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为顾家当牛做马，换来的是抽干鲜血，尸骨无存。我以为的恩情，原来是一场持续了二十年的阴谋。重活一回，我不想再装了。五年的隐忍，五年的扮演，够了。他们笑我穷酸，辱我父母，践我尊严。他们以为我是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

直到我拨通那个电话。全世界的权贵都将记起，被我支配的恐惧。这一次，我不要爱情，不要原谅。我只要他们，跪在我脚下，用绝望和悔恨，偿还血债。所有欠我的，连本带利，千倍万倍，一并拿回来。1城中村的“王记面馆”，桌子油腻腻的，能粘住人的胳膊肘。

我正埋头吸溜着一碗牛肉面，呼噜呼噜响。身上是拼夕夕买的三十块恤，脚下是九块九包邮的人字拖。口袋里的老款菊花牌手机，屏幕裂得跟蜘蛛网一样。这身行头，往街上一站，收废品的都懒得看我第二眼。“帅哥，不介意拼个桌吧？”一股香水味飘过来，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女人站在我面前。脸蛋挺漂亮，身材也好，就是眼神里带着点急切。

我抬了抬眼皮，嘴里嚼着面，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反正这破店里就剩我这张桌子还有个空位。她刚坐下，屁股还没热，门口就冲进来几个染着黄毛的混子。为首的一个，脖子上挂着条假金链子，晃得人眼晕。

“都他妈滚出去！豹哥要在这里请贵客，清场！”黄毛一嗓子，店里其他几个吃饭的民工和学生，敢怒不敢言，放下筷子就走。老板想上来理论，被一个混子一巴掌推了个趔趄，缩回后厨不敢出来了。“你们干什么吃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拼桌的女人站起来，柳眉倒竖。黄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得特猥琐。“哟，还是个正点的小妞。王法？在这条街，豹哥就是王法！

”另一个混子跟着起哄：“豹哥今晚要请的可是龙叔！天龙集团的龙四海龙叔！

懂不懂含金量啊？龙叔就好这口怀旧，看上你们这破店，是给你们脸了！”“龙叔？

”女人脸色白了白，显然听过这个名字。这片区的地下皇帝，手眼通天。

黄毛更得意了：“怕了？怕了就乖乖陪哥哥们喝一杯。至于你……”他的目光转向我，一脸嫌弃。“哪来的臭要饭的，还不赶紧滚？耽误了龙叔的大事，把你沉江喂鱼！”说着，他伸手就要来掀我的桌子。我最后一筷子面刚夹起来，眼看就要被他弄洒。我眉头皱了皱。

饭，不能浪费。“啪！”一声脆响。我手里的竹筷子，不知道怎么就到了他手腕上。不，是插进了他手腕的肉里，只留下一小截尾巴在外面颤。“啊——！

”黄毛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抱着手腕跪在了地上。血顺着他的手指缝往外冒。

其他几个混子都愣住了。一秒，两秒。“操！你他媽敢动我们大哥！”他们反应过来，抄起凳子就朝我头上砸。我叹了口气，把嘴里的面咽下去。站起身，拎着一个混子的衣领，把他当武器，抡了一圈。“砰砰砰！”几声闷响，跟打保龄球似的，剩下的混子全倒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世界清静了。拼桌的女人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我坐回位置上，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打了个嗝。真舒坦。跪在地上的黄毛疼得满头大汗，指着我，声音都在发抖：“你……你他妈有种别走！我们豹哥马上就到！豹哥来了，要你死！

”2豹哥来得很快，带着十几号人，把小小的面馆堵得水泄不通。他穿着花衬衫，敞着怀，露出胸口一撮黑毛，肚子跟怀了五个月胎似的。一进来，看见跪在地上嗷嗷叫的黄毛，脸当时就黑了。“废物！怎么搞的？”黄毛哭丧着脸，指着我：“豹哥，就是这小子，他……”豹哥的眼神落在我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T恤，拖鞋，破手机。

他眼里的凶狠变成了不屑和嘲弄。“就这么个玩意儿，把你们全撂倒了？”他走过来，一脚踩在我的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小子，胆子不小啊。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我今天要请的人是谁吗？”他吐了口唾沫，差点溅到我碗里。“龙叔！龙四海！

我告诉你，你今天惹的不是我，是天！”旁边的女人姜珂小声对我说：“你快走吧，龙四海我们惹不起的。”我没理她。我看着豹哥，觉得有点好笑。他根本不知道，他嘴里那个“天”，见了我，得跪下磕头。“哦，”我慢悠悠地擦了擦嘴，“所以呢？

