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的酒店包厢里，暖气开得足，混杂着烟酒味的空气都透着股热闹劲儿。

这是南城中学 08 届的同学会，毕业十年，有人发福有人脱发，唯独没变的是凑在一起就爱起哄的毛病。林舟坐在角落，指尖夹着杯没怎么动的啤酒，眼神淡淡扫过满场。他左边是当年的班长，正唾沫横飞讲自己开公司的辉煌史；右边是几个女同学，围着穿米白色连衣裙的苏晚晚，叽叽喳喳聊得火热。苏晚晚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长发烫成温柔的大波浪，脸上的妆容精致得像杂志模特。她偶尔抬头看向林舟，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期待又像是挑衅。林舟心里冷笑一声。五年了，苏晚晚还是这副样子。

明明是她当年以 “性格不合” 为由提的分手，转头就跟隔壁班的赵磊走得近，现在倒好，同学会上故意坐在他斜对面，还时不时跟赵磊眉来眼去，不就是想看看他会不会失态吗？

“晚晚，你跟林舟当年可是咱们班的金童玉女啊！” 不知是谁先开的头，一下子把话题引到了两人身上，“说真的，当年你们分手，我还难过了好几天呢，你就没点遗憾？”这话一出，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齐刷刷投向苏晚晚。

苏晚晚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委屈，眼眶微微泛红：“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提这个干嘛……”她这话看似是不想提，实则是把钩子抛得更远了。旁边的赵磊立刻接话，语气带着点炫耀：“晚晚就是太善良，当年林舟……”“行了，别说了。” 苏晚晚打断他，却故意没把话说死，反而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红酒，脸颊泛起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林舟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出戏。他倒要看看，这两人今天想唱哪出。酒过三巡，气氛更热了。有人开始拍桌子起哄：“晚晚，别装了！当年你跟林舟分手，是不是早就看上赵磊了？今天当着大家的面，给个痛快话！”苏晚晚被说得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被欺负了一样。赵磊见状，立刻站起身护在她身边，看向林舟的眼神带着挑衅：“当年的事都过去了，你们别再为难晚晚了。”就在这时，苏晚晚突然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赵磊，像是下定了决心。她踮起脚尖，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吻上了赵磊的嘴唇。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包厢里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舟身上，有人带着同情，有人带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还有人等着看他暴怒的样子。

赵磊显然也没料到苏晚晚会这么主动，愣了几秒后，立刻反客为主，伸手搂住苏晚晚的腰，吻得更加投入。林舟看着眼前这一幕，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点可笑。就这？五年了，苏晚晚的手段还是这么低级，以为当众跟别的男人接吻，就能刺激到他？他缓缓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动作悠闲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倒完酒，他放下酒瓶，突然抬起手，用力鼓起掌来。“啪！啪！啪！”清脆的鼓掌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所有人都被他这举动惊呆了，包括还在接吻的苏晚晚和赵磊。两人猛地分开，苏晚晚脸上还带着吻后的潮红，看向林舟的眼神里充满了错愕。林舟放下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包厢：“吻得不错啊，挺投入的。再来一个？

要是再来一个，这桌的单我买了，酒水管够！”这话一出口，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刚才还等着看林舟笑话的人，此刻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苏晚晚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她原本以为林舟会愤怒、会失态，甚至会冲上来质问她，可他不仅没有，反而还笑着鼓掌，说这种风凉话，这让她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所有的精心策划都变成了笑话。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压着怒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林舟，你什么意思？！

”林舟抬眸看向她，脸上还带着笑，可眼神却冷得像冰，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晃了晃酒杯里的酒，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淡淡的痕迹。苏晚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怒火更盛，刚想再说点什么，却见林舟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他无视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也无视苏晚晚愤怒的眼神，径直朝着门口走去。脚步从容，没有丝毫留恋。“林舟，你站住！

