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摆烂后,我靠副作用成大帝(林凡赵磊)网络热门小说_最新小说天道摆烂后,我靠副作用成大帝(林凡赵磊)
1蔚蓝用解放鞋的鞋尖拨开一堆生锈的角铁,扬起一阵灰。
丈夫王大力正把一捆压扁的硬纸壳扔上三轮车,车斗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院子门口,一个蹬三轮的老头摘下草帽,扇着风。老头的手指向墙角一个黑漆漆的木箱子:“老板娘,那玩意儿再添十块钱,一道收了呗?”王大力走过去踢了一脚,箱子晃了晃,没散架。“叔,这破玩意儿白送我都不要,占地方,还不够费力气的。”蔚蓝没搭话,她走到箱子前蹲下身子。箱盖没锁,她用指甲抠开缝隙,一股霉味扑出来。箱子里不是废铁,是一摞摞码好的旧书,书页都黄脆了。她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书页里滑落出一个纸卷。
展开纸卷,是一幅墨色山水画。画上的山水氤氲,笔触看着有些力道,但纸张泛黄,边角还有破损。王大力探头看了一眼:“又是这种鬼画符,快扔了,回家还得做饭呢。
”蔚蓝不作声,把画小心地卷回去,塞进自己外套的大口袋里。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对老头说:“叔,箱子和书都要了,钱照算。”她从兜里数出一百二十块钱递过去。
老头接过钱,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还是老板娘爽快。”送走老头,王大力擦着汗走过来,语气里带着点埋怨:“你就是心软,那一堆破书能卖几个钱?

还占地方。”蔚蓝瞥了他一眼,没解释。她心里惦记着另一件事。“大力,豆豆的学费……”一提到学费,王大力的眉头就拧成了疙瘩。三千块,对这个靠着一吨废铁才能赚几百块的家庭来说,不是个小数目。
“我再去催催那几个工地的账,总能凑上的。”他闷声说,声音里透着疲惫。蔚蓝没再说话,转身走向废品站里间隔出来的小屋。屋里,四岁的儿子豆豆正在小板凳上画画,画得满脸都是蜡笔印。看到儿子天真的笑脸,蔚蓝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默默地掏出外套口袋里的那幅画,再次展开。画是旧的,但究竟是真旧还是做旧,她分不清。她只是觉得,这画上的山水,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让她心里莫名地安静。
她想起城南那条有名的古玩街,宝墟巷。听人说,那里遍地是宝贝,也遍地是陷阱。
一个念头在她心里疯长。也许,这幅画能换回豆豆的学费?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一个收破烂的,还想去古玩堆里捡漏?
可她看着桌上那张催缴学费的通知单,又看了看墙角堆积如山的废品,那个可笑的念头,变得越来越坚定。她把画重新卷好,找了根细绳小心翼翼地系上。“大力,我出去一趟。
”“干啥去?”“去给豆豆凑学采。”蔚蓝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王大力还想再问,蔚蓝已经推开门,走进了江城午后刺眼的阳光里。她攥着那卷画,手心沁出了汗。
2江城的宝墟巷,名不虚传。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油光发亮,两旁的店铺古色古香,门口挂着“某某轩”、“某某斋”的招牌。地摊更是从街头一直延伸到巷尾,琳琅满目。
蔚蓝一身灰扑扑的工装,脚上踩着一双沾着泥点的解放鞋,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一走进来,就感觉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在她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轻蔑,也有审视。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画卷,手心的汗更多了。
她不敢进那些看起来很气派的店铺,只敢在地摊前转悠。每个摊主都操着一口南腔北调,把自家东西吹得天花乱坠。“妹子,看看这玉佩,汉八刀的工艺,保真!”“老板娘,我这青花碗可是祖传的,正经的官窑……”蔚蓝只是默默地听着,看着,不敢搭话。
她像一只闯入瓷器店的猫,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她在一个摆着字画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戴着老花镜的山羊胡老头。她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把自己的画卷递了过去。
“大爷,您给看看,这个……值钱吗?”山羊胡老头抬了抬眼皮,接过画卷,慢悠悠地展开。
