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撞碎的初见六月的风裹着栀子花的甜香撞进高二3班的窗户，顾紫溪正低头给笔记本贴卡通贴纸——粉白的玉桂狗压在数学公式旁，像给枯燥的函数裹了层糖衣。她的发尾微微卷曲，垂在肩头，阳光落在发梢上，泛着浅棕色的柔光；睫毛不算长，但眨动时像小扇子似的，带着点稚气的软；嘴角天生有点上扬，哪怕没笑，也像含着半颗糖，是那种老师见了会忍不住多温柔两句的乖乖女模样。“顾紫溪，有人找。

”班长敲了敲她的桌子，眼神往门口飘。顾紫溪抬头时，正好对上门口男生的目光。

那是温昭兴，隔壁6班出了名的“刺头”——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拉链没拉，露出里面黑色的印花T恤；头发是刚剪过的碎发，额前的刘海有点乱，却偏偏衬得他眉眼锋利，眉骨高，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带着点桀骜的冷；下颌线清晰，却因为嘴角那点漫不经心的弧度，少了些距离感，多了些少年人的野。他手里攥着个篮球，指尖沾着点灰尘，显然是刚从操场过来。“你就是顾紫溪？”温昭兴的声音有点哑，像被夏风吹过的碎玻璃，“把你上周的物理笔记借我用用。”顾紫溪愣了愣，才想起上周物理老师让她把笔记复印给6班的同学——说是有个男生请假落了课，需要补笔记。她赶紧从抽屉里翻出笔记本，递过去时，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手背，他的手很烫，带着操场阳光的温度，和他冷着脸的样子一点都不搭。“谢谢。

”温昭兴接过笔记本，转身就走，校服外套的下摆扫过门框，带起一阵风，顾紫溪还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混着点汗水的清爽，一点都不像传闻里“不好惹”的样子。后来她才知道，温昭兴不是真的“刺头”——他只是不爱上课，却会在运动会上替班级扛下最累的1500米，跑完全程后吐着气对队友笑；他会把欺负女生的校外混混堵在巷子里，却会给流浪猫喂火腿肠，蹲在地上时，眼神软得像揉了团棉花。

顾紫溪是在学校后门的小巷里看到这一幕的，那天她去买文具，撞见温昭兴蹲在墙角，手里掰着火腿肠，给三只小猫分食，碎发垂下来遮住眉眼，动作轻得怕吓到它们。

“你也喜欢猫？”顾紫溪没忍住开口，声音有点轻。温昭兴抬头，看到是她，愣了一下，随即挑眉：“怎么，乖乖女也会来这种地方？”他说“乖乖女”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点好奇。顾紫溪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最瘦的那只小猫的耳朵，小猫蹭了蹭她的手，她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家以前也养过，后来搬家送人了。

”那天他们蹲在巷子里聊了很久，从猫聊到物理题，顾紫溪才发现，温昭兴其实很聪明，只是不爱听课——他能把复杂的力学题拆解得很简单，说出来的思路比老师还清楚。

“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认真上课？”顾紫溪问。温昭兴摸了摸小猫的头，眼神暗了暗：“没意思。”他没多说，顾紫溪也没多问，只是觉得，这个看起来桀骜的男生，心里藏着些没说出口的事。从那天起，他们的交集多了起来。温昭兴会在课间来找她借笔记，有时候会带一颗橘子味的糖，放在她的桌角；顾紫溪会把温昭兴落下的物理作业整理好，在他上课睡觉的时候，悄悄放在他的抽屉里。他们很少在人多的地方说话，却会在放学路上偶遇——顾紫溪走在人行道上，温昭兴骑着自行车跟在旁边，不说话，只是陪着她走一段，直到她拐进小区大门，他才骑车离开，背影在夕阳里拉得很长。

梧桐树下的秘密高三开学那天，学校门口的梧桐树开始落叶，金黄的叶子铺在地上，像撒了层碎金。顾紫溪抱着一摞复习资料往教室走，温昭兴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这个给你。”笔记本的封面上没有字，翻开第一页，是温昭兴的字迹——算不上工整，却很有力，写着“物理易错点整理”，后面是他手写的知识点，还有用红笔标注的重点。“我看你物理总是错在这些地方，就整理了一下。”温昭兴的耳朵有点红，眼神飘向别处，“要是看不懂，再问我。

