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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25-10-18 13:26:20 

我是沈砚青求而不得的白月光。他娶我那天,说此生夙愿得偿。

直到他在书房发现我珍藏的旧物——“林晚,你心里还装着那个早死的短命鬼?

”他摔碎定情玉佩,夜夜留连花楼。后来我饮下绝子药,他掐着我下巴冷笑:“既然要守寡,我成全你。”我转身嫁给了他最敬畏的小叔。新婚夜,他跪在喜房外嘶吼:“小叔!

她是我用过的破鞋——”门开了,他的小叔将我搂在怀中:“看来你还不清楚,谁才是她第一个男人。”一红烛噼啪一声轻响。沈砚青的手指,带着一丝凉意,正慢条斯理地挑开我寝衣的带子。大红的喜服委落在地,上面用金线精细地绣着鸳鸯交颈的图案。

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沉溺多年的夙愿终得偿的炙热。“晚儿,”他嗓音低哑,带着微醺的酒气,拂过我耳畔,“你可知,我等这一日,等了多久?”我垂着眼,身子有些僵。他的吻落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印在锁骨上。有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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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另一张模糊的、带着少年意气的脸庞,只是那面容早已在岁月里褪色,只剩下一个遥远的影子。我闭了闭眼,将那影子驱散。

既已嫁入承恩侯府,成了沈砚青的妻,过往便该彻底埋葬。我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回抱住他。“夫君。”我低声唤道。他动作一顿,随即更加汹涌地覆了上来。红帐摇曳,烛泪滚滚而下。二婚后的日子,起初是蜜里调油。沈砚青待我极好,几乎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京城里无人不晓,承恩侯世子苦恋林家女多年,终得佳人,爱若珍宝。他会因为我随口一句喜欢城南的梅花糕,便亲自骑马穿过半个京城去买。会在我染了风寒时,彻夜不眠地守在榻前。他牵着我的手,走过侯府花园的每一处亭台楼阁,在我耳边低语:“晚儿,这府里日后就是我们的家,我们要生好几个孩子,让他们满院子跑。”我看着他眼中清晰的倒影,心口那点因为嫁人而残存的忐忑,渐渐被熨帖平。或许,这样也好。相夫教子,举案齐眉。

直到那一天。三那日我在小书房整理嫁妆单子,沈砚青兴致勃勃地进来,说要亲自帮我归置书籍。他是世家子弟,却并非不通文墨,反而于金石古玩上颇有见识。

我笑着由他去了。内室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木匣落地的声音。我并未在意。过了许久,他没出来。我觉得奇怪,起身走了进去。然后,我的血凉了半截。沈砚青背对着我,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个半旧的、褪色的平安结。平安结下面,还压着一方素帕,帕角绣着一个早已模糊的“舟”字。那是……那是江行舟留下的。是很多年前,那个眉眼疏朗、会带我去看京郊十里桃林的少年,唯一留下的东西。我以为早已丢掉了,不知何时,竟混在了旧书箱的最底层。“砚青……”我声音发紧。他缓缓转过身。

脸上方才的温存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带着审视的阴沉。

他举起那平安结,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剐在我脸上。“林晚,”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无比难看,“解释一下?”“这是……从前……”“从前?”他猛地打断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嘲弄,“哪个从前?是那个早就死在边关乱军里,尸骨都没找全的短命鬼江行舟吗?”“砚青!”我心头猛地一刺。江行舟,这个名字在我心里尘封太久,骤然被这样鲜血淋漓地撕开,疼得我几乎站立不稳。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由最初的震惊、愤怒,渐渐染上一种被背叛的、屈辱的赤红。“好,好得很!”他一步步逼近我,气息粗重,“我当你为何婚后总是淡淡的,原来心里一直装着这个死人!”“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试图解释,却苍白无力。

我和江行舟,发乎情止乎礼,甚至未曾真正挑明过心迹。他随父出征,一去不回,只留下这点微不足道的念想。我珍藏的,不过是祭奠那段无疾而终的少女情愫。可这些话,在盛怒的沈砚青听来,只怕更是讽刺。“我想的那样?”他猛地将手中的平安结摔在地上,狠狠碾碎!那红色的丝线在他脚下,如同泣血。“林晚!我沈砚青在你眼里,是不是就是个可笑的、捡别人不要的破烂的接盘侠?”他吼出这句话,眼睛红得吓人。

“我娶你,疼你,爱你,恨不得把心掏给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在心里给一个死人留着位置?”他指着地上的狼藉,胸口剧烈起伏:“拿着他的东西,嫁给我?你把我当什么?”我看着那被碾进尘土里的平安结,心口那片被勉强熨帖的地方,也跟着碎裂开来。解释已经毫无意义。他认定了。他认定我心中有鬼,认定我玷污了他所谓的、纯粹的爱。我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麻木的平静。

“你既已认定,我无话可说。”四从那晚起,沈砚青再未踏进我的房门。起初,他只是睡在书房。后来,他开始流连京城各大花楼酒肆。“听说了吗?

