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应付家族联姻，我和江城首富陆沉舟签了协议结婚。他出钱，我当挡箭牌，三年后离婚。

直到他那个白月光回国，我主动递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他却当着我面撕碎，红着眼把我抵在墙上：“谁准你走的？合约我单方面续约，期限是一辈子。

”---夜色深浓，落地窗外是江城连绵不绝的璀璨灯火，像一条被打翻的星河，无声流淌。

姜晚坐在宽大得有些过分的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平板电脑冰凉的边缘。屏幕上，是刚刚发送成功的邮件回执，标题清晰刺眼——关于启动“蓝海计划”的初步尽调报告。

门厅传来细微的声响，是密码锁开启的“滴滴”声，接着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沉稳节奏，由远及近。她抬起头，正好看到陆沉舟走进客厅。

男人身形挺拔颀长，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锁骨。他脸上带着一丝未褪尽的倦意，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锐利，如同浸了寒星的墨玉。他目光扫过客厅，在姜晚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算是打过招呼，便径直走向餐厅区域。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上，照例放着李阿姨离开前温好的养胃粥和小菜。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熟悉的、近乎凝滞的安静。只有他偶尔放下瓷勺时，发出极轻微的碰撞声。

姜晚放下平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给自己积蓄一点力量。她站起身，走到餐厅边缘，没有靠得太近。“陆先生，”她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平静，“苏小姐回国了。”陆沉舟舀粥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只从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嗯”，表示听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姜晚早已习惯他这种反应，继续往下说，语调平稳得像在汇报工作：“按照我们当初的协议，如果任何一方遇到希望建立正式关系的对象，或者苏小姐回国，协议可以提前终止。

”她顿了顿，观察着他的神色。他依旧慢条斯理地喝着粥，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

“所以，”姜晚从身后拿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轻轻推到他面前的桌面上，“这是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财产分割方面，我放弃所有婚内共同财产，只带走我个人的物品。

你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请签个字，我们尽快办理手续。”文件夹是普通的牛皮纸颜色，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两人之间昂贵的黄花梨木桌面上。陆沉舟终于停下了动作。

他放下碗勺，拿起旁边折叠整齐的消毒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和手指。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优雅与从容。然后，他才抬起眼，目光落在那个文件夹上，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他伸手，拿起协议。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在落针可闻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姜晚站在原地看着他，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但她的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平静。三年了，这场戏，终于到了落幕的时刻。她甚至在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一种即将解脱的轻快感，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细微的涩意，悄然蔓延。她看着他翻阅，等待着他拿出钢笔，签下那个足以改变两人法律关系的名字。然而，下一秒——“嗤啦——”一声突兀而尖锐的撕裂声，猛地划破了室内的宁静！

姜晚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只见陆沉舟神色淡漠，骨节分明的手指抓住那几页薄薄的纸张，毫不犹豫地，沿着中线，猛地一撕！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纸张在他手中变成两半，四半，然后是更多碎片。他没有停，直到那份凝聚了姜晚几天心思、自认为考虑周全、足以让双方体面结束的协议，彻底化为一堆无法拼凑的废纸屑。他随手一扬，白色的纸片纷纷扬扬地洒落，如同一场不合时宜的、凛冽的雪，散落在光洁的地板和他昂贵的西装裤脚边。

姜晚完全愣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你……”她的话没能说完。陆沉舟已经站起身，迈开长腿，一步便跨到了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挡住了她头顶大部分的光线，将她完全置入他气息的笼罩范围。

那是一种清冽的、带着淡淡雪松木和烟草混合的味道，曾经在无数个共处一室的夜晚，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她周围，此刻却变得极具侵略性。他伸出手，温热粗粝的掌心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纤细的腕骨感到一丝轻微的疼痛。

另一只手臂则越过她的肩头，重重地撑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咚——”姜晚被他彻底困在了墙壁和他胸膛之间方寸之地，动弹不得。她被迫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此刻，那里面不再是平日里的古井无波，而是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剧烈而沉黯的情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碎裂，露出了内里滚烫而危险的熔岩。他的眼尾，竟然真的泛起了一抹清晰的、近乎狰狞的红。

“姜晚，”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来，带着滚烫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谁准你走的？”姜晚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他在说什么？

不等她理清这混乱的局面，陆沉舟逼近一寸，几乎鼻尖相抵，那双泛红的眼睛死死锁住她，不容她有半分闪躲。“合约，”他一字一顿，宣告般，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我单方面续约。”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实质般烙在她骤然失血的脸上，清晰地吐出后半句：“期限是，一辈子。”……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向后拉扯，倒退回三年前。那时，姜晚刚硕士毕业，进入江城一家颇具潜力的设计工作室工作。

