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是名震京华的少年赌神，裴烬。一场背叛，一杯毒酒，废我双手，断我前程。

我被仇家当成赘婿羞辱，成为京城最大的笑话。妻子视我为蝼蚁，小舅子拿我当狗。

他们以为我这辈子都完了。他们不知道，我忍了三年，等的不是一个原谅，是一个机会。

一个将他们所有人，连本带利，全部拖进地狱的机会。现在，我的手好了。赌局，重新开始。

这一次，赌注是他们的命。1柳家的晚饭，气氛跟冰窖一样。我坐在桌子末尾，位置比丫鬟还偏。一桌子山珍海味，热气腾腾。我的面前，只有一碗白饭，一碟咸菜。

这是规矩。柳家的狗，只配吃这个。我叫裴烬，三年前入赘柳家。成了柳家大小姐，柳如玉的丈夫。也成了整个京城最大的笑话。“废物，明天府里要宴请王都尉，你把院子里的石板地给我舔干净了。”说话的是我那小舅子，柳承安。

他用象牙筷子指着我的鼻子，满脸的戏谑。我没抬头，扒拉着碗里的白饭。没味道。

吃了三年，早吃腻了。“跟你说话呢，你聋了？”柳承安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我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就是这一眼，柳承安愣住了。他可能没见过我这种眼神。平静，冰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坐在主位上的柳振雄，我的岳父，柳家家主，他咳了一声。

“承安，好好吃饭。”声音不大，但柳承安立刻就蔫了。柳振雄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裴烬，你入赘我柳家三年，吃我柳家的，住我柳家的，如今承安让你做点事，也是应该的。

”他说得慢悠悠的，像是在施舍。我没说话。坐在柳承安身边的柳如玉，我的妻子，终于开了口。她的声音跟她的人一样，又冷又脆。“爹，跟他废什么话。明天王都尉来了，别让他这副晦气的样子冲撞了贵客。让他滚去柴房待着。”她看都没看我一眼。

仿佛我是空气。我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然后站起身。所有人都看着我。

他们大概以为我要发火，或者下跪求饶。三年来，我不是没干过。

但我只是拿起桌上柳承安用过的那双象牙筷。“啪”一声。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把筷子掰断了。断口很整齐。柳承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你他妈疯了！

”我的手，三年前被人用药酒废了。筋脉尽断，连个茶杯都拿不稳。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

一双象牙筷，寻常人都要费点劲才能掰断。我没理他。我走到柳如玉面前。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脸上第一次有了惊慌的表情。我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柳如玉，这三年，我过得像条狗。”“现在，你的好日子到头了。”说完，我转身就走。

没回头看他们任何一个人。我能感觉到背后那些震惊、愤怒、不可思议的目光。像刀子一样。

但已经伤不到我了。三年前，他们毁了我的一切。三年后，我要拿回我的一切。

还要加上利息。用他们柳家满门的鲜血和绝望来还。2我没去柴房。我回了我的房间，那个比柴房好不了多少的偏院小屋。屋里很暗。我没点灯。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伸出我的双手。月光从窗户缝里照进来，落在我的手指上。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没人知道，这双手，已经好了。就在一个月前。一个雨夜，一个戴着斗笠的神秘人找到了我。

他给了我一瓶药。他说，这是故人所托。我不知道故人是谁。但我知道，这药，是真的。

它把我从地狱里捞了上来。我的手不仅好了，甚至比以前更稳，更灵敏。

我能感觉到空气里最细微的流动。能听到三丈之外，骰子落入盅内最轻微的碰撞声。

柳家人不知道。他们还当我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第二天，王都尉来了。

柳府张灯结彩，大摆筵席。我没去舔地。也没去柴房。我换了一身干净的旧衣服。

走出了柳府大门。门口的家丁想拦我。“姑爷，老爷吩咐了，您不能出去。”我看了他一眼。

那家丁被我看得心里发毛，退了一步。我直接走了出去。他没敢再拦。京城最大的**，四海赌坊。这是柳家的产业。也是我当年跌倒的地方。我走进**。里面人声鼎沸，烟雾缭绕。到处都是嘶吼和叫骂。熟悉的感觉。我走到一张赌大小的桌子前。荷官摇着骰盅，动作花哨。“买定离手！买定离手！”我把身上唯一的一块碎银子，扔在了“大”上。

这是我当掉身上最后一件值钱的玉佩换来的。我的全部家当。周围的人都看我。看我的穿着，像看一个叫花子。有人在笑。荷官也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轻蔑。他打开骰盅。“四五六，十五点，大！”人群里一阵骚动。我赢了。一赔一。一块碎银子，变成两块。我把两块银子，继续押大。荷官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他摇骰盅的时间长了一些。手法也变了。我能听出，他在用内力控制骰子的点数。他想开小。在我耳朵里，骰子翻滚的声音，就像写好的乐谱。

