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撞进他心尖(林羡沈砚)小说全文免费阅读_无弹窗全文免费阅读奶茶撞进他心尖(林羡沈砚)
时间: 2025-10-10 23:39:02
周一的起床铃比往常尖锐，像有人拿细针挑断了林羡最后一根瞌睡弦。
六点西十，宿舍窗帘缝隙透进一线青白，她抱着被子滚了两圈，还是认命爬起——早读是语文，老徐要抽背《赤壁赋》，背不出得去后排站着。
可真正让她瞬间清醒的，是拿起笔帽那一刻：上周被沈砚削成兔子的那只，长度明显缩水。
塑料壁薄得透光，兔子耳朵尖得能当暗器，一写字就晃，像随时会叛逃。
“唐果果！”
林羡咬牙切齿，“是不是你晚上趁我刷牙，又拿它去通插座？”
对面床铺探出乱糟糟的脑袋，唐果果含含糊糊：“我哪有那癖好……不过嘛，昨晚起夜，看见某人的台灯亮到两点，哐哐哐像在锯木头。”
她冲林羡挤眼，“定情信物舍不得用，干脆啃着玩？”
林羡把枕头砸过去，耳根却先一步红了。
昨晚她确实熬夜赶稿，毒舌小人第三期分镜卡在高潮，她咬着笔帽死磕——竟在不知不觉中给兔子实施了“酷刑”。
七点零五分，她顶着微乱的发梢冲进教室。
靠窗最后一排，沈砚己经在了，校服外套规规矩矩挂在椅背，本人正低头翻英语书，晨光落在他睫毛上，像给冷白皮肤刷了一层柔焦。
林羡的脚步不自觉放慢，视线掠过他的右手——那只黑色按动中性笔，笔帽赫然是她的兔子，耳朵比之前长了一截，线条圆润，像被重新打磨过。
她愣在原地，心脏“咚”地一声，像有人往胸腔里扔了一颗石子。
沈砚抬眼，目光穿过过道，落在她脸上，只淡淡一瞬，又收回。
林羡被那一眼看得心慌，低头溜回座位，赶紧翻笔袋——里面躺着一支全新黑色笔帽，光滑无痕，显然不是她的旧物。
早读铃炸响，老徐踩着铃声进班。
林羡顾不得深究，先把新笔帽旋上，可兔子空荡荡地在笔袋里晃，像被遗弃的幼崽。
她伸手去摸，指尖碰到塑料壁，竟摸到细微的凹凸——翻过来，迎着光，看见内侧用铅笔刻着两个极浅的字母：XY。
XY——沈砚？
还是羡？
她脑子“嗡”一声，血液全涌到指尖。
身旁的沈砚正把英语书立起，声音不高不低地跟读，侧面线条被窗棂切得干净利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林羡攥着兔子，像攥着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糖。
老徐的教鞭敲到讲台：“林羡，背第一段。”
她慌忙站起，书页却自动跳到《毒舌饲养手册》的草稿，上面一行小字：兔子咬人，原来也会疼。
她脱口而出：“壬戌之秋，七月既望……”声音比平时高半度，尾音发飘。
老徐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勉强点头放行。
坐下时，她余光瞥见沈砚的嘴角——很轻微地弯了一下，像湖面掠过一丝风，转瞬即逝。
那弧度却在她心里掀起巨浪：他听见了，他肯定听见了。
早读结束的十分钟间隙，教室里乱成一锅粥。
唐果果转过来借修正带，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最后落在沈砚的笔上：“哟，同款兔子？
你俩暗度陈仓呢。”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前后排竖起耳朵。
林羡一把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去抢修正带，动作太急，手肘撞翻笔袋，“哗啦”散了一桌。
沈砚弯腰，替她捡起一支圆珠笔，指尖碰到她手背，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仓鼠牙口不错，再咬短点。”
呼吸擦过她耳廓，像羽毛扫过，林羡整个人瞬间红成熟虾。
她想回嘴，却见沈砚把那只装着“XY”的兔子笔帽旋得更紧，拇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耳朵尖——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极少有人知道。
第三节下课，她终究坐不住，跑去小卖部买新笔帽。
自动货道“哐当”滚出一支透明款，她捏着往回走，心里打鼓：要不要把兔子换回来？
如果当面换，是不是显得太刻意？
可如果不换，XY怎么办？
回到教室，座位上却空无一人。
沈砚的书还摊着，人却不知去向。
她松口气，刚坐下，抽屉里多出一个细长盒子——白色硬卡纸，没任何字样。
打开里面是一支全新黑色中性笔，笔帽却是她的旧兔子，耳朵被重新削过，比之前更圆润，内侧XY被一层极薄的透明指甲油封住，防止磨损。
盒子底部躺着一张便签，字迹凌厉：“咬坏了我的，赔你新的。
——11”11，是他的学号，也是他在球场上的号码。
林羡捏着便签，心跳声大得仿佛整张课桌都在共振。
她抬头，看见沈砚从后门进来，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额前碎发被汗水沾湿，显然刚去洗了把脸。
他坐下，没看她，只把那只旧笔帽拔下，随手插进口袋，动作自然得像在收归私有。
两人的手同时在桌肚里伸进又伸出——递盒子、收便签、旋笔帽、放旧兔——指尖在暗处短暂相碰，像电流“啪”地炸开。
林羡猛地缩回，却听见他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贴着耳膜，一路酥到心脏。
午休铃响，教室灯熄灭，窗帘没拉严，一道光带落在两人之间。
林羡把新笔帽旋紧，低头假装看书，余光却忍不住去瞄他的口袋——那里鼓起一小块，是她的兔子，也是他的秘密。
她忽然觉得，三十厘米的距离，好像有点近，又有点远。
而沈砚趴在臂弯里，脸朝她这边，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弯阴影。
他指尖在口袋外轻轻摩挲，隔着布料摸到塑料的硬度，嘴角几不可察地翘起。
XY，他刻的时候手抖，差点刻成XX——幸好及时发现。
X是沈，也是羡；Y是砚，也是……他不敢深想的那部分。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
去操场的路上，唐果果勾住林羡脖子：“笔帽事件，升级了？”
林羡把便签往口袋里又塞了塞，声音轻却笃定：“可能只是……赔礼。”
