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猩红守则与空荡公寓林深站在“望川公寓”楼下时，傍晚的雾正浓得化不开。

灰黑色的楼宇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二十层的高度直插雾霭，窗户里没有一丝灯光，只有门口那盏生锈的铁皮灯，散发着昏红的光，将“望川公寓”四个字照得斑驳模糊。

作为新上任的夜班守夜人，他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纸，纸上用猩红的墨水写着十条“守夜人守则”，字迹扭曲，像是用指尖蘸着血写就：1. 值班时间为晚十点至次日六点，期间不得离开保安亭超过十分钟，且必须随身携带这张守则。2. 凌晨零点后，若听到公寓楼内传来弹珠落地声，无论声音多近，都不得抬头望向楼梯口。

3. 公寓三层的302室永远锁着，若发现门虚掩，立刻远离，切勿尝试推门或窥探，更不要回应门内的任何呼唤。4. 值班期间会遇到“访客”，他们身着黑色大衣，戴宽檐帽，若对方问“现在几点了”，必须回答“凌晨三点整”，无论实际时间如何。

5. 保安亭的暖水瓶里要时刻保持热水，若发现水变凉，立即倒掉重烧，且倒废水时必须对着公寓楼的方向说“承蒙关照”。

6. 若看到公寓楼外的梧桐树下站着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不要与她对视，更不要给她任何东西，包括纸巾。7. 凌晨两点至两点半，是“清洁时间”，会听到楼内传来扫地声，此时必须关闭保安亭的门窗，戴上桌上的黑色眼罩，直到扫地声消失。8. 守则不可遗失、不可损坏，若不慎弄脏，需用自己的唾液擦拭干净，且擦拭时要默念“守则为界”。9. 若遇到违反以上任何规则的“异常”，不要惊慌，待在保安亭内，重复背诵守则第三条，直至异常消失。

10. 永远不要相信自称“前任守夜人”的人，无论对方说什么，都不要回应。

林深捏着纸的指尖微微泛白。他不是没见过奇怪的招聘——月薪三万，包吃住，要求只有“胆大、心细、严格遵守规则”，但当他真正站在这里，才明白这高薪背后藏着怎样的寒意。前任守夜人的交接很仓促，只留下这张守则和一串保安亭的钥匙，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保安亭里很简陋，一张铁架床，一张木桌，桌上放着暖水瓶、黑色眼罩，还有一本摊开的值班日志，认不清：“它开始问时间了……302的门开了……白色裙子……”后面的字迹被墨渍覆盖，只留下一道长长的划痕，像是写字的人突然被什么打断。林深将日志合上，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冒险，是为了给躺在医院的妹妹凑手术费——三万块的月薪，是他能找到的最快的赚钱方式。

“只要遵守规则，撑过一个月就好。”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说，镜子里的男人面色苍白，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却眼神坚定。晚十点整，雾更浓了。林深锁好保安亭的门，将守则揣进内兜，拿起手电筒，开始第一次巡逻。公寓楼的大门虚掩着，推开门时，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伴随着若有若无的檀香。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手电筒的光柱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墙上贴着的“住户须知”早已褪色，只剩下“禁止深夜喧哗”几个模糊的字。他按照规则，只在一楼巡逻了五分钟，便匆匆回到保安亭。刚坐下，暖水瓶的塞子“噗”地一声跳开，热气腾腾的水汽氤氲开来。

林深想起守则第五条，赶紧起身给暖水瓶续满水，目光扫过窗外的梧桐树——树下空荡荡的，只有雾气在枝桠间缠绕。凌晨零点的钟声，从远处的教堂传来。就在钟声落下的瞬间，公寓楼内突然传来“嗒、嗒、嗒”的声音，清脆得像是弹珠落在水泥地上，从楼梯口的方向传来，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要滚到保安亭门口。林深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抬头，视线刚要碰到楼梯口，脑海里突然闪过守则第二条。他猛地低下头，双手攥紧膝盖，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弹珠声在门口停了下来，他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背上，带着审视的意味。不知过了多久，弹珠声渐渐远去，那道视线也随之消失。林深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掏出守则，反复看着第二条，指尖在“不得抬头望向楼梯口”几个字上摩挲——为什么不能抬头？