清清楚楚。一点，两点，三点。在骰盅落下的前一瞬间。我把筹码，从“大”推到了“小”。

动作很快。荷官的脸色一变。“你！”“买定离手。”我淡淡地说。周围的人都看着我。

像看傻子。荷官咬着牙，打开了骰盅。“一二三，六点，小！”人群炸了。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我赢了。两块变四块。我继续押。押小。荷官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疯狂地摇着骰盅，想开出大。但每一次，我都能在他落盅前，准确地换到赢的那一边。

四块变八块。八块变十六块。……很快，我面前的碎银子，变成了一堆银锭。桌子上的钱，一多半都到了我这里。整个**的人都围了过来。没人下注了。所有人都看着我。

荷官的衣服都湿透了。他不敢再摇。“怎么不继续？”我问。“你……你出千！

”荷官指着我，声音都在发抖。我笑了。“证据呢？”“管事！王管事！

”荷官冲着楼上大喊。一个穿着锦衣的中年胖子，从二楼走了下来。他就是王管事，柳承安的一条狗。当年就是他，在我喝的酒里下的药。王管事走到我面前，眯着眼睛打量我。

“这位客官，手气不错啊。”他认出我了。眼神里的震惊一闪而过，然后是更深的鄙夷。

“哟，这不是我们柳家的姑爷吗？怎么，手好了？有钱来玩了？”“来讨债。”我说。

王管事的脸沉了下来。“讨债？你算个什么东西！来人，把他给我扔出去！

”几个打手围了上来。我没动。我看着王管事。“你确定？”“今天我要是走出这个门，明天，四海赌坊就得关门。”王管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凭你？一个废物赘婿？

”“就凭我。”我拿起桌上的一颗骰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把它捏成了粉末。粉末从我指缝里流下来。整个**，瞬间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王管事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看着我的手，脸上的肥肉都在抖。“现在，我可以跟你赌了吗？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用你的命。”3王管事怕了。他那张胖脸，白得跟纸一样。

但他不敢走。四海赌坊是柳家的金矿，要是从他手里丢了，柳振雄能扒了他的皮。

“你想怎么赌？”他声音发干。“很简单。”我指了指桌上的骰盅。“你我各摇一次，猜点数。谁猜错，谁留下一只手。”赌坊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这赌法太狠了。

就是刀口上舔血。王管事看着我，眼神里又惊又怒。他以前也算个中好手，靠着一手听骰子的绝活才坐上今天的位置。可跟我比，他算个屁。我当年玩这个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儿和泥巴。“不敢？”我笑了。“不敢就跪下，把你当年怎么害我的，一五一十说出来。”王管事咬着牙。他知道今天这事躲不过去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是怂了，以后也别在京城混了。而且他心里还有一丝侥B幸。他觉得我废了三年，手艺肯定生疏了。或许，他能赢。“好！我跟你赌！”他从后腰摸出一把匕首，“啪”地一声拍在桌上。“谁输了，自己动手！”“你先。”我说。王管事拿起骰盅，深吸一口气。他把骰盅摇得飞快，只听见里面一阵密集的碰撞声。听了足足一分钟，他才猛地把骰盅扣在桌上。他闭着眼，耳朵贴在骰盅上，仔细地听着。半晌，他睁开眼，一脸的自信。“三颗骰子，一颗六点，一颗四点，一颗一点。总共十一点。

”他报得非常肯定。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我笑了。“你确定？”“我确定！开！

”王管事吼道。他猛地掀开骰盅。所有人都凑过去看。骰子静静地躺在那里。一颗六点，一颗四点，还有一颗……碎了。碎成了两半。一半是一点，另一半是六点。所有人都傻了。

骰子怎么会碎？王管事也懵了。“这……这不可能！”“有什么不可能的。

”我拿起那颗碎掉的骰子。“你摇骰盅的时候，内力用得太猛，把它震裂了。

它停下来的时候，正好是裂缝朝上，一点点微小的震动，就让它彻底分开了。”“所以，点数不是十一点。”我指了指那两半骰子。“是六点，四点，加上一点和六点。总共十七点。

”王管事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不……不算……这局不算！”“**里，只有输赢，没有不算。”我把那把匕首推到他面前。“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