世子爷昨晚又歇在凝香馆头牌那里了……”“啧,不是刚娶了那位天仙似的林家小姐吗?

这才多久……”下人们的窃窃私语,像冰冷的针,无孔不入地扎在我身上。婆婆,承恩侯夫人,看我的眼神也一日冷过一日。“男人嘛,偶尔贪个新鲜,你做正妻的,要大度些。”她拨弄着茶盏,语气淡漠,“拴不住自己男人的心,是你的无能。

”我沉默地听着,指甲掐进掌心。我曾试图去找他谈一次。在他又一次醉醺醺地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浓郁的脂粉香气时,我拦住了他。“沈砚青,我们……”他眯着醉眼,打量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凉薄的笑。“哟,世子妃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我这个‘接盘侠’了?

”他凑近我,酒气混杂着陌生的花香,熏得我几欲作呕。“怎么?守着空房寂寞了?可惜啊,我嫌脏。”那个“脏”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心口。我所有的勇气,在这一刻,灰飞烟灭。他看着我瞬间苍白的脸色,嗤笑一声,摇摇晃晃地与我擦肩而过。再后来,他变本加厉。甚至开始将花楼里的女子带回府,安置在离主院不远的客院。丝竹管弦,调笑嬉闹之声,夜深人静时,清晰可闻。我躺在冰冷的锦被里,睁着眼,看着帐顶繁复的花纹,一夜一夜地熬到天明。五在我嫁入承恩侯府的第三年,沈砚青带回来一个姑娘。叫柳依依。据说是罪臣之女,没入教坊司,被他瞧上,赎了出来。

她年纪很小,才十六岁,生得纤弱楚楚,一双眼睛像受惊的小鹿,看人时水汪汪的。

沈砚青将她护在身后,当着满府下人的面,对我宣布:“以后依依就住在府里,你好好照顾她,不得怠慢。”他看她的眼神,是我久违的、曾经也属于我的温柔与呵护。

柳依依怯生生地给我行礼:“依依见过姐姐。”她抬起眼,飞快地瞥了我一眼,那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胜利者的得意。我平静地受了她的礼,吩咐丫鬟给她安排住处。

心早已麻木,掀不起半点波澜。沈砚青似乎很满意我的“识大体”。

他开始公然带着柳依依出入各种场合,参加诗会,游湖赏花。他给她买最时兴的绸缎,打最精巧的首饰。他甚至在一次家宴上,当着公婆的面,亲自为她布菜,语气宠溺:“依依,你太瘦了,多吃点。”婆婆笑着,仿佛看不见我这个正牌儿媳还坐在一旁。柳依依红着脸,小口吃着,目光却若有似无地飘向我,带着怜悯,也带着挑衅。府里的风向彻底变了。

下人们争先恐后地去巴结那位新得宠的柳姑娘。我的院落,愈发冷清。

六直到我染上了一场风寒,久病不愈。大夫来了好几拨,药吃了不少,身子却不见起色,反而越发沉重。一日午后,我强撑着在院子里走走,却听见两个小丫鬟在假山后嚼舌根。

“……说是风寒,谁知道呢?心病吧!”“世子爷如今眼里只有柳姑娘,哪还记得她这位旧人?”“唉,说起来也是可怜,进门三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哼,不下蛋的母鸡,占着窝有什么用?我看啊,世子爷迟早要休了她!”休了她……我靠在冰冷的假山石上,浑身发冷。是啊,无子,七出之条之一。沈砚青再厌恶我,承恩侯府为了脸面,或许不会轻易休妻。

但若我一直无子呢?晚上,沈砚青来了。这是他几个月来,第一次踏足我的房间。

他站在门口,并不进来,仿佛这是什么污秽之地。他皱着眉,看着榻上面无血色的我,语气带着不耐烦:“病了就好好吃药,整日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给谁看?”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沈砚青,”我开口,声音嘶哑,“我们和离吧。”他愣住了,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我说,我们和离。”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可怕,“放彼此一条生路。”他脸上的错愕慢慢褪去,转而变成一种被冒犯的、混合着讥诮的怒意。

“和离?”他冷笑,“林晚,你凭什么提和离?”他大步走到我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冰冷:“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林家大小姐?你以为离了我承恩侯府,你还能找到什么好归宿?”“我告诉你,做梦!”他语气刻毒,“你林晚,生是我沈家的人,死是我沈家的鬼!就算我腻了,厌了,你也得老老实实给我待在这院子里,守一辈子活寡!

