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模糊，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痛感还没散去，我猛地睁开眼，差点被头顶绣着祥云纹的锦帐晃晕。

“小师妹，你终于醒了！”一张放大的俊脸凑过来，眉目清朗，语气关切，“练功晕倒三天了，可把师兄急坏了。”

我盯着这张属于原著男主凌云舟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就是这货，半个时辰前，顶着这副“全世界我最温柔”的皮囊，捏着我下巴灌下了那碗号称“固本培元”的绝命汤。原主到死都以为这位大师兄是好人。而我，一个刚穿来的倒霉蛋，差点开局即终局。

“师兄，”我哑着嗓子，努力挤出个虚弱的笑，“辛苦你……一直守着。”

心里默默补全后半句：守着看我到底死没死透是吧？等着，姑奶奶这就给你表演个医学奇迹。

根据原主记忆，这里是玄天宗，一个在修仙界排得上号的大宗门。我，林小溪，资质平平的杂灵根弟子，入门三年仍停留在练气二层，标准的背景板角色。原著里，我这种炮灰的存在意义，就是在宗门大比中输给天才男主，衬托他的英明神武，然后领便当下线。

而眼前这位大师兄凌云舟，天生灵体，金丹初期修为，宗门未来希望之光——同时也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伪君子。原主无意中撞破他私练禁术，这才被灭口。

“师妹客气了，”凌云舟扶我坐起，指尖不经意般搭上我的腕脉，一股细微的灵力探了进来，“你气息仍弱，还需好好调养。”

我心头一凛。这哪是关心，分明是检查我体内毒素清了没！幸好穿越时似乎带了点“福利”，那碗毒药竟阴差阳错打通了我几条淤塞的经脉，修为虽没涨，身体却莫名轻盈了些。我赶紧收敛气息，让灵力波动维持在练气二层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凌云舟探查片刻，没发现异常，眼底最后一丝疑虑散去，笑容更显真诚：“下月就是外门考核，师妹切勿心急，稳扎稳打才是正道。”

他这话说得漂亮，实则扎心。外门考核通不过，就得卷铺盖滚蛋。以原主的进度，留下概率约等于零。他这是暗示我早点自觉消失呢。

我正琢磨怎么怼回去，门外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吆喝：“凌云舟！执法堂找你问话，赶紧的！”

一个身材高壮、皮肤黝黑的青年大步流星走进来，穿着和内门弟子不同的灰色执事服，腰牌上刻着“执法”二字。是执法堂的执事，铁擎。原著里为数不多的正派角色，脾气火爆，但刚直不阿。

凌云舟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随即恢复温文：“铁师兄，所为何事？”

“少废话，跟我走一趟！”铁擎不耐烦地摆手，目光转向我，粗声粗气道，“还有你，林小溪，既然醒了，也别闲着。丹房那边缺人手处理废丹，你去帮忙，算你宗门贡献点。”

我眼睛瞬间亮了。丹房！废丹！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原著提过，玄天宗丹房每月会产生大量炼废的丹药，蕴含杂驳灵气，正常修士避之不及，但对某些特殊功法或体质却是宝贝。我穿越带来的唯一金手指，似乎就是对能量感知异常敏锐，刚才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能模糊“看到”周围人灵力的流动。去丹房，说不定能淘到点“好东西”！

“多谢铁师兄！我这就去！”我掀开被子就想下床，动作快得像是生怕他反悔。

铁擎被我的积极劲儿弄得一愣，嘀咕了句“这小丫头什么时候转性了”，便押着面色不虞的凌云舟走了。

玄天宗的丹房位于主峰半山腰，一座巨大的青铜鼎炉建筑，离老远就能闻到浓郁的药味和……焦糊味。

负责管理废丹的是个胡子花白、睡眼惺忪的老头，道号“迷糊真人”。他听说我的来意，头都没抬，随手一指后院角落堆积如山的黑色渣滓：“喏，都是你的活儿。把还能回收点灵气的挑出来放左边筐子，彻底废了的倒进右边化灵池。干完记十个贡献点。”