”王管事的汗跟水一样往下流。他看着匕首，又看看我，眼神里全是哀求。

“姑爷……裴爷……我错了……我当年也是奉命行事……求你饶了我……”“奉谁的命？

”“是……是二少爷……柳承安……是他让我干的！”王管事毫不犹豫地把柳承安卖了。

我一点也不意外。“所以，酒是你下的，人也是你找来废我手的？

”“是……是……”王管事磕头如捣蒜。“很好。”我点了点头。“但是，赌注不能不算。

”我拿起匕首。王管事吓得尖叫起来，想往后跑。两个**打手下意识地想上来帮忙。

我一个眼神扫过去。他们两个立刻定在原地，不敢动了。我抓住王管事的左手，按在赌桌上。

他疯狂地挣扎。没用。我的手像铁钳一样。“啊——！”一声惨叫。血光飞溅。一只手，掉在了地上。整个**死一般地寂静。所有人看着我，像是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我把带血的匕首，插回桌子上。然后看着剩下那几个瑟瑟发抖的打手。“把他扔出去。

”“还有，告诉柳承安。”“我在这里等他。”“他的债，今天也该还了。

”4柳承安来得很快。还带了一大帮子人。柳府的护院，家丁，浩浩荡荡几十号人，把四海赌坊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一脚踹开门，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裴烬！你个狗杂种！

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他一眼就看到了被扔在门口，断了只手的王管事。脸色变得铁青。

我坐在赌桌后面，慢悠悠地擦着手上的血。“你的地盘？”我笑了。“很快就不是了。

”柳承安看着我，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把他给我拿下！打断他的狗腿！

”他身后的那群护院，拿着棍棒就冲了上来。赌坊里的赌客吓得纷纷后退，让出一大片空地。

我没动。我只是把那把还插在桌子上的匕首，拔了出来。然后随手一甩。“嗖”的一声。

匕首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钉在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护院脚前的地板上。

刀身还在嗡嗡作响。离他的脚尖，不到一寸。那个护院吓得脸都白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后面的人也全都停住了脚步。他们是护院，不是死士。没人想送死。

柳承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废物！一群废物！给我上啊！”没人动。“看来，你的人不太听话。”我看着柳承安，笑得很开心。“也对，一群狗而已，怎么会为了一条快死的狗卖命呢？”“你骂谁是狗！”柳承安气得跳脚。“谁应，就骂谁。

”我站起身，朝他走了过去。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爹是柳振雄！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走到他面前，停下。比他高半个头。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柳承安，三年前，你找人废我手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

”“现在怎么怕了？”柳承安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胡说！谁……谁废你手了！

”“王管事都招了。”我拍了拍他的脸。他的脸很嫩，跟个娘们似的。“啪啪”作响。

“现在，轮到你了。”“我们来赌一把。”“谁……谁跟你赌！你算个什么东西！

”柳承安想躲。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回来。“赌注，就是这家四海赌坊。

”“你赢了，我这条命是你的。”“你输了……”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把你另外一只手也废了，让你尝尝我当年的滋味。

”柳承安的身体抖了一下。他怕了。彻底怕了。“怎么样？不敢？”我松开他，把他推到赌桌前。“京城柳家的二少爷，不会是个连赌都不敢的怂包吧？

”周围的赌客都在看着。窃窃私语。柳承安的脸，一阵青一阵紫。他知道，今天要是认怂，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赌就赌！怕你啊！”他色厉内荏地吼道。“你想赌什么？

”“还是猜点数。”我说。“不过，这次我们玩大一点。”“三颗骰子，我摇你猜。

”“猜对了，赌坊是你的。”“猜错了……”我拿起桌上的一根铁棍。那是护院掉在地上的。

“你的手，就是我的了。”柳承安看着那根铁棍，咽了口唾沫。他给自己打气。

不就是猜点数吗？他就不信，这个废物能摇出什么花样来！他自己也练过几天，虽然比不上王管事，但总比瞎蒙强。三颗骰子，总共就那么十几种组合。蒙对的几率也不小。

“好！我跟你赌！”他一咬牙，豁出去了。我笑了。笑得很灿烂。“很好。

”“那……准备好听曲儿吧。”我拿起骰盅。轻轻地摇晃起来。骰子在盅里，发出了清脆悦耳的碰撞声。那声音，对柳承安来说，是催命的魔音。而对我来说。

是复仇的序曲。5我摇得很慢。骰子在盅里，像是三个跳舞的精灵。每一次碰撞，每一次翻滚，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柳承安死死地盯着我的手，耳朵竖得像兔子。

他想听出点门道来。但他什么也听不见。在我手里，骰盅是活的。声音，也是假的。

我可以让它发出任何我想要的声音。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我把骰盅重重地扣在桌上。

“猜吧。”柳承安的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他趴在桌子上，耳朵贴着骰盅，听了半天。

