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高中相遇林婉第一次注意到江辰，是高一开学后第三周的数学课。

歌词总说：“分别总是在九月”，但人生有时的第一次相见也是在九月。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燥意，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得讲台上老师的粉笔灰打了个旋，也吹乱了江辰额前的碎发。他坐在斜前方靠窗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手里转着一支黑色水笔——笔杆上裹着一层透明胶带，边角处磨得发毛，显然用了很久。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课本上，连老师突然点他名字回答问题时，起身的动作都没带半分慌乱，干净利落得像一阵风。那道解析几何题林婉啃了二十多分钟，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辅助线，最后还是卡在了联立方程的步骤上。

她抱着课本缩在座位里，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往江辰那边凑，听他清晰地报出“先设直线方程为y=kx+b，代入椭圆标准式，消去y后整理成一元二次方程”，声音不高，却像带着穿透力，每个字都落在人心尖上。

她偷偷抬眼，正好看见他伸手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指尖不小心蹭到桌角，下意识皱了下眉，眼尾微微下垂，像只藏起了小脾气的猫，下一秒又很快舒展开，继续往下说解题思路。

林婉的心第一次为这个少年激起涟漪。从那天起，林婉的草稿本上，除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错题，偶尔会多画一个小小的、背着书包的简笔画：脑袋圆圆的，头发画成几缕短线，坐姿笔直，手里还画了一支裹着胶带的笔，旁边用铅笔轻轻标注“江辰同款坐姿”。她不敢让别人看见，每次画完，都会赶紧用数学课本盖住，心跳却要快上半拍，像偷藏了一颗裹着橘子糖衣的水果硬糖，甜意要从喉咙里溢出来，却只能死死憋着，不敢声张。两人真正有交集，是月考后的座位调整。班主任按成绩蛇形排座，林婉抱着一摞书，刚走到新座位旁，就看见江辰已经坐在了里面的位置，桌角放着一杯没开封的柠檬水，瓶身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沾湿了一小片桌布。“麻烦让一下，谢谢。”林婉的声音有点轻，怀里的练习册堆得太高，挡住了视线，她怕脚下不稳撞到桌子，脚步放得极慢。江辰抬头，目光先落在她怀里快掉下来的《数学5+3》上，立刻伸手帮她扶了一把，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他的手有点凉，带着柠檬水的寒气，林婉的手却有点烫，两人都顿了一下，像被电流轻轻击了一下。“小心点，别摔了。”他说，声音比课堂上软了些，然后往里面挪了挪，膝盖抵着桌腿，给她腾出更大的空间，“把书放我桌上吧，你先坐。”同桌的日子，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桥段，却满是细碎到骨子里的温暖，像春日里晒过太阳的被子，裹着让人安心的气息。

在这总是让人想起自己的高中，是啊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林婉数学不好，尤其是函数部分，每次做题卡壳，就会用笔尖轻轻戳戳江辰的胳膊——不是用力戳，只是用自动铅笔的橡皮头，轻轻碰一下他的校服袖子，像只试探的小猫。江辰从不嫌烦，也不会直接报答案，只会把自己的草稿本推过来，用红笔圈出关键步骤，再侧过身，压低声音给她讲解：“你看这里，定义域没考虑全，x不能等于1，不然分母就为0了，之前是不是又忘了？”他说话的时候，气息会轻轻拂过林婉的耳朵，带着薄荷糖的味道——他总在笔袋里放一盒薄荷糖，说是上课困了吃一颗。

有时林婉上早自习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快要闭上的时候，就会感觉到桌角被轻轻碰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颗薄荷糖，包装纸是浅绿色的，被折成了小小的方块，上面还写着一个小小的“醒”字。让人想到鲁迅先生的“早”字，那是多少人的青春啊。她偷偷剥开糖纸，含在嘴里，清凉的味道瞬间漫过舌尖，困意全消，抬头看向江辰，他已经转回头看书了，只是耳尖悄悄红了一点。江辰胃不好，是林婉偶然发现的。有一次体育课，跑完八百米，江辰靠在栏杆上，脸色发白，手捂着肚子，额头冒了汗。林婉递给他一瓶温水，他接过喝了两口，才低声说：“没事，老毛病了，早上没吃早饭，有点疼。”从那以后，林婉每早上都会多带一个三明治——是前一天晚上跟妈妈学的，面包片里夹着煎得金黄的鸡蛋、新鲜的紫苏叶，因为林母说过紫苏叶：散寒理气和中。

