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们将我丢进青云宗山门时，我感觉这盛夏的风都带着冷意。我攥着二哥的衣角哭喊，反复祈求他们别丢下我。毕竟一直以来我都是他们捧在掌心的妹妹，直到养妹怯生生的拉着大哥袖子说怕我，一切就都变了。他们将我丢在宗门，连头也没有回。

二哥甚至抬手拂去了我落在他手腕上的指尖，仿佛我是什么碍眼的尘埃。

看着他们决绝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我喉咙里的哭腔骤然卡住，像是被生生掐断的弦。

他们以为我会在宗门内变成他们想要的的样子，却不知道，我入宗不过半月，魔主便带着魔兵踏碎了山门。那天没有惊天动地的厮杀，只有长老们猝不及防，被封了灵脉的闷哼，杂役弟子们来不及惊呼就被魔气裹住的窒息感。

我看着脚下淌过的血漫到脚踝，竟没有半分惧意，只觉得这幅猩红远比兄长们的冷漠更显真切。“有趣。”一道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我抬头便撞见魔主那深不见底的眼瞳。他指腹摩挲着我的脸颊，擦去不知何时沾上的血珠，笑意带着玩味，“这尸山血海里，倒有个不怕死的。”那日之后，青云宗的俘虏里少了个浑浑噩噩的普通弟子，魔门却多了位被魔主亲授功法的圣女。

1当二哥再次踏上山门时，我正站在青云宗的白玉阶梯前，一身素白弟子服衬得身形愈发纤弱，脸上噙着的笑意温软得恰到好处，不多一分显得刻意，不少一分又失了重逢的喜意。抬手拂过鬓边碎发的动作轻柔，屈膝见礼时腰脊弯得弧度标准，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清润：“二哥。”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打量片刻，末了颔首：“看来这青云宗，倒是把你教得不错。”我垂眸浅笑，语气乖顺又带着几分恳切：“青云宗乃圣人传承之地，在此修行数年，确实受益匪浅。

”抬眼时，眼底恰到好处地漫开一层怀念，却又很快敛去，换上几分赧然。

“从前是我太过稚嫩，心性蒙昧，才会与妹妹起那诸多争执，如今想来，倒是孩童脾气，只添无谓致趣。”我说着，目光轻轻扫，眼神干净坦然，仿佛从未埋怨过被他们丢弃，满心只有对过往种种的释然。果然，二哥也笑着摇了摇头，抬手便想像从前那般轻揉我的头顶，指尖刚要触到发顶，我却悄然后退半步，端正身形，施施然行了一礼，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圣人有云，男女有矩，授受不亲，幼时无拘无碍，如今弟子已长，兄长亦当守礼才是。”二哥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笑了几声，眼底却浮起几分欣慰，连声道：“是哥哥失仪了，你如今倒是越发懂礼了。”没人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青云宗宗主，不知何时已浑身绷紧，指尖微微蜷缩着。我偏头扫了他一眼，目光淡淡，他却感觉刺骨冰寒。这是只有他才能感受的压迫、属于魔门圣女的威严。

不过一瞬，冷汗便顺着他的额角滚落，浸湿了鬓边的发丝。“咳！”青云宗主猛地咳嗽一声，打破了这和睦的氛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既然你们兄妹团聚，老夫便不打扰了，宗门还有要事待办，老夫便先去忙了。

”二哥闻言连忙回身见礼拱手道：“多劳宗主这些年对舍妹的敦敦教导，鄙人感激不尽。

”“客、客气……”宗主勉强挤出个笑容，话音刚落，便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快步离开，背影仓促得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比起留在我身边承受那无形的压迫，那处终年不见天日的矿山，反倒更让他感觉舒适。2“懂礼知规，青云宗果然把你教得极好。

”二哥看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可，话锋却陡然一转，“当年若不是你总跟念儿争执，吓得她日夜怕你、见了你就躲，我们也不会狠下心把你一个人送来宗门。

