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撕绿茶闺蜜的正确姿势章知意孟烟热门小说排行_免费阅读全文手撕绿茶闺蜜的正确姿势(章知意孟烟)
张生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从公交车上挤下来,像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鱼,晃进了租住的那个老小区。楼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杂着油烟和岁月尘埃的气味。钥匙在锁孔里转动,发出干涩的“咔哒”声,还没等他推开那扇漆皮剥落的铁门,口袋里的手机就先一步声嘶力竭地嚎叫起来。屏幕上,“皇额娘”三个字伴随着震动,执着地闪烁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催促。张生叹了口气,把手里拎着的、从公司楼下便利店买来的,已经有些凉了的打折饭团塞进裤兜,接通了电话。
“生啊,下班了没?”母亲高八度的嗓音瞬间穿透耳膜,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过度饱满的热情,这热情底下,是掩饰不住的焦灼。“刚到楼下,妈。
”张生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点,声音透着卸下一天伪装后的沙哑。“吃饭了没?
别老吃那些外卖,不健康!我跟你说,今天你王阿姨,就住咱隔壁楼的那个,她闺女,上个月刚结婚,你猜怎么着?男方家条件那叫一个好!在市中心全款买的房,一百五十平!
彩礼这个数!”母亲的声音像机关枪,哒哒哒地扫射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报出的那个数字让张生眼皮跳了跳。他摸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含糊地应着:“嗯,嗯,挺好……”“好什么好!你看看你!”母亲的音调陡然拔高,切换到了熟悉的批判频道,“出去这么多年了,当初让你好好读书,你不听,考个三流大学,现在倒好,一个月挣那四千五,够干啥的?当初你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会满地跑打酱油了!

我们那时候,啥也没有,不也这么过来了?两个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共同努力,啥都有了……”又来了。“共同努力”。张生心里那点疲惫瞬间被点燃,烧成了一股无名火。
他猛地拉开房门,屋里一股闷了一天的浊气扑面而来。
他把公文包甩在门口那把吱呀作响的塑料椅子上,声音也忍不住扬了起来:“妈!
你们那个时代早就过去了!现在是什么年头?彩礼、房子、车子,哪一样不得要钱?
我一个月四千五,光租这破房子就去了一千五,吃饭交通话费,哪样不花钱?
能剩下几个子儿?你让我拿什么结婚?拿空气吗?”“钱钱钱!你就知道钱!
感情是能用钱衡量的吗?”父亲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背景音里还有滋滋的炒菜声,显然开了免提,“找个不图钱的,看重你人好的,一起奋斗不行吗?
我跟你妈当年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爸!现在哪有那么傻的姑娘?不图钱图我什么?
图我一个月四千五?图我租这老破小?图我天天挤公交地铁?”张生几乎是吼了出来,太阳穴一蹦一蹦地疼,“你们能不能现实一点?”“现实?我看你就是没本事!
”父亲的声音带上了火气,“出去这么些年,也没见你拿多少钱回来!手里能没点积蓄?