”顾紫溪抱着笔记本，心里像揣了颗热糖，烫得她指尖发麻：“谢谢你，温昭兴。

”“不客气。”温昭兴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以后晚自习后，我在梧桐树下等你，有不懂的题，我给你讲。”顾紫溪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翻开笔记本，发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画着一只小猫，旁边写着“加油”，字迹歪歪扭扭，却很可爱。从那天起，晚自习后的梧桐树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顾紫溪会把当天不懂的题整理好，温昭兴会提前在梧桐树下等着，手里拿着草稿纸和笔。

梧桐树的叶子在夏夜里沙沙作响，月光透过树叶落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温昭兴讲题的时候很认真，眉头微蹙，手指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着，偶尔会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听懂了吗？”顾紫溪总是点头，其实有时候她没听懂，却舍不得打断他——她喜欢看他认真的样子，喜欢听他说话的声音，喜欢闻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有一次，她没忍住，在草稿纸的角落画了一只小猫，和他纸条上的那只很像。温昭兴看到了，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眼尾的冷意都散了，像融了的冰：“画得比我好。”他们聊的话题越来越多，从题目聊到未来。

顾紫溪说她想去成都，因为喜欢那里的火锅，喜欢巷子里的老茶馆，喜欢春天满城的泡桐花。

温昭兴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草稿纸：“我想去上海，听说那里的夜景很好看，能看到黄浦江的灯光。”“那我们会不会离得很远？”顾紫溪的声音很轻，像被风吹动的梧桐叶。温昭兴停下手里的动作，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糖，剥了糖纸递给她：“不远，上海到成都也就几个小时的高铁，想见面就能见面。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嘴唇，带着点凉意，顾紫溪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赶紧接过糖，塞进嘴里，橘子味的甜意漫开，压下了心里的慌乱。高三的日子过得很快，模拟考一场接一场，顾紫溪的物理成绩在温昭兴的帮助下提高了很多，从及格线爬到了八十分。有一次，她的物理考了全班第三，老师在班会上表扬她，她抬头看向6班的窗户，正好对上温昭兴的目光，他冲她比了个“真棒”的手势，嘴角弯起的弧度，比窗外的阳光还耀眼。那天晚自习后，温昭兴给她带了一杯珍珠奶茶，是她喜欢的三分糖、去冰。“奖励你的。”他把奶茶递给她，眼神温柔，“继续加油，成都离你越来越近了。”顾紫溪捧着奶茶，心里暖暖的：“你也加油，上海也离你越来越近了。”他们都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继续下去，直到高考结束，他们会一起去各自喜欢的城市，然后像温昭兴说的那样，想见面就能见面。可他们都忘了，青春里的遗憾，总是来得猝不及防。未寄出的信高考前一周，学校放了半天假，让学生回家调整。顾紫溪收拾东西的时候，温昭兴来找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这个，等高考结束再打开。”信封是白色的，上面没有字，顾紫溪捏着信封，能感觉到里面有信纸的厚度。“是什么呀？”她问。温昭兴摸了摸她的头，动作很轻，像在摸易碎的珍宝：“等你打开就知道了。记得，一定要高考结束再打开。”顾紫溪点头，把信封放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像藏了个秘密。她以为，高考结束后，她会和温昭兴一起在梧桐树下打开这封信，然后他们会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会约定好去上海和成都的日子。可高考结束的那天，她没有等到温昭兴。

她在梧桐树下等了很久，从下午等到傍晚，梧桐叶落了一地，她的脚边堆了厚厚的一层，却还是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给温昭兴打电话，提示“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她去6班找他，班里空无一人；她去学校后门的小巷，那几只小猫还在，却没有温昭兴的身影。第二天，她去了温昭兴家。那是一个老旧的小区，她从同学那里问到了地址，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人应答。隔壁的阿姨看到她，叹了口气：“你是找温昭兴吧？他昨天就走了，跟他妈妈去上海了，说是他爸爸在上海找了份工作，让他们过去团聚。”“那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顾紫溪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紧紧攥着衣角。阿姨想了想，从门口的邮箱里拿出一张纸条：“他走之前把这个放在我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