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族贤妻竟是深渊魔龙(深渊冰冷)阅读免费小说_完本热门小说狼族贤妻竟是深渊魔龙深渊冰冷
第一章第七个雨季的尾巴,将湿漉漉的粘腻感死死摁在狼族部落的每一寸土地和皮毛上。
洞穴里,这种令人心烦的潮气尤为浓重,仿佛能拧出水来。而我,幽,如同被钉在了冰冷的石地上,已经枯坐了整整三个时辰。石台上,那盘精心烤制、曾滋滋冒油的哞哞兽后腿肉,早已失去了所有热气,油脂冷凝成白色斑块,散发出淡淡的腥膻。旁边的蜜酒陶碗,表面结了一层薄翳,浑浊地映着洞壁上萤石苔藓明明灭灭的光。这些散发着微弱磷光的小生灵,是默当年亲手为我移植的。“幽,这样夜里你就不会害怕了。”他温热的鼻息仿佛还在耳边。
如今,它们闪烁的光点,只将这片空旷衬得更加空旷,像一张无声嘲讽的血盆大口。“幽,我要去巡视边境,回来给你带个惊喜!”晨曦微露时,他是这样说的。
带着狩猎归来的蓬勃朝气,用他湿润冰凉的鼻尖亲昵地蹭着我的脸颊,蓬松有力的狼尾愉快地扫过地面,卷起几片草屑。整整七年了,我早已习惯了他的离别。
我像过去两千五百多个日夜一样,温顺地伸出舌头,轻轻舔舐他刚毅的下颌线,琥珀色的眼瞳追随着他矫健的身影,直到完全消失在浓得化不开的奶白色晨雾里。我信了。

就像去年旱季,他告诉我“去采些治疗旧伤的月光草”,结果带着一身浓得能熏晕鬣狗的狐骚味归来;就像前年凛冽的雪季,他声称“追踪一群罕见的雪羚”,却被巡逻队发现在温暖的山谷溪涧边,与那个狐族雌性婉耳鬓厮磨了一整夜。今天,我依然选择了相信。可是,我的鼻腔不会骗我。
在他转身、脊背肌肉绷紧发力跃出的那一刹那,一缕极其微弱却又足够鲜明的气味,混杂在潮湿的晨风里,钻了进来——那是狐族雌性发情期特有的、甜腻又带着麝香的体味,还有……求偶广场上,无数篝火焚烧松脂和欲望留下的、焦灼而暧昧的气息。
夜幕彻底笼罩山林,连最聒噪的夜枭都沉寂了。洞穴深处,那份属于我的“惊喜”,终于伴随着异响降临。“扑棱棱——!
”一阵惊慌失措、力道失控的拍翅声猛地撞进洞穴的石壁,反弹下来,在地面狼狈地扑腾了几下。是我的血蝠,小东西猩红的眼珠里充满了恐惧,左边翼膜被撕裂了一个不小的豁口,渗出暗红的血迹。
它是我七年前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时,用一点微不足道的精神力收服的第一个眼线。忠诚,且目标微小得不易察觉。精神链接瞬间建立。一股冰冷、粘稠的画面强行灌入我的脑海。
篝火!熊熊燃烧的、属于求偶广场的篝火,跳动的火焰将两张熟悉的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
狐族雌性婉,部落里公认最妩媚的雌性之一,此刻正将她那条引以为傲、蓬松柔软的火红大尾巴,以一种极其亲昵、近乎宣告主权的姿态,一圈圈缠绕在默结实有力的古铜色手臂上。火光跳跃,照亮了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占有欲。
而更刺眼、更尖锐地扎进我视线的是——默裸露的右手腕上,那串由七颗最锋利的成年狼獠牙打磨串联而成的手链!