你就是不想负责任!我告诉你张生,今年,你必须把婚给我结了!不然,我看你是不想进个家门!以后别叫我爸。”“砰!”电话被那头狠狠挂断,忙音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张生的耳膜。他举着手机,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股混合着委屈、愤怒和深深无力的浊气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环顾着这个只有三十来平的一居室。墙壁有些泛黄,角落里能看到雨水渗漏过的痕迹,像一块难看的疤痕。家具简单到近乎简陋,都是从房东那里接手过来的旧货,或者是他从二手市场淘来的。一个普通的家庭,中等偏下的成绩,一份勉强糊口的工作,和一个被父母“结婚”二字紧紧勒住的、快要窒息的人生。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逐渐亮起的、星星点点的灯火。每一盏灯后面,似乎都有一个温暖的家,有热腾腾的饭菜,有等着他归去的家人。类似的争吵,在过去一年里,已经上演了无数次。
频率从一个月一次,到一周一次,再到最近,几乎隔天就要来上一轮。
父母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言辞越来越激烈,最后通牒也甩得一次比一次响亮。
他开始害怕接到家里的电话,害怕看到家庭群里那些暗示性极强的“别人家孩子结婚生子”的分享,甚至害怕节假日。
他被烦得快要神经衰弱了。白天上班精神恍惚,被主管训斥了好几次;晚上回到这个冰冷的出租屋,连口热水都懒得烧,常常就着凉水啃个面包或者饭团,就算对付了一餐。有时候,他真想冲着电话那头吼回去:“结!我明天就去找个女的结!不管是谁,结了算了,你们就满意了吧!”转折发生在一个周六的上午。他头天晚上加班到深夜,正想好好补个觉,门外传来了惊天动地的敲门声。是的,不是按门铃,是直接用拳头砸门,带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凶狠。以为是房东又来催租,或者是邻居找茬。门外站着的,赫然是他的父母。
父亲张建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脸上是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炯炯地盯着他,带着审视和不容置疑的威严。“爸?
妈?你们……你们怎么来了?”张生彻底懵了,睡意瞬间跑得一干二净。“我们怎么来了?
”张建国冷哼一声,推开还有些发愣的儿子,径直走进屋里,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狭小凌乱的空间,眉头皱成了一个大疙瘩,“我们要再不来,你是不是打算打一辈子光棍,让老张家绝后啊?”李爱华跟着进来,把编织袋和行李箱都拖进屋,看着儿子苍白憔悴的脸,和这屋里明显缺乏“女人气息”的混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生啊,你看看你,这过的叫什么日子?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我跟你爸在家里,吃不下睡不着,就操心你的事……”张生看着不请自来、还带着全部“家当”的父母,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果然,张建国在屋里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木头椅子上坐下,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宣布重大决定的语气说:“我们这次来,就不走了。
什么时候看着你把婚事定下来,什么时候我们再回去。”张生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什……什么?”“你爸说得对!”李爱华抹着眼泪,语气却异常坚定,“不能再由着你的性子来了!我跟你爸商量好了,就在你这儿住下,托人,找关系,给你安排相亲!一个不成相两个,两个不成相十个!直到相成功为止!我们老张家,不能在你这儿断了香火!”战争的硝烟,从他那个三十平米的小小出租屋里,开始弥漫。
而他知道,自己连投降的资格都没有。父母雷厉风行,就开始动用他们在本市所有微弱的人脉关系——主要是几个远房亲戚和早年过来打工的同乡。
电话打了一圈,很快,相亲日程就被排得满满当当。第一个相亲对象,是某个八竿子才打得着的远房表姨介绍的,据说是表姨同事的侄女,姓赵。
见面地点定在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体面的咖啡馆。去之前,李爱华特意把张生那件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平时舍不得穿的浅蓝色衬衫熨了又熨,嘴里不停地念叨:“听说这姑娘家里条件不错,父母都是单位上的,你好好表现,别抠抠搜搜的,该请人家喝点什么就请……”那位赵姑娘倒是准时,穿着一身名牌连衣裙,拎着个小皮包,妆容精致,只是看人的眼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她坐下来,点了一杯咖啡,用小勺慢慢搅动着,也不怎么说话。终于,咖啡喝了一半,赵姑娘放下小勺,抬起眼皮,看着张生,开门见山:“张先生是吧?我的情况,介绍人可能没说太细。
我这个人比较直接,有些条件,还是提前说清楚比较好,免得浪费彼此时间。
”张生心里一紧,坐直了身体:“您说。”“我们那边呢,结婚讲究个‘三斤四两’,”赵姑娘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是一百元的钞票,要三斤重。
还有‘万紫千红一片绿’,万紫就是一万张五块的,千红是一千张一百的,一片绿嘛,就是一些五十的,看男方家心意。另外,市区全款房,不能小于一百二十平,要写我的名字。
车子嘛,代步就行,三十万左右吧。婚礼要在五星级酒店办,婚纱要定制的,钻戒不能小于一克拉……”张生听着,感觉周围的空气一点点被抽空,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三斤一百元钞票?那得多少钱?万紫千红……房子……车子……“……当然,这些都是最基本的。”赵姑娘最后补充道,“婚后我的工资我自己管,你的工资要上交,由我来安排家庭开支。还有,我不和公婆同住,这是底线。”“赵……赵小姐,”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发涩,“您说的这些……我,我可能……”赵姑娘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轻蔑表情,拿起包,站起身:“看来张先生还没做好准备。
那就算了吧,再见。”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留下张生一个人,对着那杯已经冷掉的、他根本没心思喝的咖啡,还有一张将近两百块的账单。那天晚上,张生回到家,父母满怀期待地迎上来。“怎么样?那姑娘不错吧?