”随后他眼神里带着点期许：“回去以后，好好跟念儿相处，别再像从前那样刁蛮任性了。

”我垂着眼帘，声音温顺如水：“是，妹妹知道的。”二哥见我这般乖顺，脸上的笑意更真切了一些。“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跟我回去吧。”话落，他话锋又沉了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提醒，“只是念儿自小性子柔弱，到现在还对你存了一些惧意。你回去之后可得多加留心，好好待她，不然……我们也只能把你永远留在青云宗了。”“嗯，这是自然。”我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只规矩与礼貌。跟着他踏上归途，马车碾过熟悉的青石板路，最终停在那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府邸门前。刚到门口，就见大哥一道纤弱的身影倚在朱漆门旁，素色衣裙衬得她愈发娇小，正是养妹顾念儿。见着她，二哥率先上前，温声安抚：“念儿，我们把你姐姐接回来了。放心，她如今改了性子，不会再欺负你了。”顾念儿抿着唇，没说话，只抬眼看向我，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里盛满了恰到好处的害怕，像只受惊的小鹿般打量着我。我立刻上前一步，行了个标准的见面礼仪，声音温和又清脆：“念儿妹妹，许久不见，姐姐在这向你问好了。”言行举止间，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活脱脱一副被宗门教养成的、温顺知礼的模样。

可即便我礼数已经这般周全，念儿见了我，脸上那怯怯的神色依旧未减。我刚屈膝见礼，她便像受了惊的兔子，猛地往后一缩，快步躲在大哥身后，只敢从他臂弯处露出半张脸，怯生生地偷瞄我。大哥立刻侧过身，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话却好似在说给我听：“别怕，哥哥们在呢。她要是敢再欺负你，哥哥们一定把她送回青云宗，永远都不让她踏回府门半步。”话音落下，大哥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警告。那警惕的眼神像针，重重地刺在我的心上，让本就凉透的心更加的沉了沉。我脸上的笑意愈发温和，连声音都更软了几分。

“念儿妹妹尽管放心。”我抬眼看向她，眼神里盛着恰到好处的真诚，仿佛真的对过往满是愧疚。“当年你我都年幼，行事全凭孩童心性，才会闹出许多不快。

如今我已在青云宗修行数年，断不会再像从前那般，与你起半分争执。”大哥闻言，脸上的神色缓和，二哥更是满意地朝我点了点头。随后，大哥护着念儿，二哥在前引路，两人簇拥着她先一步跨进了府门，竟没一人回头看我一眼。我立在原地，看着他们三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内，才缓缓收回目光，款步踏上台阶，独自穿过熟悉的庭院，寻向当年那间久未有人踏足的房间。3傍晚入席，几人围坐在圆桌旁，气氛安静得只剩碗筷轻碰的声响。顾柔儿坐在我对面，指尖捏着银筷，犹豫了片刻才怯生生地探过身，夹了一筷翠绿的凉拌苦菊。这是我当年最厌恶的菜，尝起来苦得发涩，只有极少人才会喜欢。许是她手劲不稳，又或是故意为之，筷子刚递到我碗边，那几瓣苦菊便啪嗒一声掉在桌案上。她像是受了天大的惊吓，猛地站起身，握着筷子的手不住颤抖，眼眶瞬间通红连声音都带着哭腔。

“柔儿该死……柔儿不是故意的，姐姐千万不要怪罪柔儿！”大哥立刻伸手按住她的后背，语气是全然的心疼：“柔儿，你和我们一样都是顾府的人，不必低人一等，也不用刻意讨好谁，更犯不着为这点小事道歉。”顾柔儿低着头，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袖上，声音委屈又带着几分自责：“可……可这菜是我特意给姐姐夹的，是我的一片心意，如今却掉在桌上，白白浪费了……”我端坐在椅上，垂眸看着那几瓣落在桌的苦菊，心底冷笑。不过是掉了一筷菜，怎么就扯到浪费和心意上了？