”守活寡……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沉到了冰窟最底层。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不休我,也不要我。他要困着我,折磨我,看着我在这深宅大院里一点点枯萎,腐烂。

作为我“心里装着别人”的惩罚。七沈砚青拂袖而去。我躺在病榻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熄灭了。既然你不肯放我生路。那便,谁都别想好过。我唤来了陪嫁过来的、唯一还留在身边的心腹丫鬟,碧玉。

低声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碧玉震惊地看着我,眼圈瞬间红了:“小姐!您……”“去吧。

”我闭上眼,声音轻得像叹息,“照我说的做。”碧玉咬着唇,哭着跑了出去。第二天,一碗浓黑的汤药,被悄悄端到了我面前。那是绝子药。一旦饮下,此生再无孕育子嗣的可能。

我端起药碗,手很稳。黑色的药汁,映出我苍白而决绝的脸。沈砚青,你不是怕我占着位置吗?你不是想让我守活寡吗?好。我成全你。也成全我自己。从此以后,我与你们承恩侯府,与你们沈家,再无半点瓜葛。再无,任何指望。我一仰头,将碗中药汁,尽数灌入喉中。苦涩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从舌尖,一直苦到了心里。

八药效发作得很快。剧烈的腹痛让我蜷缩在榻上,冷汗浸透了衣衫。意识模糊间,我听到外面一阵喧哗。是沈砚青来了。他大概是听到了风声。他冲进内室,看到我痛苦的样子,以及掉落在地、残留着药渍的空碗。他脸色骤变,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林晚!你喝了什么?”他厉声喝问。我疼得说不出话,只是看着他笑。那笑容,一定很难看。他看清了碗底的残渣,又联想到我近日的病况和碧玉偷偷出府抓药的行迹,他那么聪明,瞬间就明白了。

他的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最终化为一片骇人的铁青。眼中是翻涌的、难以置信的暴怒。

“你……你竟然……”他声音都在抖,“你竟然敢喝这种东西?”他猛地掐住我的下巴,迫使我对上他猩红的双眼。那里面,没有半分心疼,只有被触怒、被挑衅的狂怒。“好!

很好!”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话来,“林晚,你够狠!

”“既然你铁了心要为你那短命鬼守节,要让我沈砚青断子绝孙,”他指尖用力,我疼得闷哼一声,“我成全你!”他甩开我,像甩开什么令人作呕的秽物。

“你就好好在这院子里待着!看着!看着我是怎么和别人生儿育女,看着承恩侯府是怎么开枝散叶!”“你这辈子,就烂在这里吧!”他转身,大步离开。

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九我病得昏昏沉沉。碧玉跪在床边,哭成了泪人。

“小姐……您何苦……何苦如此作践自己……”我虚弱地摇头。不是作贱。是解脱。

喝了这药,斩断的不仅是生育的可能,更是与沈砚青、与这吃人的侯府最后一丝牵连。从此,我是林晚。只是林晚。外面关于我的流言蜚语,更是甚嚣尘上。“听说了吗?

世子妃自己喝了绝子药!”“天哪!她疯了不成?”“还不是因为世子爷宠幸柳姑娘,她这是破罐子破摔了……”“啧啧,真是毒妇!自己生不出,也不想让别人好过?

