我自己来就行。”我环顾四周,发现原本被我摆得随性又自在的小天地,已然经历了一场“整理风暴”。书架上,那些我精心排列的动漫周边和心爱的小说被打乱了顺序,几个珍贵的手办以奇怪的角度挤在一起,仿佛在无声地抗议。收藏的画册系列,也被一股脑地塞进了书架最底层的柜子里,想找出来得费好大功夫。“说了多少次了,我自己的东西我知道放哪儿,我自己收拾就行……”我的抗议一如既往地显得苍白无力。

妈妈总有她的一套整理逻辑,那就是“眼不见为净”和“整齐划一”。等她终于忙活完,满意地拍拍手转过身,我哭笑不得地发现情况比整理前更糟了。不仅原有的布局被彻底打乱,房间角落里还神不知鬼不觉地多出了几个未拆封的快递盒子。我好奇地拆开一看,的那款热门游戏的周边——闪亮的亚克力立牌、精致的金属吧唧、印着角色高清美图的色纸,一应俱全,简直可以开个小型的主题展览。“唉,”我拿起一个印着游戏主角帅气脸庞的钥匙扣,在指尖摩挲着,小声嘟囔着,“早都跟她说过了,我已经不喜欢这个游戏了,退坑都好久了,为什么还要买这么多周边啊……浪费钱,反正也用不上了……”这些曾经让我朝思暮想、省吃俭用也要拥有的精致小物件,此刻拿在手里,却只感到一种陌生的隔阂。

它们所代表的那段疯狂熬夜攒资源、抽卡时心跳加速的时光,那个为了虚拟角色或喜或悲的自己,仿佛已经是很遥远、很模糊的往事了。

时间像一条无声的河流,悄无声息地就带走了许多东西,包括一时的热情。3.转身时,我看见十六——我家那只养了五年的、胖乎乎的橘猫,正懒洋洋地趴在窗台那块它专属的软垫上。

夕阳的余晖给它橘白相间的毛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它眯着眼睛,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摆动,一副岁月静好、与世无争的惬意模样。“十六!

”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伸手想去摸它那颗毛茸茸、看起来就很好揉的脑袋。它只是懒懒地抬眼看了看我所在的方向,琥珀色的瞳孔在夕阳下像两小块透明的蜂蜜,尾巴尖的摆动幅度稍微大了点,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爱搭不理的高冷范儿。行叭,我也习惯了,毕竟这只傲娇的猫主子向来如此。以前我若是出差几天回来,它都要摆上好久的臭脸,躲在沙发底下不肯出来,非得用好几顿猫罐头和小鱼干才能哄好。

跟着妈妈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来到厨房,我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不算宽敞的料理台上,简直摆出了满汉全席的预备架势:糖醋排骨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酱色的汤汁浓稠,香气四溢;清蒸鱼已经上了蒸锅,水汽氤氲;翠绿的蔬菜洗净切好,整齐地码在盘子里;甚至还有一锅老火鸡汤在一旁的灶台上用文火慢炖,散发出令人心安的家常味道。“喂喂,就咱们两个,顶多还有只只吃猫粮和罐头的猫,不用做这么多饭菜吧。”我无语地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妈妈忙碌的背影。这规格,简直堪比过年。妈妈头也不抬,专注地将焯好水的青菜捞出来沥干,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你又挑食,去人家家里这几天,肯定没吃好。林溪那孩子,自己都不会做饭吧?多做点你爱吃的,补补。这不,你一回来,我就感觉家里热闹点了。

”我嘿嘿干笑了几声,没接话。林溪确实不太会做饭,这五天我们不是靠外卖续命,就是凑合着吃速冻水饺,肠胃早就开始怀念妈妈做的家常菜了。

她把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端出去,摆满了小小的餐桌,香气如同实质般弥漫了整个屋子,温暖而诱人。然后,她又熟练地打开一个十六最爱牌子的猫罐头,“啵”的一声轻响,招呼道:“十六,吃饭了!”那只前一秒还高冷得不可一世的橘猫,立刻从窗台上一跃而下,肉垫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迈着优雅又略显急切的步子走到它的食盆前。可就在它低下头,准备享用美味晚餐时,突然停住了动作,抬起头,直勾勾地朝着我所在的方向望过来,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耳朵警觉地微微转动着。“喵——”十六对着我,清晰地叫了一声,尾巴竖得像根小旗杆,带着一丝疑惑和探究。“喵喵?”我蹲下身,做出伸手想摸它的姿势,“你个小破猫,我出去住几天你就不认识我了是不是?