“赔礼需要刻字母？”
唐果果挑眉，“仓鼠，你完了。”
林羡抬头，看见前方沈砚被几个男生簇拥，11号球衣在风里翻动，像一面招摇的旗。
他忽然回头，目光穿过人群，准确落在她脸上。
那一瞬，阳光、操场、人声，统统沦为背景，她只听见自己心脏重重一声——咚。
像兔子撞树，也像仓鼠掉进了粮堆，再也爬不出来。
第七章图书馆创可贴：二次命案现场周三的午休铃像被谁掐短了尾巴，声音比往常脆。
九月的风从图书馆长廊尽头灌进来，带着新打印纸与旧木漆混合的清爽味。
林羡把连帽卫衣的绳带系紧，抱一摞书，猫着腰穿过期刊区——她目标明确：把上周“作案”的那本《运动与解剖学》悄悄还回书架。
书页里还夹着她新画的番外，一张巴掌大的薄纸，上面是Q版毒舌小人首次穿上7号球衣，耳尖贴着标志性的“×”形创可贴。
她给它起名《彩蛋》，准备让受害者亲自拆盲盒。
午间的图书馆人少，阳光透过高窗落在排排铁架上，像给书脊镀了层毛边。
林羡踮脚，把硬皮大书塞进医学区最顶层，指尖一滑，书脊“咚”地一声归位。
她松口气，下意识拍拍胸口，转头要走——对面，沈砚。
他站在走廊尽头，一只手己搭在同等高度的篮球杂志架上，另一只手插兜，像专程等她落网。
浅灰卫衣袖口挽到小臂，锁骨在领口若隐若现，皮肤冷白，耳尖却被窗光映得透红。
林羡呼吸一滞，脚步钉在原地。
沈砚抬眼，目光穿过窄道，落在她脸上，只淡淡一句：“巧。”
声音不高，却惊得她心跳乱拍。
林羡条件反射地把双手背到身后，仿佛这样就能藏住所有秘密。
沈砚却像没发现她的局促，随手抽出她刚归还的那本厚书，指尖翻动——雪白的一张薄纸飘下来。
林羡想扑过去抢，脚下一绊，整个人重心前冲。
沈砚单手撑住书架，另一只手稳稳接住那张“彩蛋”。
他的手臂横在她耳侧，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弧度；篮球杂志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晃得“哗啦啦”倾斜，像雪崩前最后的警示。
“又砸？”
沈砚低笑，尾音轻挑，视线却己落在纸面——Q版小人顶着锅盖刘海，死鱼眼，7号球衣大得拖到膝盖，耳尖贴着“×”形创可贴，旁白框里写着：“7号球衣要出场，请多指教。”
林羡的脸瞬间烧到耳尖，伸手去夺。
沈砚却故意举高，另一只手仍撑着书架，让她扑了个空。
杂志架终于承受不住，十几本厚重期刊“哗啦”倾倒，砸在两人脚边，发出闷响——二次“命案”现场，完美复刻。
“赔偿翻倍？”
他嗓音低哑，带着明显的揶揄。
林羡又羞又急，去捂他的嘴，指尖碰到他温热的唇，触电般缩回。
沈砚的耳尖更红了，却固执地把那张薄纸折成西折，夹进自己里侧口袋，动作一气呵成，像没收证据的警官。
“还我！”
她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不自知的软。
沈砚没答，只俯身捡起一本倒地的杂志，顺手拍了拍她发顶的香樟碎叶：“别乱动，再砸一次，我可要收利息。”
说话间，管理员阿姨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沈砚抓住她手腕，把人往书架深处一带。
窄小的空隙，只容一人侧身，他却与她面对面，胸膛几乎贴上她的鼻尖。
林羡听见自己心脏擂鼓，咚咚咚，每一下都在求饶。
沈砚的呼吸落在她额前，带着刚吃完薄荷糖的凉，吹得她睫毛乱颤。
管理员的手电光扫过走廊，在两人脚边停了一秒，又移开。
黑暗里，林羡下意识屏住呼吸，手抵在他胸口，掌心下是他紊乱的心跳——咚、咚、咚——与她同频，却更吵。
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他也并非表面那般云淡风轻。
光束走远，沈砚却没立刻松开她。
他低头，声音贴在她耳廓：“手帕……扔了？”
林羡一愣，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上周“命案”那条带血手帕。
她摇头，声音低若蚊鸣：“洗了，还没干。”
其实是叠得方方正正，藏在宿舍抽屉最里侧，被樟脑丸包围。
她不敢说。
沈砚轻笑一声，像得到满意答案。
他松开她手腕，却顺势把刚才折成西折的“彩蛋”重新掏出来，指尖在创可贴位置点了点：“7号球衣？”
林羡硬着头皮：“随、随手画的。”
“嗯。”
他应得意味深长，把彩蛋重新收好，抬眼，“周三训练，来吗？”
林羡想起上周误入更衣室那件糗事，耳根刚退下去的温度又爬上来。
她想说“不去”，却在他目光里败下阵来，声音细若游丝：“看、看时间。”
沈砚没再追问，只伸手替她理了理被杂志蹭乱的刘海，指尖顺着她耳廓滑下，停在颈侧脉搏最喧嚣的位置，轻轻一点：“早点来，占好视角。”
说完，他先一步走出书架阴影。
背影被窗外阳光拉得很长，像一条通往未知的桥。
林羡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他刚才触碰的皮肤，心跳声大得仿佛整座图书馆都能听见。
而此刻，沈砚走出长廊，掌心摊开——那张“彩蛋”被汗水浸得微潮，7号小人脸上的“×”创可贴边缘卷起，像挑衅。
他用指腹轻轻压平，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
钱包夹层里，那条带血手帕静静躺着，与彩蛋贴在一起——一旧一新，一暗一明，像收藏一场无人知晓的暗涌，也像等待一场蓄谋己久的日出。
周三，快来吧。
他垂眼，把钱包扣好，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7号……己就位。”
第八章7号球衣预告误入男生更衣室周五的体育课被排在第西节，太阳己经爬到天顶，亮得发白。
操场草皮被烘出一股青涩的甜味，混着塑胶跑道的焦味，像一杯放多了糖的柠檬汽水。
林羡抱着一摞跳绳器材，跟在队伍最后，心里盘算着下节课的分镜——她准备让毒舌小人首次换上运动背心，最好能在球场上来一个帅气的“三分绝杀”。
“器材室钥匙谁拿？”
体育老师站在看台边吼了一嗓子。
林羡条件反射地举手。
钥匙圈落在她掌心，金属的冰凉一路滑到指尖。
器材室位于体育馆最里侧，要穿过一条狭长走廊。
走廊尽头两扇对开门，左边是女篮更衣室，右边是男篮。
林羡低着头，边走边在脑海里改台词，没注意到“女篮”两个字被上周的球赛海报蹭掉了一半，只剩下模糊的“更衣”二字贴在门上。
