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医院走廊攥着病危通知书时，手机突然弹出江澈的消息：“瑶瑶，我拿到竞赛金奖了，周末带你去吃那家你最爱的火锅。”屏幕光映着我发白的脸，指尖抖得按不动回复键。

上周在天台，他还揉着我的头发说：“等高考结束，我们就去填同一所大学，好不好？

”我当时笑着点头，没告诉他，我的肺已经开始衰竭，医生说我可能撑不到夏天。

十七岁的承诺那么真，可我的生命，好像等不到兑现的那天了。1.早读课上，教室里的读书声此起彼伏，江澈却偷偷把一张纸条推到我桌下。我用课本挡住，悄悄展开。

上面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手牵着手站在写着“A大”的校门前，旁边用他标志性的字迹写着：“目标：A大，拉钩。”我盯着纸条，指甲不自觉掐进掌心，密密麻麻的疼让我保持清醒，没敢回。他侧过头看我，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眼神亮得像星星：“怎么不说话？不想跟我一起去A大吗？”“不是。

”我飞快把纸条折起来塞进笔袋，指尖碰到笔袋里的药盒，又赶紧收回手，“我还没想好要去哪所大学。”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虎牙露出来，特别干净：“没关系，你慢慢想，不管你去哪，我都跟你一起。”我低下头，盯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字，不敢看他的眼睛。江澈的未来那么光明，竞赛拿奖、高考冲刺、去A大读喜欢的专业，他应该沿着这条铺满光的路走下去。而不是被我这个随时可能离开的人拖累。这秘密，我得守到最后。2.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同学们在操场上奔跑打闹，我却躲在树荫下剧烈咳嗽，咳得胸口像被重物碾过，发疼发闷。掏出手帕捂住嘴，松开时，洁白的帕子上染了点刺目的红。我心脏一紧，赶紧把帕子揉成一团塞进兜里，刚想直起身，就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瑶瑶，你怎么了？”江澈的手轻轻放在我背上，语气里满是担心，“是不是又感冒了？上周就听你咳嗽。”“没有，就是有点着凉。”我推开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我去喝点水，你去跟他们打球吧，刚才还听见他们喊你。

”他没走，反而上前一步拉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传来：“我陪你去。”一路上，他都在兴奋地说竞赛的事，说拿到的奖金要给我买新出的笔记本，说暑假要带我国内游，先去看海，再去爬山。我听着，心里又酸又疼，像吞了颗没熟的柠檬。我想告诉他，我可能等不到暑假了，可能连春天结束都熬不过。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怕我一说，他眼里那片明亮的光，就彻底灭了。3.周末去复查，医生把我妈叫到办公室，门没关严，我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她的肺功能越来越差，最多还有三个月时间，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别让她情绪太激动，尽量满足她的心愿。”医生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我心上。我靠在冰冷的墙上，腿软得差点站不住，扶着墙才勉强稳住身体。三个月，刚好是高考开始的时间。原来，我连看他走进考场，看他笑着说“考得不错”的机会都没有。回家的路上，车里一片沉默，我妈红着眼眶，声音哽咽：“瑶瑶，要不我们休学吧，去国外治疗，听说国外有新的疗法，说不定还有希望。

”“妈，我不想休学。”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眶发烫，“我想跟江澈一起参加高考，哪怕只有几天也好，我想跟他一起走完这段路。”我妈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紧紧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颤抖。我知道，她是怕我留下遗憾。

可我更怕，江澈的遗憾，是我。怕他以后想起十七岁，全是我的突然离开和没兑现的承诺。

4.周一早上，我刚到教室，就看见江澈坐在座位上，面前放着一个保温杯。见我进来，他立刻把保温杯推到我桌角，笑得眉眼弯弯：“我妈说这个冰糖雪梨羹能润喉，特意早起给你炖的，你每天喝一点。”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看你最近总咳嗽，别硬撑，不舒服就跟我说。”我看着那个印着小熊图案的保温杯，心里一阵发慌，指尖发凉。

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是不是看见我兜里的手帕了？“你怎么知道我咳嗽？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上周体育课，我看见你躲在树荫下咳，本来想过去，结果被老师叫住了。”他伸手想摸我的额头，“没发烧，还好。”我赶紧偏头躲开他的手，往后缩了缩：“我没事，你别担心，可能就是最近复习太累了。”他没再追问，只是把羹勺递给我，眼神里满是温柔：“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我妈说热着喝效果最好。