” 苏晚晚见状，再也忍不住，快步追了出去。包厢里的人面面相觑，随后也纷纷起身，好奇地跟到门口，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酒店门口的冷风一吹，苏晚晚的酒意醒了大半，可怒火却更旺了。她一把抓住林舟的胳膊，语气带着质问：“林舟，你把话说清楚！

你刚才到底什么意思？！”林舟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他看着苏晚晚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眼神冷了几分，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苏晚晚，松开。”“我不松！

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苏晚晚不仅没松，反而抓得更紧了。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同学，还有酒店的路人，都好奇地看着他们。林舟不再跟她废话，猛地抬手，用力甩开了她的手。苏晚晚没站稳，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林舟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一字一句地说：“苏晚晚，我们早就完了。今天你这么做，不就是想让我难堪吗？现在你满意了？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彻底自由了。”说完，他不再看苏晚晚一眼，转身就走。黑色的外套在冷风中扬起一个利落的弧度，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苏晚晚站在原地，看着林舟离去的方向，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恐慌和委屈。她明明是想让林舟难过，可最后难过的人，怎么好像变成了自己？周围的同学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眼神各异，有人想上前安慰，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苏晚晚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转身跑进了酒店旁边的小巷里。

夜色中，只有她压抑的哭声，在冷风中显得格外凄凉。周六早上的太阳有点晃眼，林舟刚把车停进公司楼下的停车场，就看见个熟悉的身影蹲在写字楼大门旁边的花坛边。

米白色连衣裙还是昨天那件，只是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苏晚晚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胳膊上，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了大半宿。林舟扯了扯领带，心里没半点波澜。

他早就料到苏晚会来找他，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还选了这么个堵人的地方 —— 这栋楼里不少公司都是他的合作方，她这副样子，明摆着是想博同情，逼他让步。他没绕路，径直朝大门走。脚步声靠近时，苏晚晚猛地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瞬间亮了，又很快蒙上一层水雾，起身就往他这边跑，差点被花坛边的瓷砖绊倒。“林舟！” 她声音带着哭腔，伸手就想抓他的胳膊，“你听我解释，昨天同学会上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林舟侧身躲开，动作不算大，但足够明显。苏晚晚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急切变成了委屈，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我们五年的感情，在你心里就这么一文不值？

”周围已经有上班族停下来看了，有人还拿出手机偷偷拍。林舟皱了皱眉，不是怕被拍，是嫌麻烦 —— 跟她在这儿拉扯，纯属浪费时间。“有话进来说。” 他丢下一句，转身往写字楼里走。苏晚晚愣了愣，赶紧跟上，脚步轻快了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电梯里就他们两个人，空间逼仄，苏晚晚还在抽噎，时不时瞟林舟一眼，想开口又不敢。

林舟靠在轿厢壁上，看着数字往上跳，脑子里已经在过今天要开的会，苏晚晚的哭声在他听来，跟电梯运行的噪音没什么区别。到了十八楼，林舟的公司在这一层。

前台小姑娘看见他，刚要打招呼，瞥见后面跟着的苏晚晚，又把话咽了回去，眼神里满是好奇。“去会客室。” 林舟对前台说，然后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小会客室，推开门进去，没关门，也没请苏晚晚坐。苏晚晚跟着进来，站在门口，手指绞着连衣裙的衣角，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林舟，昨天我真的是喝多了，赵磊他…… 他突然吻我，我没反应过来。我心里一直都是你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林舟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抬眼看向她：“说完了？”苏晚晚愣了愣，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赶紧点头又摇头：“我还没说完，林舟，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跟赵磊来往了，我们像以前一样，好不好？”“像以前一样？

” 林舟嗤笑一声，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以前什么样？是像你妈说家里装修缺钱，我转过去 30 万的时候？还是像你弟要结婚，你哭着跟我说彩礼不够，我又转 50 万的时候？”苏晚晚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脸色瞬间白了。

那是一个 Excel 表格，每一笔转账都记得清清楚楚，日期、金额、用途，一目了然。

“你…… 你怎么还记着这些？” 她声音发颤，“我们那时候是男女朋友，你帮我家里不是应该的吗？你现在拿这些出来，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