每一颗獠牙的弧度、每一道打磨的痕迹、捆扎用的韧藤……都是我亲力亲为,耗费了整整两个月圆之夜。那时,他欣喜的眼神我还记得。
“第七个雨季了……”婉的声音透过精神链接传来,甜腻得像是裹了十层蜜糖,又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只对情郎倾诉的沙哑,“我是不是比幽那个冷冰冰、不解风情的雌性强太多了。她啊?啧啧,真的像你说的连发情期都是板着张脸,像是在进行什么神圣仪式,那还真是浪费了你,狼族第一勇士这身滚烫的血脉啊!”她涂着浆果汁的指尖轻佻地点了点默紧绷的胸肌,“我真是……替你不值!”“呵呵……替你不值呢!”我的配偶,狼族部落引以为傲的、能独自搏杀裂爪熊的顶尖战士默,此刻正像条被驯服的家犬,顺从地、甚至带着一丝讨好地低下头,用他曾经只为我梳理毛发的舌头,舔舐着婉递到他唇边的一颗饱满多汁的紫浆果。那副沉醉其中、谄媚逢迎的嘴脸,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捅穿了我的腹腔,胃液翻腾,胆汁上涌,带来一阵剧烈的生理性痉挛。目光,不受控制地垂落。落在我自己左前爪内侧,那道狰狞扭曲、如蜈蚣般盘踞的疤痕上。去年那个寒风刺骨的雪季,我们遭遇了一头发狂的裂爪熊。为了保护正背对着熊、试图捡拾掉落武器的他,我毫不犹豫地用身体撞开了他,同时抬起前爪格挡。熊爪撕裂皮肉、刮过骨头的剧痛,至今记忆犹新。巫医老迈克摇着头,浑浊的眼中带着怜悯:“孩子,这道疤……永远都会跟着你了。”当时默紧握着我的手,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心疼和自责:“幽,我发誓,我会用余生补偿你!
这道疤是我们的勋章!”此刻,那道丑陋的疤痕正传来一阵阵熟悉的、隐晦的刺痛,像是拥有生命的嘲笑,在我心上反复剐蹭,嘲笑着我的愚蠢、我的轻信、我那可悲的七年付出。
"呵......"一声短促、冰冷、毫无温度的笑,从我喉咙深处不受控地挤了出来,带着某种非人的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洞窟内本就湿冷的空气如同被瞬间抽干,温度骤降!
洞壁上那些刚刚还在闪烁的荧光苔藓,光芒瞬间黯淡、熄灭!
一层肉眼可见的、细密如霜花的冰晶,以我为中心,沿着潮湿的石壁“咔嚓咔嚓”地疯狂蔓延开去。空气中弥漫的水汽发出微不可闻的悲鸣,瞬间凝结成细小的白色冰晶粉末,簌簌落下。有什么东西,在我血脉的最深处,那被重重封印、强行遗忘的角落里……苏醒了!不是觉醒,是苏醒!
像一头沉睡万古的凶兽被蝼蚁的喧嚣吵醒。
一股源自蛮荒、暴戾、带着硫磺与毁灭气息的力量,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熔岩,开始在我血管里咆哮奔腾!
每一滴沉寂的、冰冷的龙血都在疯狂地升温、沸腾、嘶吼着要破体而出!浓郁的硫磺气息,不再是若有似无的幻觉,它真实地从我每一个毛孔渗出,霸道地充斥了整个洞穴,沉重得令人窒息。那是纯粹的、湮灭一切的威压,是深渊向人间投下的、宣告终焉的阴影。
默,我亲爱的...配偶。你似乎彻底遗忘了。遗忘了七年前那个血月之夜,在深渊裂缝的边缘,是谁,用残破不堪的爪子,将只剩半口气、浑身骨头断了七八根的你,从堆积如山的魔兽尸骸堆里,硬生生拽回了人间?遗忘了你曾像仰望神明一样,仰望那道从深渊爬出的、几乎破碎的身影。遗忘了,你捡回来的,从来不是一只温顺的雌狼。
而是……深渊本身。第二章当第一缕惨白的天光费力地刺破厚重云层,艰难地挤进洞穴时,昨夜因力量失控而狼藉的地面已被我收拾得纤尘不染,仿佛那场无声的冰风暴从未发生。
冰冷的兽肉被我用锋利的爪子,一丝不苟地撕成均匀、细长的肉丝,整齐码放在洗净的石盘里。铺地的荧光草垫被拖到洞外,摊开在难得的熹微晨光下曝晒,蓬松柔软,散发着干燥的草木清香。洞穴入口周围,那些伪装巧妙的尖刺陷阱、触发式落石网索、气味标记点,被我逐一检查、加固、校准。