他只瞟了一眼,就把画卷重新卷了起来,扔回到蔚蓝怀里。“小姑娘,这玩意儿就是张印刷品,十块钱三张,糊墙都嫌它脏。”蔚蓝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人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她正想收起画卷离开,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男人穿着一身考究的唐装,手上戴着个硕大的翡翠扳指,身后还跟着两个像是助理的人。“哟,这不是马老师吗?”山羊胡摊主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马老师好!”周围的人也纷纷打招呼,态度恭敬。被称作马老师的男人,正是江城电视台鉴宝节目《天下藏品》的常驻专家,马振国。他以言辞犀利、眼光毒辣著称。
马振国根本没理会众人的问好,他的目光落在了蔚蓝手里的画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我当是什么宝贝,原来是张垃圾。”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伸手从蔚蓝手里抽过画卷,像是捏着什么脏东西一样,用两根手指拎着展开。“看看这纸,机器压的,脆生生的,一点绵性都没有。再看看这墨,浮在纸面上,一股子化学味儿。
还有这印章,红得发艳,典型的油彩印泥。”马振国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像是在课堂上教训不入门的学生。“小姑娘,听我一句劝,这行水深,不是谁都能趟的。
收破烂就好好收破烂,别天天做着发财的白日梦。”他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蔚蓝的脸上。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收破烂的也想来捡漏,笑死人了。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马老师说得对,人啊,得有自知之明。
”那些声音像无数根针,扎进蔚蓝的耳朵里。她感觉自己的脸烧得厉害,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她一把从马振国手里夺回画,转身就往巷子外跑。她跑得很快,像是在逃离一场噩梦。羞愤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没让它掉下来。混乱中,她攥着画卷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指甲不小心在粗糙的画纸上划过。就在那一瞬间,一个清晰无比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冲进了她的脑海。那是一间古朴的书房,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古代书生,正坐在窗前,手握毛笔,在宣纸上挥毫泼墨。他画的,正是她手中这幅山水画。蔚蓝猛地停下脚步,惊愕地站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3蔚蓝站在巷口,脑子里一片轰鸣。刚刚那个画面太过真实,真实到她能闻到书房里淡淡的墨香,能听到窗外的雨打芭蕉声。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画卷,像是看着一个怪物。这是怎么回事?幻觉?她闭上眼睛,用力晃了晃脑袋,再睁开时,眼前依旧是车水马龙的街道。那个古代书生的画面,消失得无影无踪。可那份真实的触感,却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再次伸出手指,轻轻地触摸画卷。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生。难道真的是自己被羞辱过度,产生了幻觉?
蔚蓝失魂落魄地回了家。废品站里,王大力正在分拣一堆塑料瓶,看到她两手空空地回来,脸色也不好看,便猜到了结果。“我就说吧,那玩意儿就是个破烂。”他叹了口气,没再多说,只是默默地把分好的塑料瓶装进蛇皮袋。蔚蓝没有心情跟他争辩,她把自己关进了小屋。豆豆已经睡着了,脸上还挂着甜甜的笑。她看着儿子,心里的酸楚和委屈再次涌了上来。她将那幅惹来羞辱的画铺在桌上,呆呆地看着。
马振国的话,众人的嘲笑,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回响。难道真的是自己异想天开了吗?
她不甘心。她的指尖再次抚过画纸,从山巅到溪流,一寸一寸,缓慢而专注。
当她的指腹触碰到画卷右下角那个小小的、模糊的红色印章时,异变再生!轰!
那个古代书生的画面再次涌入脑海。这一次,画面更加清晰。
她甚至能看清书生脸上细微的表情,专注而沉静。书生画完最后一笔,从旁边拿起一枚印章,蘸了印泥,小心地盖在了画卷的角落。画面到此戛然而止。蔚蓝猛地抽回手,大口地喘着气。
不是幻觉!这不是幻觉!她死死地盯着那个印章。因为年代久远,印章上的字迹已经非常模糊,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但她知道,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幅画,根本不是马振国口中的“印刷品”!
一个荒诞却又无比诱人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难道自己……获得了某种特殊的能力?
