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沈菀(白莲花她超会哄)最新章节在线阅读_萧玦沈菀全章节阅读
春寒料峭,薄雾绕篱。
沈菀蹲在鸡圈旁,葱白指尖拎着一把锃亮的柳叶刀,正麻利地割鸡脖子。
鸡血淅淅沥沥落进青瓷碗里,她温声哄着扑腾的母鸡:“乖,别动,早死早超生,下辈子别做鸡,做承安伯府的庶小姐,命更惨。”
篱笆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破了庄子宁静。
“姑娘!姑娘!”

管事婆子赵嬷嬷跑得髻歪裙乱:“伯府……伯府来人了!”
沈菀眼皮都没抬一下,就着身旁的草垛擦拭着刀上的鸡血,声音软软糯糯的:“嬷嬷莫急,慢慢说,可是府中出事了?”
赵嬷嬷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好半晌才道:“是太太身边的刘嬷嬷来了!带着八个家丁,说要立即接您回去!”
沈菀指尖一顿,唇角弯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接她回府么?看来承安伯府是有用着她的地方了。
“嬷嬷歇口气吧!我知道了。”沈菀轻声应着,提溜着还在滴答流血的鸡起身。
迎面就撞上了一身马石青色绸缎的刘嬷嬷,身后果真跟着八个身强力壮的家丁,知道的,是来接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犯事了来绑人的。
刘嬷嬷被侍女搀扶着踮着脚,一边用帕子捂着嘴,仿佛多看一眼这泥土地就要污了她的眼。
“四姑娘。”看见沈菀,刘嬷嬷皮笑肉不笑地福了福身:“过几日便是老太太六十大寿了,太太念着姑娘,特地打发奴才来接您回府呢。”
目光扫过沈菀手中的鸡,眼中更是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果真是乡下长大的,粗鄙不堪。
沈菀抬头时眼尾已泛起红意,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刘嬷嬷一路辛苦了,只是……我在这儿住惯了,怕回去扰了母亲和姐姐们清净。”
她说着,泪珠就跟断了线的珠玉似的往下掉,看得赵嬷嬷直叹气:这四小姐,在庄子上来了七年,别的没学会,这眼泪说来就来的本事倒是越发精进了。
刘嬷嬷心里不耐烦,面上却不好发作:府上三位小姐,这位四小姐是府里最没分量的,生母难产早逝,被太太打发到庄子上自生自灭,要不是前几日老太太念叨了句“菀丫头也该回来了”,哪轮得到她来这穷乡僻壤跑腿。
“四姑娘说的哪里话,”刘嬷嬷假惺惺地劝:“太太说了,您回去了,府里才热闹呢。马车已备好,咱们这就启程吧?”
沈菀抽噎着点头,转身回茅屋收拾行李。不过片刻,她背着个小包袱出来,里头除了几件旧衣裳,竟还塞着几本泛黄的书本。
“嬷嬷,走吧。”她低眉顺眼地跟上,路过菜窖时,脚步顿了顿,又转头对一老仆道:
“王伯,前几日您说东边那几亩地总被水淹,我找里正把西边的十里旱田也买了下来,您往后种着也省心。”
老仆一愣,赵嬷嬷却听得眼皮直跳:十里旱田?四姑娘竟悄无声息弄了这么大块地?
沈菀仿佛没看见她的惊愕,坐进马车时还“不小心”撞了下车壁,疼得“嘶”了一声,眼眶更红了:“刘嬷嬷,我身子弱,路上怕是要多劳烦您了。”
刘嬷嬷看着她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心里暗骂一声“妖精”,嘴上却只能应着:“四姑娘放心,奴才会照看着的。”
马车轱辘轱辘驶离庄子,沈菀靠在车壁上,悄悄掀开窗帘一角,望着远处那片刚到手的田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承安伯?孙氏?姐姐们?