” 林舟收回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你接着看，还有你爸去年说要做心脏手术，你跟我要 20 万，结果后来我才知道，你爸根本没做手术，那钱被你弟拿去买车了。

还有你平时买包买首饰，每次说没钱，我哪次没给你转？”他顿了顿，抬眸看向苏晚晚，眼神冷得像冰：“我给你算过了，零零总总加起来，一共 138 万 6 千 2。

看在我们五年情分上，零头我给你抹了，算 138 万。”苏晚晚的脸已经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她从来没想过林舟会把这些钱一笔一笔记下来，在她眼里，林舟一直很大方，对她也舍得花钱，她以为这些钱都是理所当然的，是情侣间的互相扶持。

“你…… 你把我当什么了？” 她猛地提高声音，带着点恼羞成怒，“你把我当成跟你要钱的吗？林舟，我们的感情在你眼里就只值这些钱？”“不然呢？

” 林舟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腿上，“你跟我谈感情的时候，没少跟我谈钱吧？

现在跟我谈复合，怎么就不能谈钱了？”苏晚晚被噎得说不出话，眼泪又开始掉：“我那时候是真的有困难，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林舟，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绝情？我们五年的感情，难道还抵不过这 138 万吗？”“抵不过。

” 林舟说得干脆，“感情是双向的，我对你好，是希望你也对我好，不是让你把我当 ATM 机，一家子都来吸我的血。”“我没有！” 苏晚晚哭着喊出来，“我家里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弟弟还小，我爸妈身体不好，我不帮他们谁帮他们？

你作为我男朋友，帮衬一下怎么了？你现在有钱了，就开始计较这些了是吗？

”“我有钱是我自己赚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林舟站起身，“我帮你是情分，不是本分。

现在你跟我提复合，可以，先把这 138 万还清。钱还清之前，别再来烦我。”他说完，就准备往外走。苏晚晚见状，赶紧冲上去想拉住他，却被他侧身躲开。就在这时，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赵磊站在门口，脸色难看地看着里面。“林舟，你别太过分了！

” 赵磊走进来，把苏晚晚护在身后，“晚晚跟你求复合，你不答应就算了，还拿这种事逼她，你还是个男人吗？”苏晚晚看见赵磊，像是找到了靠山，哭得更凶了：“赵磊，你看他，他居然跟我算钱，他把我们的感情都毁了！”林舟看着赵磊，挑了挑眉，眼神里满是嘲讽：“我跟我前女友算账，跟你有什么关系？怎么，接盘侠这么快就上岗了？”“你说什么？！” 赵磊怒了，上前一步就要跟林舟动手，“你敢再说一遍？”林舟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怎么，想打架？这里是我公司，你要是敢动手，我保证你今天走不出这栋楼。”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赵磊愣了愣，看着林舟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想起林舟现在的身家，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只是脸色还是很难看。苏晚晚也慌了，拉着赵磊的胳膊：“赵磊，别这样，我们走，我们不跟他说了。”她现在算是看出来了，林舟是铁了心要跟她算清楚，再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堪。赵磊瞪了林舟一眼，又看了看苏晚晚，最终还是没动手，只是扶着苏晚晚，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对林舟说：“林舟，你别得意，晚晚跟我在一起，会比跟你幸福！

”林舟没理他，只是拿出手机，给财务发了条消息，让她把苏晚晚的那些转账记录整理好，打印出来。他不是真的指望苏晚晚会还钱，只是想让她彻底明白，他们之间，早就两清了，甚至可以说，是他亏了 —— 亏了五年的时间，亏了那些钱，还亏了曾经的真心。