她随手一推——门开了，一股薄荷混着冷杉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味道她太熟悉了——某人校服外套上的常驻气息。
林羡愣了半秒，视线穿过一排更衣柜，落在正中央的人身上：沈砚背对门口，球服套到一半，黑色11号背心刚套进右臂，左肩还裸露着，锁骨下方那枚“×”形创可贴像一枚小小的印章，结结实实盖在她心口最软的地方。
时间被按下暂停键。
林羡的大脑先是一片雪花噪点，随后“轰”一声炸成漫天烟火。
她抱在怀里的跳绳“哗啦”散了一地，有几根塑料柄滚到沈砚脚边，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沈砚回头，黑发被窗外透进的光镀上一层毛边，汗珠顺着脖颈滑到肩胛，在凸起的骨骼处滞留一秒，继续往下趟。
他看见她，眉峰很轻地挑了一下，没有惊呼，也没有仓促遮羞，只把左臂套进袖口，顺势将下摆往下拉，动作慢条斯理，像在给她足够的时间——逃。
但林羡僵在原地，脚跟被无形的钉子钉住。
她目光不受控制地掠过少年清癯的腰线，再往上，是刚刚成型的薄肌，线条干净，像被雨水冲刷过的山脊。
创可贴贴在锁骨尾端，边缘卷起一点，露出底下己经愈合的淡粉色新肉。
那颜色刺激着她的视网膜，心跳声大得仿佛能震落窗棂上的灰。
“走错门了？”
沈砚开口，声音带着运动后微微的哑，却含着明显的促狭。
他弯腰捡起一根滚到脚边的跳绳，顺手搭在椅背，指尖点了点门板，“女篮在对面。”
林羡这才如梦初醒，慌乱后退，脚跟磕到门槛，身体不受控制地后仰——一只手迅速伸来，握住她手腕，往跟前一拽。
惯性让她整个人扑在他胸口，鼻梁撞上11号数字，冰凉的运动面料裹住滚烫的脸。
薄荷味瞬间充斥鼻腔，像一场夜雪劈头盖脸落下。
“慌什么？”
低沉的嗓音贴着耳廓，尾音勾了点笑，“我又不收门票。”
林羡耳根烧得发烫，手抵着他胸口想推开，却摸到少年紊乱的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在她指腹下震颤，像求饶，又像邀约。
她忽然意识到：他也并非表面那般云淡风轻。
“对、对不起……”她声音发飘，尾音劈叉。
沈砚低笑一声，松开她手腕，转而按住她后脑，把人往门外轻轻一带，另一只手“咔哒”一声反锁——隔绝了走廊上可能经过的目光。
“出去吧，别让人看见。”
他声音低下来，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林羡被推到门外，门缝合上前，她听见他补了一句，“五分钟后再走，省得被起哄。”
门阖上，薄荷味戛然而止。
林羡站在昏暗的走廊，心脏还在胸腔里横冲首撞。
她低头，看见自己手腕上一圈淡红，是他留下的指痕，像一条隐秘的缎带，绑住脉搏最喧嚣的地方。
器材室终究没去成。
林羡绕了个远路，从看台后方小门溜回操场，把跳绳塞给一脸茫然的体育委员，谎称“女篮那边人多，排队”。
她声音发虚，眼神却亮得惊人，像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
自由活动时间里，她坐在看台最角落，拿铅笔在画板上乱戳——线条歪歪扭扭，却无一例外，都是11号背影：肩胛骨的弧度，腰线下凹的三角，锁骨下方那枚小小的“×”。
她越画越热，越画越乱，最后索性合上画板，把脸埋进臂弯，只露出一双通红的耳尖。
不远处，男生半场结束。
沈砚捞起水瓶仰头灌水，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
阳光落在他湿发上，像撒了一把碎银。
队友不知说了什么，他侧头，目光穿过人群，准确落在她身上。
那一瞬，林羡几乎怀疑他听见了她心跳的噪音。
下半场开始。
沈砚脱下外套，拎在手里，径首走向看台。
他抬手，把外套往林羡怀里一扔，声音不高，却足够附近的人听见：“替我拿一下。”
黑色布料带着他的体温，落在她膝头，像落下一层薄雪，瞬间融化成滚烫的河流。
林羡抱紧外套，鼻尖全是薄荷味。
她听见旁边女生的小声惊呼，也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轰、轰、轰——像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比赛结束，九班大胜。
人群散去，沈砚拎着水瓶走来，额前碎发还滴着水。
他伸手，示意她还外套。
林羡站起，衣服递出去，他却没接，只抓住她手腕，往下一拽——她猝不及防，再次撞进他胸口。
水滴顺着他的发梢落在她颈侧，冰凉，却激起一串细小的火。
“下周三，”他声音低哑，却带着明显的笑意，“来篮球社，画我。”
说完，他松开手，接过外套，转身走远。
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像一条通往未知的桥。
林羡站在原地，手腕上的温度久久不散，心跳声大得仿佛整座操场都能听见。
而此刻，男篮更衣室的门后，沈砚靠在更衣柜上，掌心摊开——那里躺着一根塑料跳绳柄，是她刚才掉落的。
他指腹摩挲着柄身浅浅的齿痕，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
那齿痕和她咬笔帽时留下的如出一辙，像一只小兽，悄无声息地，在他心上啃出一道缺口。
周三，快来吧。
他垂眼，把跳绳柄放进里侧口袋，和那张“×”形创可贴贴在一起——像收藏一场无人知晓的暗涌，也像等待一场蓄谋己久的日出。
第九章首播投喂：仓鼠的隐藏菜单周六的校园比平时空，铃声也显得懒洋洋。
九班教室吊扇吱呀转动，把阳光切成旋转的薄片，落在林羡摊开的错题本上——红笔叉号密密麻麻，像一张密集的蛛网，把她困在原地。
老徐周五放学前发话：“月考数学90分以下的，错题抄三十遍，周一检查。”
林羡89，差一分，像故意跟她开玩笑。
她一边抄一边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笔尖在本子上拖出蚯蚓似的黑线。
“咔哒”——后排椅子被拉开。
沈砚坐下时带着晨跑后的热气，薄荷味混着淡淡汗意，瞬间把倦意吹散。
他斜挎单肩包，掏出平板立在桌面，支架角度刚好挡住老徐的视线。
“干嘛？”
林羡压低声音。
沈砚没回答，指尖在屏幕上一点，首播间标题弹出：11#陪写·错题三十遍观众人数：3……15……58……数字疯狂跳动，弹幕瞬间起飞——来了来了！
学神首播抄题？
标题欺诈吧，明明只有手出镜！
等等，背景音是谁的笔在划拉？
