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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25-10-09 18:56:36 

香樟与星轨:我们的六年乔萱艺第一次注意到孟锐延,是在高三开学前那场闷热得让人昏昏欲睡的补课。

八月末的风裹着最后一波蝉鸣撞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窗外的香樟树影被阳光剪得支离破碎,落在她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像一团解不开的乱线。

她抱着刚从教务处领来的《高考数学一轮复习真题集》往最后一排走,帆布书包带滑到胳膊肘,脚下不知被谁遗落的橡皮绊了一下——整沓试卷哗啦啦散在地上,纸张与地面摩擦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最上面那张印着红色“绝密”字样的检测卷,恰好飘到前排男生的球鞋边。

那是双洗得有些发白的白色运动鞋,鞋边沾着点泥土,像是刚从操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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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弯腰捡试卷时,乔萱艺看见他校服袖口别着的钢笔:笔帽是磨损的银色,笔身上刻着极小的“锐”字,笔尖还沾着一点蓝黑墨水。他把试卷递过来时,指尖不经意蹭到她的手背,带着刚从空调房外进来的凉意,声音比窗外的蝉鸣低了两个调,却清晰得像落在心尖上:“小心点,最后一排台阶比前面高两厘米。

”乔萱艺接过试卷的手顿了顿,连声道谢的声音都有些发紧。她抬头看他,男生已经转回头去,阳光落在他的发顶,能看见发间细细的绒毛,后颈的校服领口别着枚校徽,上面的“高三1班”四个字格外醒目——是孟锐延,隔壁理科实验班的学霸,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宝座,篮球场上能引来满场女生尖叫,连运动会跑一千五百米时,都会有女生提前在终点线摆好冰镇矿泉水。

而乔萱艺是文科班的中等生,数学成绩总在及格线徘徊,笔记本的 margins 处除了抄错的三角函数公式,还会偷偷画满小太阳,每个太阳旁边都写着“加油”,却总在看到数学卷子上的红叉时蔫下去。补课的第三周,乔萱艺对着最后一道解析几何题发了四十分钟的呆。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辅助线,却连题干里的“焦点”和“准线”都没找准。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笔往桌上一扔,发出轻微的“嗒”声。“辅助线画错了。”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乔萱艺吓了一跳,她抬头看见孟锐延站在她课桌旁,手里拿着一本蓝色封皮的笔记本,封面上贴着张便签,写着“孟锐延 数学错题集 2022”。他没等乔萱艺说话,就蹲下身,从她笔袋里抽出一支铅笔,在草稿纸上划出清晰的线条:“应该从椭圆的右焦点往准线作垂线,你看,这样就能构造出直角三角形,再用勾股定理就能算出来。”笔尖在纸上滑动的声音很轻,乔萱艺却听得格外清楚。她低头看着他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笔的姿势很标准,连画的辅助线都比她的整齐。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能看见他长长的睫毛,还有鼻尖上那颗小小的痣。她突然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不是薄荷糖的甜腻,是清凉油混着纸张的味道,比冰镇汽水还让人清醒。“听懂了吗?”孟锐延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认真。乔萱艺猛地回神,脸颊瞬间热了起来,慌忙点头:“听、听懂了,谢谢你。”“不客气。”孟锐延把笔记本递给她,“这里面有类似的题型,你可以看看。

”他顿了顿,补充道,“每天晚自习后,我在教学楼后的香樟树下等你,有不懂的题可以问我。”那天起,乔萱艺的高三多了个固定的盼头。

每天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她都会把数学错题整理好,揣着妈妈烤的蔓越莓饼干——用透明塑料袋装着,上面印着小草莓图案,是她特意让妈妈换的模具——往教学楼后的香樟树下跑。孟锐延总是比她先到,靠在最粗的那棵香樟树上,手里拿着她前一天问过的错题,已经用红笔标注好了解题步骤。

香樟树的叶子在夏夜里沙沙作响,晚风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踩着树影往校门口走,话题从“三角函数的诱导公式”聊到“毕业后想去的城市”。乔萱艺说她想去南方,苏州或者杭州,因为喜欢下雨天青石板路上的青苔味,喜欢老茶馆里飘出来的龙井香。

孟锐延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校服下摆:“我想去北京,那里有最好的物理系,能进国家天文台的实验室。”“那我们会不会离得很远?”有一次,乔萱艺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走。石子滚到路边的草丛里,惊起一只萤火虫,一闪一闪的光在黑暗里格外明显。孟锐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是乔萱艺最喜欢的橘子味,糖纸在路灯下闪着橘色的微光。

他把糖塞进她手里时,指尖故意多停留了两秒,掌心的温度透过糖纸传过来,烫得乔萱艺的指尖发麻:“再远也能见面。比如寒假我去南方看你,你带我去吃螺蛳粉,要加双倍酸笋;暑假你去北京,我带你去国家天文台,看比南方更亮的星星。

”乔萱艺捏着那颗糖,橘子味的甜意好像已经飘进了心里。她抬头看孟锐延,他的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星还好看。那天晚上,她把那颗糖放在枕头底下,直到周末才舍得吃,糖纸被她夹在语文课本里,成了秘密的小记号。