”柳依依来看过我一次。她穿着簇新的水红色绫裙,头上戴着沈砚青新给她买的红宝石头面,珠光宝气,衬得我这病榻更加灰败。她站在床边,用绣着缠枝莲的丝帕掩着口鼻,仿佛这里的空气都是脏的。“姐姐,你这又是何苦呢?”她声音娇娇怯怯,眼底却闪着光,“夫君说了,就算你没有子嗣,只要安分守己,侯府也不会短你一口饭吃。”我闭着眼,懒得看她。她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姐姐,你知道夫君为什么喜欢我吗?”“他说我干净,像一张白纸。”她微微俯身,声音压低,带着恶意的炫耀,“不像有些人,心里装着死人,身子……只怕也不干不净了。

”我猛地睁开眼。目光冰冷地刺向她。她似乎被我的眼神吓到,后退了一步,随即又挺直了腰板。“你瞪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她哼了一声,“夫君说了,你这样的人,只配在这院子里发霉烂掉!”她说完,像是怕我扑过去似的,匆匆走了。

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底一片死寂的平静。沈砚青,柳依依。你们且等着。

十我的“病”渐渐好了。只是身子彻底败了,畏寒,气虚,再难恢复到从前。

我深居简出,几乎不再出院门。沈砚青似乎彻底忘了我这个人,他与柳依依蜜里调油,出双入对,俨然一对恩爱夫妻。侯府的下人们,也早已习惯了我的透明存在。只有碧玉,依旧忠心耿耿地陪着我。日子仿佛就要这样死水一潭地过下去。直到那年冬日,老侯爷,也就是沈砚青的父亲,寿辰。承恩侯府大摆筵席,宾客盈门。作为世子妃,即便再不受待见,这种场合,我也必须露面。我穿上按品级制备的、略显宽大的世子妃礼服,脸上施了薄粉,遮掩病容,带着碧玉,去了前厅。厅内觥筹交错,热闹非凡。我的出现,像是一滴冷水滴入了滚油,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许多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我的身上。

好奇,探究,怜悯,鄙夷……我垂着眼,径直走到女眷所在的内厅,向婆婆承恩侯夫人行了礼,便寻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沈砚青和柳依依也在。

柳依依穿着正红色的衣裙,虽然不是正室规制,但那颜色刺得我眼睛生疼。

她依偎在沈砚青身边,巧笑倩兮,沈砚青正低头与她说着什么,眉眼温和。好一对璧人。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早已冷透,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苦涩。宴至中途,外面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管家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进来禀报:“侯爷,夫人,世子爷!

摄……摄政王驾到!”满堂皆惊!摄政王沈玦!当今天子的皇叔,权倾朝野,手握重兵,是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他常年驻守北境,威名赫赫,极少回京,更是从不参与臣子家的宴饮。今日竟会亲临承恩侯府?老侯爷慌忙起身,带着沈砚青等人,急匆匆迎了出去。内厅的女眷们也纷纷起身,整理衣冠,屏息静气。我随着众人站起,心中并无波澜。这些权贵,与我何干。脚步声由远及近。

老侯爷恭敬的声音传来:“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一个低沉、略带冷冽的嗓音响起,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路过,听闻侯爷寿辰,顺道来看看。”这声音……我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

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众人簇拥下,一个身着玄色蟒袍的男子缓步走入。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眉眼深邃,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凛然气势,令人不敢逼视。正是摄政王沈玦。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内厅。在经过我身上时,似乎……微微停顿了一瞬。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

沈砚青跟在老侯爷身后,态度是前所未有的恭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这位小叔,年纪虽只比他大七八岁,但辈分高,权势滔天,手段更是凌厉,是整个沈氏宗族都需仰望的存在。柳依依也好奇地偷眼看着那位传说中的摄政王,脸颊微红。

沈玦并未停留太久,送上寿礼,略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

老侯爷等人又恭恭敬敬地将他们送出去。他走后,厅内的气氛才重新活络起来。

只是众人议论的中心,已从寿星,变成了这位突然驾临的摄政王。我悄悄松了口气,正准备重新坐回角落。一个面容严肃、作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却去而复返,径直走到我面前。

“世子妃,”他躬身行礼,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王爷有请,借一步说话。

”刹那间,周围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惊疑、不解和探究。

沈砚青和柳依依也看了过来,沈砚青皱紧了眉,柳依依则是一脸错愕。我心中亦是惊涛骇浪。

摄政王……找我?我与这位王爷,素无交集。他为何要单独见我?