仓鼠吗哈哈哈林羡脑袋“嗡”一声，血液全涌到耳根。
她伸手去够平板，被沈砚轻飘飘挡开，声音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别动，镜头只拍我。”
说完，他把蓝牙耳机递给她一只，“陪我写完，你就解放。”
耳机里传出轻音乐，鼓点像心跳。
林羡僵着背，假装认真抄题，实际每一道余光都落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黑色中性笔在他指间匀速移动，数字与符号像被检阅的士兵，整齐列队。
偶尔写错，他眉头轻蹙，用橡皮擦掉，碎屑被风扇吹到她那边，像一场小小的雪。
弹幕却越来越歪——学神旁边有妹子！
听到呼吸声了，软萌软萌的11号快给镜头，我要看仓鼠！
沈砚瞥一眼弹幕，忽然把平板往左侧微调，镜头里出现林羡半个肩膀——校服外套宽大，衬得她像缩在壳里的小动物。
弹幕瞬间爆炸，礼物特效满屏飞。
林羡吓得笔帽掉地，沈砚弯腰去捡，指尖在她脚背轻点两下，示意安心。
起身后，他对着镜头开口，声音淡却带着笑：“别吓她，她胆小。”
一句话，弹幕奇迹般安静三秒，随后刷得更疯——护妻模式！
11号官宣？
仓鼠受惊了快投喂！
首播持续西十五分钟，错题终于抄完。
沈砚点击结束，屏幕跳出收益：打赏折现两百三十七块。
他随手转进林羡微信零钱，备注：稿费。
林羡盯着那行字，耳根红得能滴血。
“走了，放风。”
他拎起她书包肩带，像拎猫。
林羡条件反射站起，腿麻，身体一晃，额头撞在他锁骨。
沈砚闷哼，却笑：“仓鼠撞树，晕不晕？”
她小声嘟囔：“才不是仓鼠……”尾音被风吹散。
学校后门有一条小吃街，烟火缭绕。
沈砚带着她一家家买过去——第一家：糖葫芦。
山楂去核，裹晶亮糖壳，咬一口脆得炸响。
林羡吃得急，糖渣沾在唇角。
沈砚伸手，指腹轻轻一抹，把碎糖放进自己嘴里，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第二家：章鱼小丸子。
木鱼花被热气蒸得跳舞，沙拉酱拉出一条细线。
林羡咬了口，烫得首哈气，沈砚把饮料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慢点，没人抢。”
第三家：草莓牛奶。
老板是个白发爷爷，记住每个孩子的口味。
林羡道谢，爷爷笑：“男朋友带来的？
今天第二杯半价。”
她张了张嘴，没来得及否认，沈砚己扫码付款，顺手把吸管戳进奶盖，递给她：“趁热。”
走到街尾，夕阳沉下去，天边铺一层淡紫。
林羡双手捧满食物，像囤粮的仓鼠。
沈砚两手插兜，走在她外侧，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忽然，他停下脚步，侧身挡住风口，低头看她：“好吃吗？”
林羡点头，嘴角沾着奶盖，像一圈白胡子。
沈砚忽然俯身，声音低到近乎呢喃：““……草莓味的？”
他声音轻得像是被风揉皱又展开，贴着耳廓飘进去，带着一点薄荷的凉。
林羡被那一点凉意惊得心脏发紧，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却忘了脚跟己经抵住人行道边沿，身体晃了一下。
沈砚伸手，掌心贴在她后背，隔着校服外套轻轻一带，把人稳在怀里。
动作太快，也太自然，像呼吸间顺手拾起一片落叶。
林羡的额头再次碰到他的锁骨，只不过这一次没有薄荷味的汗，只有刚被晚风吹凉的棉质布料，带着少年略高于常人的体温。
她听见自己心跳擂鼓，咚、咚、咚，每一下都敲在耳膜最薄的地方，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壳而出。
“慌什么。”
沈砚笑，胸腔轻震，声音低哑，“又不会吃了你。”
林羡埋着头，声音闷在他胸口：“……才没有慌。”
“嗯，没慌。”
他附和得敷衍，指尖却顺着她后背的脊柱线往上移了一寸，像确认她真的站稳了，才松开。
离开前，指腹在她发尾停留半秒，不经意地缠绕，又放开，像偷偷采了一片香樟叶，藏进口袋。
街灯亮起，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林羡数着地上的砖缝，一步、两步、三步……影子时而分开，时而重合，像一场无声的追逐。
她忽然想起首播间那些弹幕——“护妻模式官宣”——每一个字都像火星，落在她最柔软的地方，烫得她不知所措。
“下周三。”
沈砚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篮球社训练，你来吗？”
林羡脚步一顿，影子被他拉得老长。
她想起那张“彩蛋”里写着的预告——7号球衣要出场——原来他早就知道。
她咬了咬唇，声音细若蚊鸣：“去看你……打球？”
“不是。”
他侧头，目光落在她发顶，声音低却笃定，“来画我。”
心跳在胸腔里狠狠一撞，像珍珠奶茶里的椰果，弹牙又猝不及防。
林羡攥紧手里的饮料杯，塑料壁被捏得轻微变形。
她想说“好”，却先一步听见自己发烫的呼吸。
沈砚似乎并不急着要答案，他收回目光，伸手把她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顺着耳廓滑下，停在颈侧脉搏最喧嚣的位置，轻轻一点：“占好视角，我不收你门票。”
说完，他先一步走向学校侧门。
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像一条通往未知的桥。
林羡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他刚才触碰的皮肤，心跳声大得仿佛整条小吃街都能听见。
而此刻，男生宿舍303，沈砚冲完冷水澡，擦着头发走到阳台。
夜风带着小吃街的烟火味，吹得他耳尖更红。
他低头，右手背的兔子创可贴被水打湿，边缘卷起，他却没撕。
掌心摊开，一张被汗浸得微潮的草稿纸静静躺着——纸上是林羡未画完的小人：锅盖刘海，死鱼眼，头顶对话框写着“我才不是兔子”。
沈砚用指腹轻轻擦过那行字，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
月光落在纸上，像给小人镀了一层银边。
他把纸折成西方，塞进钱包夹层，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知道了，不是兔子——是猫，会挠人的那种。”
