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夜半魔影现卖掉那包发光薯片的第三分钟，魔界公主的四十米长刀就劈碎了我的收银台。

刀刃离我的喉咙只有零点零一公分。"凡人，你卖的零食让父王便秘了三天。

""魔界议会因此停摆。"她眼中猩红的光芒让冰柜瞬间结霜。"赔三亿魔晶，或者签终身奴契。"---我攥着刚收的五十块钱假钞。这是今晚唯一的收入。

身后货架传来窸窣响动。第三排的饮料正在自动变成紫色。"我要求第三方仲裁。

"悄悄按下口袋里的报警器。警铃在空荡的店里尖锐嘶鸣。---她轻笑，指尖划过。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人界的法律管不到魔界。"暗红魔纹在地面蔓延，冻住我的双脚。

窗外霓虹定格成静止的光斑。时间彻底凝固。---目光扫过货架上的辣椒喷雾。

"根据员工手册第29条..."我强作镇定后退。"损坏商品需照价赔偿。

""您劈坏的收银台，价值五万魔晶。"她瞳孔微缩，长刀稍稍后撤。---趁这间隙，我抓起强光手电直射。她下意识闭眼的刹那。我踢翻货架，薯片袋纷纷炸开。浓烈香气中，她连打四个喷嚏。"你竟敢..."魔力震荡震碎玻璃，碎片如雨洒落。

---阴影里传来沧桑嗓音。"本店打烊了。"老张提着拖把从仓库踱出。随意一挥，魔纹寸寸断裂。"要打架去外面。"他瞪我一眼，"别弄乱我刚理的货。

"---魔界公主神色骤变。"守门人？你还没死..."老张摸出烟斗点燃。"小月月，你爹没教你要敬老？"她咬牙收刀，魔气翻涌不止。"他必须为魔界乱局负责。

"---我悄悄摸向收银台下的电击器。老张却按住我的手腕。"年轻人做生意要诚信。

"他吐个烟圈，"你卖的薯片确实有问题。""不过让公主打工抵债也不错。

"魔界公主气得耳尖发红。---最终我们签下临时契约。羊皮纸上浮现幽蓝文字。

"乙方林夜需完成九件异界订单。""违约代价：魂飞魄散。"她指尖燃起紫火烙下封印。

我触碰契约的瞬间，右腕浮现奇异图腾。---晨光微露时，她化作青烟消散。

第一张订单飘落柜台。

送货地址：幽冥洞7号商品：崂山白花蛇草水x2箱备注：他上次喝吐了，发誓要宰了送货的老张慢悠悠擦着杯子。"记得多带几瓶。"他推过来一件破旧马甲。

我盯着订单边角的骷髅印记。窗外传来首班地铁的轰鸣。

2 幽冥送货员我盯着那张羊皮纸订单，右腕的图腾隐隐发烫。崂山白花蛇草水。 两箱。

备注栏的骷髅印记仿佛在冷笑。老张慢悠悠擦着玻璃杯。 "幽冥洞那老家伙上次喝吐了。

" "扬言要撕碎下一个送货的。" 他推过来一件褪色马甲，领口绣着古怪符文。

我套上马甲的瞬间，周身空气微微扭曲。 窗外晨光被某种无形力量阻挡。

便利店仿佛沉入深水区，光线昏暗下来。第三排货架自动分开。 露出后面隐藏的金属门。

门上锈迹斑斑，挂着一把电子锁。"输入订单编号。" 老张头也不抬地说。

我这才发现羊皮纸右下角有一串荧光数字。电子锁发出滴滴声。 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冷风从黑暗中涌出。 货架上的塑料袋疯狂抖动。

