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姜澈，一个房东。

唯一的追求，就是躺平，烂掉，最好烂成一摊泥，风都吹不走的那种。

这栋“福安苑”是我唯一的家当。一栋破楼，六层，没电梯，墙皮掉得像得了牛皮癣。我住顶楼，剩下的十一户租出去，一个月租金加起来小一万，够我点外卖打游戏了。

脑子里有个声音，它自称“咸鱼系统”。

宿主今日咸鱼指数：98分。扣2分因为你下楼拿外卖多走了一步。

奖励生命时长：22小时。请再接再厉，争取明天烂在床上。

就这么个玩意儿，三年前绑定了我。只要我够懒，够废，它就给我续命。干点有违“咸鱼”精神的事，比如扶老奶奶过马路，或者见义勇为，它就扣我命。

为了长生不老，我把“混吃等死”四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今天有点烦。

302的租客上个月跑了，欠了我俩月房租。我挂网上招租，一个叫许念的女人联系了我。

下午两点，门铃响了。

我趿拉着人字拖，顶着一头鸡窝，慢吞吞地去开门。

门口站着个女人。挺高，穿着白恤牛仔裤，扎个马尾，素面朝天。长得……还行，挺干净的。她身后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看起来很沉。

“是姜先生吗？我是许念，来看房的。”她声音不大，也挺干净。

我“嗯”了一声，侧身让她进来。

“就这，302。”我指了指斜对面的门，钥匙插在上面，“你自己看，看好了下楼找我签合同。”

说完，我就准备关门。

“那个……”她叫住我，“姜先生，你不带我看一下吗？”

我皱眉。看房不是自己看吗？还要人陪？这得多浪费体力。

“墙没裂，天花板不漏水，能洗澡，能做饭。你要是想看风景，出门左转上天台，免费。”我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她，“一个月一千二，押一付三，不讲价。”

许念被我噎了一下，脸上有点尴尬。她点点头，自己拧开302的门进去了。

我关上门，直接把自己摔回沙发里，抓起游戏手柄。

系统警告：宿主与陌生人产生非必要交流超过三句，咸鱼指数下降5点。

我靠。

我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这系统，比我妈还烦。

不到十分钟，许念下来了，手里捏着一张银行卡。

“姜先生，房子我租了，现在签合同吗？”

“嗯。”我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份皱巴巴的合同，扔给她，“自己填，填完转账。”

她也没嫌弃，趴在茶几上，一笔一划地填起来。我注意到她的手，很白，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写字的时候，她手腕上的一串小银链子滑了下来，上面有个小小的铃铛。

我没多看，注意力全在游戏里。屏幕上的小人刚捡到一个大宝箱，开心地跳舞。

“好了。”她把合同和笔推过来。

我暂停游戏，扫了一眼。字写得挺秀气。

“转账吧。”我把收款码亮给她。

“滴”的一声，四千八到账。

我把钥匙扔给她，“水电费单子每个月会贴楼下大门，自己去看，别催我。”

“好的，谢谢房东。”她站起来，对我鞠了一躬。

我摆摆手，眼睛已经回到了屏幕上。

系统提示：一笔巨款相对值入账，宿主可以三个月不用为生计发愁，咸ar指数提升10点。

舒服了。

接下来的几天，很平静。我每天睡到自然醒，打游戏，点外卖。垃圾攒一麻袋，才慢悠悠地挪下楼扔一次。

偶尔能在楼道里碰到许念。她总是早出晚归，穿着一身职业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上班族。每次见到我，她都客气地叫一声“房东先生”。

我一般就点个头，或者干脆假装没看见。

多说一句话，都可能扣我的咸鱼点。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