每次自己腹胀、腹痛，妈妈总会将它煮水给她喝，效果总是很好。

还有一勺江亦辰喜欢的沙司。第二天早上递给江辰的时候，她总会假装不在意地说：“我妈总怕我饿，昨晚多做了一个，我吃不完，你帮我分担点，不然浪费了。”江辰起初不肯要，皱着眉说“不用了，我等下去食堂买”，可林婉每次都把三明治放在他桌角，转身就翻开课本，假装认真看书，其实耳朵一直竖着，听他的动静。后来见她坚持，江辰也就收下了，只是从那以后，林婉的桌角总会多放一瓶温牛奶——不是凉的，是温热的，瓶身还带着温度，他说是“早上路过便利店，买错了，本来想买凉的，结果拿成温的了，你喝吧，我不爱喝温的”。林婉知道，他是特意买的温牛奶，因为她来例假的时候，曾跟同桌抱怨过“凉牛奶喝了肚子疼”，没想到他记在了心里。金秋的十月，那是学校运动会的日子，月底的时候，学校举办校运动会，林婉报了女子八百米，江辰报了男子一千五百米。比赛那天，天有点阴，风有点大。林婉站在起跑线上，心里紧张得厉害，手都在抖。江辰就站在她旁边的跑道上，看见她攥着拳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紧张，跟着大部队跑，不用拼第一，跑完就行，我在终点等你。”发令枪响后，林婉跟着人群往前跑，跑到第二圈的时候，腿就开始发软，呼吸也变得急促，眼前有点发黑。她想放弃，放慢了脚步，却听见不远处有人喊她的名字：“林婉！加油！再坚持一下！”她抬头一看，是江辰——他已经跑完了一千五百米，拿了第二名，身上的校服外套没穿，搭在肩膀上，额前全是汗，正朝着她的方向跑过来，陪着她一起跑，“跟着我的节奏，深呼吸，吸三秒，呼三秒，很快就到了！”他的声音像一剂强心针，林婉咬着牙，跟着他的节奏往前跑，最后一百米，江辰在旁边喊：“冲！林婉，你可以的！”她闭着眼睛往前冲，冲过终点线的时候，一下子没站稳，扑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是江辰，他伸手接住了她，手里还拿着一瓶温水和一张纸巾，“慢点，别摔了，先喝口水，擦擦汗。”林婉靠在他怀里，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和自己的心跳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快。她接过纸巾，擦了擦汗，小声说：“谢谢你，江辰，要是没有你，我肯定跑不完。”江辰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是你自己坚持下来的，我只是陪了你一下而已。”那天的风有点冷，可林婉心里却暖烘烘的，像揣了一个小太阳。十一月的时候，学校要办元旦晚会，每个班都要出节目。林婉报名了朗诵，江辰则被班里的同学推上去，弹吉他唱歌。

林婉排练的时候，总记不住台词，尤其是最后一段，总是卡壳。

江辰就把台词抄在自己的草稿本上，课间的时候，陪着她一起背：“你念一句，我念一句，慢慢来，别急。”晚会那天，林婉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又开始紧张，目光下意识地往台下找——很快就找到了江辰，他坐在第一排，穿着干净的校服，手里拿着一个荧光棒，朝着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眼里满是光。

林婉一下子就不紧张了，顺利地完成了朗诵，下台的时候，江辰递过来一束小小的百合，那是林婉最喜欢的花，“很棒，一点都没卡壳。”轮到江辰上台的时候，他抱着吉他，坐在舞台中央的椅子上，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调了调弦，抬头看向林婉的方向，然后，他拨动琴弦，唱起了《大鱼》，那时两个人最爱的歌手周深唱的，两个人都很喜欢这首歌。林婉坐在台下，看着舞台上的少年，听着他温柔的歌声，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她想起这些日子里的薄荷糖、温牛奶、陪跑的身影、一起背台词的时光，原来那些细碎的温暖和小美满，早就悄悄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晚会结束后，两人一起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紧紧靠在一起的两个人。江辰把吉他背在背上，手里拿着林婉的外套，“晚上冷，穿上外套，别感冒了。”林婉接过外套，穿上，衣服上还带着江辰身上的薄荷味。“江辰，”她突然开口，声音有点轻，“你刚才唱的歌，真好听。”江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里的温柔，“谢谢！”那天晚上的风，带着冬天的凉意，却吹得人心尖发烫。林婉知道，她藏在心里的那股小美满，好像快要藏不住了，甜意已经漫到了嘴角，连呼吸都是甜的。高二分文理的时候，林婉纠结了很久——她喜欢语文和历史，却又怕选了文，就不能跟江辰做同桌了；可要是选了理，面对那些复杂的物理公式和化学方程式，她实在没信心。江辰看出了她的纠结，课间的时候，递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选你喜欢的就好，不管你选文还是选理，我们还是朋友，我还是会帮你补数学。

”林婉看着纸条，心里的纠结一下子就散了，她选了文。分班那天，林婉抱着书走出教室，看见江辰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笔记本——封面是她最喜欢的天蓝色，上面还贴了一张小小的星空贴纸和周深贴纸，是她之前跟江辰说过“觉得星空和周深一样，特别美好”。“这个给你，里面记了些文科数学的重点，还有一些解题技巧，可能对你有用。

”他把笔记本递过来，指尖碰到她的指尖，还是像第一次那样，有点烫，“还有，你要是想补数学，周末还是可以去图书馆找我，我帮你。”林婉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林婉，愿你所选皆所爱，所行皆坦途。像周深的声音一样，是夜空中最温柔的星芒，穿透喧嚣——江辰”。她的眼泪差点掉下来，用力点头，“好，那你以后要是需要文科资料，比如历史时间线、语文作文素材，也可以找我，我帮你整理。

