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末征途刀光与红颜(海荣雍末)完本小说大全_完本热门小说雍末征途刀光与红颜海荣雍末
海荣是被一阵钻心的疼拽醒的,那痛感不是健身房拉伤的酸胀,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痛。
左肋下方像被生锈的铁锤砸过,每吸一口带着硝烟的空气,神经就像被针扎着往脑子里窜。
他费力掀开眼皮,没看到出租屋那盏发黄的吊灯,只有灰蒙蒙的天飘着几缕淡红的硝烟。
风刮过脸颊时,裹着一股冲鼻的味道——是血的腥甜混着焦木的糊味,像把屠宰场搬进了火场。
他忍不住咳了一声,肋下的疼瞬间翻了倍,眼前猛地发黑,差点又晕过去。

“妈的……这到底是哪儿?”海荣想撑着坐起来,手掌却按在一片黏腻的东西上。
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满手都是暗红的血,而他身下,是层层叠叠的尸体。
最上面的尸体穿着破布甲,脑袋豁开个大口子,白花花的脑浆混着血凝在甲片上。
旁边一具尸体断了右腿,残肢以诡异的角度拧着,骨头碴子上还挂着碎肉和布条。
还有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士兵,眼睛圆睁着满是惊恐,胸口插着半截断矛,血珠还在慢慢滴。
海荣的胃里像被塞进了块烧红的铁,前世二十八年,他只在纪录片里见过尸体,哪见过这样的修罗场?
他想呕吐,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团烧红的棉花,只能发出干涩的“嗬嗬”声。
“杀!把燕北贼砍干净!”“靖难军的兄弟跟我冲!”震耳的喊杀声突然从左侧传来。
跟着就是兵器碰撞的“铛铛”声、士兵的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像无数把重锤砸在耳膜上。
海荣僵硬地转头,见不远处的平地上,两支穿不同盔甲的军队正拼杀得你死我活。
一边穿暗红色布甲,甲片上印着模糊的“雍”字,握环首刀和长槊的手都沾着血。
另一边是黑色布甲,头盔上插着白羽毛,动作更狠,刀光扫过就有暗红甲士倒下。
“雍?燕北?”海荣的脑子嗡嗡响,这些词他在历史小说里见过——难道自己穿越了?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一个黑影突然从尸体堆上方扑了下来,手里的短刀闪着寒光。
海荣的本能瞬间被激活,前世在部队练的闪避动作下意识做了出来,猛地往旁边一滚。
肋下的疼让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但求生欲死死攥着他的意识。
“嗤啦——”锈迹斑斑的短刀狠狠扎进他刚躺的尸体里,刀刃没入了大半。
偷袭的是个穿黑甲的燕北兵,脸上沾着血污,眼神像饿了三天的狼,见没扎中又要扑来。
海荣的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他扫了眼四周,瞥见旁边尸体腰间挂着半截断刀。
那刀身只剩一尺多长,刃口卷了边,却比徒手强——他拼尽全力扑过去抓住刀柄。
黑甲兵的短刀已经刺到了他胸口前,海荣凭着本能把断刀往身前一横。
“铛!”两刀相撞的瞬间,巨大的力量震得海荣虎口发麻,胳膊酸得几乎抬不起来。
他知道不能松手,一松手就是死,于是咬着牙用膝盖狠狠顶向对方的小腹。
黑甲兵惨叫一声,动作顿了半秒——就是这半秒,海荣脑子里只剩“活下去”三个字。
他握着断刀,顺着对方的脖颈狠狠划过去,眼睛死死闭着不敢看。
“噗嗤”一声,温热的血溅了他满脸,带着股腥甜的味道,黏在脸上又冷又腻。
黑甲兵的身体软了下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鲜血很快染红了身下的尸体。
海荣瘫坐在血泥里,手里还攥着那把沾血的断刀,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不是游戏里的虚拟击杀,是活生生的人——恐惧、恶心、庆幸在他心里搅成一团。
“小兄弟,好身手!”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海荣猛地抬头。
只见个穿暗红布甲的校尉站在面前,左臂用布条缠着,血已经渗出来染黑了布条。
校尉手里握着一把长槊,槊尖上还滴着血,脚边躺着三具黑甲兵的尸体。
“你是……靖难军的人?”海荣的声音干得像砂纸摩擦,他看到校尉甲片上的“靖难”二字。
校尉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他时皱了皱眉:“看你甲胄是刚补的辅兵,怎么躺在这儿?你伍的人呢?”
