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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城怪河苏砚苏砚小说完结免费_最新章节列表雍城怪河(苏砚苏砚)

时间: 2025-10-09 18:51:17 

雍城是秦岭余脉褶皱里藏着的镇子,像块被群山攥了千百年的碧玉,连风过的时候都带着股山涧水的清润。开春时,镇外的油菜花海能漫到山脚,黄灿灿的一片,风一吹就翻浪,把蜜蜂的嗡嗡声都揉进花香里;到了秋末,村口那几棵老柿子树就红透了,像挂了满树的小灯笼,小孩们总爱围着树转,盼着柿子能自己掉下来。镇子东头有条河,是雍城人心里头根拔不掉的刺。老人们坐在老槐树下抽烟袋时,总爱指着那条河叹气——河水清得邪性,站在岸边能数清河底每颗鹅卵石的纹路,连石缝里钻着的青苔都看得明明白白。阳光洒进去,能把岸边柳树的影子拆成细碎的光斑,飘在水面上跟着水流晃,可谁要是敢把脚伸进去,不出半柱香的工夫,脚踝上就会起一层细密的红疹子,又疼又痒,得用郎中配的草药敷上三四天才能消。

张婶是镇上出了名的洗衣快手,去年夏天天旱,西头的清水潭水浅了,她看着东头的怪河清凌凌的,心里头就动了念想。趁天刚亮,她拎着半桶脏衣裳溜到河边,把衣裳往水里一泡,刚揉了两下,就觉得手痒得厉害。她赶紧把衣裳捞上来,摊开一看,原本结实的粗布衣料变得脆生生的,手指轻轻一扯就裂了道口子。张婶吓得把衣裳桶都扔了,连跑带颠地回了村,后来逢人就说:“那河不是水,是刀子,能把布都割碎!

”樵夫王大叔也吃过怪河的亏。上个月他上山砍柴,路过河边时脚滑,把别在腰上的镰刀掉进了河里。那镰刀是他爹传下来的,磨得锃亮,砍树比切豆腐还快。

王大叔心疼得不行,趴在岸边伸手去捞,好不容易把镰刀够上来,却见刀刃上蒙了层暗绿色的锈,用石头磨了三回,锈迹还是去不掉,反倒把刀刃磨得钝了,连树枝都砍不断。从那以后,王大叔再路过河边,都要绕着走,嘴里还念叨:“邪门,真是邪门!”久而久之,河边的青石板路就荒了。

原本那是镇上人去东头山坳里采蘑菇的近路,后来没人敢走,石板缝里都长了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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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几只不怕死的蜻蜓,会偶尔在水面上点几下,翅膀刚沾到水,就像被烫着似的,急匆匆地飞走,连停都不停。村头的小五,是雍城里最不怕“邪门”的孩子。

十五六岁的年纪,个子已经长到了大人胸口,胳膊上的肌肉鼓鼓的,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夏天的时候,他总爱往镇子西头的清水潭里扎,能在水里憋足一炷香的气,还能摸出巴掌大的鲫鱼,带回家给娘熬汤。镇上的小孩都服他,跟着他去山里掏鸟窝,去田埂上捉蚂蚱,连狗蛋都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小五哥”地叫。

小五早就听大人们说过东头的怪河,可越不让去,他心里头越痒。那天下午,他和狗蛋在老槐树下玩弹珠,抬头就看见怪河的方向,阳光把河面照得晃眼,像铺了一层碎银子。“狗蛋,你说那河真有那么邪乎?”小五蹲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槐树皮,树皮上的纹路被他抠得掉了渣。狗蛋正忙着把弹珠放进兜里,听见这话赶紧抬头,一脸紧张地拉他:“小五哥,你可别疯!我三叔去年就想试试,刚把脚伸进去,脚踝立马就肿了,跟个馒头似的,找郎中敷了半个月药才好!我娘说,那河里住着水怪,专吃小孩!”小五撇撇嘴,把手里的弹珠扔在地上:“你娘才骗你呢!

我看那河就是看着吓人,说不定是老人们编出来骗小孩的,怕咱们去河边玩掉进去。

”他说着,眼睛又瞟向怪河的方向,心里头的念头像野草似的疯长——他倒要看看,那河到底有多“邪门”。那天晚上,小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白天在河边看到的景象,河水清得能看见水底的小鱼,还有几只背着硬壳的虾,在石头缝里钻来钻去。他又想起自己在清水潭里游泳的样子,水裹着身子,凉丝丝的,多舒服。越想,他越觉得大人们说得不对,说不定那河根本就不碍事,只是碰巧有人过敏罢了。第二天中午,家里人都在午睡。小五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揣着件粗布褂子,轻手轻脚地溜出了门。太阳正毒,晒得地面发烫,他沿着田埂往东边走,路边的玉米叶子被晒得卷了边,知了在树上叫得声嘶力竭。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终于到了河边。河水比他昨天远远看见的还要清。站在岸边,他能看见水底游来游去的小鱼,是那种背上带黑纹的麦穗鱼,还有几只虾,举着小钳子在鹅卵石上爬。小五咽了口唾沫,先把右脚伸了进去——水不凉不热,刚好没过脚踝,皮肤没什么异样,连痒都不痒。他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又把左脚也伸进去,还是没感觉。“果然是骗人的!”小五得意地笑了,三下五除二脱了粗布褂子,把褂子叠好放在岸边的石头上。褂子上还沾着早上割猪草时蹭的露水,晒干的草屑掉在石头上,被风一吹就飘走了。他深吸一口气,“扑通”一声跳进河里。