楼梯口藏着什么？第二章 黑色访客与白色裙影凌晨一点半，保安亭的门被轻轻敲响。

林深猛地惊醒，刚才他靠着椅背打了个盹。敲门声很有节奏，“笃、笃、笃”，不快不慢，像是在计算着什么。他摸出手电筒，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门外站着一个人，身着黑色大衣，戴着宽檐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嘴角一道细长的疤痕。是守则第四条里提到的“访客”。“现在几点了？

”访客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木头，带着一股不属于活人的冰冷。林深深吸一口气，按照守则回答：“凌晨三点整。”话音刚落，访客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是吗？可我的怀表，显示现在是凌晨一点半。”他抬起手，手腕上戴着一块老旧的怀表，表盘上的指针确实指向一点半，而且指针在逆时针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林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紧口袋里的守则，指尖冰凉。

守则里只说要回答“凌晨三点整”，却没说如果被质疑该怎么办。他没有回应，只是死死地盯着访客，保持着警惕。访客见他不说话，又敲了敲门：“守夜人，你在害怕什么？规则里没教你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吗？”他的声音越来越近，几乎贴着门缝，“其实你可以看看我的怀表，它能告诉你真正的时间……”“我不需要。”林深打断他，声音有些发颤，却依旧坚定，“我说了，现在是凌晨三点整。”访客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很好，守夜人。记住你的回答，不要忘记。”说完，他转身走进雾里，黑色的大衣在雾中渐渐变淡，最终消失不见。林深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

刚才访客身上的寒意，像是透过门缝渗了进来，冻得他骨头缝都疼。他掏出守则，第四条的字迹似乎比之前更红了，像是在提醒他刚才的危险。凌晨两点，楼内传来“唰、唰、唰”的扫地声，很轻，却异常清晰，仿佛扫地的人就在保安亭外。

林深立刻按照守则第七条，关好门窗，戴上黑色眼罩。眼罩很厚，不透光，他只能听到扫地声从远及近，又从近及远，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叹息声。他屏住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守则。不知过了多久，扫地声突然消失，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一样。林深没有立刻摘下眼罩，而是等了足足十分钟，才小心翼翼地取下眼罩——窗外的雾散了一些，梧桐树的轮廓清晰了些，一切都和之前一样，仿佛刚才的扫地声只是幻觉。就在他准备起身倒杯水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梧桐树——树下站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长发及腰，背对着保安亭，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林深的心脏瞬间停跳了一拍，守则第六条的内容在脑海里炸开：不要与她对视，更不要给她任何东西。他赶紧收回目光，强迫自己看向桌上的日志，可注意力却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女孩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一尊白色的雕像。林深的手心全是汗，他不知道女孩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不知道她会在这里站多久。他只能按照规则，假装没有看到她，手指在日志上胡乱地写着什么，以此来掩饰自己的紧张。又过了半个小时，女孩终于动了。她缓缓地转过身，林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女孩的脸很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睛很大，却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林深猛地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脑海里一片空白。他能感觉到女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冻结。“哥哥，能给我一张纸巾吗？

”女孩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委屈，像是快要哭了一样。林深咬紧牙关，没有回应。他知道，只要开口，就违反了规则。女孩的声音越来越近：“哥哥，我好冷，我的脸在流血，你就给我一张纸巾好不好？”保安亭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股刺骨的寒风灌了进来，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林深的身体开始发抖，却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反复默念着守则第六条：不要与她对视，更不要给她任何东西。不知过了多久，女孩的声音消失了，寒风也停了。林深缓缓抬起头，窗外的梧桐树下空荡荡的，只剩下雾气在缓缓流动。他赶紧起身关好门，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感觉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第三章 302的门与前任守夜人凌晨四点，林深的精神已经到了极限。他喝了杯热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公寓楼的三层——302室，守则第三条里提到的，永远锁着的房间。

然想起前任守夜人日志里的那句话：“302的门开了……”前任守夜人是不是违反了规则，窥探了302室？所以才会失踪？好奇心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林深，他知道这很危险，可妹妹的脸在脑海里浮现，他需要这笔钱，需要撑过这个月。“只要不靠近302室，就不会有事。”他对自己说，可目光却依旧离不开三层的方向。就在这时，保安亭的窗户被轻轻敲了敲。林深吓了一跳，以为又是“访客”或者那个女孩，可抬头一看，窗外站着一个男人，穿着和他一样的守夜人制服，面色憔悴，眼底布满血丝，手里也攥着一张泛黄的纸——和他手里的守则一模一样。“你是新来的守夜人？