听说家里……”李爱华的话问到一半,看到儿子灰败的脸色,顿住了。
张生把咖啡馆的账单拍在桌上,有气无力地把女方的条件复述了一遍。
张建国猛地抽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铁青。李爱华捂着胸口,像是喘不过气来:“三……三斤四两?这……这是卖女儿还是怎么着?”“卖?
”张生苦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把我论斤卖了,也凑不齐这个数。爸,妈,这就是你们说的,‘不图钱的’?”张建国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低沉:“没事,肯定还有不这样的!”话虽这么说,但老两口明显也被这“开门红”震得不轻,当晚没再提相亲的事。消停了没两天,第二个相亲对象又安排上了。这次是同乡介绍的,据说是同乡邻居家的闺女,姓孙。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张生这次提前跟介绍人打听了一下女方的情况,介绍人拍着胸脯保证:“放心!
小孙老师人特别实在,是在幼儿园工作的,有爱心,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见面地点定在一家中档餐馆。张生提前到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心里七上八下。
约定的时间到了,餐馆门口一阵喧哗。张生抬头一看,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只见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微胖女孩走在前面,后面呼啦啦跟着七八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浩浩荡荡,瞬间就把餐馆入口给堵住了。“你就是张生吧?你好你好,我是孙淼。
”女孩倒是落落大方,然后开始介绍,“这是我爸,我妈,这是我大姨,大姨夫,这是我二姑,二姑夫,这是我小舅,还有我表妹……”他看着这一大帮人毫不客气地围着他坐下,瞬间就把一张八仙桌坐得满满当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孙淼的父母和亲戚们开始七嘴八舌地盘问张生。“小张在哪里高就啊?”“一个月挣多少钱?
”“家里父母是做什么的?有退休金吗?”“房子买在哪里了?多大的?有贷款吗?
”“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喜欢男孩还是女孩?”问题像密集的雨点砸过来,张生感觉自己像个正在被审讯的犯人,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这群亲戚点起菜来毫不手软。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他们几乎把菜单上所有的招牌菜都点了一遍,还要了饮料和啤酒。“别客气别客气,小张啊,随便点,今天咱们第一次见面,高兴!”孙淼的父亲,一个红光满面的中年男人,拍着张生的肩膀,哈哈大笑着。
张生看着那飞速增加的菜单金额,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他一个月工资才四千五,这一顿饭,怕是两个月的饭钱都要搭进去了。
菜上来了,那群亲戚风卷残云,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点评:“嗯,这个鱼不错!
”“这个肘子炖得烂呼!”“服务员,再给我们来盘那个大虾!
”张生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孙淼,她正和她表妹说笑着,似乎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席间,孙淼的小舅,一个喝得满面通红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凑到张生面前,喷着酒气说:“小张啊!我跟你说,我外甥女,那可是我们家的宝贝!
你要是……嗝……要是以后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张生勉强笑着,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趁着那群人吃得正嗨,互相劝酒、大声喧哗的工夫,张生捂着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