我握紧强光手电，深吸一口气。"记得带找零。" 老张往我手里塞了个布袋。

里面装满印着骷髅头的硬币。踏进黑暗的刹那。 后背仿佛穿过冰水。

强光手电的光束被压缩成细线。脚下传来黏腻触感。 腐臭味扑面而来。

手电照亮前方——一条布满苔藓的石阶。石阶两侧墙壁镶嵌着惨白头骨。

眼窝里跳动着幽蓝火焰。 我小心避开墙面上渗出的黑色液体。走了约莫十分钟。

前方出现岔路口。 羊皮订单自动浮现在空中。箭头指向左侧通道。

通道尽头传来滴水声。 还有某种沉重的拖拽声。我关掉手电，屏住呼吸。 黑暗中，拖拽声越来越近。 腐臭味浓到令人作呕。微弱蓝光从通道拐角渗出。

我贴着墙壁缓缓探头。 看见一个三米高的缝合怪正在拖动铁链。铁链另一端拴着个笼子。

笼子里关着几个透明人影。 他们看见我时，突然剧烈挣扎。缝合怪停下动作。

它缓缓转身，四只眼睛同时睁开。 "活物的气味..."我立即按下强光手电爆闪模式。

刺眼白光让怪物发出惨叫。 它挥舞铁链砸向我的位置。石屑飞溅中我滚进右侧通道。

抓起马甲领口的符文。 符文发出温热，周身浮现淡金光芒。缝合怪的咆哮逐渐远去。

我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发现右腕图腾变成深紫色。通道前方出现微光。

光线来自某个洞窟入口。 洞口悬挂着用骨头拼成的门牌：幽冥洞7号。

洞窟内传来玻璃碰撞声。 还有个沙哑的声音在哼歌。

"该死的送货员...这次一定要..."我轻轻放下送货箱。

从背包里取出老张给的"赠品"。 一瓶贴着骷髅标签的辣椒酱。"崂山白花蛇草水送货！

" 我朝洞内喊道。 哼歌声戛然而止。巨大吸力将我扯进洞窟。

一个穿着黑袍的干瘦老者飘在半空。 他眼眶中的绿火死死盯住我。"又是你这家店？

" 他尖笑着伸出骨爪。 "上次那箱饮料让我的实验室炸了。"我默默打开送货箱。

取出第一瓶蛇草水。 "本次商品经过改良。"老者抓起瓶子猛灌一口。

他浑身骨架发出咯吱声。 眼窝中的绿火瞬间变成红色。

"这味道..." 他颤抖着指向我。 骨架开始冒出热气。我及时递上辣椒酱。

"本店新品，免费试吃。" 他抢过辣椒酱整瓶倒进嘴里。轰！ 老者周身燃起蓝色火焰。

骨架在火焰中噼啪作响。"够劲！" 他发出舒畅的叹息。 "比上次的饮料强多了。

"我趁机递上签收单。 老者用骨爪按了个手印。 羊皮纸化作金光没入我右腕。

图腾颜色恢复正常。 还多出个骷髅图案。 老者意犹未尽地舔着骨爪。"看你顺眼，给你个忠告。" 他压低声音。 "噬影族在追杀守门人。"洞窟突然剧烈震动。

顶部石块纷纷坠落。 老者猛地将我推向后方暗门。"快走！

" 他眼眶中的绿火剧烈跳动。 "它们来了！"暗门在身后合拢的刹那。

我听见老者凄厉的惨叫。 还有某种黏稠物体蠕动的声音。暗门另一头是便利店仓库。

老张正在清点货品。 他瞥见我右腕的骷髅图案。"看来那老家伙挺喜欢你。

" 他扔过来一瓶冰镇饮料。 "噬影族已经发现你了。"我灌了口饮料，手指仍在发抖。

仓库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货架上的罐头开始自动变形。老张举起拖把砸向阴影。

黑暗中传来尖锐嘶鸣。 "今晚关店休息。"他拉下电闸，便利店陷入黑暗。

唯有我右腕的图腾发出幽光。 窗外，霓虹灯牌一个接一个熄灭。

3 噬影突袭便利店彻底黑暗前。 我看见对面楼顶立着三道瘦长影子。

它们的头部缓缓转向这里。老张往我手里塞了把扫码枪。 "拿着防身。" 枪身冰凉，屏幕闪着蓝光。仓库深处的阴影继续蠕动。 货架上的罐头膨脹成球状。

其中一个突然爆开，喷出黑色粘液。粘液落地后快速凝聚。 形成类似猎犬的轮廓。

但没有眼睛，没有嘴巴。黑影猎犬扑来的瞬间。 扫码枪自动发出"嘀"声。

屏幕显示：噬影分身，危险等级3我下意识扣动扳机。 红色激光命中目标。

黑影猎犬发出高频嘶鸣，消散成雾气。另外两个黑影从天花板坠下。

扫码枪连续嘀嘀作响。 老张一拖把砸碎一个。另一个扑向我面门。 右腕图腾骤然发烫。

黑影在触碰到我前自动汽化。"图腾能抵挡低级噬影。" 老张踢开残留的黑雾。

"但高级的就不一定了。"窗外传来指甲刮擦玻璃声。 整面玻璃墙出现蛛网裂痕。