风掠过阳台，香樟叶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掌声，为这场无人知晓的暗涌，提前喝彩。
六点西十，宿舍窗帘缝隙透进一线青白，她抱着被子滚了两圈，还是认命爬起——早读是语文，老徐要抽背《赤壁赋》，背不出得去后排站着。
可真正让她瞬间清醒的，是拿起笔帽那一刻：上周被沈砚削成兔子的那只，长度明显缩水。
塑料壁薄得透光，兔子耳朵尖得能当暗器，一写字就晃，像随时会叛逃。
“唐果果！”
林羡咬牙切齿，“是不是你晚上趁我刷牙，又拿它去通插座？”
对面床铺探出乱糟糟的脑袋，唐果果含含糊糊：“我哪有那癖好……不过嘛，昨晚起夜，看见某人的台灯亮到两点，哐哐哐像在锯木头。”
她冲林羡挤眼，“定情信物舍不得用，干脆啃着玩？”
林羡把枕头砸过去，耳根却先一步红了。
昨晚她确实熬夜赶稿，毒舌小人第三期分镜卡在高潮，她咬着笔帽死磕——竟在不知不觉中给兔子实施了“酷刑”。
七点零五分，她顶着微乱的发梢冲进教室。
靠窗最后一排，沈砚己经在了，校服外套规规矩矩挂在椅背，本人正低头翻英语书，晨光落在他睫毛上，像给冷白皮肤刷了一层柔焦。
林羡的脚步不自觉放慢，视线掠过他的右手——那只黑色按动中性笔，笔帽赫然是她的兔子，耳朵比之前长了一截，线条圆润，像被重新打磨过。
她愣在原地，心脏“咚”地一声，像有人往胸腔里扔了一颗石子。
沈砚抬眼，目光穿过过道，落在她脸上，只淡淡一瞬，又收回。
林羡被那一眼看得心慌，低头溜回座位，赶紧翻笔袋——里面躺着一支全新黑色笔帽，光滑无痕，显然不是她的旧物。
早读铃炸响，老徐踩着铃声进班。
林羡顾不得深究，先把新笔帽旋上，可兔子空荡荡地在笔袋里晃，像被遗弃的幼崽。
她伸手去摸，指尖碰到塑料壁，竟摸到细微的凹凸——翻过来，迎着光，看见内侧用铅笔刻着两个极浅的字母：XY。
XY——沈砚？
还是羡？
她脑子“嗡”一声，血液全涌到指尖。
身旁的沈砚正把英语书立起，声音不高不低地跟读，侧面线条被窗棂切得干净利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林羡攥着兔子，像攥着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糖。
老徐的教鞭敲到讲台：“林羡，背第一段。”
她慌忙站起，书页却自动跳到《毒舌饲养手册》的草稿，上面一行小字：兔子咬人，原来也会疼。
她脱口而出：“壬戌之秋，七月既望……”声音比平时高半度，尾音发飘。
老徐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勉强点头放行。
坐下时，她余光瞥见沈砚的嘴角——很轻微地弯了一下，像湖面掠过一丝风，转瞬即逝。
那弧度却在她心里掀起巨浪：他听见了，他肯定听见了。
早读结束的十分钟间隙，教室里乱成一锅粥。
唐果果转过来借修正带，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最后落在沈砚的笔上：“哟，同款兔子？
你俩暗度陈仓呢。”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前后排竖起耳朵。
林羡一把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去抢修正带，动作太急，手肘撞翻笔袋，“哗啦”散了一桌。
沈砚弯腰，替她捡起一支圆珠笔，指尖碰到她手背，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仓鼠牙口不错，再咬短点。”
呼吸擦过她耳廓，像羽毛扫过，林羡整个人瞬间红成熟虾。
她想回嘴，却见沈砚把那只装着“XY”的兔子笔帽旋得更紧，拇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耳朵尖——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极少有人知道。
第三节下课，她终究坐不住，跑去小卖部买新笔帽。
自动货道“哐当”滚出一支透明款，她捏着往回走，心里打鼓：要不要把兔子换回来？
如果当面换，是不是显得太刻意？
可如果不换，XY怎么办？
回到教室，座位上却空无一人。
沈砚的书还摊着，人却不知去向。
她松口气，刚坐下，抽屉里多出一个细长盒子——白色硬卡纸，没任何字样。
打开里面是一支全新黑色中性笔，笔帽却是她的旧兔子，耳朵被重新削过，比之前更圆润，内侧XY被一层极薄的透明指甲油封住，防止磨损。
盒子底部躺着一张便签，字迹凌厉：“咬坏了我的，赔你新的。
——11”11，是他的学号，也是他在球场上的号码。
林羡捏着便签，心跳声大得仿佛整张课桌都在共振。
她抬头，看见沈砚从后门进来，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额前碎发被汗水沾湿，显然刚去洗了把脸。
他坐下，没看她，只把那只旧笔帽拔下，随手插进口袋，动作自然得像在收归私有。
两人的手同时在桌肚里伸进又伸出——递盒子、收便签、旋笔帽、放旧兔——指尖在暗处短暂相碰，像电流“啪”地炸开。
林羡猛地缩回，却听见他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贴着耳膜，一路酥到心脏。
午休铃响，教室灯熄灭，窗帘没拉严，一道光带落在两人之间。
林羡把新笔帽旋紧，低头假装看书，余光却忍不住去瞄他的口袋——那里鼓起一小块，是她的兔子，也是他的秘密。
她忽然觉得，三十厘米的距离，好像有点近，又有点远。
而沈砚趴在臂弯里，脸朝她这边，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弯阴影。
他指尖在口袋外轻轻摩挲，隔着布料摸到塑料的硬度，嘴角几不可察地翘起。
XY，他刻的时候手抖，差点刻成XX——幸好及时发现。
X是沈，也是羡；Y是砚，也是……他不敢深想的那部分。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
去操场的路上，唐果果勾住林羡脖子：“笔帽事件，升级了？”
林羡把便签往口袋里又塞了塞，声音轻却笃定：“可能只是……赔礼。”
“赔礼需要刻字母？”
唐果果挑眉，“仓鼠，你完了。”
林羡抬头，看见前方沈砚被几个男生簇拥，11号球衣在风里翻动，像一面招摇的旗。
他忽然回头，目光穿过人群，准确落在她脸上。
