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三十分，江城的海面还浮着一层薄雾，像是轻纱盖在城市脸上。梧桐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云大商学院的青石台阶上，老建筑和现代教学楼交错而立，安静又好看。创业孵化中心的灯已经亮了几盏，像是提前醒来的星星。

陆砚，二十岁，云大商学院大三学生，是学校扶持的文创项目“拾光”的负责人。他一米八三，长得干净清爽，左眼尾有颗淡淡的痣，笑起来特别温柔。平时总穿一件奶白色毛衣，配卡其色裤子，背着一个帆布包，侧边插着一支向日葵，像从校园画报里走出来的学长。

大家都说他是“最像咖啡拉花的人”，表面靠脸吃饭，其实做事特别靠谱。可现在，“拾光”项目快撑不下去了——资金断了，队友一个个退出，只剩他一个人还在坚持。校方通知他，三天后就要正式关停项目。

他不想放弃。

与此同时，机场贵宾通道走出一个女人——顾清秋，二十八岁，跨国集团的实际掌权人，也是云大商学院的传奇校友。她个子高挑，皮肤冷白，黑发微卷，垂到腰间。一身深灰色西装剪裁利落，走路时高跟鞋敲在地上，声音清冷，一步不乱。

她不是自愿回来的。养父的遗嘱里写得清楚：必须回母校当半年创业导师，否则失去部分股权。她对这个安排毫无兴趣，只想走个过程，尽快离开。

接机大厅里，校方准备了欢迎队伍，主通道都封了。陆砚站在外围引导线边上，手里举着一块手写牌子，字迹工整：“欢迎顾清秋导师”。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靠近她一次。

顾清秋走过安检区，目光平静，谁都没看。就在她快要经过的时候，陆砚上前两步，笑着开口：

“顾总，听说您最讨厌浪费时间，那我只说一句——‘拾光’项目还有七十二小时关停，您要是愿意看一眼，我赌三个月，让它活过来。”

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顾清秋停下脚步，看向他，眼神淡漠：“你是哪个部门的？有资格代表项目说话吗？”

陆砚站得笔直，笑容没变：“我是‘拾光’现在唯一的负责人。项目是我从零做起来的，现在也由我来收尾。如果您觉得我不够格，那正好说明，这项目值得您亲自看看。”

顾清秋盯着他三秒，嘴角微微扬起，带着点讥讽：“你拿什么证明，我不是来走流程的？”

话音刚落，陆砚裤兜里的东西突然烫了一下，像被火燎到。他差点皱眉，硬是忍住了。

那是支旧钢笔，前几天他在旧书堆里捡到的，铜制笔帽裂了缝，看起来早就不能用了。他随手塞进兜里，没想到现在会发热。

更奇怪的是，他低头一看，笔身上竟浮现出一行小字，只有他能看到：

“明早九点，商学院三楼办公室空调故障，她会迟到。”

陆砚心跳猛地一跳。

他抬头，看着顾清秋，忽然笑了笑：“拿明天您办公室的温度。”

顾清秋眯了下眼：“你说什么？”

陆砚语气轻松，像在聊天气：“如果明天上午九点，您办公室空调突然坏了，室温升到三十度以上，您因此迟到了十分钟——那是不是说明，我比您想象中更了解您的行程？”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有人低声笑，觉得这学生疯了。老师想上来拉人，又怕闹出动静。

顾清秋没动，也没笑。她只是看着陆砚，像是在判断这句话是巧合、吹牛，还是别的什么。

三秒后，她终于开口：“如果明天什么事都没有，你就再也没资格提‘拾光’两个字。”

说完，她转身走向专车，背影干脆利落。

陆砚站在原地，直到电梯门合上，才轻轻呼出一口气。他掏出裤兜里的钢笔，掌心已经被烫得有点红。笔身上的字消失了，像从来没出现过。

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回到宿舍，他锁上门，拉上窗帘，把钢笔放在台灯下翻来覆去地看。笔身老旧，没有品牌标志，裂缝处泛着暗铜色。他试着拧开笔帽，里面早就坏了，墨囊干得发黑。

正要放下时，笔身又浮现一行字，依旧只有他能看见：

“穿奶白色毛衣，带伞。”

窗外天色渐暗，乌云压得很低，一场大雨眼看就要来了。

陆砚盯着那行字，手指轻轻摸了摸笔身。他想起昨天在机场说的话——关于空调故障的预言。如果真的发生了，那这支笔……是不是能预知未来？

他不知道它从哪来，也不懂原理。但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不是偶然。

他打开衣柜，拿出那件常穿的奶白色毛衣，挂在椅子上。又把折叠伞塞进包里。

做完这些，他坐在书桌前，看着台灯下的钢笔。光影斑驳，照在墙上像一道裂痕。

他低声说：“如果这真是预兆……那我一定要赢。”

第二天一早，商学院三楼。

顾清秋推开办公室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她皱眉看向空调，面板显示正常，可风口一点风都没有。她按了重启键，没反应。

秘书很快赶来：“物业说线路跳闸了，维修工在路上，估计要半小时才能修好。”

顾清秋看了眼表，八点五十五分。

她原本计划九点准时开会，现在肯定要迟到。

她脱下西装外套，解开两颗衬衫扣子，走到窗边想透透气，却发现外面正下着大雨，根本不能开窗。

她站在那儿，忽然想起昨天那个学生说的话。

“明早九点，您办公室空调故障，她会迟到。”

她眼神微微一沉。

不是巧合。

上午十点零七分，顾清秋走进会议室，比原定时间晚了十七分钟。所有人都已就座，气氛严肃。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在看到某个位置时顿了一下。

陆砚坐在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穿着奶白色毛衣，肩头有点湿，像是淋了雨。见她进来，他轻轻一笑，没说话。

顾清秋坐下，翻开文件，语气平静：“开始吧。”

会议进行到一半，她突然抬头：“陆砚，上来讲讲你的‘拾光’项目。”

全场安静。

陆砚起身，走上讲台。他没用PPT，只拿了一张A4纸，三分钟内把项目的定位、困境和重启计划说得清清楚楚。

他说完，没人鼓掌，也没人提问。

顾清秋合上文件，淡淡道：“三个月后，我要看到成果。失败一次，你就退赛。”

陆砚点头：“好。”

她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他一眼：“昨天的话，你怎么知道的？”

陆砚笑了笑：“猜的。”

顾清秋没再问，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陆砚感觉裤兜里的钢笔又开始发烫。

他悄悄拿出来一看，笔身上浮现出新的字迹：

“今天下午三点，她会在茶水间喝黑咖啡，加两块糖。别让她喝第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