我动都没动，她倒先把委屈的姿态给做足了，果然，老话没说错，会哭的孩子才会有糖吃。

面上，我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抬眼看向她时，眼神里满是体谅：“妹妹说笑了。

既是你的一片心意，姐姐又怎么会辜负？”话音落，我抬手拿起自己手中筷，在大哥二哥惊讶的目光中，稳稳夹起了那几瓣落在桌上的苦菊，轻轻放进自己碗里。随后，我夹起苦菊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着那股涩味，脸上甚至露出几分满意的神情，看向顾柔儿道：“味道不错，多谢妹妹费心了。”大哥二哥的脸色瞬间僵住，二哥皱着眉头开口：“清筱，这菜掉在桌上已经脏了，怎么还能吃？”我放下筷子，语气带着身为修士的坦荡：“无妨，只是落在桌案上罢了。

我辈修士当清心寡欲以风餐露宿为常态，哪能在意这些小节。”见他们沉默着没再说话，我便重新拿起筷子，专心对付碗里的饭菜。我是真的饿了，在魔宫跟着师尊修行，他底下的人满脑子里想的只有修炼和厮杀，哪懂什么佳肴烹饪？日日不是嚼着干涩的丹药，就是啃着带腥气的灵草果腹，这般烟火气十足的家常饭菜，我倒是许久没尝过了。

我虽吃相优雅，可夹菜、吞咽的速度却快得惊人，不过片刻，碗里的饭就见了底。

大哥二哥看着我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隐隐发紧。

整顿饭就此彻底安静下来，连顾柔儿都被这氛围压得没了作妖的心思，只敢小口小口地扒着碗里的饭菜。4夜里洗漱完毕，我刚褪去外衫准备歇息，房门却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顾柔儿端着个白瓷碗，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姐姐，我给你送碗参汤补补身子。”她笑着说道，不等我应声，便径直走到桌边。我起身，礼貌地伸手准备去接，随口道了声“谢谢”。这两个字，我从前从未对她说过，这倒不是我刻着针对，而是以往每次与她单独相处，总会有各种意外落在我的身上，让我平白受了许多委屈。顾柔儿听到我说谢谢二字，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掩唇娇笑起来，全然没了白日里在兄长面前的惊惧，反倒带着几分玩味的狡黠：“姐姐现在，可真是变得懂事多了。”话音未落，她手腕猛地一滑，那碗还冒着热气的参汤哗啦一声，尽数泼在了我的衣襟上。滚烫的汤汁透过单薄的内衫渗透进来，我悄悄用灵气隔绝了那带着灼人的痛感，静静地看它还想做什么幺蛾子。

她眼底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我却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任滚烫的参汤在衣襟上晕开大片湿痕。

见我毫无反应，她像是被激怒般，伸手扫过桌边的妆盒，瓷瓶、玉梳哗啦啦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她又扯过床上的锦被，狠狠摔在脚踏上，房间瞬间变得狼藉不堪。

我依旧站着，像尊没有情绪的石像。顾柔儿喘着气，看向我的眼神带着嘲弄：“顾清筱，你现在可真是无趣，连反抗都不会了？这副怂包模样，比当年差远了。”话音落，她猛地扯下发间珠簪，随手丢在地上，又伸手去扯自己的衣领，素白的衣襟被扯得歪歪斜斜，露出半截锁骨。做完这一切，她像头疯癫的小兽，猛地朝我扑来，似乎还想扯烂我的衣物。

我足尖轻点，身形侧移半步，她扑了个空，踉跄着撞在桌角。她依旧不肯罢休，转身又要扑来，我看得厌烦，手腕一扬，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响起。

顾柔儿捂着脸，眼中却闪过一丝得意的亮光，随即竟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对，就是这样！你就该反抗，这样才有意思！”她再次朝我扑来，这次我没再躲避，抬手又是一巴掌，比刚才更重了几分。她被扇得踉跄后退，头晕脑胀地晃了晃。