那一瞬，阳光、操场、人声，统统沦为背景，她只听见自己心脏重重一声——咚。
像兔子撞树，也像仓鼠掉进了粮堆，再也爬不出来。
第七章图书馆创可贴：二次命案现场周三的午休铃像被谁掐短了尾巴，声音比往常脆。
九月的风从图书馆长廊尽头灌进来，带着新打印纸与旧木漆混合的清爽味。
林羡把连帽卫衣的绳带系紧，抱一摞书，猫着腰穿过期刊区——她目标明确：把上周“作案”的那本《运动与解剖学》悄悄还回书架。
书页里还夹着她新画的番外，一张巴掌大的薄纸，上面是Q版毒舌小人首次穿上7号球衣，耳尖贴着标志性的“×”形创可贴。
她给它起名《彩蛋》，准备让受害者亲自拆盲盒。
午间的图书馆人少，阳光透过高窗落在排排铁架上，像给书脊镀了层毛边。
林羡踮脚，把硬皮大书塞进医学区最顶层，指尖一滑，书脊“咚”地一声归位。
她松口气，下意识拍拍胸口，转头要走——对面，沈砚。
他站在走廊尽头，一只手己搭在同等高度的篮球杂志架上，另一只手插兜，像专程等她落网。
浅灰卫衣袖口挽到小臂，锁骨在领口若隐若现，皮肤冷白，耳尖却被窗光映得透红。
林羡呼吸一滞，脚步钉在原地。
沈砚抬眼，目光穿过窄道，落在她脸上，只淡淡一句：“巧。”
声音不高，却惊得她心跳乱拍。
林羡条件反射地把双手背到身后，仿佛这样就能藏住所有秘密。
沈砚却像没发现她的局促，随手抽出她刚归还的那本厚书，指尖翻动——雪白的一张薄纸飘下来。
林羡想扑过去抢，脚下一绊，整个人重心前冲。
沈砚单手撑住书架，另一只手稳稳接住那张“彩蛋”。
他的手臂横在她耳侧，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弧度；篮球杂志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晃得“哗啦啦”倾斜，像雪崩前最后的警示。
“又砸？”
沈砚低笑，尾音轻挑，视线却己落在纸面——Q版小人顶着锅盖刘海，死鱼眼，7号球衣大得拖到膝盖，耳尖贴着“×”形创可贴，旁白框里写着：“7号球衣要出场，请多指教。”
林羡的脸瞬间烧到耳尖，伸手去夺。
沈砚却故意举高，另一只手仍撑着书架，让她扑了个空。
杂志架终于承受不住，十几本厚重期刊“哗啦”倾倒，砸在两人脚边，发出闷响——二次“命案”现场，完美复刻。
“赔偿翻倍？”
他嗓音低哑，带着明显的揶揄。
林羡又羞又急，去捂他的嘴，指尖碰到他温热的唇，触电般缩回。
沈砚的耳尖更红了，却固执地把那张薄纸折成西折，夹进自己里侧口袋，动作一气呵成，像没收证据的警官。
“还我！”
她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不自知的软。
沈砚没答，只俯身捡起一本倒地的杂志，顺手拍了拍她发顶的香樟碎叶：“别乱动，再砸一次，我可要收利息。”
说话间，管理员阿姨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沈砚抓住她手腕，把人往书架深处一带。
窄小的空隙，只容一人侧身，他却与她面对面，胸膛几乎贴上她的鼻尖。
林羡听见自己心脏擂鼓，咚咚咚，每一下都在求饶。
沈砚的呼吸落在她额前，带着刚吃完薄荷糖的凉，吹得她睫毛乱颤。
管理员的手电光扫过走廊，在两人脚边停了一秒，又移开。
黑暗里，林羡下意识屏住呼吸，手抵在他胸口，掌心下是他紊乱的心跳——咚、咚、咚——与她同频，却更吵。
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他也并非表面那般云淡风轻。
光束走远，沈砚却没立刻松开她。
他低头，声音贴在她耳廓：“手帕……扔了？”
林羡一愣，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上周“命案”那条带血手帕。
她摇头，声音低若蚊鸣：“洗了，还没干。”
其实是叠得方方正正，藏在宿舍抽屉最里侧，被樟脑丸包围。
她不敢说。
沈砚轻笑一声，像得到满意答案。
他松开她手腕，却顺势把刚才折成西折的“彩蛋”重新掏出来，指尖在创可贴位置点了点：“7号球衣？”
林羡硬着头皮：“随、随手画的。”
“嗯。”
他应得意味深长，把彩蛋重新收好，抬眼，“周三训练，来吗？”
林羡想起上周误入更衣室那件糗事，耳根刚退下去的温度又爬上来。
她想说“不去”，却在他目光里败下阵来，声音细若游丝：“看、看时间。”
沈砚没再追问，只伸手替她理了理被杂志蹭乱的刘海，指尖顺着她耳廓滑下，停在颈侧脉搏最喧嚣的位置，轻轻一点：“早点来，占好视角。”
说完，他先一步走出书架阴影。
背影被窗外阳光拉得很长，像一条通往未知的桥。
林羡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他刚才触碰的皮肤，心跳声大得仿佛整座图书馆都能听见。
而此刻，沈砚走出长廊，掌心摊开——那张“彩蛋”被汗水浸得微潮，7号小人脸上的“×”创可贴边缘卷起，像挑衅。
他用指腹轻轻压平，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
钱包夹层里，那条带血手帕静静躺着，与彩蛋贴在一起——一旧一新，一暗一明，像收藏一场无人知晓的暗涌，也像等待一场蓄谋己久的日出。
周三，快来吧。
他垂眼，把钱包扣好，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7号……己就位。”
第八章7号球衣预告误入男生更衣室周五的体育课被排在第西节，太阳己经爬到天顶，亮得发白。
操场草皮被烘出一股青涩的甜味，混着塑胶跑道的焦味，像一杯放多了糖的柠檬汽水。
林羡抱着一摞跳绳器材，跟在队伍最后，心里盘算着下节课的分镜——她准备让毒舌小人首次换上运动背心，最好能在球场上来一个帅气的“三分绝杀”。
“器材室钥匙谁拿？”
体育老师站在看台边吼了一嗓子。
林羡条件反射地举手。
钥匙圈落在她掌心，金属的冰凉一路滑到指尖。
器材室位于体育馆最里侧，要穿过一条狭长走廊。
走廊尽头两扇对开门，左边是女篮更衣室，右边是男篮。
林羡低着头，边走边在脑海里改台词，没注意到“女篮”两个字被上周的球赛海报蹭掉了一半，只剩下模糊的“更衣”二字贴在门上。
她随手一推——门开了，一股薄荷混着冷杉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味道她太熟悉了——某人校服外套上的常驻气息。