而姜家那个看似风光、内里早已摇摇欲坠的小公司，正面临前所未有的资金链断裂危机。

父亲一夜白头，母亲终日以泪洗面，各种催款电话几乎打爆她的手机。也就是在那时，在一个觥筹交错的商业酒会上，她被急于寻找救命稻草的父亲，小心翼翼地引荐到了江城商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惧的年轻掌权者——陆沉舟面前。

那个男人只是静静地站在水晶灯下，周身散发出的冷冽气场便自动隔绝了周遭的喧嚣。

他手里漫不经心地晃着一杯香槟，目光淡漠地扫过来，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后来，便有了那场秘密的会面。不是在宴会厅，而是在他位于陆氏顶层的、毫无烟火气的办公室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景象，而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如同掌控一切的君王。

“姜小姐，”他的声音没有什么温度，开门见山，“我需要一个婚姻，来杜绝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比如家族安排的联姻，以及某些……不必要的期待。

”他说的“不必要的期待”，姜晚后来才明白，指的是一直对他抱有想法、家族势力不容小觑的苏家千金苏晴。当时苏晴在国外进修。

“而你的家庭，”他顿了顿，目光冷静得近乎残酷，“似乎很需要一笔及时的资金注入。

”他推过来一份文件：“这是协议。三年婚姻，名义上的陆太太。期间，你需要配合我出席必要的家庭和公众场合，安分守己。三年后，离婚，你会得到一笔足够你和你家族后半生无忧的补偿。”条款清晰，权责分明，一场赤裸裸的交易。姜晚还记得自己当时指尖的冰凉。她沉默地翻阅着那些冰冷的条款，逐字逐句地看着。她知道，签下这个名字，她就卖掉了自己三年的自由和名誉，去换取家族的喘息之机。她没有犹豫太久。抬起头，迎上他那双审视的眼眸，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他一样平静无波：“好。我签。”拿起那支沉甸甸的定制钢笔，在乙方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姜晚。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命运齿轮开始转动的声音。从那一天起，她住进了这栋位于江城顶奢地段的、可以俯瞰全城夜景的大平层，成为了名义上的“陆太太”。这三年，他们像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履行承诺，巨额资金注入，姜家危机解除。他也会带她出席必要的宴会，在人前，他会恰到好处地揽着她的腰，动作体贴，目光偶尔落在她身上，甚至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的演技很好，好到有时连姜晚自己都会产生一瞬间的恍惚。但人后，他们是两条平行线。他忙碌，经常出差，深更半夜才回来。她则继续着自己的设计工作，努力在陆太太这个身份之外，维持着属于姜晚自己的一方小小天地。他们交流很少，通常仅限于“明早司机几点接你”、“今晚我不回来吃饭”这类必要的通知。她谨守本分，从不越雷池一步。知道他胃不好，她会悄悄吩咐李阿姨准备养胃的食谱，但从不邀功。

他在书房工作到深夜，她会帮他留一盏客厅的灯，温一杯牛奶放在厨房，但从不亲自送去。

她记得他所有西装、衬衫的尺码和偏好，会在换季时吩咐人打理妥当。

她甚至摸清了他那些不易察觉的小习惯，比如喝咖啡绝对不加糖，阅读文件时喜欢绝对的安静，偶尔疲惫时会下意识地用指关节轻按眉心。

她像一个最称职的、隐形的生活助理，无声无息地融入这栋房子的每一个角落，却又小心翼翼地，从不让自己在他的世界里留下过多鲜明的痕迹。她一直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一个暂时的、用以抵挡风雨的“挡箭牌”。所以，当她在财经新闻上看到苏晴高调回国的消息，当她在某个小众画廊的开幕式上，远远看到陆沉舟与苏晴并肩而立、低声交谈的画面时尽管他后来解释那是碰巧遇到，工作交集，她立刻明白，自己退场的时间到了。她花了几天时间，仔细拟定了那份离婚协议，确保自己净身出户，不占陆家一丝一毫的便宜，为他和他心爱的白月光腾出位置，成全他们。她以为，这会是一场心照不宣、各自安好的和平解散。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规划，离开后，用这几年自己工作攒下的积蓄，和相熟的朋友合伙开一个小小的工作室，重新开始真正属于姜晚的生活。可他刚才的举动……撕毁协议。红着眼眶。强势的禁锢。

还有那句“一辈子”的宣言……这一切，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和准备范围！巨大的震惊过后，混乱的思绪如同潮水般退去，理智稍稍回笼。姜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被他困在方寸之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微微急促的起伏。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试图和他讲道理：“陆先生，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眼神已经努力恢复了镇定：“我们当初说好的，协议婚姻，三年为期。现在苏小姐回来了，我主动离开，对你，对我，对她，都是最好的选择。你……”“谁告诉你，”陆沉舟打断她，眸色沉得像是化不开的浓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