高三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模拟考的排名表贴满了走廊的墙壁,红色的数字刺得人眼睛疼,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从“200”一天天减少到“100”。

乔萱艺的数学成绩在孟锐延的帮助下慢慢提高,从及格线爬到了一百一十分,第一次考到112分时,她拿着试卷跑到孟锐延的教室门口,隔着窗户朝他挥手,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孟锐延看到她,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隔着窗户比了个“真棒”的手势,嘴角弯起的弧度比窗外的阳光还耀眼。那天晚自习后,他给乔萱艺带了一瓶冰镇的橘子汽水,拧开瓶盖时“噗”的一声,气泡往上冒,像她心里的欢喜。“继续加油,”孟锐延看着她喝汽水的样子,眼神温柔,“我相信你能考去北京。”乔萱艺咬着吸管,心里突然有点发慌。

她知道自己的分数离北京的好学校还有差距,可看着孟锐延期待的眼神,她又舍不得说“我可能去不了”。她低下头,吸管在汽水里搅出小小的漩涡:“我会努力的。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晚自习,教学楼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窗外的蝉鸣已经弱了很多,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得香樟树叶子轻轻摇晃。孟锐延把一张画着星星的便签纸递给乔萱艺,便签纸是浅蓝色的,上面用黑色钢笔写着:“乔萱艺,我们北京见。”字迹工整,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星星。乔萱艺看着那行字,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砸在便签纸上,晕开了一点墨迹。孟锐延慌了,伸手想帮她擦眼泪,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手指蜷了蜷,最后只是轻声说:“别紧张,你比自己想象中厉害。就算考砸了也没关系,我……”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会等你。”那天晚上,他们在香樟树下站了很久。

夏风吹起乔萱艺的马尾,发丝蹭到孟锐延的手臂,有点痒。孟锐延犹豫了很久,终于伸手牵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很大,能把她的手完全裹住,掌心的纹路清晰,带着点薄茧,是常年握笔和打篮球磨出来的。乔萱艺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重合在一起,像夏夜里最温柔的鼓点,敲得她心里发烫。“乔萱艺,”孟锐延的声音有点发紧,“等高考结束,我有话想对你说。”乔萱艺点头,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闻到他身上的薄荷味,突然就不害怕了。高考结束的那天下午,天很蓝,云很轻。乔萱艺走出考场时,看见孟锐延站在考点门口的香樟树下,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文件夹。他看见她,立刻跑过来,把文件夹递给她:“打开看看。

”乔萱艺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散落的那张数学试卷——他居然把它捡了回来,还细心地塑封了,试卷右上角写着“乔萱艺的第一张错题卷”,下面用红笔标着日期:2022年8月25日。

“这张卷子我一直留着,”孟锐延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其实那天我早就注意到你了,你在走廊里背单词,声音很小,但很认真。”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乔萱艺,我喜欢你,不是高三的一时兴起,是从见你第一眼就开始的。我想和你一起去北京,一起看星星,一起过以后的日子。”乔萱艺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是甜的。她踮起脚尖,在孟锐延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像偷了一颗最甜的糖,声音软软的:“我也是,孟锐延,我也喜欢你。”孟锐延愣住了,脸颊瞬间红了起来,连耳朵尖都透着粉色。

他伸手把乔萱艺抱进怀里,力道很轻,却很坚定,好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未来里。

远处传来其他考生的欢呼声,风吹过香樟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鼓掌。

填报志愿时,乔萱艺犹豫了很久。她的分数足够去南方的师范大学,那是她从小的梦想——她想当一名语文老师,在洒满阳光的教室里,给学生讲李白的诗,讲苏轼的词。可孟锐延的分数稳稳能上北京的顶尖学府,物理系的录取线对他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她坐在书桌前,对着志愿表发呆,铅笔在“苏州师范大学”那栏画了又擦,擦了又画。孟锐延看出了她的纠结,把她的志愿表拿过来,仔细看了看,后在第一志愿那栏填了“北京师范大学 汉语言文学专业”——那是北京最好的师范类院校,乔萱艺的分数刚好够得上。“你的梦想不是当老师吗?”孟锐延看着她,眼神温柔,“北京也有好的师范大学,你可以在这里实现梦想,我会陪你一起。周末我们可以去逛胡同,去吃你想吃的炸酱面,冬天我带你去什刹海滑冰,夏天去颐和园看荷花。”乔萱艺抱着他,眼泪打湿了他的T恤:“孟锐延,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自私?因为我,你可能要放弃更好的机会。”“傻瓜,”孟锐延摸了摸她的头,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我们的未来本来就是一起的。没有你的北京,再好看的星星也没意义。”九月的北京,秋高气爽。乔萱艺拖着行李箱走进北京师范大学的校门时,孟锐延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他穿着白色的T恤,浅蓝色的牛仔裤,比高中时高了一些,肩膀也更宽了,头发剪得短短的,显得很精神。他接过她的行李箱,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还是那么熟悉。“走,我带你去看我们的宿舍楼,”孟锐延笑着说,“离得不远,步行只要十分钟。

