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往事江湖夜雨十年灯》(陈默陈默)热门小说大全_免费小说大全《东莞往事江湖夜雨十年灯》陈默陈默
第 1 集:初到贵宝地1998 年夏**东莞火车站的铁皮顶被正午太阳烤得发烫,热风裹着泡面味、汗味和柴油味往人鼻子里钻。陈默攥着裤兜里的 200 块钱,背上帆布包磨得肩膀发疼 —— 包里除了两件旧 T 恤,就剩本卷了边的《海子诗选》,封皮还夹着娘的黑白照片。他刚跟着人流挤出检票口,裤兜突然一轻,低头就见个穿破洞牛仔裤的小子攥着他的钱包往小巷蹿。“喂!” 陈默追出去时,巷子里已经围了三个半大孩子,为首的黄毛正把钱包里的钱往兜里揣。陈默没扑上去抢,只盯着黄毛的眼睛,声音有点哑:“钱你拿走,照片和书还我。” 黄毛愣了愣,这年月追小偷的不是喊打就是骂娘,从没见过要照片的。
他翻出钱包里的黑白照片和那本印着 “海子” 的书,扔在地上:“神经病。
”陈默蹲下去捡,指腹蹭过书皮上的磨损痕迹,没注意巷口站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
义叔手里盘着对包浆核桃,指节上有道老疤,他看着陈默捡书时的眼神 —— 没火,却透着股认死理的劲,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等陈默揣着空钱包回到车站广场,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一个穿蓝色工装的小子凑过来,操着湖南口音:“兄弟,找活干不?
电子厂,管吃管住,我叫阿强。” 这是陈默第一次见阿强,对方脸上还带着农村小子的憨气,袖口沾着点机油。跟着阿强走了四十分钟,才到城郊的 “义发电子厂”,厂房外墙的 “安全生产” 标语掉了半块漆,车间里的机器声吵得人耳朵疼。工头是个矮胖的广东人,叫肥彪,收了陈默 50 块 “入职费”,扔给他一套沾满油污的工装:“明天早上六点上工,迟到扣半天钱。” 第二天陈默才知道,这厂是义叔的 —— 但义叔很少来,肥彪仗着是义叔的远房侄子,天天克扣工钱。傍晚收工时,阿强因为少装了一箱零件,肥彪抬手就要扇他耳光。“别碰他。” 陈默突然站到阿强前面,手里攥着个刚从地上捡的扳手,指节因为用力泛白。他没喊,也没瞪,就那么站着,像块扎人的石头。肥彪被他看得发毛,正要喊人,身后突然传来个慢悠悠的声音:“肥仔,我的人你也敢动?”义叔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手里还盘着那对核桃,中山装的领口别着支钢笔。肥彪立马堆起笑:“叔,我跟他们闹着玩呢。” 义叔没理他,走到陈默面前,从兜里掏出包红双喜,递给他一根:“后生仔,有股劲。跟我做事,比在车间有出息。”陈默看着义叔身后的阴影里,站着两个眼神凶悍的马仔,一个胳膊上纹着龙,一个手里攥着根钢管。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的水泡,磨得发亮,再抬头时,声音还是哑的:“跟你,做什么?” 义叔没答,只把烟塞到他手里,打火机 “咔嗒” 一声响,火光映着两人的脸,巷子里的路灯突然闪了一下,把马仔的影子拉得老长。

第 2 集:第一堂课陈默没立刻跟义叔走 —— 他得先攒够给家里寄的钱。