隔壁洞穴的雌狼艾米和莉亚还在发出细微的鼾声,她们的伴侣也尚在酣梦。部落的清晨,总是慵懒而安全的。“幽总是这么勤快能干。” “默真是好福气啊,娶了这么个贤惠的伴侣。” 这样的赞叹,我听得太多,耳朵都要起茧了。
她们羡慕我总能将洞穴打理得井然有序,羡慕我狩猎技巧不输寻常雄性,羡慕默拥有一个“完美”的雌性。她们永远不会知道,这具看似温顺、能干的狼族皮囊之下,究竟蛰伏着何等恐怖的存在。那足以让她们引以为傲的狼族部落,在瞬息之间化为一片永恒燃烧的焦土。脚底的岩石传来微弱却持续的震动。
那些深藏在地脉深处的穴居怪们,又开始瑟瑟发抖了。这些对能量波动异常敏感的小东西,昨夜从我这里泄露出的那丝微不足道的龙威余波,怕是让它们在地底深处瑟瑟发抖,做了整整一晚关于末日崩塌的噩梦。七年前。 那个记忆深处依旧灼痛的节点。
黑曜石般鳞片、骨翼折断、深渊气息缠绕的深渊魔龙之躯——从撕开的空间裂隙中狼狈坠落,重重砸在这片陌生的兽人大陆。剧烈的冲击几乎让我彻底崩解。
深渊魔龙的身份太过惊世骇俗,只会引来无穷无尽的贪婪、恐惧和围猎。为了生存,也是为了观察这个陌生的世界,我别无选择。我调动起最后残存的力量,将那足以焚山煮海的恐怖力量层层封印、压制、伪装,将自己的形态扭曲、压缩,最终变成了一个在迁徙途中落单、身受重伤、气息奄奄的普通雌狼。选择默,留在狼族部落,并非偶然。 在我坠落之后最虚弱、意志几乎涣散的时刻,几只贪婪的鬣狗嗅到了血腥味,将我围困在一处断崖下。它们龇着发黄的尖牙,粘稠的涎水滴落,眼中闪烁着对濒死猎物的残忍兴奋。就在我以为要狼狈地结束于此,甚至可能被迫解除封印暴露真身时,是他——年轻的默,带着狼族的例行巡逻队恰好经过。
他当时的实力在巡逻队里并不算顶尖,但那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悍勇和野性,却让他第一个咆哮着冲了上来,锋利的狼爪狠狠撕开了鬣狗首领的眼皮。
他的勇猛带动了整个小队,最终赶跑了那群鬣狗。他小心地靠近几乎无法动弹的我,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贪婪,只有纯粹的、对同类的关切至少当时看起来如此。
他笨拙地试图替我舔舐伤口,将他水囊里仅存的清水喂给我。何等讽刺?
曾令深渊位面无数强大存在闻风丧胆、名字本身即是禁忌的深渊魔龙•幽,竟被区区几只低等世界的鬣狗逼入绝境,最终被一个狼族部落的毛头小子……“拯救”了。
为了偿还这份在当时看来是“救命之恩”的情谊,也为了更好地融入、观察这个世界,我彻底封印力量,收敛起所有非狼族的特质,以一头落单雌狼的身份,留在了他身边,留在了狼族部落。最初的甜蜜,并非虚妄的伪装。 他会为了替我寻找能加速愈合的月光苔,冒险深入峭壁;他会将猎到的猎物最鲜嫩、最有嚼劲的腿肉和内脏,留给我享用;在那些皎洁如银盘的满月之夜,他会站在部落最高的山崖上,对着浩瀚的星河与清冷的月轮,引颈发出悠长而充满力量的狼嚎,那嚎声里蕴含的忠诚誓言,曾让我冰冷的核心产生过一丝陌生的悸动。那并非爱恋,更像是一种对纯粹“羁绊”的好奇与尝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羁绊”扭曲了方向?
是从我为了融入狼族生活,第一次笨拙地拿起骨刀,学着处理他猎回的、带着体温和腥气的麋鹿开始?他夸我学得快,但后来便习以为常。
是从我为了让他有更舒适的栖息之所,像其他雌狼一样,不厌其烦地收集最干燥的荧光草,一遍遍梳理、压实,铺成温暖厚实的草垫开始?
他开始挑剔草垫里有碎石硌背。
还是从我为了回应他那日益增长的占有欲和所谓的“安全感”,主动断绝了与其他雄性狼族战士一切必要的交流,甚至刻意回避他们的目光开始?