这个晚上,蔚蓝失眠了。第二天一早,王大力出门去收货。
蔚蓝把豆豆送到附近一个老邻居家暂时照看,然后一头扎进了废品站的仓库里。
这里是她的王国,一个堆满了废铜烂铁、旧报纸、破家电的王国。她要做个实验,验证自己的猜想。她走到一堆旧电器前,随手拿起一个老旧的收音机。收音机是红星牌的,外壳已经开裂,布满了灰尘。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触摸到收音机冰冷的金属旋钮上。
瞬间,一段嘈杂的声音和零碎的画面涌入脑海。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年轻姑娘,正小心翼翼地把收音机摆在床头。收音机里传出邓丽君甜美的歌声。画面一转,一个中年男人在饭桌上,因为收音机声音太大而和妻子争吵。再一转,一个少年偷偷拆开收音机,想看看里面的构造,结果被父亲发现,挨了一顿揍……画面琐碎而杂乱,像是一部快进的无声电影。蔚蓝松开手,靠在身后的废品堆上,心中震撼无比。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她能看到物品的过去!
她不知道这种能力从何而来,也许是那天整理电子废品时,被哪个漏电的玩意儿给电了一下?
她记不清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拥有了一双能看穿万物历史的眼睛。
她看向满院子的“破烂”,目光变得炽热。在别人眼中,这里是垃圾场。但在她眼中,这里……是一座未经发掘的巨大宝藏!4接下来的几天,蔚蓝像是着了魔。
她不再急着把废品分类打包卖掉,而是一件一件地拿起来触摸,感受它们过往的“人生”。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大部分物品的“记忆”都是琐碎而无用的。一个塑料盆,她能看到它被用来洗菜、洗脚、和泥巴的全过程。一个破了的暖水瓶,记忆里全是开水注入时的蒸汽。这些信息庞大而杂乱,每次“读取”过后,她都感到一阵精神上的疲惫。但蔚蓝没有放弃。她有种预感,只要坚持下去,一定能找到有价值的东西。这天下午,她在处理一批从老城区收来的杂物时,摸到了一个不起眼的玻璃瓶。瓶子是墨绿色的,瓶身上有一圈凸起的洋文,瓶口还有些残缺。
王大力要是看见了,准会把它归到碎玻璃那一堆里。蔚蓝的手指触摸到瓶身。
一段清晰的画面浮现。三十年代的江城,一家灯火辉煌的西药房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外国医生,正从这个瓶子里倒出几粒白色的药片,递给一个穿着旗袍的贵妇人。瓶身的标签上,印着几个她看不懂的德文,还有一个醒目的十字标志。“拜耳阿司匹林”。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那是药房里另一个伙计在念标签上的字。蔚...蓝心头一震。民国时期的进口药瓶!
她立刻放下瓶子,跑到小屋里,用她那台老旧的二手电脑上网查询。
她输入“民国”、“拜耳”、“药瓶”等关键词。很快,一张张图片和资料弹了出来。
其中一张照片里的药瓶,和她手里的这个,几乎一模一样!根据网上的资料,这种早期进口的阿司匹林药瓶存世量稀少,品相好的在收藏市场上能卖到几百甚至上千块。
蔚蓝的心“怦怦”直跳。她小心翼翼地把瓶子清洗干净,用软布擦干,藏到了一个自己知道的角落。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蔚蓝的信心大增。
她开始更加系统地进行“筛选”。她发现,那些有一定年代、材质特殊、做工精巧的东西,更容易附着清晰而有价值的“记忆”。几天后,她又在一堆废弃的金属餐具里,找到了一把小小的、已经氧化发黑的银勺。触摸银勺,她看到了一个清朝末年的富家小姐,正用这把小勺,优雅地小口吃着西瓜。丫鬟在一旁打着扇,院子里的知了叫个不停。
清末的银勺!虽然只是普通的福字纹,但材质是实打实的银子,加上年代,也能值点钱。
蔚蓝把这些“宝贝”悄悄地收了起来,没让王大力知道。她知道丈夫的脾气,在他眼里,这些都是不务正业。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将这些东西变现,并且不会引人注目的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宝墟巷她是不敢再去了,但江城还有好几个自发形成的旧货市场,俗称“鬼市”,天不亮就开市,天一亮就散场。那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是处理一些“来路不明”物件的好地方。蔚蓝的东西来路清白,但她不想太张扬。
这个周末的凌晨四点,她借口说要去乡下收一批货,悄悄地骑着三轮车出了门。车斗里,放着那个民国药瓶和清末的银勺。晨曦微露,鬼市里已经人声鼎沸。
蔚蓝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铺开一块布,把两样东西摆了上去。她学着旁边摊主的样子,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等着。很快,一个戴着鸭舌帽、提着手电筒的男人在她摊前停下。
他用手电筒的光在药瓶和银勺上扫了扫,然后蹲下身子。“老板,这瓶子怎么卖?