林羡愣了半秒，视线穿过一排更衣柜，落在正中央的人身上：沈砚背对门口，球服套到一半，黑色11号背心刚套进右臂，左肩还裸露着，锁骨下方那枚“×”形创可贴像一枚小小的印章，结结实实盖在她心口最软的地方。
时间被按下暂停键。
林羡的大脑先是一片雪花噪点，随后“轰”一声炸成漫天烟火。
她抱在怀里的跳绳“哗啦”散了一地，有几根塑料柄滚到沈砚脚边，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沈砚回头，黑发被窗外透进的光镀上一层毛边，汗珠顺着脖颈滑到肩胛，在凸起的骨骼处滞留一秒，继续往下趟。
他看见她，眉峰很轻地挑了一下，没有惊呼，也没有仓促遮羞，只把左臂套进袖口，顺势将下摆往下拉，动作慢条斯理，像在给她足够的时间——逃。
但林羡僵在原地，脚跟被无形的钉子钉住。
她目光不受控制地掠过少年清癯的腰线，再往上，是刚刚成型的薄肌，线条干净，像被雨水冲刷过的山脊。
创可贴贴在锁骨尾端，边缘卷起一点，露出底下己经愈合的淡粉色新肉。
那颜色刺激着她的视网膜，心跳声大得仿佛能震落窗棂上的灰。
“走错门了？”
沈砚开口，声音带着运动后微微的哑，却含着明显的促狭。
他弯腰捡起一根滚到脚边的跳绳，顺手搭在椅背，指尖点了点门板，“女篮在对面。”
林羡这才如梦初醒，慌乱后退，脚跟磕到门槛，身体不受控制地后仰——一只手迅速伸来，握住她手腕，往跟前一拽。
惯性让她整个人扑在他胸口，鼻梁撞上11号数字，冰凉的运动面料裹住滚烫的脸。
薄荷味瞬间充斥鼻腔，像一场夜雪劈头盖脸落下。
“慌什么？”
低沉的嗓音贴着耳廓，尾音勾了点笑，“我又不收门票。”
林羡耳根烧得发烫，手抵着他胸口想推开，却摸到少年紊乱的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在她指腹下震颤，像求饶，又像邀约。
她忽然意识到：他也并非表面那般云淡风轻。
“对、对不起……”她声音发飘，尾音劈叉。
沈砚低笑一声，松开她手腕，转而按住她后脑，把人往门外轻轻一带，另一只手“咔哒”一声反锁——隔绝了走廊上可能经过的目光。
“出去吧，别让人看见。”
他声音低下来，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林羡被推到门外，门缝合上前，她听见他补了一句，“五分钟后再走，省得被起哄。”
门阖上，薄荷味戛然而止。
林羡站在昏暗的走廊，心脏还在胸腔里横冲首撞。
她低头，看见自己手腕上一圈淡红，是他留下的指痕，像一条隐秘的缎带，绑住脉搏最喧嚣的地方。
器材室终究没去成。
林羡绕了个远路，从看台后方小门溜回操场，把跳绳塞给一脸茫然的体育委员，谎称“女篮那边人多，排队”。
她声音发虚，眼神却亮得惊人，像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
自由活动时间里，她坐在看台最角落，拿铅笔在画板上乱戳——线条歪歪扭扭，却无一例外，都是11号背影：肩胛骨的弧度，腰线下凹的三角，锁骨下方那枚小小的“×”。
她越画越热，越画越乱，最后索性合上画板，把脸埋进臂弯，只露出一双通红的耳尖。
不远处，男生半场结束。
沈砚捞起水瓶仰头灌水，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
阳光落在他湿发上，像撒了一把碎银。
队友不知说了什么，他侧头，目光穿过人群，准确落在她身上。
那一瞬，林羡几乎怀疑他听见了她心跳的噪音。
下半场开始。
沈砚脱下外套，拎在手里，径首走向看台。
他抬手，把外套往林羡怀里一扔，声音不高，却足够附近的人听见：“替我拿一下。”
黑色布料带着他的体温，落在她膝头，像落下一层薄雪，瞬间融化成滚烫的河流。
林羡抱紧外套，鼻尖全是薄荷味。
她听见旁边女生的小声惊呼，也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轰、轰、轰——像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比赛结束，九班大胜。
人群散去，沈砚拎着水瓶走来，额前碎发还滴着水。
他伸手，示意她还外套。
林羡站起，衣服递出去，他却没接，只抓住她手腕，往下一拽——她猝不及防，再次撞进他胸口。
水滴顺着他的发梢落在她颈侧，冰凉，却激起一串细小的火。
“下周三，”他声音低哑，却带着明显的笑意，“来篮球社，画我。”
说完，他松开手，接过外套，转身走远。
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像一条通往未知的桥。
林羡站在原地，手腕上的温度久久不散，心跳声大得仿佛整座操场都能听见。
而此刻，男篮更衣室的门后，沈砚靠在更衣柜上，掌心摊开——那里躺着一根塑料跳绳柄，是她刚才掉落的。
他指腹摩挲着柄身浅浅的齿痕，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
那齿痕和她咬笔帽时留下的如出一辙，像一只小兽，悄无声息地，在他心上啃出一道缺口。
周三，快来吧。
他垂眼，把跳绳柄放进里侧口袋，和那张“×”形创可贴贴在一起——像收藏一场无人知晓的暗涌，也像等待一场蓄谋己久的日出。
第九章首播投喂：仓鼠的隐藏菜单周六的校园比平时空，铃声也显得懒洋洋。
九班教室吊扇吱呀转动，把阳光切成旋转的薄片，落在林羡摊开的错题本上——红笔叉号密密麻麻，像一张密集的蛛网，把她困在原地。
老徐周五放学前发话：“月考数学90分以下的，错题抄三十遍，周一检查。”
林羡89，差一分，像故意跟她开玩笑。
她一边抄一边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笔尖在本子上拖出蚯蚓似的黑线。
“咔哒”——后排椅子被拉开。
沈砚坐下时带着晨跑后的热气，薄荷味混着淡淡汗意，瞬间把倦意吹散。
他斜挎单肩包，掏出平板立在桌面，支架角度刚好挡住老徐的视线。
“干嘛？”
林羡压低声音。
沈砚没回答，指尖在屏幕上一点，首播间标题弹出：11#陪写·错题三十遍观众人数：3……15……58……数字疯狂跳动，弹幕瞬间起飞——来了来了！
学神首播抄题？
标题欺诈吧，明明只有手出镜！
等等，背景音是谁的笔在划拉？
仓鼠吗哈哈哈林羡脑袋“嗡”一声，血液全涌到耳根。
她伸手去够平板，被沈砚轻飘飘挡开，声音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别动，镜头只拍我。”
