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功德系统后，我傻眼了。扶老奶奶过马路，功德+0.1。帮同事加班完成工作，功德+0.5。给灾区捐款 1000 元，功德+1。

直到我把泼我脏水的绿茶怼到当场崩溃，系统提示：功德+10086。

我恍然大悟——这系统是让我来人间扫黑除恶的啊！1我死了。大概。意识恢复的时候，眼前不是医院白得晃眼的天花板，也不是想象中阴曹地府的刀山油锅，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纯白空间。上下左右，空无一物，只有我，以及面前一个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柔和微光的……对话框？对话框是古朴的木纹边框，上面浮现着一行墨迹淋漓、颇具古风的字：检测到目标灵魂：元庭亭。生前功德值：-1。

是否绑定惩恶扬善功德系统？下面是两个同样古风的按钮：是与否。

我盯着那个生前功德值：-1，嘴角抽搐了一下。负一？

我知道自己活着的时候不是什么圣母白莲花，但也不至于缺德到负数吧？

这系统是不是出厂设置没校准？还有，这绑定界面也太简陋了，连个引导精灵或者产品说明书都没有，差评。喂？有人吗？客服呢？这功德系统保真吗？

我试探着朝虚空喊了一句。无人回应。只有那个对话框固执地悬浮着。行吧，死都死了，负功德就负功德，总不能比这更差了。我叹了口气，伸出意念手指，戳向了是。

绑定成功！正在为您重塑肉身，传送回原世界节点……眼前强光一闪，失重感猛地传来，等我再睁开眼，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独属于医院的味道。我没死成？不，准确地说，是复活了。我愣愣地抬起自己的手，看着手背上清晰的血管和纹理，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连续加班第七十二天，凌晨三点，心脏一阵剧痛，眼前一黑……看来是过劳猝死了。而现在，我正躺在病床上，除了浑身乏力，倒也没别的毛病。床头柜上我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是项目经理张扒皮发来的微信语音，那令人作呕的公鸭嗓即便没点开也能脑补出来：元庭亭！你死哪儿去了？

项目报告怎么还没发我邮箱？我告诉你，今天上午十点要是见不到报告，你这个季度的奖金就别想要了！我瞥了一眼手机时间，我死去的那天上午九点半。

真行啊，人刚醒，催命符就到了。就在这时，视野右上角，一个极其碍眼的、半透明的、同样是木纹边框的虚拟界面顽强地存在着，上面显示着：当前功德：0状态：负债累累，厄运缠身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释：功德低于 0，易遭横祸，诸事不顺，喝凉水都塞牙。

我：……难怪我生前那么倒霉，合着是功德赤字了？这玩意儿还真能影响运气？行，为了不再次猝死或者走路上被花盆砸死，这功德，我赚了！出院手续办得飞快，医生只说我疲劳过度，建议休息。我顶着张扒皮夺命连环 call 的压力，决定先从身边的小善事做起。医院门口，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正颤巍巍地想过马路。

我眼睛一亮，机会来了！我赶紧上前，搀住老奶奶的胳膊，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奶奶，我扶您过去。老奶奶看了我一眼，慢吞吞地说：闺女，我等人……没事没事，就几步路，很快的。我热情地半扶半推，小心翼翼地把老奶奶护送到了马路对面。刚站定，脑海里的系统界面闪烁了一下：扶老奶奶过马路，功德+0.1。

当前功德：0.1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多……多少？0.1？！我冒着迟到的风险，顶着张扒皮的怒火，就值 0.1 功德？这功德系统的通货膨胀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按照这个汇率，我想攒到功德正数，得扶一千个老奶奶？生产队的驴也不敢这么使啊！

怀着悲愤的心情，我冲进了公司。果然，迟到了半小时，张扒皮双手抱胸，挺着他那怀胎六月般的啤酒肚，站在部门入口，唾沫横飞地把我从头到脚数落了一遍。

什么没有责任心、缺乏职业素养、拖累团队进度……扣了我五十块全勤奖，功德值纹丝不动。

行，被领导骂不给功德是吧？我记下了！2坐到工位上，隔壁工位的同事王莉就凑了过来。

她是我们部门有名的摸鱼达人兼甩锅能手，平时自己的工作能推就推，仗着有几分姿色和一张巧嘴，在领导面前卖乖，在同事面前装傻。庭亭，你总算来了！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王莉拍着胸脯，一副为我担心的样子，随即话锋一转。

那个……营销部的数据分析 PPT 你帮我做一下呗？我男朋友今天约了我看电影，快来不及了。你最好了，帮帮忙嘛！又是这样。我以前就是太好说话，帮她擦过太多次屁股。我下意识想拒绝，但瞥见系统界面那可怜的 0.1，又想到系统名字叫惩恶扬善，帮同事……也算扬善……吧？就这一次啊。