他视之为理所当然。“幽,这肉烤得太柴。”他皱着眉,将一块烤得略干的肋排丢回石盘,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不满。 “幽,草垫里有碎石,硌得我睡不好。”他打着哈欠,随意地用爪子扒拉着昨晚我还仔细检查过的草垫。 “幽,”他的目光越过我,投向远处正和几个雄性谈笑风生、姿态妖娆的婉,“你能不能学学婉,有点……雌性的样子?别整天像个闷葫芦似的只知道干活。”狐族雌性婉,我“最好”的雌性朋友,总能在默对我流露不满的时候,“恰好”带着她特有的甜腻香气出现,宛如一场及时雨。今天,她脖颈上系着一串新打磨好的、色彩斑斓的彩石项链,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晕,映得她火红的皮毛更加油光水亮。她扭动着柔软的腰肢,凑到我身边,状似亲昵地用蓬松的尾巴扫过我的脊背,声音带着惯有的娇嗔:“幽啊,真不是我这个做姐妹的说你。雌性呢,不能光会打理巢穴、照顾雄性。你看你,狩猎、陷阱、处理猎物样样拿手,比部落里好多雄性都强,默哥还怎么在你面前展现他的强大和英武啊?”她眨眨眼,一副“我是为你好”的表情。
最妙的是昨天下午。她神秘兮兮地把我拉到部落边缘僻静的溪流旁,警惕地左右看看,然后凑到我耳边,湿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绒毛上,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抖:“哎,幽,听说了吗?夜影聚落最近来了个不得了的舞者,都叫他‘影狼’!那身段,那腰力……啧啧啧……”她舔了舔嘴唇,眼神迷离,“简直是天生的尤物!光看着他扭,骨头都酥了!改天,等默哥去巡逻,姐姐我带你偷偷去开开眼?
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兽人风情!”我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金芒。我从随身带的藤编小篮里,挑出最大最饱满、熟透得几乎要渗出蜜汁的紫浆果,递给她。“谢谢婉姐,你真好。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我假装没有嗅到她颈项间,那属于默的、浓烈得如同标记领地般的雄性气息;我更假装没有看见,在她那蓬松火红的后颈毛发之下,那几枚新鲜的、带着占有意味的深深咬痕——那是昨夜狂欢留下的烙印。
好一出“贤妻良友”的温情戏码。 台下的观众看得如痴如醉,深陷其中。 那么,台前的演员,也该准备谢幕了。第三章狩猎者的直觉,如同潜伏在血脉深处的本能,从未出过错。 清晨,当默拖着猎物回到洞穴时,那股浓烈到近乎实质化的狐族麝香,像一团黏稠的污秽,死死附着在羚羊的皮毛上,即使山涧的清冽气息也冲刷不掉。浓得呛鼻,浓得……昭然若揭。血蝠带来的精神画面,远比这气味更加不堪入目。不再是篝火边的调情,而是月光森林深处那片巨大的、如绿色华盖般的远古蕨类丛中。
两具赤裸的身体在沾满夜露的肥大叶片间疯狂地纠缠、翻滚、撞击。
婉放荡的、毫不压抑的尖叫声,带着极致的愉悦和炫耀,穿透了整片静谧的月光林地,惊飞了无数夜栖的鸟雀。默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应和着。但这视觉与听觉的双重冲击,都比不上精神链接传递过来的、默在情动迷乱巅峰时,” “那个……那个连个崽子都生不出的冷血废物……早就该把她……赶出我的地盘了……!
”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寒毒的冰锥,精准地、反复地扎进我试图理解“情感”为何物的核心。原来如此!