觉得差不多了，她张口欲要呼救，我上前一步，一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握成拳，朝着她的腰腹、身体各处狠狠砸去。拳拳到肉的触感传来，积压了数年的郁气仿佛随着每一拳消散。久在魔宫修炼，这般痛痛快快地揍人，倒让我浑身舒畅，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打的久了累了，直到手臂微微发酸，我才松开捂住她嘴的手。顾柔儿像脱力的木偶瘫在地上，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上，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惊惧。那不是白日里装出来的怯意，是真真切切的恐惧，像是见了恶鬼，连瞳孔都在微微颤抖，这份惊惧的一丝一毫里都不掺半分虚假。她趴在地上喘息了许久，胸口剧烈起伏着，终是攒够了些许力气。下一秒，她猛地抬起头，扯着嗓子朝门外大声哭喊起来，声音又尖又颤，带着濒死般的绝望：“大哥！二哥！救命啊！

”5呼救过后没多久，房门就被砰地撞开，大哥和二哥几乎是同时冲了进来。

他们扫了眼满地狼藉，又瞥见瘫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顾柔儿，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跨步上前将她护在身后，转过身时，看向我的眼神已满是怒火在眼神中燃烧。“顾清筱！

你在干什么？！”大哥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语气里满是失望与斥责。我站在原地，微微歪了歪脑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语气无辜：“哥哥们在说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啊。”被护在二哥怀里的顾柔儿，此刻正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断断续续地将她编排的所谓事情经过给说了出来。“我、我想着姐姐刚回来，特意炖了参汤……可我手滑，不小心把参汤洒在了姐姐衣服上……她二话不说就对我拳打脚踢，还、还用桌上的东西砸我……呜呜呜……”她说着，抬手扯了扯自己本就凌乱的衣襟，再看满地摔碎的瓷瓶、散落的衣物，处处都像是在印证她的话。她靠在二哥怀里，哭得愈发委屈，眼底却藏着一丝笃定的得意，这满室狼藉，便是她有恃无恐的底气，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我理亏。“清筱，你果然在怨恨我们当年送你去青云宗？

”二哥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可我们也是为了你好！而且这事本就不是柔儿的错，要怪就怪我们，何必把气撒在她身上？”恨吗？我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心底翻涌寒意。

我当然恨。若不是当年魔门攻陷青云宗时，师尊看中将我收为弟子，我恐怕早就在那场屠戮里成了刀下亡魂，或是沦为魔修肆意凌辱的阶下囚。

即便成了魔门圣女，魔宫之中亦是弱肉强食，若不是我凭真本事杀出一条路，早就在无数次生死试炼里化为飞灰。我本该拥有的，是顾府嫡女优渥安稳的人生，可这一切，都被另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取代。我在血与刀光里挣扎求生时，顾柔儿正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呵护与偏爱。我恨他们轻飘飘一句为你好，就将我丢进虎口，更恨他们从未信过我半分，永远对顾柔儿的话深信不疑，全然不顾我是否有过委屈。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你二哥去接你回来。”大哥看着我，语气冷硬，终是说出了藏在心底的话。6我抬眼看向大哥，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语气却很坦然：“哥哥怕是误会了，房间里的东西，是柔儿自己摔的，她身上的衣裳，也是自己扯的，方才她还砸了我不少私物呢。”说着，我抬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里添了丝若有似无的担忧：“我正想问问两位哥哥，这些年是不是对柔儿照顾得不够周全？她今日这般行径，倒像是……有些疯症的模样。

”“你胡说！”大哥猛地瞪圆了眼，语气带着怒火，“这些年我们待柔儿向来呵护备至，半分委屈都没让她受！反倒是你一回来，她就变成这样，不是你的问题还能是谁的问题？

”“可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垂下眼，声音轻轻的，像是受了委屈，“方才她送参汤来，莫名其妙泼了我一身热汤，我都没说什么呢。”“胡说！你没做？