脸色越来越白。“怎么样？听出什么了？”我问。“听不出来，就随便蒙一个。

”“我……”柳承安张了张嘴，一个数字也说不出来。他什么都听不到。骰盅里，像是死一般的寂静。“快点，我没时间陪你耗。”我催促道。“是……是豹子！三个六！

”柳承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吼出来。围骰，豹子。最难摇出来的点数。

也是赔率最高的。他觉得，我不可能摇出这种点数。所以他反其道而行之，赌我不是豹子。

只要不是三个六，他就没猜对。不对，他的逻辑是，只要我不是豹子，他就……他脑子已经乱了。他根本没搞懂规则。规则是，他要猜对点数。而不是猜我对不对。

他喊出豹子，就等于把自己的命，交给了那千万分之一的几率。我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白痴。

“你确定？”“我确定！就是三个六！你开！”柳承安红着眼睛吼道。我笑了。“如你所愿。

”我慢慢地，慢慢地，掀开了骰盅。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三颗鲜红的骰子。

静静地躺在那里。每一个，都是六点。三个六。围骰豹子。“轰”的一声。整个**都炸了。

所有人都疯了。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场面。有人居然真的能随心所欲地摇出豹子来！

这不是赌术！这是妖术！柳承安，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看着那三颗骰子，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嘴巴张得老大，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像是傻了一样。“没什么不可能的。”我拿起那根铁棍，在他面前晃了晃。“柳二少爷，愿赌服输。”“哪只手？”“不！你作弊！你一定是作弊！”柳承安猛地跳起来，指着我大叫。“来人！给我抓住他！他是老千！”他带来的那群护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没人敢动。开玩笑，一个能把骰子捏成粉，能随手摇出豹子的人。谁敢上去送死？“看来，还是得我亲自动手。”我走向柳承安。他吓得连连后退。“别过来！你别过来！

我是柳家二少爷！你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你爹？”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他的手腕很细。我稍一用力，就能捏碎。“你爹很快就会下来陪你了。”“啊——！

”柳承安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我没用铁棍。我只是用手，捏住了他的手腕。然后，一寸一寸地，把他的腕骨，捏成了碎片。“咔嚓，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里，清晰得可怕。柳承安疼得昏死过去。又被我一巴掌扇醒。

我抓起他的另一只手。“别急，还有一只。”“不！不要！我错了！裴烬！姐夫！我错了！

求你放过我……”他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气焰。“晚了。”我说。

“三年前，我求过你。你听了吗？”“咔嚓！”又是一声脆响。他的两只手，都废了。

跟我当年一样。不，比我当年还惨。我只是筋脉断了，他的是骨头全碎了。

大罗神仙来了也接不上了。我把他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然后，我从他怀里，搜出了四海赌坊的房契和地契。我举起房契。对着**里所有的人说：“从今天起，这家赌坊，姓裴。”“谁有意见？”没人说话。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我。“很好。

”我走到一个吓得发抖的账房先生面前。“去，把赌坊里所有的现银都给我装起来。

”“一分都不能少。”“然后，关门。”“告诉外面的人，四海赌坊，从今天起，永久歇业。

”我要的不是钱。我要的是，亲手砸掉柳家的金矿。这是第一步。6我提着几大箱子银子，回了柳府。门口的家丁看到我，像是见了鬼。连滚带爬地跑进去报信了。我走进大厅。

柳振雄和柳如玉都在。柳振雄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柳如玉看着我，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恐惧。地上还躺着两个人。断了手的王管事，和双手尽废、已经昏死过去的柳承安。一个大夫正在给柳承安包扎，一边包一边摇头。

“你做的？”柳振雄看着我，声音里压着怒火。“是。”我回答得很干脆。

我把几箱子银子扔在地上。箱子打开了，白花花的银锭滚了一地。

“这是四海赌坊这个月的所有盈利。现在，归我了。”“哦，对了，赌坊的地契房契，也归我了。我把它关了。”“你！”柳振雄猛地站起来，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裴烬！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柳家养了你三年！”“养？”我笑了。“你管那个叫养？柳家主，你养狗也不是这么养的吧？”“我吃的，是剩饭。我住的，是柴房。我穿的，是下人不要的旧衣服。”“这叫养？”柳振雄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你毁了四海赌坊，那是柳家最重要的产业！你这是要毁了柳家！”他吼道。“说对了。”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就是要毁了柳家。”“从今天开始，我会一点一点，拿走你们所有的一切。”“钱，地，房子，名声。”“最后，是你们的命。

”柳振雄的嘴唇都在哆嗦。他想说什么，但最后，他只是瘫坐回椅子上。他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柳如玉一直没说话。她只是看着我。那个眼神，我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