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像一层无形的薄膜糊在林默的口鼻上。他靠在医院走廊冰凉的墙壁上，手里攥着的缴费单已被汗水浸得微微发软，上面“三十万”这个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

母亲肾衰竭后的尿毒症，每周两次的透析，是维系她生命的唯一方式，也是吞噬这个家微不足道积蓄的无底洞。刚才护士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林默，之前的欠款还没结清，这次手术的预缴费……最迟下周，不然排期就只能往后延了。”

往后延？母亲苍白的脸和浮肿的眼睑在他眼前闪过，他连一秒钟都不敢延。

“哟，这不是我们高材生吗？怎么，数学题算不出医药费了？”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默抬头，是穿着花衬衫、戴着粗金链子的王老三，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混混。王老三是他家债主之一，母亲之前为了治病，不得已向他借了五万块，利滚利如今已成了十五万。

“王哥，再宽限几天，我一定想办法……”林默声音干涩。

“宽限？我宽限你，谁宽限我？”王老三嗤笑一声，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林默脸上，“今天要么还钱，要么……咱们按道上的规矩来，赌一把，三局两胜，斗地主。你赢了，欠债一笔勾销。输了，嘿嘿，以后乖乖给我办事抵债。”

赌？林默心头一紧。父亲就是消失在牌桌上，杳无音信。他从小就对“赌”字深恶痛绝。

“我不赌。”他斩钉截铁。

“不赌？”王老三脸色一沉，猛地推开旁边病房虚掩的门，里面传来母亲虚弱的咳嗽声。“那你现在就把钱拿出来！拿不出来，就别怪我跟阿姨‘好好聊聊’了！”

看着母亲惊恐的眼神，林默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无法呼吸。他死死咬着牙，指甲嵌进掌心，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我赌。”

走廊尽头杂物间被临时清空，一张破旧牌桌，一副扑克。王老三和一名手下坐一边，林默坐对面。规则简单，王老三和他的手下是农民，林默是地主。

起初牌面极差，王老三嚣张地叫嚣着。然而，在关键时刻，林默注意到王老三手下洗牌时一个极其隐蔽的换牌动作。愤怒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就在他想要揭穿的刹那，左眼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有根钢针狠狠刺入！

他闷哼一声，捂住左眼，视野先是模糊，随即，一种奇异的感觉涌现——他竟能清晰地“看”到王老三和他手下盖着的底牌！

王老三手下袖口里藏着的，赫然是一对“大王”和“小王”！

王炸！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原来对方早就计划好出千，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赢！

剧痛还在持续，但一股求生的本能让他强行冷静下来。他利用这短暂而清晰的“视野”，重新计算牌路，放弃了原本冒险的打法，转而用自己手里零散但关键的小牌，一步步拆解对方的攻势，最终在王老三准备甩出“王炸”终结比赛的前一手，险之又险地打光了最后一张牌。

赢了！

王老三和他的手下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你……你出老千！”王老三猛地站起，指着林默。

林默强忍着左眼灼烧般的余痛，冷冷地看着他：“众目睽睽，牌是你的，人也是你的，我怎么出千？王哥，道上的规矩，输了就是输了，欠条。”

王老三脸色铁青，悻悻地撕碎欠条，带着人灰溜溜走了。临走前，他恶狠狠地瞪了林默一眼：“小子，有点邪门。想快速搞钱？去‘金手指俱乐部’试试，那里‘高手’多，就看你有没有命花！”

杂物间安静下来，林默虚脱般靠在墙上，左眼的剧痛缓缓消退，但刚才那清晰透视牌面的景象却烙印在脑海里。

这不是幻觉。

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轻轻触摸自己的左眼。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压力吗？还是……

“金手指俱乐部……”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听到命运齿轮开始转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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