”我的反应显然激怒了豹哥。“所以？所以你今天得把两只手留下！”他恶狠狠地说，“不，两只手不够。我要你从这里爬出去，一边爬一边学狗叫，叫到街尾！

”他身后的小弟们发出哄笑。周围一些没来得及跑的街坊邻居，躲在远处，指指点点，眼神里全是同情和幸灾乐祸。“爬出去？学狗叫？”我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太麻烦了。

”我拿出我的破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拨号。豹哥抱着胳膊，冷笑：“怎么？摇人啊？

行，我给你时间摇。我倒要看看，这片地界，谁敢不给我豹子面子！”电话通了。

我开了免提。“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又带着威严的声音。“龙四海。

”我淡淡地开口。豹哥和他的小弟们笑得更欢了，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哈！

这傻逼直接给龙叔打电话？他以为他是谁啊？”“演戏演全套啊这是！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了，充满了惊恐和谦卑。“少……少主？是您吗？！”我没回答他，继续说：“我不管你在哪，在干什么。三分钟，滚到城中村的王记面馆来。晚一秒钟，你自己想后果。”“啪。”我挂了电话。整个面馆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豹哥捂着肚子，指着我：“三分钟？让龙叔滚过来？小子，你他妈是我今年见过最能吹牛逼的！行，老子今天就陪你等三分钟！三分钟后龙叔要是不来，我把你舌头割下来下酒！”他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翘着二郎腿，用手打着拍子。

“一秒，两秒，三秒……”他的小弟们也跟着起哄。“还有两分五十秒！倒计时咯！

”姜珂脸色惨白，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她大概觉得，我死定了。我也觉得，有些人，是死定了。但不是我。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豹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残忍。“小子，还有三十秒，准备好学狗叫了吗？”“二十秒！”“十，九，八……”就在他数到“三”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从街口传来。不是一辆车，是一整个车队。十几辆黑色的奥迪A8，打头的是一辆防弹的劳斯莱斯幻影。

车灯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车门齐刷刷地打开，下来几十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动作整齐划一，瞬间控制了整个街道。面馆里的笑声戛然而止。豹哥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认识那个车牌，五个8，整个城市独一份。那是龙四海的座驾。龙叔……真的来了？

劳斯莱斯的后门打开，一个穿着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下来。

正是龙四海。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根本没看豹哥一眼，径直冲进面馆。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龙四海，这个跺跺脚整个城市都要抖三抖的地下皇帝，“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他额头紧紧贴着油腻的地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少主！龙四海来迟，罪该万死！

请少主责罚！”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豹哥脸上的肌肉在抽搐，他嘴巴张着，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的小弟们，手里的棍子“哐当”掉了一地。躲在远处的街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拼桌的那个女人姜珂，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我没去看龙四海。我的目光，落在了已经吓傻了的豹哥身上。“你刚才说，他是你的天？

”我问。豹哥浑身一哆嗦，腿一软，也跪了下来，裤裆迅速湿了一片。

“我……我……龙叔……不……爷……祖宗……”他语无伦次，疯狂地给自己扇耳光。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求您饶了我！饶了我这条狗命！”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说，要我留下两只手。”“不不不！是我的手！我的手！

”豹哥哭着举起自己的双手。“还说，要我爬出去，学狗叫。”“我爬！我叫！汪！汪汪！

”他真的趴在地上，开始学狗叫。我摇了摇头，对跪在地上的龙四海说：“我不想再看见他。

”龙四海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明白，少主！”他站起身，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豹哥和那个断了手的黄毛拖了出去。很快，街角传来两声闷响和短暂的惨叫，然后归于沉寂。剩下的混子们，早就已经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龙四海再次跪下：“少主，这些人……”“你处理。”我摆了摆手，转身准备走。“少主！”龙四海叫住我，“您……您回来了，怎么不通知四海？

还住在这种地方，穿……”“我的事，你少管。”我打断他。五年了，我装得太久，都快忘了自己是谁。现在，游戏该结束了。我瞥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姜珂，没说什么，径直走出了面馆。身后，是龙四海恭敬到骨子里的声音：“恭送少主！”4第二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我那位名义上的妻子，顾佳楠的助理打来的。“陈舟，顾总让你九点到公司，把离婚协议签了。”语气冰冷，公事公办，充满了不耐烦。

我挂了电话，打开衣柜。里面全是我这五年穿的地摊货。我把它们一件件拿出来，扔进垃圾袋。在衣柜的最深处，放着一个积了灰的箱子。打开它，里面是一套手工定制的汤姆福特西装，一块百达翡丽的“天空之月”，还有一双擦得锃亮的菲拉格慕皮鞋。这些，才是我本来的样子。我换上西装，戴上手表，对着镜子，慢慢地把头发梳成背头。镜子里的人，眼神锋利，气场迫人。