我昨天已经去你的宿舍看过了,朝阳,采光很好,还能看见操场的香樟树。

”乔萱艺跟着他走,看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学生,心里满是欢喜。

道路两旁的银杏树已经开始泛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孟锐延给她讲学校里的趣事,讲物理系的实验室在哪个楼,讲食堂里最好吃的窗口在第几层,声音里满是期待。大学的日子比高中自由多了,却也更忙碌。孟锐延在物理系,课程排得很满,每天要上专业课,还要泡在实验室里做实验,经常忙到晚上十点多才回宿舍。

乔萱艺在文学院,每天要读很多书,《诗经》《楚辞》《红楼梦》,还有各种西方文学理论,作业也多,论文一篇接一篇,经常在图书馆待到闭馆。但他们总会抽出时间见面。

早上六点半,孟锐延会在乔萱艺的宿舍楼楼下等她,一起去食堂吃早餐——乔萱艺喜欢喝豆浆配油条,孟锐延喜欢吃包子配小米粥,他总会把自己包子里的肉馅夹给她;晚上下课后,他们会在校园里散步,从文学院的教学楼走到物理系的实验室,再走到操场,坐在看台上聊天,看天上的星星。

周末的时候,孟锐延会带乔萱艺去逛北京的胡同。南锣鼓巷、烟袋斜街、五道营胡同,他们踩着青石板路,看路边的老槐树,看墙上的涂鸦,看胡同里晒太阳的猫。

孟锐延会给她买冰糖葫芦,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甜得恰到好处;乔萱艺会给孟锐延买老北京酸奶,瓷瓶装的,要用吸管慢慢吸。有一次,他们在胡同里看见一家卖明信片的小店,乔萱艺挑了一张印着香樟树的明信片,在背面写:“孟锐延,今天和你一起逛胡同,很开心。希望我们能一起在北京待很久很久。

”她把明信片递给孟锐延,他看了看,小心地放进钱包里,说:“我要把它一直带着。

”大一下学期,学校的文学社举办征文比赛,题目是《我的少年》。乔萱艺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决定写孟锐延——写他高三时帮她讲数学题的样子,写他在香樟树下等她的样子,写他在高考结束后跟她表白的样子,写他为了陪她放弃更好的学校的样子。她写得很认真,改了又改,直到满意为止。文章发表在校刊上时,孟锐延特意去编辑部买了十本,分给自己的室友和实验室的师兄,还在每本书的扉页上写:“这是我女朋友写的文章,写的是我。”室友笑话他:“孟锐延,你这哪是学物理的,明明是文学院的家属,比人家作者还骄傲。”孟锐延只是笑,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他把其中一本校刊递给乔萱艺,里面夹着一张便签,写着:“乔萱艺,能成为你的少年,是我最幸运的事。”乔萱艺看着便签,心里暖暖的。

她嗔怪地拍了孟锐延一下:“你怎么这么幼稚?”孟锐延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在你面前,我愿意幼稚一辈子。”大二那年夏天,北京的雨下得格外多。乔萱艺正在教室里上《古代文学》课,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妈妈打来的电话。她走出教室,接起电话,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萱艺,你外婆……外婆突发脑溢血,现在在医院抢救,你能不能回来一趟?

”乔萱艺的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课本掉在地上。她蹲下身,眼泪止不住地掉,声音哽咽:“妈,我马上回去,马上回去。”她挂了电话,浑身发抖,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孟锐延发来微信,问她下课了没有,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乔萱艺给他回了条语音,声音带着哭腔:“孟锐延,我外婆出事了,在医院抢救,我要回去。

”孟锐延几乎是立刻就打来了电话,声音很沉稳:“萱艺,你别慌,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你先收拾东西,我帮你买最早一班回南方的高铁票。”挂了电话,乔萱艺才稍微冷静了一点。

她跑回宿舍,胡乱收拾了几件衣服,刚下楼就看见孟锐延拿着两张高铁票跑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面包和矿泉水。“票买好了,半小时后发车,我们现在去高铁站还来得及。”孟锐延把票递给她,又把塑料袋塞到她手里,“我已经跟辅导员请假了,我陪你一起回去。”乔萱艺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孟锐延,你不用陪我回去的,你还有实验要做。”“实验可以以后再做,你比实验重要多了。

”孟锐延牵起她的手,“走,我们先去高铁站,路上再联系你妈妈。”高铁上,乔萱艺靠在孟锐延的肩膀上,心里满是不安。孟锐延轻轻拍着她的背,给她讲物理课上的趣事,试图让她放松一点。他还联系了自己在乔萱艺家乡的表哥,让表哥帮忙先去医院看看情况,有消息立刻告诉他们。到了医院,外婆还在抢救室里。

乔萱艺的妈妈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眼睛红肿,看见他们来,立刻站起来:“萱艺,你可算回来了。”孟锐延把带来的水果和营养品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没多说话,只是默默牵住乔萱艺的手,用掌心的温度给她传递力量。他转头对乔妈妈说:“阿姨,您先坐着歇会儿,我去问问护士抢救室的情况,顺便把住院手续办了。”那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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