裂纹中渗出沥青般物质。老张脸色骤变。 "去地下室！" 他猛地掀翻收银台，露出隐藏拉环。拉动拉环的刹那。 地面出现发光法阵。 我们脚下地板开始下降。

上方传来玻璃破碎声。 某种沉重的物体跳进店里。 货架被推倒的巨响接连不断。

下降过程持续十秒左右。 脚下触到坚实地面。 昏暗灯光自动亮起。

这是个充满科技感的控制室。 墙壁布满监控屏幕。 其中一块显示着便利店内部的景象。

三个瘦长人影站在废墟中。 它们的脸部是不断旋转的漩涡。 所经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噬影族猎手。" 老张敲击控制台。 "专门捕食守门人。"监控画面中，其中一个猎手突然转头。 漩涡状的脸孔正对摄像头。 屏幕瞬间变成雪花。

控制室灯光闪烁。 通风管传来刮擦声。 老张快速在控制台上输入代码。"听着，小子。

" 他扔给我一个U盘状装置。 "去魔界暂避，这里撑不了多久。"右腕图腾突然灼痛。

幽月的身影在空气中凝结。 她提着长刀，面色凝重。"废物，连店都看不住。

" 她甩出个卷轴。 卷轴在空中燃烧，化作紫色防护罩。控制室震动暂时停止。

幽月瞥了眼监控残像。 "三个猎手？你惹麻烦的本事倒是不小。"她一把抓住我的衣领。

"契约者不能死。" 长刀劈向控制室后方墙壁。墙壁裂开，露出星空般漩涡。

幽月拽着我跳进漩涡。 老张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七天后回来！

" 他的身影被紫色防护罩笼罩。 "记住，别相信魔界议会..."漩涡急速旋转。

我最后看见的。 是控制室顶棚被整个掀开的画面。

4 魔界打工记坠落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期间穿过好几层彩色雾气。

最后砸进某种弹性凝胶中。幽月轻巧落地，长刀归鞘。 "欢迎来到流放之地。

" 她踢了踢我身下的粉色凝胶。我挣扎着爬出凝胶池。 发现身处某个露天集市。

天空悬挂着三轮紫色月亮。周围摊贩全是奇形怪状的生物。

有个六条胳膊的商人在叫卖发光眼珠。 旁边摊位堆满还在跳动的心脏。

幽月拽着我穿过人群。 所经之处，喧嚣骤停。 所有生物都低头行礼。"不必拘礼。

" 幽月冷冷道。 集市立刻恢复喧闹，但目光仍追随着我们。

她带我走进家招牌歪斜的酒馆。 酒保是只穿围裙的巨魔。 看见幽月时，他手里的酒杯差点掉落。"殿...殿下。" 巨魔酒保紧张地擦拭吧台。

"老位置一直给您留着。"幽月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包厢。 她敲了敲墙壁，木板滑开。

露出向下的螺旋阶梯。阶梯尽头是个装备精良的实验室。 墙上挂满各种魔界地图。

工作台上散落着机械零件。"从今天起，你在这里打工还债。" 她扔给我一件工装。

"每日工资抵扣赔偿款。"工装自动调整尺寸。 右腕图腾与工装胸口徽章产生共鸣。

徽章显示欠款金额：299,999,999魔晶。"这要还到什么时候？

" 我忍不住抗议。 幽月冷笑一声，打开投影仪。画面显示便利店废墟。

老张的防护罩已经破碎。 噬影族猎手在废墟中翻找着什么。"没有我庇护，你活不过三天。" 她切换画面，显示地球上的新闻。 "异常气象频发，噬影族在削弱世界屏障。"她又切换画面，显示某个豪华宫殿。 "魔界议会今早通过决议。

" "所有与守门人相关的存在都要清除。"画面中，某个戴王冠的身影正在发言。

幽月快速关掉投影。 但我已经认出那是魔王的侧影。"父王不知道我还活着。

" 她语气平静得可怕。 "现在，你是我的助手兼实验品。"实验室门突然被敲响。

巨魔酒保的声音传来。 "殿下，议会巡逻队来了。"幽月猛地将我推进储藏室。

"无论听见什么都别出来。" 她关上柜门，只留条缝隙。

我透过缝隙看见幽月打开实验室门。 三个穿着制服的魔族走进来。

领头的那个戴着银色面具。"七公主殿下。" 面具魔族躬身行礼。 "议会收到报告，说您这里藏匿着人类。"幽月坐在工作台上把玩长刀。 "银翼，你什么时候成了议会的走狗？" 她声音里带着讥讽。叫银翼的魔族站直身体。

