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黏腻，吹进302宿舍时，裹着一股没晒干的汗味。林晚刚把最后一件白衬衫搭在晾衣绳上，指尖还没离开衣架挂钩，身后就传来“咚”的一声，是苏晴把一摞衣服摔在阳台瓷砖上的声音，塑料衣架互相碰撞，刺耳得像指甲刮过黑板。

“林晚，你把你那几件破衣服挪挪，我这一堆没地方晾了。”苏晴的声音没带一点客气，甚至没抬头看她，手已经在翻自己的衣服，是刚洗好的连衣裙和牛仔裤，足足十几件，堆在地上像座小山。

林晚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眼阳台那根不算短的晾衣绳。绳子从阳台两端的挂钩拉着，她的四件衣服——两件白衬衫、一条牛仔裤、一件短袖T恤，都规规矩矩地挤在最角落，中间空出的大半位置，明明还能再挂不少，苏晴却偏要让她挪。

“可是这边还有空位啊，你往中间挂就行，我这几件已经很靠里了。”林晚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她来这宿舍快一个月了，一直尽量忍着苏晴的挑剔，知道对方性子强势，凡事都想占先，可这次，她实在没觉得自己占了多少地方。

苏晴这才抬起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眼神扫过林晚的衣服时，带着明显的嫌弃：“空位？哪有空位？你那几件衣服挂得散，看着就占地方，赶紧挪，不然我这衣服放久了该臭了。”

林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自己的衣服明明每件之间只留了一指宽的距离，哪里散了？倒是苏晴的衣服，每件都要用两个衣架撑着，连袜子都要单独挂一个衣架，分明是自己占地方的习惯，却要怪到别人头上。

“我这几件衣服真的没地方挪了，再挪就贴墙了，墙是湿的，会把衣服弄脏。”林晚咬了咬唇，还是没敢把心里的不满说出来，只是小声辩解。

“弄脏了就再洗呗，多大点事？”苏晴不耐烦地伸手，就要去扯林晚挂在最外面的那件白衬衫，“你不挪我帮你挪，反正你衣服也不值钱，脏了也无所谓。”

冰凉的指尖碰到衣架时，林晚下意识地伸手挡住了她：“别扯，这衣服是我妈给我买的，洗多了会变形。”

这话像是戳中了苏晴的痛处，她猛地收回手，冷笑一声：“哟，还挺宝贝？不就是件几十块钱的破衬衫吗，至于这么护着？我还以为是什么名牌呢。”

林晚的脸瞬间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她家里条件不算好，这件衬衫是妈妈攒了半个月的菜钱给她买的，让她在学校穿得体面点，在苏晴嘴里，却成了“几十块的破衬衫”。

可她还是没敢发作，只是低下头，默默地把自己的四件衣服又往角落挤了挤，手指因为用力捏着衣架，指节都泛了白。瓷砖上的水溅到她的拖鞋上，凉丝丝的，像她此刻的心情。

苏晴看着她这副样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拿起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往绳上挂，故意把林晚的衣服挤得皱巴巴的，连一点通风的地方都不留。

林晚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的白衬衫被挤得变了形，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喘不过气来。她不明白，都是一个宿舍的舍友，为什么不能互相体谅一点？她明明已经退到了最角落，为什么苏晴还是不肯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