她沈菀,回来了。
当年欠她的,是时候一点点讨回来了。
辘辘车声伴着春寒,碾碎官道残冰。
刘嬷嬷坐在车辕,揣着手炉,一路的嫌弃:乡下的土路、乡下的风,连乡下的鸡粪都比京城的臭。
车内,沈菀倚着厢壁,小脸苍白,内里却在盘算着:
十里旱田皆是上等良田,市价三十两一亩,共一千二百亩,值三万六千两。
除此之外,她还在京城盘了家香料铺子,每月收益也算不错。
回府即便不得宠,她也算是为自己挣的一点傍身的了。
“咳咳!”
她忽然掩唇,低低咳嗽。
刘嬷嬷见她咳得肩头轻颤,忙不迭的递水,心里却冷笑:这病恹恹的模样,回了府也翻不起浪。
沈菀接过水囊,指尖有意无意掠过刘嬷嬷腕上的翡翠镯:冰种飘花,水头极好,是娘的旧物。
她软声道:“嬷嬷这镯子真好看,定是母亲赏的?”
刘嬷嬷顿时挺直腰杆,得意洋洋:“可不是!太太恩典,奴婢可是府里老人儿。”
沈菀垂睫,掩去眸底凉意:
拿我娘的嫁妆赏奴才,倒也大方。
田庄离盛京还需些路程,车到了官驿,刘嬷嬷便下车吃茶了,家丁也松散地蹲在驿站门口啃着干饼。
留沈菀独坐车内,从包袱里摸出一册《大晋律例·户婚卷》,封面破得起了毛边,内页却密密麻麻写满小楷。
她翻到“田宅交易”篇,指尖在书册轻敲。
律例中写,女子嫁妆为私人所有,任何人不得侵占,死后,其嫁妆为其子女所有,女占六成,子占四成,若无子,则为夫家所有。
她外祖父崔家是盛京有名的富商,独得她生母一女,也算是千娇百宠的养大,只可惜外祖父与外祖母确实不算的长寿,在她生母十五岁那年双双染病过世。
一介孤女又如何守得住偌大的家产,便被承安伯哄骗的入府做了妾室。
而当年生母陪嫁的庄子、铺子、字画、古玩,被以嫡母孙玉娇“代为打理”之名悉数吞没。
她由记得母亲生产那日难产,孙玉娇拦着不让人请大夫,害的她母亲一尸两命。
而她转头一句沈菀克亲不详便把她给送到了庄子上自生自灭。
这债,她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刘嬷嬷吃够了茶才重新启程,刚过一片槐树林,忽听前方马蹄急如骤雨。
“让道!摄政王回京!”
刘嬷嬷脸色大变,急叫车夫闪避。
家丁们仓惶间,不知谁勒错了缰,辕马受惊,嘶鸣着冲向道中。
沈菀看着刘嬷嬷身形不稳的模样,自己也作出一副弱不禁风地模样扑向车门。
下一瞬,整个人被甩出车厢!
不好………演过了………
就在沈菀祈求自己不要因此摔断手脚时,一抹玄色掠至。
男人单臂捞住她腰肢,掌心紧扣,冷冽的松雪气息扑面而来,沈菀惊魂未定的紧紧抱住那人,久久不能回神。
“站稳。”直到头顶传来低沉嗓音,沈菀才怯怯抬眸,正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
眼尾一点朱砂痣被吓得愈发殷红,她颤声:“沈菀…………多……多谢大人相救。”
男人未语,只盯着她那好似害羞而绯红的脸,以及沉着如水般的眸子:心口不一,倒是有趣!
将沈菀放稳,萧玦便松了手,策马而去。
玄色披风掠过她裙角,像一柄收鞘的刀。
刘嬷嬷连滚带爬冲来:“四姑娘,四姑娘你…………你还活着?”
沈菀不解的看向刘嬷嬷,软软地问道:“嬷嬷此话何意?”
刘嬷嬷咽了咽口水,不敢回答沈菀的话。
摄政王萧玦,当今幼皇的九皇叔,十三岁从军,十五岁封王,如今不过十八,却是手握北境五十万铁骑。
摄政王不近女色,杀伐果断,是盛京人人谈之色变的活阎王。
传闻,有侍女倒酒时不慎碰到了摄政王的衣袖,便被他砍掉了十指,更有胆大爬床者,被他一剑封喉。
而四姑娘…………居然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