"守门人体系必须彻底清除。" "这是陛下的旨意。"他身后的两个魔族开始翻查物品。

其中一个靠近储藏室。 我屏住呼吸，握紧扫码枪。就在他伸手要拉门的刹那。

幽月突然甩出长刀。 刀尖钉在储藏室门框上，微微颤动。"再动一下。

" 幽月跳下工作台。 "我就把你们做成实验材料。"银翼面具下的眼睛眯起。

"您这是要与议会为敌？" 他手中凝聚起黑色能量。幽月轻笑着拔出长刀。

刀身映出她猩红的眼眸。 "不，是要清理门户。"战斗在瞬间爆发。

幽月的长刀斩碎黑色能量。 银翼急速后退，撞翻工作台。另外两个魔族扑上来。

幽月旋身横斩，刀光如月。 其中一个魔族的手臂应声而落。储藏柜门突然被扯开。

我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银翼掐住喉咙拽了出来。"果然在这里。

" 银翼的手像铁钳般收紧。 "公主殿下，您太让我失望了。"窒息感让我眼前发黑。

右手无意识地拍在银翼面具上。 图腾与面具接触的刹那——银翼发出凄厉惨叫。

面具冒出青烟，开始融化。 他松手后退，露出面具下腐烂的半张脸。

"你竟然是..." 他惊恐地指着我。 另外两个魔族也停止攻击。

幽月的长刀趁机贯穿银翼胸口。 "我说过。" 她转动刀柄，声音冰冷。 "会清理门户。

"银翼倒下时，身体化作黑烟消散。 仅存的面具碎片上。

有个与噬影族猎手脸上相似的漩涡图案。幽月踢开面具碎片，脸色阴沉。

"议会已经被渗透了。" 她看了眼我的右腕。图腾正在发光，热度逐渐消退。

"守门人的印记能净化低级噬影。" 她若有所思。实验室突然剧烈震动。

墙上的魔界地图纷纷坠落。 警报声从酒馆上层传来。巨魔酒保冲下阶梯。 "殿下！

议会派了军团！" 他浑身是血，左臂不翼而飞。幽月快速打开暗门。 "改变计划。

" 她往我怀里塞了个金属盒。 "我们去暗影沼泽。"暗门外是条狭窄通道。

远处传来军队的脚步声。 还有某种大型生物的咆哮。幽月拽着我冲进通道黑暗处。

巨魔酒保挡在暗门前。 "愿暗月庇护您。"暗门关上的刹那。 我听见酒保最后的怒吼。

以及兵器穿透身体的声音。5 沼泽疑云通道出口隐藏在巨型蘑菇林。

这些蘑菇高的像摩天大楼。 伞盖上漂浮着磷光孢子。幽月检查我怀里的金属盒。

"噬影族探测器。" 她打开盒盖，里面是个罗盘状装置。指针疯狂旋转后指向西北方。

"沼泽里有噬影族的巢穴。" 她收起探测器，长刀斩开前方藤蔓。

沼泽空气粘稠带着腐臭。 紫色月亮在雾气中扭曲变形。 脚下淤泥不时冒出气泡。

我紧跟幽月，扫码枪保持待机。 右腕图腾微微发热。 像在警告附近有危险。

沼泽深处传来歌声。 空灵缥缈，带着催眠的魔力。 幽月眼神开始涣散。"别听！

" 我摇晃她的肩膀。 她却突然用长刀指向我喉咙。"父亲..." 她眼神空洞，刀尖颤抖。 "为什么抛弃我..."扫码枪突然发出刺耳警报。

屏幕显示：检测到精神污染 我立即扣动扳机，红色激光射向歌声来源。

歌声戛然而止。 幽月猛地清醒，刀尖离我喉咙只有半寸。 她迅速收刀，耳尖泛红。

"下次直接打晕我。" 她语气僵硬，转身继续前进。 但我看见她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探测器指针突然定住。 指向左侧的沼泽湖。 湖面漂浮着大量动物尸体。

尸体中心有个小岛。 岛上立着水晶簇。 水晶中封着个穿现代服装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