”江辰点点头，看着她走进隔壁的文科班，直到教室门关上，才转身离开。走廊里的风，吹起他的校服衣角，也吹走了同桌的时光，却吹不散两人之间，越来越浓的牵挂。就这样，他们在图书馆、各自的教室一起渡过了三年的高中时光，当然还有周深的歌声陪伴着他们。。

。二、大学时光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林婉和江辰坐在高中常去的那家奶茶店，对着两张印着不同学校名字的纸，既开心又有点怅然。林婉考上了北京师范大学中文学院，江辰则去了清华大学，虽说都在一座城市，可坐地铁单程也要很久，算不上真正的“同城”，更像是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异地”。江辰把林婉的奶茶推到她手边，吸管已经插好了，还特意帮她把冰度换成了常温——他记得林婉一到夏天就贪凉，可喝多了冰饮会拉肚子。

“没事，”他揉了揉林晚的头发，语气很笃定，“周末我就去找你，平时晚上我们视频，跟高中时一样，不会疏远的。”林婉点点头，咬着吸管，心里的不安被他一句话抚平了大半，就像高中时每次她焦虑成绩，他总能用一句话让她安心。大学开学后，两人很快适应了各自的节奏，却也默契地守住了“不疏远”的约定。

林婉的文学院课程不算少，每天要背很多诗词和文学理论，晚上还经常要去教室上晚自习；江辰的理工课则更忙，不仅有满课的理论课，还要泡在实验室里做实验，有时忙到连饭都顾不上吃。可不管再忙，每天晚上十点半，两人的视频电话总会准时接通。林婉的晚自习教室在教学楼三楼，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楼下的香樟树。每次视频，她都会提前把手机架在课本上，镜头对着自己，也能照到窗外的树影。江辰要么在宿舍，要么还在实验室——如果在实验室，他就会找个安静的角落，背景里偶尔能听到仪器运转的轻微声响。

林婉会跟他讲白天的趣事：“今天古代文学课，老师讲李白，说他‘天子呼来不上船’，还模仿了李白的语气，全班都笑了”；江辰则会跟她聊实验室的事，说得很通俗，怕她听不懂：“今天做电路实验，差点接错线，还好我检查了一遍，不然仪器就坏了，跟你高中时算数学题漏看条件一样，得仔细点。”有时林婉背知识点背到烦躁，会对着镜头皱着眉吐槽：“这首词怎么都记不住，明天还要默写，烦死了。

”江辰就会停下手里的事，耐心地陪她一起背：“你把词拆成画面，比如‘枯藤老树昏鸦’，就想秋天的藤、老槐树、乌鸦，画面记住了，词就好记了。

”他还会跟她约定：“你今天背完这首词，周末我去你学校，带你去吃你想吃的那家糖醋排骨。”有了这个约定，林婉就像有了动力，再枯燥的知识点也能沉下心来背。周末是两人最期待的日子。

每次都是江辰主动去林婉的学校——他总说“你女生，来回跑麻烦，我去接你更方便”。

周六早上八点，江辰会准时出门，先去学校门口的早餐店买林婉喜欢的肉包和豆浆，然后坐地铁去师范大学。地铁上经常人多，他会把早餐护在怀里，怕被挤凉了，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给林婉带的东西：可能是她前几天说想吃的草莓，可能是他整理好的文科数学错题，也可能是一瓶她常用的护手霜——他发现林晚一到秋天，手就会变干。两人的学校地铁需要转站，需要一个小时多，每到一站，江辰都会看一眼时间，怕迟到。到了师范大学门口，他会先给林婉发消息：“我到了，在门口的等你。

”林婉收到消息，总会飞快地收拾好东西，跑着出门。远远地看到江辰的身影，她就会加快脚步，喊他的名字：“江辰！”江辰听到声音，立刻回头，看到她跑过来，会赶紧伸手扶住她，把怀里的早餐递过去：“慢点跑，别摔了，早餐还热着，先吃一个垫垫。

”两人会先去食堂吃午饭——林婉总说他们学校的食堂比江辰学校食堂的好吃，每次都要拉着江辰尝遍各种窗口：“这个番茄炒蛋超好吃，你试试”“这个粥是南瓜粥，很甜，你胃不好，多喝点”。江辰从不挑食，林婉夹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还会把林婉不爱吃的葱挑出来，放在自己碗里。吃完午饭，天气好的时候，两人会去学校的操场散步。师范大学的操场旁边种满了玉兰树，秋天的时候，玉兰花开，落在地上，踩上去沙沙响。江辰会牵着林晚的手，慢慢走，听她讲文学院的社团活动，听她吐槽写不完的读书笔记；林婉也会听他讲大学的男生宿舍趣事，听他说实验成功时的开心。有时走累了，两人就坐在操场的看台上，江辰会把外套搭在林婉的肩膀上，林婉靠在他怀里，晒着太阳，聊着未来——林婉说以后想当一名编辑，编自己喜欢的书；江辰说以后想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攒钱买一套小房子，给她一个家。当然还有去听一场周深的演唱会。阳光透过香樟树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