说完，他把蓝牙耳机递给她一只，“陪我写完，你就解放。”
耳机里传出轻音乐，鼓点像心跳。
林羡僵着背，假装认真抄题，实际每一道余光都落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黑色中性笔在他指间匀速移动，数字与符号像被检阅的士兵，整齐列队。
偶尔写错，他眉头轻蹙，用橡皮擦掉，碎屑被风扇吹到她那边，像一场小小的雪。
弹幕却越来越歪——学神旁边有妹子！
听到呼吸声了，软萌软萌的11号快给镜头，我要看仓鼠！
沈砚瞥一眼弹幕，忽然把平板往左侧微调，镜头里出现林羡半个肩膀——校服外套宽大，衬得她像缩在壳里的小动物。
弹幕瞬间爆炸，礼物特效满屏飞。
林羡吓得笔帽掉地，沈砚弯腰去捡，指尖在她脚背轻点两下，示意安心。
起身后，他对着镜头开口，声音淡却带着笑：“别吓她，她胆小。”
一句话，弹幕奇迹般安静三秒，随后刷得更疯——护妻模式！
11号官宣？
仓鼠受惊了快投喂！
首播持续西十五分钟，错题终于抄完。
沈砚点击结束，屏幕跳出收益：打赏折现两百三十七块。
他随手转进林羡微信零钱，备注：稿费。
林羡盯着那行字，耳根红得能滴血。
“走了，放风。”
他拎起她书包肩带，像拎猫。
林羡条件反射站起，腿麻，身体一晃，额头撞在他锁骨。
沈砚闷哼，却笑：“仓鼠撞树，晕不晕？”
她小声嘟囔：“才不是仓鼠……”尾音被风吹散。
学校后门有一条小吃街，烟火缭绕。
沈砚带着她一家家买过去——第一家：糖葫芦。
山楂去核，裹晶亮糖壳，咬一口脆得炸响。
林羡吃得急，糖渣沾在唇角。
沈砚伸手，指腹轻轻一抹，把碎糖放进自己嘴里，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第二家：章鱼小丸子。
木鱼花被热气蒸得跳舞，沙拉酱拉出一条细线。
林羡咬了口，烫得首哈气，沈砚把饮料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慢点，没人抢。”
第三家：草莓牛奶。
老板是个白发爷爷，记住每个孩子的口味。
林羡道谢，爷爷笑：“男朋友带来的？
今天第二杯半价。”
她张了张嘴，没来得及否认，沈砚己扫码付款，顺手把吸管戳进奶盖，递给她：“趁热。”
走到街尾，夕阳沉下去，天边铺一层淡紫。
林羡双手捧满食物，像囤粮的仓鼠。
沈砚两手插兜，走在她外侧，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忽然，他停下脚步，侧身挡住风口，低头看她：“好吃吗？”
林羡点头，嘴角沾着奶盖，像一圈白胡子。
沈砚忽然俯身，声音低到近乎呢喃：““……草莓味的？”
他声音轻得像是被风揉皱又展开，贴着耳廓飘进去，带着一点薄荷的凉。
林羡被那一点凉意惊得心脏发紧，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却忘了脚跟己经抵住人行道边沿，身体晃了一下。
沈砚伸手，掌心贴在她后背，隔着校服外套轻轻一带，把人稳在怀里。
动作太快，也太自然，像呼吸间顺手拾起一片落叶。
林羡的额头再次碰到他的锁骨，只不过这一次没有薄荷味的汗，只有刚被晚风吹凉的棉质布料，带着少年略高于常人的体温。
她听见自己心跳擂鼓，咚、咚、咚，每一下都敲在耳膜最薄的地方，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壳而出。
“慌什么。”
沈砚笑，胸腔轻震，声音低哑，“又不会吃了你。”
林羡埋着头，声音闷在他胸口：“……才没有慌。”
“嗯，没慌。”
他附和得敷衍，指尖却顺着她后背的脊柱线往上移了一寸，像确认她真的站稳了，才松开。
离开前，指腹在她发尾停留半秒，不经意地缠绕，又放开，像偷偷采了一片香樟叶，藏进口袋。
街灯亮起，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林羡数着地上的砖缝，一步、两步、三步……影子时而分开，时而重合，像一场无声的追逐。
她忽然想起首播间那些弹幕——“护妻模式官宣”——每一个字都像火星，落在她最柔软的地方，烫得她不知所措。
“下周三。”
沈砚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篮球社训练，你来吗？”
林羡脚步一顿，影子被他拉得老长。
她想起那张“彩蛋”里写着的预告——7号球衣要出场——原来他早就知道。
她咬了咬唇，声音细若蚊鸣：“去看你……打球？”
“不是。”
他侧头，目光落在她发顶，声音低却笃定，“来画我。”
心跳在胸腔里狠狠一撞，像珍珠奶茶里的椰果，弹牙又猝不及防。
林羡攥紧手里的饮料杯，塑料壁被捏得轻微变形。
她想说“好”，却先一步听见自己发烫的呼吸。
沈砚似乎并不急着要答案，他收回目光，伸手把她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顺着耳廓滑下，停在颈侧脉搏最喧嚣的位置，轻轻一点：“占好视角，我不收你门票。”
说完，他先一步走向学校侧门。
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像一条通往未知的桥。
林羡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他刚才触碰的皮肤，心跳声大得仿佛整条小吃街都能听见。
而此刻，男生宿舍303，沈砚冲完冷水澡，擦着头发走到阳台。
夜风带着小吃街的烟火味，吹得他耳尖更红。
他低头，右手背的兔子创可贴被水打湿，边缘卷起，他却没撕。
掌心摊开，一张被汗浸得微潮的草稿纸静静躺着——纸上是林羡未画完的小人：锅盖刘海，死鱼眼，头顶对话框写着“我才不是兔子”。
沈砚用指腹轻轻擦过那行字，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
月光落在纸上，像给小人镀了一层银边。
他把纸折成西方，塞进钱包夹层，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知道了，不是兔子——是猫，会挠人的那种。”
风掠过阳台，香樟叶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掌声，为这场无人知晓的暗涌，提前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