那柔儿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二哥在旁厉声质问，目光紧紧盯着我。“一身伤？

”我故作惊讶地抬眼，看向顾柔儿，“哥哥莫不是糊涂了？柔儿身上哪里有伤痕？

”大哥和二哥被我问得一愣，下意识看向顾柔儿露在外面的脖颈和手腕，肌肤洁白如玉，连半点红印都没有。先前顾柔儿哭诉时说的拳打脚踢，用东西砸，此刻竟连半点证据的痕迹都寻不到。二哥连忙伸手去拉顾柔儿的衣袖，想要查看她身上的伤，可撸起衣袖一看，胳膊上也是光滑一片，哪里有半分被打的模样。他动作一顿，脸上露出几分茫然。我适时开口，语气诚恳：“两位哥哥真是糊涂，我怎会无缘无故殴打妹妹呢。”话锋一转，我看向顾柔儿的眼神愈发担忧，“只是柔儿今日这般疯疯癫癫的样子，不知是从何时开始的？两位哥哥也太粗心了些，竟没发现她不对劲。”二皱着眉，看着缩在大哥怀里、脸色发白的顾柔儿，迟疑着开口：“这……难道柔儿她，真的脑子不太对劲？”“不！我没有！

”顾柔儿急得声音发颤，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竟猛地抬手扯开了外裳的系带，素色的外衫滑落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连带着她的腰腹也露了出来。她不信邪，方才我那顿拳拳到肉的殴打，怎么可能半分痕迹都没留下？此刻她身上的痛感还清晰得很，只要找到伤痕定能让顾清筱百口莫辩！可她衣裳刚滑落，大哥二哥就猛地转过头去，语气带着几分呵斥：“哎呀！柔儿！男女授受不亲，你怎能如此无礼！”顾柔儿咬着唇，眼眶泛红，声音委屈又带着急切：“柔儿只是想证明自己……大哥二哥都是柔儿最亲的人，只要能洗清委屈，柔儿不在意这些。”这番话软了兄长们的态度，两人对视一眼，终究还是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担忧。顾柔儿心头一喜，眼底闪过丝得意，只要他们看到身上的伤，顾清筱就彻底完了！可下一秒，二哥的声音却像一盆冷水，浇得她浑身冰凉：“柔儿，你这身上……确实半点伤痕都没有啊。

难道你真的……”他没把疯症两个字说出口，可那看向顾柔儿的眼神里，担忧已然掺了几分疑虑。“不！不可能！”顾柔儿彻底慌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腰腹，那是我拳头招呼得最多的地方，只是此刻那里肌肤光滑，别说青紫，连个红印都没有，只有那清晰的痛感，在告诉她，这一切并不是她的错觉。

7“怎么可能……这怎么会！”顾柔儿瘫坐在地，眼神涣散地盯着自己光滑的肌肤，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我，声音尖锐又带着极致的惊惧，“魔女！

你一定是个魔女！”“柔儿！不可对姐姐这般无礼！”二哥皱着眉，轻声呵斥了她一句，只是语气里少了几分往日的维护，多了丝不易察觉的疏离。“算了算了。”大哥摆了摆手，弯腰拿起地上的外裳，替顾柔儿裹好，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许是柔儿从前受了太多刺激，如今见了清筱，情绪才这般不稳。这样吧，清筱，你这几日暂且待在闺房里，先别出来走动，免得再刺激到柔儿。”“好。”我抬眼，乖巧地点头应下，随即弯腰，自顾自地收拾起地上散落的瓷片和衣物，动作轻柔又麻利。

大哥二哥皆是一愣，他们没料到我会答应得如此爽快。在他们的记忆里，我向来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三天两头就想往外跑，从前若是要把我关在房里，我定会闹得鸡飞狗跳，跟要了命似的。见我蹲在地上，专注地捡拾着碎瓷片，半点不情愿的神色都没有，二哥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关切。“清筱，你身上还沾着参汤，先去洗漱换身衣裳吧。这房间乱得很，待会儿让丫鬟来收拾就好。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直起身，对着他们微微颔首：“多谢二哥提醒。”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