十个贡献点！够在藏书阁一楼看三天基础功法了！我顿时干劲十足。

然而，一靠近那堆废丹渣，我就被刺鼻的气味和混乱的能量流冲得头晕眼花。这些废丹蕴含的灵气属性冲突，狂暴不堪，难怪没人愿意沾手。我硬着头皮，按照老头说的方法，用手触摸分辨。

进度缓慢。直到我无意中回想起现代垃圾分类的耐心，静下心来，尝试主动调动那种奇特的感知力。渐渐地，指尖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冰冷或灼热，而是呈现出细微的差别：有的地方能量死寂，有的地方却还蕴藏着一丝微弱的、相对温和的波动。

突然，我手指碰到一块拳头大小、黑乎乎硬邦邦的东西。与其他废丹的排斥感不同，这东西给我的感觉……很“饿”？像是个虚弱的生命，本能地想要汲取能量。更奇特的是，我体内那点微薄灵力，竟隐隐与之共鸣。

直觉告诉我，这玩意儿不简单。我偷偷瞄了眼还在打盹的迷糊真人，迅速将这块“黑疙瘩”塞进怀里藏好。

接下来一个月，我白天在丹房“打工”，晚上靠着从废丹里“淘”出的零星温和灵气偷偷修炼。修为增长慢得像蜗牛爬，但对灵力的操控精细了不少，那种奇特的感知力也越发清晰。怀里的“黑疙瘩”一直没动静，我也没敢声张。

外门考核日终于到了。

广场上人山人海，测试项目简单粗暴：对着测灵碑全力一击，根据光芒高度评定等级。

轮到我的时候，毫不意外地引起一阵窃笑。测灵碑亮起微弱的光，勉强超过“合格”线一丁点。

“林小溪，练气二层，合格。”执事弟子面无表情地宣布，语气带着惯常的淡漠。

人群中的凌云舟瞥了我一眼，眼神淡漠，仿佛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蚂蚁。

就在我以为要低空飞过时，高台上一名黑袍长老忽然开口：“且慢。林小溪，你上月领取了炼制‘清心丹’的材料，成丹何在？若私吞材料，按门规处置。”

我心里咯噔一下。清心丹？原主记忆里根本没这回事！是了，这肯定是凌云舟做的手脚，他怕我留在宗门夜长梦多，想彻底摁死我。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有同情，有鄙夷，更多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凌云舟适时站出来，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师妹，你若急需灵石，跟师兄说便是，怎能……”话留半句，引人遐想。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这时候喊冤没用，得拿出证据。可原主确实领过材料记忆模糊，很可能被动了手脚，我哪来的成丹？

忽然，我想到怀里那块“黑疙瘩”。它似乎对灵气很渴望……赌一把！

我上前一步，朗声道：“长老明鉴，弟子并未私吞材料。只是炼丹时出了些意外，成丹……形态有些特别，弟子这就取来。”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我掏出那块黑疙瘩，走到广场边备用的小丹炉前——那是给弟子演示控火术用的。我假装要将“成丹”放入炉中展示，暗中将全身灵力，连同这一个月在废丹堆里汲取的那点杂乱能量，一股脑注入黑疙瘩，然后迅速把它丢进丹炉，盖上盖子。

“故弄玄虚！”黑袍长老冷哼。

凌云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三秒后，丹炉开始剧烈震动，炉身发红。

“不好！”有经验的长老惊呼。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那小丹炉……炸了！

浓烟滚滚，碎片四溅。广场上一片混乱，惊呼声四起。

烟雾稍散，众人只见我灰头土脸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一颗鸽子蛋大小、通体浑圆、却散发着七彩斑斓黑光芒的……怪丹。那丹药表面流光溢彩，灵气波动强烈得不像话，但属性混乱至极，看得人头晕目眩。

全场死寂。

高台上一直闭目养神的迷糊真人突然睁开眼，死死盯着我手里的“丹”，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丹噬万象？传说中的废丹成灵？！”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位黑袍长老和脸色瞬间铁青的凌云舟，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我和我手里那颗还在冒烟的“彩虹黑”怪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