和昨天那个穿着人字拖吃面的男人，判若两人。顾氏集团大厦。我走进大厅，前台想拦我，但在看到我手腕上的表时，把话咽了回去。我直接上了顶楼的总裁办公室。推开门，顾佳楠正和一个男人有说有笑。男人穿着阿玛尼，戴着金丝眼镜，一脸精英范儿。

他叫赵宇飞，一个靠着家里起来的富二代。也是顾佳楠的“新欢”。看到我，顾佳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厌恶和鄙夷。“你来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赵宇飞则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领带，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我。“陈舟，是吧？

我是宇飞。佳楠已经决定和你离婚了，希望你有点自知之明，不要纠缠。”我没理他，径直走到顾佳楠的办公桌前。“协议呢？”顾佳楠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干脆。

她从抽屉里甩出一份文件。“签了它，这是对你最后的仁慈。房子车子你都别想了，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我给你十万块，滚出这座城市。”她的语气，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我笑了。“五年了，顾佳楠，在你眼里，我就值十万？”“不然呢？

”她冷笑一声，“你吃我的住我的，五年里一事无成，你就是个废物，是我人生的污点！

现在，宇飞来了，他能给我想要的未来！”她一脸炫耀地挽住赵宇飞的胳膊。

“宇飞马上就要和天龙集团合作了！那是龙四海的产业！有了这层关系，我们顾家就能一飞冲天！而你呢？你只会拖累我！”“天龙集团？”我玩味地重复了一遍，“龙四海？”“没错！”赵宇飞得意洋洋，“龙叔已经答应见我了，合作板上钉钉。

你这种底层废物，一辈子都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高度！”我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我的名字：陈舟。字迹龙飞凤舞。然后，我把协议推了回去。“顾佳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将来，你会跪着求我。”说完，我转身就走。“站住！”顾佳楠叫道，“把话说清楚！”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眼神冰冷。“我来，不是为了跟你废话。

我是来拿回我母亲的遗物。”五年前，我母亲病重，是顾佳楠的爷爷偶然出手，送到了医院。

虽然最后还是没救回来，但为了这份所谓的“恩情”，我隐藏身份，入赘顾家，默默扶持他们摇摇欲坠的公司五年。我以为是报恩，现在才知道，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顾佳楠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木质音乐盒，扔在桌上。“给你。一个破盒子，值得你跑一趟。”我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音乐盒，用袖子擦掉上面的灰尘。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我们两清了。”我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身后，传来赵宇飞的嘲笑声：“废物就是废物，还抱着个破烂当宝。”我没有回头。因为我知道，他们很快就会笑不出来了。5天龙集团旗下的“云顶会所”，是这座城市最顶级的销金窟。

龙四海亲自在门口等我。“少主，都安排好了。”他躬着身，连头都不敢抬。今晚，这里有一场重要的商业宴会，几乎全城的名流都会到场。龙四海想借这个机会，把我重新介绍给所有人。我拒绝了。我来，只是想清静一下。我让他给我找了个角落的卡座，自己一个人喝酒。没想到，冤家路窄。顾佳楠的母亲，我那个前丈母娘，和她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我的前小舅子顾浩，也在这里。他们是跟着赵宇飞混进来的。“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顾家的废物女婿吗？”尖酸刻薄的声音传来，丈母娘扭着腰走过来，身后跟着吊儿郎当的顾浩。“不对，现在是前女婿了。怎么，被我们家佳楠踹了，还有脸来这种地方？”顾浩一脸挑衅地看着我：“姐夫……哦不，陈舟，你这种穷鬼，这里的门票钱付得起吗？不会是来当服务生的吧？”我懒得理他们，继续喝我的酒。

“跟你说话呢，你聋了？”丈母娘一拍桌子，声音拔高了八度，引来周围不少人的侧目。

“陈舟，我警告你，以后离我们家佳楠远一点！你配不上她！现在她有宇飞了，宇飞才是人中龙凤！”我放下酒杯，看着他们，眼神冷了下来。“说完了？说完就滚。

”“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丈母娘气得脸都绿了。

顾浩更是直接上来抢我的酒杯：“喝你妈呢！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他抢夺的时候，手臂撞到了我放在桌上的音乐盒。“啪嗒。”音乐盒掉在地上。木头盒子摔开了一个角，清脆的音乐声戛然而止。那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慢慢地，慢慢地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个破损的音乐盒。那是我妈留给我最后的一点念想。

“一个破盒子而已，摔了就摔了，嚷嚷什么？”顾浩满不在乎地踹了一脚。“就是，”丈母娘附和道，“回头我让宇飞给你买个纯金的！”我缓缓站起身。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龙四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身后，脸色铁青。“你们，在找死。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头发颤的寒意。“我找死？

你他妈算个什么……”顾浩的话没说完。我动了。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就是他刚才抢我酒杯、撞掉音乐盒的那只手。“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