河水刚到他的胸口,温温的,裹着身子很舒服。小五像在清水潭里那样扑腾起来,水花溅得老高,落在水面上,溅起一圈圈的涟漪。阳光透过水面照在他的胳膊上,暖融融的,他甚至还弯腰摸了颗光滑的鹅卵石,攥在手里玩——那鹅卵石是浅灰色的,表面光溜溜的,摸起来像娘缝衣服用的瓷顶针。小五玩得兴起,往河中心游了游。河水还是那么清,他能看见自己的脚在水里晃,还有几条小鱼围着他的脚转。他心里正得意,想着晚上回去要跟狗蛋炫耀,突然觉得左腿被什么东西缠住了。那东西滑溜溜的,像是水草,却比水草有劲得多,死死地拽着他的腿往下拉。小五慌了,伸手去扯,可水里什么都没有,手指只能摸到冰凉的河水。水底下像是有股看不见的力气,把他往河中心拖,他的脚蹬不到河底,只能拼命挥舞着胳膊,大声喊:“救命!救命啊!”河边的草丛里,狗蛋和几个小伙伴本来在捉迷藏。狗蛋躲在一棵柳树后面,正竖着耳朵听动静,突然听见小五的喊声。他赶紧探出头,远远就看见小五在河里扑腾,身子一个劲地往下沉,两只胳膊在水面上乱挥。“不好!小五哥出事了!”狗蛋撒腿就往村里跑,边跑边喊:“来人啊!小五哥掉进东头的河里了!快来人啊!”他跑得太急,被路边的石头绊了一跤,膝盖擦破了皮,可他顾不上疼,爬起来接着跑,嗓子都喊哑了。

村里的大人们听见喊声,都从家里跑了出来。正在院子里编竹筐的李老头,把竹条一扔,抄起墙边的锄头就往东边跑;张婶刚把晒好的衣裳收进筐里,听见喊声也跟着跑,手里还攥着件没叠好的蓝布衫;王大叔正在磨镰刀,听见是小五出事,赶紧放下磨石,跟着人群往河边赶。李老头跑得最快,到了河边一看,小五还在水里挣扎,脸憋得发紫,嘴唇都白了,可河面上除了他,什么都没有。“快!拿木柴!把村头沉船的木板拆了!

”李老头大声喊,声音都在抖。几个年轻汉子听了,转身就往村头跑——村头的河湾里,泊着一艘破船,是前几年打鱼的人留下的,早就不能用了,只能停在那儿当柴烧。

河水还是那么清,清得能看见小五在水里挥舞的手,连他手指上攥着的那颗鹅卵石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谁都不敢下去——张婶的衣裳、王大叔的镰刀,还有李老头亲眼见过的红疹子,都在提醒他们,这河里的水碰不得。很快,几个年轻汉子扛着拆下来的木板和木柴跑了回来。

他们趴在岸边,把木板往小五身边推,大声喊:“小五!抓住木板!快抓住!

”小五听见喊声,拼尽全力往木板那边划。他的胳膊已经没力气了,每划一下,都觉得身子更沉一分。终于,他的手指碰到了木板的边缘,冰凉的木头触感让他心里一喜。

可就在这时,水底下的力气突然变大了,像是有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攥着他的腿,猛地往下一拉。小五的手指从木板上滑开,整个人被拽进了水里,水面只泛起几个气泡,就恢复了平静,连一丝涟漪都没剩下。“小五!小五!”李老头趴在岸边,伸手往水里探,可什么都摸不到。他急得直跺脚,让几个汉子把长竹竿伸进水里探,竹竿捅了半天,还是什么都碰不到。太阳渐渐西沉,金色的晚霞洒在河面上,把河水染成了橘红色,可岸边的人心里都凉飕飕的,像揣了块冰。小五娘是最后赶到的。她刚从山里采完药回来,听见村里人说小五掉进河里了,手里的药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药草撒了一地。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河边,看见岸边的木板和人群,还有水面上那片平静的晚霞,一下子就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傻啊!娘跟你说过别来这儿,你怎么不听啊!”她伸手去抓岸边的泥土,指甲缝里都塞满了土,哭声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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