我咬着牙接过她塞过来的 U 盘。庭亭万岁！王莉欢天喜地地拎包走了。

我认命地打开她那做得稀烂的原始数据，开始埋头苦干。这一干就干到了晚上九点，连晚饭都没顾上吃，期间张扒皮还来催了他自己的那份报告三次。

终于搞定了王莉的 PPT，还顺手把她数据里几个明显的错误给修正了。

点击保存的那一刻，系统提示来了：帮助同事完成工作，功德+0.5。

当前功德：0.6我看着那 0.5，再想想耗费的整整三个多小时和死掉的无数脑细胞，心头简直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功德赚得，比现实世界赚血汗钱还难！下班路上，路过一个公益捐款箱，志愿者正在为某个山区儿童项目募捐。我摸着干瘪的钱包，犹豫再三，还是抽出这个月仅剩的、准备用来买新口红的五张百元大钞，塞了进去。

听着志愿者真诚的谢谢您，我心里稍微好受了点。几乎是同时，系统提示：为灾区捐款，功德+1。当前功德：1.6好了，现在功德大于 1 了，但我的钱包和我的心情，一起陷入了更深的负数。照这个效率，我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厄运缠身的状态？怕是还没攒够功德，就先因为穷困和憋屈二次去世了。这功德系统，怕不是个假的吧？接下来的几天，我活得像个苦行僧。扶摔倒的小朋友功德+0.2，帮楼下阿姨提重物功德+0.3，给流浪猫喂食功德+0.1，备注：需自行购买猫粮，成本-10 元……功德值以龟速向上爬升到了 5.8。

而我的生活，并没有因为功德转正而有任何起色。张扒皮的压榨变本加厉，王莉的帮忙

请求更加理直气壮，甚至连公司咖啡机坏了都能怪到我头上，扣了我一百块破坏公物费。

我站在坏掉的咖啡机前，看着功德：5.8的显示，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这破系统！

这憋屈的人生！还不如再死一次算了！3就在我内心疯狂吐槽的时候，王莉端着她的马克杯，扭着腰走了过来。看到坏掉的咖啡机，她立刻皱起那双精心描画的眉毛，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半个办公室的人听到。哎呀，怎么又坏了？元庭亭，是不是你刚才使用不当啊？

我都跟你说过好几次了，用的时候轻一点。她话音刚落，另一个跟她交好的女同事也搭腔：就是，毛手毛脚的，尽添乱。

周围几个同事的目光或明或暗地扫过来，带着审视和怀疑。

张扒皮也从他的独立办公室探出头，不满地瞪了我一眼。如果是以前，我大概会忍气吞声，或者苍白地辩解几句，然后事情就不了了之，黑锅我默默背上。但今天，那 5.8 的功德像根刺一样扎在我眼里，连日来的憋屈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我缓缓转过身，脸上非但没有怒气，反而挂上了一丝极其困惑、极其无辜的笑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办公室的键盘声：哦？我单单发出一个音节，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落在王莉身上，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关心公共财产。我目光扫过王莉，你这一开口，味儿太冲了，我差点以为食堂的油锅成精跑到我们部门了。王莉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合理推测一下！合理？我轻轻笑出了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管这叫合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合理推测』一下，你上个月那个搞砸了、让客户拍桌子的提案，是因为你把脑细胞都用在研究今天口红色号跟哪个『男朋友』更搭，而不是用在正事儿上？

你胡说！王莉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声音尖利。我胡说？我挑眉，语气愈发悠然，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一边跟『男朋友』们煲电话粥，一边求我帮你核对数据的钉钉聊天记录吗？哦，还有，你让我『帮忙』做的营销部 PPT……我故意顿了顿，欣赏着她骤然收缩的瞳孔，才慢条斯理地继续：从一堆垃圾数据里给你提炼出能看的观点，把逻辑不通的狗屁文案改成能入眼的人话，最后还得给你排版美化到能拿出手……

我熬到快九点，功德……哦不，功劳全成你的了。怎么，拿着我的劳动成果去邀完赏，转头就来我这儿练习甩锅了？你这单手甩大锅的功夫，是报了什么速成班吗？学费挺贵吧？

我语速平稳，用词却一句比一句刻薄，一句比一句戳心窝子。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王莉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脸上。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清晰而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回荡。所有人都听傻了，连张扒皮都忘了缩回他的办公室。

王莉手指着我，剧烈地颤抖着，嘴唇哆嗦，你你你了半天，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那副受了天大委屈、泫然欲泣的表情刚刚酝酿出来，就被我下一句话彻底击碎。别急着演。

我微笑着，给她最后一击，眼泪这玩意儿，对心疼你的人叫武器，对看透你的人……

我轻轻吐出两个字，叫丑态。哇——！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王莉再也绷不住，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嚎，捂着脸狼狈地冲回了自己的工位。也就在这一刻，我视野中的功德系统界面，被金色的洪流彻底淹没。4揭露同事推诿责任、抹黑他人行为，维护职场公正，功德+500！打脸绿茶同事，使其自食恶果，功德+300！

警示周围潜在恶人，净化局部环境，功德+200！行为评定：小惩大诫，大快人心！额外奖励功德：86！总计功德+1086！当前功德：1091.8！

状态更新：功德初显，厄运消退！我：……我站在原地，看着系统界面上那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数字和提示，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钟。多少？

1086？？？我扶一万个老奶奶，帮两千次同事，捐一百万的款，才能攒到的功德，就这么……怼个人，就拿到了？巨大的荒谬感和狂喜同时冲击着我，让我差点没维持住脸上冷峻的表情。所以……这功德系统的正确打开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