定水源和优质草场的河谷领地——狼族部落垂涎已久却因规则不敢明抢的肥肉——才是他默,能够忍受我整整七年“无趣”的真正原因!他想要的,从来不是羁绊,而是用我的领地,换取他和新欢逍遥快活的资本!确认了动机,剩下的只是冰冷的执行。但这些,都远不及我亲眼目睹、亲耳所闻来得更具毁灭性的冲击力。夜影聚落。
这片游离于各大兽人部落规则之外的地下销金窟,在夜色掩护下如同一颗散发着病态诱惑力的毒瘤。巨大的篝火在聚落中心空地熊熊燃烧,火焰舔舐着夜空,扭曲了空气。
劣质蜜酒的酸腐气、烤焦的兽肉油脂味、汗水和各种体液混合的、浓烈得令人作呕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层粘稠污浊的薄雾。
我裹着一件由夜行蝠皮毛鞣制、能完美隔绝自身气息的暗影斗篷,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悄然融入聚落边缘最阴暗潮湿的角落。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线冰冷的视线。
“影狼!影狼!影狼!” 狂热的、带着情欲和酒精刺激的嘶吼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如同汹涌的潮水,几乎要掀翻聚落的简陋顶棚。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鼓点,聚光灯几块打磨过的巨大萤石猛地聚焦在场地中央!他登场了。 我的配偶,狼族部落的第一勇士,默。 他脸上戴着半张镶嵌着廉价闪石的骨质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但锋利的狼吻和下巴的线条,还有那身健硕流畅的肌肉纹理,我岂会认错?
他的腰肢如同无骨的水蛇,在激烈的鼓点中疯狂扭动、甩胯、旋转,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原始而直白的性暗示。那条蓬松的狼尾,被他刻意甩动得如同蛊惑人心的鞭子,每一次充满力量的摆动,都精准地撩拨起围观雌性们更加失控的尖叫和口哨声。“尊贵的客人,”一曲终了,他竟然径直朝我这个阴暗的角落走来,带着一身滚烫的热气和浓重的汗味。他微微喘息着,弯下腰,刻意将那张戴着面具的脸凑近我的斗篷兜帽,灼热的呼吸几乎喷在我的脸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挑逗,“您的莅临,让这灼热的篝火都黯然失色。
您身上……有种冰冷神秘的美,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取暖。”多么耳熟的情话。一字不差。
七年前,狼族部落的丰收祭典上,他就是用这句话,拨开了人群,对当时还带着一丝疏离感的我,说出了第一句话。那时他琥珀色的眼睛清澈明亮,带着少年人的真挚与热忱。兜帽下的我,嘴角无声地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似乎觉得气氛还不够,竟然对着我这个“陌生而神秘的雌性”,开始抱怨起家里的“黄脸婆”:“不像我家里那个,”他撇撇嘴,面具下的表情被阴影覆盖,但语气中的嫌恶和鄙夷却扑面而来,“整天冷得像埋葬在终年不化积雪下的石头!
就知道打猎、理窝、处理猎物!像个不知疲倦的苦工!连个崽子都怀不上,算什么雌性?
简直浪费了我这身顶级的血脉!”他刻意挺了挺结实的胸膛,展示着力量。一字一句,不再是冰锥。 而是淬了剧毒、千年玄冰打磨成的反曲尖刀!
狠狠地、反复地剐蹭着我那颗曾试图理解“爱”为何物的、属于深渊魔龙的核心!
冰冷、剧痛之后,是足以焚尽一切的暴怒岩浆在封印下咆哮!
看着他为了取悦一个“陌生富有的雌性”我的伪装投射在他贪婪的眼中,如此卖力地展示自己、贬低“家中糟糠”的谄媚嘴脸,一股荒谬绝伦的、带着毁灭快意的笑意猛地从我胸腔深处涌出,几乎冲破喉咙。
这就是我放弃深渊魔龙的尊严与力量,压抑本性,伪装七年,试图去体验、去融入、去抓住的所谓“羁绊”?多么可笑!多么讽刺!多么……不值!
爪尖无意识地在身下粗粝的石凳上划过,坚硬的岩石如同豆腐般被切开,留下三道深不见底的、边缘光滑的切痕。体内深处,那被压抑封印的魔龙之血如同被彻底激怒的岩浆海,疯狂咆哮、奔腾、撞击着束缚!