刚才我摸你你都不理我,现在倒知道叫了?”妈妈倒罐头的手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十六,又顺着它的视线看向空无一物的我站着的方向,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黯然,随即又恢复如常,轻声呵斥道:“十六,瞎叫唤什么,快过来吃你的罐头。

”十六似乎听懂了,又或者罐头的诱惑终究更大,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过身,埋头享用起它的晚餐来,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我悻悻地收回手,心里有点小失落,但很快又释然了。“算了,猫以食为天,我不和你计较。”我小声对自己说。

4.屋子里弥漫的饭菜香和妈妈过于周到的关怀,不知怎的,竟让我感到一种微妙的、无所适从的压迫感。或许是林溪家那种被“忽视”的清静后遗症,也或许是别的什么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作祟。“我吃饱了,出去溜达一圈!马上回来!

”我扬声对厨房方向喊了一句,然后迈着看似轻快实则有些匆忙的步伐,逃离了这过于温暖和充满生活气息的空间。下了楼,沿着熟悉得闭着眼睛都能走的小路慢慢踱步。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只留下漫天绮丽的晚霞,像打翻的调色盘,泼洒出橘、粉、紫交织的梦幻色彩。

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斜斜地投在斑驳的水泥路面上。路边小吃摊陆续支了起来,煎饼果子的面糊香、烤冷面的酱香、炸串的油香……各种香气混杂在傍晚微凉的空气里,依然诱人,只是……我深吸一口气,却再也尝不出那记忆中令人垂涎的味道了,只有一股虚无的空气穿过我的……感知。卖煎饼的那位大妈还在老地方,守着她那辆小小的、布满岁月痕迹的餐车。看见我走过,她像对待每一个路过的街坊一样,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朴实而友好的笑容,尽管她的笑容并非单独为我绽放,却也给这暮色增添了一抹人情味。不知不觉,脚步仿佛有自己的意志,把我带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广场。这是我和林溪大学时最喜欢来的地方,它藏在一片居民区中间,不大,却足够安静。那时,我们总爱坐在最靠里、最隐蔽的那张木质长椅上,分享一副耳机,听着共同喜欢的歌,聊着永远也聊不完的话题——关于未来,关于爱情,关于所有不着边际的幻想和细微的烦恼。

“以后我们一定要住对门,”林溪曾经咬着奶茶吸管,含混不清却又无比认真地说,“这样就算结婚了,也能天天见面,一起吐槽老公,一起遛娃。”“那你得先学会做饭,至少得会做糖醋排骨,”我当时笑着回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她一下,“我可不想以后带着孩子天天去你家蹭外卖吃。”如今,那张承载了无数回忆的长椅空着,在渐浓的暮色里显得有几分孤寂。我轻轻走过去,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长椅边缘——那里,们用小刀偷偷刻下的、纠缠在一起的名字缩写字母“L.X. & W.M.”的痕迹还在,只是经过风雨的侵蚀和岁月的打磨,比记忆中模糊了许多,需要很仔细才能辨认出来。其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林溪的感情,也像这刻痕一样,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变淡了。

毕业后,她如愿进了本市一所重点中学当语文老师,而我则去了外地一家互联网公司打拼。

不同的城市,不同的节奏,不同的生活圈子和压力,让我们不再像过去那样无话不说。

从每天微信不断,到每周一次视频,再到后来一个月也难得联系几回。

甚至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总是被各种事情耽搁。她的工作有了新的同事和朋友圈,后来还有了感情稳定的男友。每次刷朋友圈,看见她和同事们聚餐的合照,笑得灿烂;或是和男友一起旅行留下的甜蜜瞬间,风景如画,佳人成双。

我都会默默地、迅速地划过,点个赞,然后退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微酸,微涩,却又无可奈何。理智上,我不断地告诉自己,这太正常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都会认识新的人,开启新的篇章。成年人的友谊,或许就是在各自忙碌中,于闲暇时偶尔相聚,依然能相谈甚欢,就像这次我去她家小住——虽然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忙工作。我们之间并没有矛盾,只是……距离和时间,无声地稀释着曾经浓烈的情感。

可在情感上……我无法完全抑制那种隐隐的、被遗落了的感受。像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被来家里做客的小朋友借去玩,一开始说好会还,后来却渐渐没了音讯,再也要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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