辅兵?伍?海荣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古代军队的编制,一伍通常五个人。
他猜这具身体的原主是刚入伍的辅兵,要么在厮杀中被冲散,要么已经死了,现在是他占了身。
“我……刚才打起来太乱,我被人撞倒了,醒来就躺在这儿了。”海荣含糊着回答,不敢说穿越的事。
校尉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乱世的疲惫:“这年头,活着就不容易了。”
他看了眼海荣手里的断刀,又扫过他肋下渗血的布甲,从怀里掏出块青铜令牌。
“我是左营第三队的校尉李山,我们队的伍长刚战死了。”李山把令牌递过来,“你能杀燕北兵,就暂代伍长吧。”
“拿着这令牌去西边的土坡下集合剩下的人,守住那里,别让燕北军绕到后面。”
海荣接过令牌,沉甸甸的触感很真实,上面刻着个“伍”字,边缘磨得发亮。
他看着李山,又望向远处还在拼杀的战场,心里突然有了种荒诞的真实感——没系统,没金手指。
只有具受伤的身体、一块伍长令牌,还有随时可能飞来的刀枪。
“校尉,我们……能打赢吗?”海荣忍不住问,他看到靖难军这边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李山苦笑了一下,握紧手里的长槊:“赢不赢都得打,身后就是青阳城,城里有我们的爹娘妻儿。”
“退了,他们就全完了。”李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兄弟,别怕死,乱世里敢打才能活。”
说完,李山提着长槊转身冲进厮杀的人群,很快就和个黑甲小校战在了一起。
海荣握着令牌站在尸体堆里,风还在刮,血腥味越来越浓,远处青阳城的轮廓隐约可见。
他深吸了口气,肋下的疼还在,但心里的恐惧慢慢被压了下去。
前世部队的教官说过:“越危险的地方,越要冷静,越要想办法活下去。”
现在他不是那个在物流公司混日子的安保海荣,是靖难军左营第三队的伍长海荣。
他要活下去,还要在这个乱世里,找到一条能站着走的路。
海荣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冰凉的血混着汗流进脖子里,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握紧那把断刀,一步一步朝着西边的土坡走,每一步都要绕过尸体和血坑。
鞋底沾着的血泥越来越沉,像拖着两块铅,但他不敢停——停下就可能是死。
走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终于看到了土坡,坡下果然蜷缩着几个穿暗红布甲的士兵。
有个士兵胳膊上缠着布条,血渗出来染了半截袖子;还有个抱着膝盖发抖,脸色惨白。
他们看到海荣走过来,又看到他手里的令牌,都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疑惑和警惕。
“都起来!”海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一点,不能让人看出他心里的慌,“我是新任伍长海荣。”
“李山校尉命令我们守住这里,防止燕北军绕后偷袭。不想死的,就拿起武器跟我一起守!”
士兵们互相看了看,没人动。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兵慢慢站起来,盯着海荣:“你?”
“毛头小子也配当伍长?我们伍的老王刚战死,你能比他能打?”老兵的声音里满是质疑。
海荣知道,不拿出点真东西,这些人不会服他。他指了指土坡东侧的低洼处:“燕北军要绕后,肯定走那儿。”
“我们现在去挖几个陷阱,再找些枯枝挡着,他们过来就能打个措手不及。”他前世学过基础的野外防御。
老兵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年轻伍长还懂这个。他看了眼远处的厮杀,又看了看海荣手里的断刀。
“行,我信你一次。”老兵叹了口气,转身对其他人喊,“都起来!坐着等死不如拼一把!”
其他士兵慢慢站了起来,有人捡起地上的断矛,有人拿起块破损的盾牌,还有人握着半截剑。
海荣心里松了口气——在这个乱世,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他带头走向那个低洼处,蹲下来用断刀挖坑。泥土里混着血,挖起来又黏又硬,肋下的伤又开始疼。
但他不敢停,每挖一下,就离活下去近一点。老兵和其他士兵也跟着挖,没人说话,只有刀铲泥土的声音。
夕阳慢慢沉了下去,把整个战场染成了暗金色,断矛和盔甲上的血珠闪着诡异的光。
远处的喊杀声渐渐小了下去,不知道是靖难军打赢了,还是燕北军退了。
海荣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汗里混着血,在脸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他看着挖好的三个陷阱,每个都有半人深,心里有了点底气——至少不是坐以待毙。
“伍长,你看!”一个年轻士兵突然指着远处喊,声音里带着慌。
海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十几个穿黑甲的燕北军正猫着腰摸过来,动作很轻,显然是想偷袭。
“都别出声!”海荣压低声音,握紧手里的断刀,“等他们走进陷阱,听我号令一起冲!”
老兵把断矛攥得紧紧的,年轻士兵们也屏住了呼吸,眼神里的恐惧少了点,多了点决绝。
海荣看着越来越近的燕北军,能看到他们甲片上的划痕,还有脸上的贪婪——他们以为这里只有溃兵。
他深吸了口气,手指扣着断刀的刀柄,手心全是汗。这是他穿越后的第一场真正战斗。
赢了,就能继续活下去;赢了,这个伍长的位置才能坐稳。
风好像更冷了,刮在脸上像刀割。但海荣的心里,却燃起了一团小小的火——那是求生的火,也是希望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