但第二天一早,肥彪就把他叫到办公室,递给他件黑色保安服:“义叔说了,你当保安队长,管厂里的治安。” 车间里的工人都觉得新鲜,这小子昨天还跟工头对着干,今天就成了保安队长。陈默当保安的第一天,就遇上了麻烦。
组装车间的两组人为了抢生产指标,从吵嘴变成了打群架,塑料零件撒了一地,有个小子抄起螺丝刀就要往人身上捅。陈默冲进去,没拉架,也没喊停,只把两组的组长拽到一边,声音平得像车间的机器声:“你俩互换岗位,干一天对方的活。
”组长们愣了 —— 一组管插件,一组管焊接,工种差得远。但陈默的眼神没商量,两人只好硬着头皮换了岗。结果下午就出了岔子:插件组的组长焊坏了三块电路板,焊接组的组长插错了二十个零件。到了晚上,俩组长主动找陈默:“默哥,我们知道错了,以后不闹了。”这事传到义叔耳朵里时,他正坐在五金店的柜台后算账。听完手下的话,他眯着眼笑了,手里的核桃转得更快:“这小子,用的是心,不是刀。”那天晚上,陈默在厂门口的大排档吃炒牛河,刚扒了两口,就见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冲进来,手里攥着个啤酒瓶,对着个醉汉喊:“再摸一下试试!” 女人头发卷得像波浪,脸上涂着红嘴唇,身上喷着廉价的香水,却透着股泼辣劲。醉汉被她吓得后退两步,骂骂咧咧地走了。“多谢啊,靓仔。” 女人坐到陈默对面,叫老板再炒一份牛河,“我叫阿红,四川来的。你呢?” 陈默没说话,只指了指自己的保安服。阿红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哦,保安大哥,以后常来啊,我给你多加蛋。”麻烦来得比陈默想的快。
三天后的下午,三个染着黄毛的小子闯进厂里,为首的叼着烟:“肥彪呢?
叫他出来交保护费。” 陈默拦在他们面前:“这里没保护费。” 黄毛笑了,从腰里摸出把弹簧刀,“唰” 地弹开:“你算哪根葱?”陈默没说话,等黄毛的刀刺过来时,他突然偏头,伸手攥住对方的手腕,猛地往身后一拧。黄毛疼得惨叫,刀 “当啷” 掉在地上。另外两个小子冲上来,陈默抬脚踹在一个人的膝盖上,又抓住另一个人的头发,往墙上撞了一下。整个过程没超过一分钟,他没喊一声,脸上也没表情,只看着地上的黄毛:“滚。”黄毛爬起来,撂下句 “你等着”,灰溜溜地跑了。后来陈默才知道,那些人是丧彪的小弟 —— 丧彪是最近在东莞冒头的狠角色,抢地盘、收保护费,连老江湖都要让他三分。当天晚上,义叔把陈默叫到五金店,递给他一杯茶:“丧彪这人心狠手辣,你得罪了他,以后要小心。” 陈默捧着茶杯,茶很烫,他却没松手:“我不怕。”第 3 集:名号 “哑巴”陈默打架不吭声的事,没几天就在道上传开了。有人说义叔手下新收了个狠人,下手黑,还不爱说话,都叫他 “哑巴”。陈默听了也不反驳 —— 他本来就不爱说话,能动手解决的事,没必要吵。义叔开始让陈默处理一些 “麻烦事”:比如哪家商铺欠了货款不还,哪个工头卷了工资跑路。每次去之前,义叔都会跟他说:“记住,不碰毒,不逼良为娼,这是底线。” 陈默都记在心里,每次处理事,他都先讲道理,讲不通再动手,动手也只打关节,不伤人要害。有次,义叔的一个朋友说,他女儿被丧彪的人骗到夜总会,逼她卖淫。陈默听说后,当天晚上就揣着把弹簧刀,去了丧彪的 “金夜夜总会”。
夜总会里灯红酒绿,音乐吵得人头疼,陪酒小姐穿着暴露的衣服,在男人怀里撒娇。
陈默找到经理,声音很沉:“把李叔的女儿交出来。”经理是个瘦高个,叼着烟:“你谁啊?