”我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喝着，雪梨的甜混着冰糖的腻，却在嘴里品出一股发苦的味道，一直苦到心里。江澈的细心，从来都只给我。可我现在，却只想逃。逃开他的关心，逃开他的期待，逃开这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5.午休时，同学们大多趴在桌上睡觉，林柚悄悄坐在我旁边，看着我手里喝了一半的雪梨羹，突然开口：“关瑶，你是不是在躲着江澈？”我手里的勺子一顿，瓷勺碰到保温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明显。我没说话，只是低头搅着碗里的雪梨。“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林柚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他上周跟我说，你最近总是对他忽冷忽热，不跟他一起吃饭，不跟他一起回家，连自习都故意坐得很远，问我是不是他哪里做错了。

”我咬着唇，用力掐着掌心，才没让眼泪掉下来。“林柚，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他？”林柚打断我，眼神里满是担忧，“你们从高一就在一起，那么好的关系，什么事不能一起面对？”我看着她，再也忍不住，声音带着哭腔：“我得了肺癌，晚期，医生说我撑不到夏天了，撑不到高考结束了。

”林柚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声音发颤：“怎么会……这么突然？

你怎么不告诉他？江澈那么在乎你。”“我不能告诉他。”我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他马上要参加竞赛决赛，还要冲刺高考，我不能影响他，不能让他因为我分心。

”林柚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动作里满是心疼。我知道，她是为我好。可我没得选，只能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直到最后。6.下午放学，校门口人来人往，我收拾好书包想赶紧走，却被江澈拦住。他脸色很难看，眉头紧紧皱着，眼神里满是焦虑：“瑶瑶，林柚中午跟你聊完就哭了，还跟我说让我好好对你，你们到底说了什么？”我心里一紧，没想到林柚会跟他说这些，手心瞬间冒出冷汗。

“没什么。”我想绕开他，脚步刚动，就被他抓住手腕，力道不大，却让我挣不开。

“没什么？”他看着我，眼睛慢慢红了，声音带着委屈，“你最近总是躲着我，不跟我一起吃饭，不跟我一起回家，现在连话都不想跟我说，你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不想跟我在一起了？”我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无数根针扎着，疼得快要呼吸不过来。“江澈，我们……”“你是不是想跟我分手？”他打断我，声音发颤，“就因为我上次竞赛集训，没陪你去看那场你期待了很久的电影？还是因为我最近太忙，没怎么陪你自习？”“不是。”我用力摇着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是我的问题，跟你没关系，真的跟你没关系。”“你的问题？什么问题？”他追问，语气里满是急切，“你说啊！只要你说，我都能改，我们别这样好不好？”我答不出，只能用力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跑。我怕我再跟他多说一句，就会忍不住把所有事都告诉他，就会忍不住抱着他哭，说我不想离开他。可我不能。我只能跑，只能躲。7.第二天早上，我刚到教室，就看见江澈坐在我座位上，眼睛里满是红血丝，下巴上还冒出了淡淡的胡茬，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你昨晚没睡好？”我站在座位旁，声音有些干涩。“我在等你。

”他站起来，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我，手指因为熬夜有些泛白，“这里面是A大的资料，还有我们之前聊过的几个喜欢的专业介绍，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们可以一起选。”我看着那个厚厚的文件夹，封面还贴着一张我们之前一起拍的小照片，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江澈，我跟你说过，我可能不去A大，我……”“没关系，你去哪我去哪。”他上前一步，轻轻抓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颤抖，“不管你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别再躲着我了，我害怕，我怕你突然就不跟我好了。”我看着他眼里的恐惧和期待，再也忍不住，哽咽着说：“江澈，我得了肺癌，晚期，医生说我撑不到夏天了，我不能跟你一起去上大学了，我甚至可能看不到你高考。”他愣住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声音发颤：“你别骗我，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你故意跟我说这种话气我？

你之前还跟我开玩笑说要一起考A大，怎么会……”“我没骗你。”我从书包里拿出病历本，递到他手里，指尖因为紧张而发抖，“这是我的病历，你看，医生写的，我没骗你。

”他接过病历本，手指颤抖着翻开，一页一页看着，眼泪无声地掉在病历本上，晕开了上面的字迹。“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绝望，“我带你去国外治疗，我们去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的。

”我摇了摇头，眼泪掉得更凶：“医生说，已经晚期了，没用了，最多还有三个月。

”他突然伸出手，紧紧抱住我，头埋在我的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瑶瑶，我不要你走，我还没带你去吃那家你最爱的火锅，还没带你去A大看看，我们还有好多事没做，你不能走……”我靠在他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哭着说：“江澈，对不起，我骗了你这么久，对不起……”原来，把秘密说出来，不是解脱，而是更痛的折磨。

因为我看到了他的绝望，看到了他的痛苦，而这一切，都是我带来的。8.从那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