会客室里终于安静下来，林舟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苏晚晚和赵磊并肩走的背影，赵磊还在安慰苏晚晚，苏晚晚靠在他肩上，不知道在说什么。林舟拿出烟，点燃，吸了一口，烟雾在他眼前散开。他想起以前，苏晚晚也总这样靠在他肩上，说以后要跟他结婚，要跟他过一辈子。那时候他还信了，还真的在规划他们的未来，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的，提醒他十分钟后开会。林舟掐灭烟，扔进垃圾桶，整理了一下西装，转身走出会客室。至于苏晚晚和赵磊，不过是他人生里的一段插曲，现在插曲结束了，他的生活还要继续，而且会比以前更好。他走到会议室门口，推开门，里面的人都已经到齐了。林舟笑了笑，走上台，拿起话筒：“好了，我们开始开会，今天主要说一下下个季度的项目计划……”声音沉稳，眼神坚定，仿佛刚才在会客室里的那些不快，从来都没发生过。林舟以为，把 138 万的账单甩给苏晚晚，就算不能让她立刻还钱，至少也能让她安分点。

可他忘了，苏晚晚背后还有一家子 “吸血鬼”—— 那家人的厚脸皮，远比他想象的更离谱。周一刚到公司，林舟就接到了老同学的微信。对方发来一段语音，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林舟，你最近跟苏晚晚是不是闹矛盾了？

她妈在咱们同学群里说…… 说你小气，分手了还跟女生算旧账，连谈恋爱花的钱都要往回要，还说你当年追她的时候就抠门，送的礼物都是地摊货……”林舟捏着手机，指节泛白。他点开同学群，果然看见苏晚晚妈妈发的几条长消息，字里行间把他塑造成了一个斤斤计较、忘恩负义的小人，还说苏晚晚跟他分手是 “及时止损”，现在找的赵磊比他大方十倍。群里没人敢接话，但他知道，私下里指不定多少人在议论。更过分的还在后面。下午，公司行政部的小姑娘偷偷告诉他，有几个陌生号码打到前台，自称是 “苏晚晚的亲戚”，说林舟 “骗感情骗钱”，让公司好好管管员工，不然就来楼下拉横幅。“林总，用不用我把那些号码拉黑？” 行政部小姑娘问。林舟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他原本还想留几分情面，毕竟跟苏晚晚有过五年感情，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可现在看来，是他太仁慈了 —— 苏家人不仅不还钱，还想倒打一耙，毁他的名声。“不用。

” 林舟睁开眼，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平静，多了几分冷厉，“把那些通话记录都存好，还有苏晚晚妈妈在同学群里发的消息，截图保存。另外，通知法务部，准备起诉苏晚晚，要求返还 138 万欠款，顺便申请财产保全。”行政部小姑娘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好的林总，我马上办。”林舟拿起手机，翻出苏晚晚的微信，最后一次给她发消息：“三天内，要么还钱，要么等着收法院传票。

别让你家人再搞这些小动作，没用。”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苏晚晚不仅没回，反而在第二天让她弟弟苏明找上门来。苏明比苏晚晚小五岁，被家里宠得无法无天，以前就经常跟苏晚晚要钱，林舟没少给他 “零花钱”。这次他直接冲到林舟公司前台，拍着桌子喊：“叫林舟出来！我姐跟他处对象五年，青春都给他了，他还好意思要钱？

我告诉你，那钱是他自愿给的，想往回要？门都没有！”前台拦不住他，只能给林舟打电话。

林舟下楼时，苏明正唾沫横飞地跟围观的员工 “控诉” 他，说他 “有钱就变坏”“忘恩负义”。“苏明，” 林舟走过去，声音不大，却让苏明瞬间闭了嘴，“这里是我公司，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想谈，去会客室；不想谈，现在就走，不然我叫保安了。”苏明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谈就谈！我姐说了，那钱是你谈恋爱的时候自愿花的，属于赠与，你没资格要回去！你要是敢起诉，我们就去你公司楼下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渣男！”林舟笑了，是那种带着嘲讽的笑：“赠与？你姐跟我要 30 万装修款的时候，说的是‘借’；要 50 万彩礼的时候，说的是‘以后会还’；连你爸那 20 万‘手术费’，她都跟我保证‘等家里缓过来就还’。这些聊天记录我都有，你确定要跟我谈‘赠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