敢来这里要人?” 陈默没答,伸手就把经理的胳膊拧到身后,按在墙上:“交人,还是交命?” 经理疼得脸发白,赶紧让手下把人带出来。女孩才十六岁,哭得眼睛红肿,见到陈默就往他身后躲。就在陈默带着女孩要走时,丧彪的小弟冲了过来,有十几个。
陈默把女孩护在身后,从腰里摸出弹簧刀。他没冲上去,只等着对方先动手。
一个小子拿着钢管砸过来,陈默偏头躲开,刀划在对方的胳膊上,血立马流了出来。
又有两个人扑上来,陈默抬脚踹在一个人的肚子上,另一个人的手腕被他用刀划了道口子。
但对方人太多,陈默的腰侧还是被人捅了一刀,疼得他冒冷汗。他咬着牙,把最后一个人打倒在地,拉着女孩往外跑。到了巷口,他才靠在墙上喘粗气,手捂着腰侧,血已经把衬衫染红了。“你怎么样?” 阿红不知从哪冒出来,手里拿着个急救包。
她把陈默扶到自己租的出租屋里,灯光很暗,墙上贴着张刘德华的海报。
阿红用热水烫了毛巾,轻轻擦去陈默腰上的血,又倒了点酒精在棉花上:“会疼,你忍着点。
”酒精碰到伤口时,陈默攥紧了床单,没喊一声。阿红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突然说:“以后别这么拼命了,不值得。” 陈默抬头看她,灯光下,阿红的眼睛很亮,像老家夜晚的星星。他没说话,只点了点头。第二天,义叔来看陈默,手里拎着只鸡。
他看着陈默腰上的绷带,叹了口气:“你这小子,就是太认死理。” 他坐在床边,开始跟陈默讲江湖规矩:“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你帮了李叔,他以后会记着你的好;你得罪了丧彪,他也会记着你的仇。” 陈默听着,手里攥着阿红昨天给他的一颗水果糖,糖纸是红色的,很甜。
第 4 集:规矩与背叛东莞的雨下起来就没完没了,淅淅沥沥的,把厂房的铁皮顶敲得哒哒响。陈默坐在保安室里,看着窗外的雨,手里翻着那本《海子诗选》,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吵。出去一看,是义叔的老兄弟老周,正跟义叔吵得面红耳赤。“阿义,那单生意明明是我谈成的,丧彪怎么会知道底价?
” 老周的声音很激动,手里的烟都抖了,“肯定是你身边有人泄密!” 义叔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核桃没转,脸色很难看:“老周,我信你,但货确实被丧彪抢了,客户还告我们违约,赔了五十万。”陈默后来才知道,那是笔五金配件的大生意,本来能让义叔的厂子缓过来,结果丧彪不仅抢了生意,还栽赃给老周,说老周收了他的钱,泄露了底价。
义叔的手下都劝他:“义叔,老周跟着你二十年了,不可能背叛你。” 但义叔没说话,只让手下把老周带到祠堂。祠堂里很暗,供桌上摆着香,烟雾缭绕。义叔坐在主位上,老周跪在地上,哭着说:“阿义,我真的没背叛你,你信我啊!” 义叔看着他,眼神很复杂,过了很久才说:“老周,江湖有江湖的规矩,货丢了,客户赔了,总得有人担责。”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哑:“你走吧,以后别再回东莞了。”老周愣住了,眼泪流了下来:“阿义,你真要赶我走?” 义叔没答,只挥了挥手,让手下把老周扶出去。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老周落寞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 这就是江湖?
连二十年的兄弟都能说弃就弃?麻烦还没结束。那天晚上,阿强突然跑到保安室,脸上全是泪:“默哥,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义叔。” 陈默让他坐下,递给他一杯水。
阿强喝了口,才断断续续地说:“昨天有个男人找我,说只要我告诉他厂里货的存放位置,就给我五百块。我…… 我想着能给家里寄点钱,就说了……”陈默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水洒了出来。他知道,阿强说的货,就是义叔准备发给另一个客户的零件,昨天刚被丧彪的人抢了,损失了十几万。阿强还在哭:“默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会这样……” 陈默看着他,阿强的脸上满是愧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