每一个细胞都在嘶吼,渴望喷吐龙息,将这聚落、这虚伪、这背叛连同整个污浊的兽人世界,焚烧成一片永恒的灰烬!但我忍住了。极致的愤怒反而带来了绝对的冰冷和清醒。 复仇,需要仪式感。需要精准的审判。“三日后,月圆之夜。”我压低嗓音,改变了声线,让它听起来沙哑、低沉、带着一丝非人的空洞感。同时,我将两片边缘还流淌着不祥暗红色泽、触手滚烫的火山岩片,精准地弹射到默面前的粗糙木桌上。岩片上,用沸腾的熔岩灼刻出的文字清晰可见——影狼,火狐,黑暗峡谷,丰厚报酬。 “带上你的搭档,火狐,”我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斗篷和面具,落在他骤然僵硬的脊背上,“黑暗峡谷深处,那片燃烧着永不熄灭地火的地方见。
报酬……”我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诱惑的魔力,“足够你们建立一个崭新的部落,成为一方领主,自立为王。”火狐。 我清晰地捕捉到默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这个名字,是婉在夜影聚落这个藏污纳垢之地使用的花名。我的丈夫与我最好的闺蜜,在背叛与欲望的泥潭中,早已结成了这对“黄金搭档”。多么……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也好。省却了我……一个一个去收拾的麻烦。网,已悄然撒下。 饵,是足以燃烧他们灵魂的贪婪。 接下来,只需静待……猎物入场。第四章月圆之夜,如期而至。 一轮巨大、饱满、散发着不祥猩红光泽的圆月,高悬于墨蓝色的天穹之上。
它像一只充血的眼球,冰冷地注视着下方这片被地火撕裂的大地——熔岩裂谷。谷。
这里是大地的疮疤,是通往地心烈焰的裂隙。焦黑色的嶙峋怪石扭曲着指向天空,如同无数痛苦挣扎的巨兽骸骨。空气灼热得足以点燃毛发,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滚烫的沙砾,灼烧着鼻腔和喉咙。
浓烈的硫磺气息不再是若有似无的暗示,而是如同实质的粘稠毒瘴,霸道地塞满每一寸空间,沉重得令人窒息。脚下的大地滚烫,隔着厚实的狼族皮靴都能感受到那股来自地心深处的暴烈脉搏。裂谷深处,暗红色的岩浆河如同大地的血脉,缓慢、粘稠、致命地流淌着,不时鼓起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熔岩泡,又“啵”地一声炸裂开来,溅起几滴足以熔金化铁的粘稠火浆。升腾的灼热气浪扭曲了视线,让远处的一切都如同在血色的水波中晃动。这是生命的禁区,是深渊在物质位面的投影。
也是……我精心为这对“璧人”挑选的……最终舞台。
我依旧裹着那件能完美隔绝气息的暗影斗篷,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无声无息地矗立在裂谷入口处一块突兀耸立的、被高温炙烤得发白变形的巨岩顶端。
猩红的月光勾勒出我孤绝的身影,投下扭曲狭长的暗影,仿佛深渊本身投下的注视。下方,两个身影正艰难地在嶙峋滚烫的怪石间跋涉。
他们穿着特制的、用耐高温的岩蜥皮缝制的紧身护甲,脸上戴着简易的呼吸过滤面罩,但汗水依旧浸透了他们的毛发,在猩红的月光下闪烁着狼狈的光泽。默走在前面,步伐沉重而警惕。他背上那把巨大的、由部落长老赐予的精钢战斧,斧刃在月光下偶尔反射出一点寒光。琥珀色的狼眼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的阴影,肌肉紧绷,处于高度戒备状态。他手腕上,那串由我亲手打磨的七颗狼獠牙手链,在行动间相互碰撞,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婉紧随其后,她的状态明显差得多。
蓬松美丽的火红大尾巴此刻有些蔫蔫地拖在地上,沾满了黑色的火山灰。她大口喘息着,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抱怨:“默……默哥……这……这鬼地方也太热了……还要走多久啊?
那个神秘的雇主……真的会来吗?”她不安地扯了扯身上略显笨重的护甲,“穿着这个……感觉身子都不灵活了……”“闭嘴!”默猛地回头低吼一声,语气焦躁,“你以为丰厚的报酬是那么好拿的吗?自立为王!建立新的部落!这点苦都受不了,以后怎么当首领夫人?”他琥珀色的瞳孔在猩红月光下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小心点!这地方邪门得很,感觉……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婉被他吼得一哆嗦,委屈地瘪瘪嘴,但终究没敢再出声,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和恐惧。
我兜帽下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猎物入场了。 带着对财富和权力的贪婪幻想,踏入了……为他们量身定制的……地狱之门。他们艰难地深入裂谷腹地,最终停在了一片相对开阔、但被几道缓缓流淌的岩浆河环绕分割的焦黑平台边缘。
这里地势险要,只有一条狭窄的岩石小径可以出入,后方是深不见底的熔岩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