”男人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疲惫，“我是前任守夜人，我叫老陈。”林深的心脏猛地一缩，守则第十条的内容在脑海里响起：永远不要相信自称“前任守夜人”的人，无论对方说什么，都不要回应。他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老陈，双手紧紧攥着口袋里的守则。

老陈似乎看出了他的警惕，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不信，守则第十条是这么写的。

可我真的是老陈，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提醒你，302室的门，今晚开了。

”林深的瞳孔猛地收缩，302室的门开了？他想起守则第三条：若发现门虚掩，立刻远离，切勿尝试推门或窥探，更不要回应门内的任何呼唤。“你看到了？”林深忍不住问道，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违反了第十条规则，回应了自称“前任守夜人”的人。

老陈的眼睛亮了起来：“我看到了！就在半小时前，我路过三层，看到302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还有人在唱歌……”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恐惧，“是那个穿白色裙子的女孩，她在里面唱歌，唱的是《送别》……”林深的后背一阵发凉，他不知道老陈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他。守则第十条说不要相信，可老陈提到的302室和白色裙子女孩，都和守则里的内容吻合。“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林深问道，他决定冒险一次——如果老陈真的是前任守夜人，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更多关于规则的信息。老陈叹了口气：“我被困在这里了。

我违反了规则，窥探了302室，所以永远也离不开望川公寓了。我不想你重蹈覆辙，你妹妹还在等你，不是吗？”林深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老陈：“你怎么知道我妹妹？

”老陈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诡异：“我知道你的一切，林深。你为了给妹妹凑手术费，才来这里当守夜人。你以为遵守规则就能活下去？太天真了……”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规则是它定的，它想让你活，你才能活；它想让你死，你怎么遵守规则都没用！

”林深的心脏狂跳起来，他不知道老陈说的“它”是谁，可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笼罩着他。

他掏出守则，快速翻阅着，试图从里面找到答案。就在这时，老陈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林深的手腕，他的手很凉，像是冰做的：“跟我来，我带你去看302室，你就知道一切了。只要你帮我，我就能离开这里，你也能拿到钱，救你妹妹……”林深猛地甩开老陈的手，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你别过来！

我不会跟你去的！”老陈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会后悔的！302室里有你想要的一切，也有你害怕的一切！”说完，他转身跑进雾里，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只留下林深一个人站在保安亭里，心有余悸。林深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刚才老陈的眼神，带着一丝疯狂，还有一丝不属于活人的冰冷。他不知道老陈说的是真是假，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被干扰了——还有两个小时，天亮了，他就能熬过第一个夜班。凌晨五点，雾渐渐散了。公寓楼的轮廓清晰了些，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楼体上，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林深的精神稍微放松了些，他掏出守则，发现上面的猩红字迹淡了一些，像是随着雾散而减弱了力量。就在他以为一切都要结束时，公寓楼内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声，从302室的方向传来，尖锐刺耳，像是女人的哀嚎。

林深的心脏猛地一紧，他想起老陈说的话，302室的门开了。他按照守则第九条，待在保安亭内，重复背诵着第三条：“公寓三层的302室永远锁着，若发现门虚掩，立刻远离，切勿尝试推门或窥探，更不要回应门内的任何呼唤……”哭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保安亭外。林深的身体开始发抖，却依旧没有停下背诵。不知过了多久，哭声突然消失，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林深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都是冷汗。

他看了看表，凌晨五点五十分，还有十分钟，天就亮了。

第四章 规则的漏洞与“它”的真面目凌晨六点整，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保安亭。

林深猛地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大门——望川公寓的雾已经完全散了，阳光洒在楼体上，驱散了夜晚的寒意。楼下的梧桐树郁郁葱葱，没有白色裙影，也没有黑色访客，一切都和普通的公寓楼没什么两样。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守则，猩红的字迹已经变得很淡，像是快要消失了一样。他松了口气，第一次夜班，他熬过来了。接下来的几天，林深渐渐适应了守夜人的生活。他严格遵守着每一条规则，遇到“访客”，就回答“凌晨三点整”；听到弹珠声，就低头不语；看到白色裙影，就假装没看见。

夜班虽然依旧惊险，却没有再出现像第一个晚上那样的“异常”。

可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规则是谁定的？“它”到底是什么？302室里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