十一在无数道意味不明的目光注视下,我跟着那位管家,离开了喧闹的内厅。他引着我,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侯府花园深处一处僻静的暖阁外。“王爷在里面,世子妃请。

”管家躬身退到一旁。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与外面的寒冷判若两个世界。沈玦负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几株开得正盛的腊梅。听到动静,他转过身。玄色的蟒袍在暖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平静,深沉,带着一种审视的力度。我垂下眼,依礼下拜:“臣妇林氏,参见摄政王。”“起来。”他的声音比起方才在厅中,少了几分冷冽,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我站起身,依旧垂着头,心中忐忑。

他为何找我?是听说了我在侯府的处境,出于宗族长辈的……怜悯?还是……“抬起头来。

”我依言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不见底的寒潭。他就这样看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几乎要承受不住那目光的压力。然后,他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让我如遭雷击的话。“几年不见,晚儿,你过得就是这般日子?”晚……儿?

他叫我晚儿?如此亲昵的称呼,除了父母,只有极为亲近之人才能唤。

可我与这位摄政王……我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脑海中有什么被尘封的东西,正在拼命挣扎,试图破土而出。他看着我惊愕的神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情绪。像是叹息,又像是……自嘲。“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了。”他慢慢走近我。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四年前,京郊十里桃林,那个被你用一支金簪抵着喉咙,却还傻乎乎要送你回家的少年……”他停在我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声音低沉,带着某种穿透岁月的力量,敲打在我心上。“……你可还记得?

”京郊……十里桃林……金簪……少年……轰——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那些模糊的、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瞬间汹涌而至,拼凑出一个清晰的、却让我无比震惊的画面!十二四年前,春。京郊十里桃林,花开如霞。我那时尚未定亲,还是林家备受宠爱的嫡女,与几个手帕交一同出游。贪看景色,与众人走散。暮色渐深时,遇到了几个地痞流氓。他们围上来,言语轻佻,动手动脚。

我又惊又怒,拔出头上锋利的金簪自卫。“别过来!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我厉声呵斥,声音却带着颤抖。为首的地痞淫笑着逼近:“小娘子性子还挺烈,哥哥喜欢……”就在那时,一个身影从桃林深处疾步而出。是个年轻的男子,穿着一身普通的青布衣衫,风尘仆仆,像是赶了很远的路。他眉眼英挺,眼神却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静和……疲惫。

“光天化日,欺负一个弱女子,几位好大的威风。”他开口,声音清朗,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那几个地痞见只有他一人,且衣着普通,顿时胆气又壮了。

“哪里来的穷酸,敢管爷的闲事?滚开!”他不退反进,挡在我身前。“我若是不滚呢?

”地痞们叫嚣着冲了上来。他身手极好,招式简洁凌厉,不过几下,便将那几个地痞打得抱头鼠窜。我惊魂未定,握着金簪的手还在抖。他转过身,看向我。

“姑娘,没事了。”我这才看清他的脸。很年轻,不会超过二十岁,肤色是常年在外奔波的小麦色,五官轮廓分明,尤其那双眼睛,深邃得像夜空的星。

“多谢公子仗义相救。”我定了定神,敛衽行礼。“举手之劳。”他语气平淡,目光落在我依旧紧握的金簪上,顿了顿,“姑娘这簪子,很锋利。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拿着“凶器”,连忙收起,脸颊有些发烫。“天色已晚,姑娘孤身一人不安全,我送你回去。”我犹豫了一下。看他衣着言行,不像歹人,而且他方才还救了我。“有劳公子。”我们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

他始终与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疏远,也不冒犯。路上,我们几乎没有交谈。

只在分别时,我再次道谢,并取下腰间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递给他。“公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枚玉佩聊表谢意,还请公子收下。”他看了一眼那玉佩,却没有接。

只是目光深深地看着我。“我救你,并非为财。”“那……”“姑娘若真想谢我,”他打断我,声音低沉了几分,“可否告知芳名?”我怔了怔。闺名岂可轻易告知外男?

但看着他那双过于认真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我低声答了。“我姓林,单名一个晚字。

”“林晚……”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要将这个名字刻在心里。然后,他朝我微微颔首。

“天色不早,林姑娘快回去吧。”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自始至终,他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我也只当这是一段有惊无险的插曲,一个萍水相逢的、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过客。随着时间流逝,渐渐模糊在记忆深处。

我甚至……早已忘记了那少年的具体模样。只依稀记得,他有一双很沉静、很好看的眼睛。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当年萍水相逢、衣衫普通的少年……竟然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沈玦!更是……沈砚青的小叔!十三暖阁里,炭火哔剥。

我望着眼前这张成熟冷峻、与记忆中那青涩少年轮廓依稀重合的脸,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出来。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沈玦?

沈玦看着我脸上血色尽褪、摇摇欲坠的样子,眸色深了深。“想起来了?”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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