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是京城最有名的阔少季白，也是最蠢的舔狗。

我的未婚妻柳如烟，我的好兄弟周沉，联手做局。

他们废了我的手，抢了我的一切，把我像垃圾一样扔出城。

他们以为我死了。

可我没死。

我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回来时，耳朵里多了点东西。

我能听见别人心里的话。

那些藏在笑脸下的贪婪、嫉妒、和恶毒，清清楚楚。

现在，我回来了。

回到这个吞掉我一切的销金窟，天门楼。

不是为了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是来砸场子的。

我要让他们亲手捧上来的尊严，再被我一脚一脚地踩进泥里。

我要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在我面前烧成灰。

牌桌上欠我的，就用命来还。

别跟我讲道理，也别求饶。

因为我的世界里，早就没有原谅这两个字了。

天门楼还是那个老样子。

鎏金的牌匾，门口两只镇宅的石狮子，威风凛凛。

三年前，这儿是我的家。

现在，我是个连门都进不去的闲人。

门口的护院叫王三，以前见了我，点头哈腰跟孙子似的。

现在他拿眼角夹我，满脸的不耐烦。

“去去去，哪来的叫花子，别挡着贵客的路。”

我没动。

我看着他。

他腰间的佩刀，刀柄上镶的玉，还是我当年赏他的。

他心里在想：操，这小子看着眼熟……管他呢，周爷说了，闲杂人等，一概打出去。

我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锭碎银子，扔过去。

银子在他脚下打了个转。

王三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假笑。

哟，还是个有钱的叫花子。

他弯腰把银子捡起来，塞进怀里。

“爷，您里边请。”

态度变得真快。

我跨进门槛。

里面的空气还是一样。

熏香，脂粉，还有金钱混合在一起的，让人头晕的味道。

大堂里人声鼎沸。

摇骰子的声音，推牌九的声音，女人的娇笑声，输红了眼的咒骂声。

一切都没变。

我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

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

茶水又苦又涩。

正好，能让我清醒。

我看见了周沉。

他穿着一身锦缎，搂着一个妖艳的女人，在二楼的雅间栏杆旁往下看。

他现在是这天门楼的主人。

意气风发。

他身边的女人咯咯地笑。

周爷真是越来越威风了，比当年那个姓季的废物强多了。

周沉端起酒杯，一口喝干。

他心里想的是：季白那个蠢货，现在尸骨都凉透了吧。他哪能想到，他的一切，现在都是我的。包括他的女人。

他搂着女人，往栏杆下瞟了一眼。

目光在我身上停顿了一秒，然后就移开了。

在他眼里，我只是个不起眼的穷酸赌客。

一个蝼蚁。

我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

真他妈的苦。

我的手，那双曾经能雕出最精细玉器的手，现在布满了疤痕。

右手的小指，是空的。

当年，就是周沉亲手斩断的。

他说，这是给我的教训。

教我下辈子，别那么轻易信人。

他还真是个好老师。

我这辈子，就学会了。

柳如烟从雅间里走出来。

她还是那么美。

一身白裙，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三年前，我就是被这副样子骗了。

我以为她是天上的仙女。

结果，她心里住着一条最毒的蛇。

她走到周沉身边，柔声说：“阿沉，下面人多眼杂，我们进去吧。”

周沉捏了捏她的脸。

“怕什么，这天门楼里，谁敢不长眼？”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这女人，真是个尤物。可惜啊，心太大了。等我彻底坐稳了，就得想办法处理掉她。

柳如烟脸上挂着甜笑。

等拿到季家最后那份产业的地契，你也就没用了。

两个人，各怀鬼胎。

真是天生一对。

我看着他们。

把他们心里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真有意思。

比这**里的任何一局牌，都有意思。

一个伙计走过来，往我桌上放了盘花生米。

“爷，慢用。”

他看我的眼神，带着点同情。

又是个想来翻本的穷鬼，不出一个时辰，底裤都得输掉。

我没理他。

我的目光，落在了大堂中央那个最大的赌桌上。

玩的是摇骰子，猜大小。

荷官是个老手，叫李鬼。

他的手很快，袖子里藏着磁石。

十赌九诈。

三年前，我就是栽在这张桌子上。

周沉给我喝的酒里下了药。

我头昏眼花，连输了十八把。

把整个天门楼都输了出去。

最后，他说我出老千。

当着所有人的面，斩了我的手指。

今天，我就从这张桌子开始。

把他们欠我的，一笔一笔，讨回来。

连本带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