”蔚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故作镇定地说:“您开个价。”5鸭舌帽男人拿起药瓶,对着手电筒的光仔细端详。“瓶口有点残,品相不算完美。”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好。蔚蓝心里紧张,但她想起在网上看到的那些资料,知道这东西有价值。
她不能露怯。“东西是老东西,懂行的自然懂。”她学着那些摊主的口气,说得不咸不淡。
男人笑了笑,放下药瓶,又拿起那把发黑的银勺掂了掂。“这勺子倒是银的,可惜是小件,分量不足。”他继续挑着毛病。蔚蓝沉住气,不接话。她知道,这行买卖,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男人看了她半天,见她始终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也有些犯嘀咕。这小姑娘看着面生,但这份镇定,倒不像个新手。“这样吧,”他终于开口,“两样东西,我给你三百。”三百?蔚蓝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已经快赶上他们家辛辛苦苦收一吨废纸的利润了。但她没有立刻答应。
她看到男人在说出价格时,眼神有一丝飘忽。他在试探。蔚蓝摇了摇头,没说话。
男人皱了皱眉:“小妹,我给的是实诚价了。这瓶子要不是有点残,我还能多给你点。
”蔚蓝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大哥,瓶子是德国拜耳的,三十年代的货。
勺子是清末的,福字款。单说这勺子,化了打个银镯子也不止这个价。”这些话,一半是她从“记忆”里看到的,一半是她从网上查到的。组合在一起,显得她颇为专业。
鸭舌帽男人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小姑娘,居然能把东西的来路说得头头是道。他重新审视了蔚蓝一番。“那你说多少?”他问道。
“瓶子五百,勺子三百,一共八百。不还价。”蔚蓝报出了一个自己心里盘算好的价格。
这个价格比网上最高的估价要低一些,但对她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男人沉默了。
他盯着那两样东西看了很久,似乎在权衡。蔚蓝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她怕自己要价太高,把人吓跑了。就在她快要绷不住,准备降点价的时候,男人开口了。“行,八百就八百。
图个喜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数出八张红色的票子递给蔚蓝。蔚蓝接过钱,手指都在微微颤抖。钱货两清,男人把东西收进包里,转身汇入了人群。
蔚蓝迅速地收起地摊布,蹬上三轮车,飞快地离开了鬼市。直到骑出好几条街,她才敢停下来,把那八百块钱拿出来又数了一遍。是真的!不是做梦!她靠在三轮车上,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空,眼眶有些湿润。这八百块,对别人来说可能只是一顿饭钱,但对她来说,是尊严,是希望,是改变命运的开始。回到家时,王大力已经起来了。
看到她红光满面的样子,有些奇怪。“收着什么好货了,这么高兴?”“没什么。
”蔚蓝把钱悄悄塞进口袋,脸上却藏不住笑意。中午,她破天荒地去市场割了一斤肉,又买了一条鱼,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饭桌上,豆豆吃得满嘴是油,王大力也吃得心满意足。
“今天啥日子啊,吃这么好?”他含糊不清地问。蔚蓝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儿子碗里,笑着说:“高兴,不行啊?”王大力嘿嘿一笑,没再多问。吃完饭,蔚蓝从口袋里掏出八百块钱,抽出三百,递给王大力。“这是我早上卖了一批铜线的钱,你拿着零用。”王大力看着那三百块,愣了愣,接了过去,脸上乐开了花:“还是我老婆能干!”蔚蓝笑了笑,把剩下的五百块钱,和之前藏起来的钱放在一起。她拿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郑重地写下了一行字:“豆豆学费:800/3000”。6有了第一桶金,蔚蓝的底气足了很多。她不再满足于在废品堆里碰运气。她意识到,自己的“万物溯源之眼”虽然强大,但看到的只是零散的画面。如果缺乏相应的知识,就算看到了宝贝的过去,也无法准确判断它的价值。她就像一个拥有了透视能力的矿工,能看到哪里有矿脉,却不知道那是金矿还是铜矿。她需要学习。蔚蓝开始疯狂地补充知识。
她把每天卖废品赚来的零钱,大部分都投到了买书上。
》、《明清家具研究》、《古玉鉴定入门》、《中国古代书画》……一本本厚重的专业书籍,被她从旧书市场淘回来,堆在了小屋的床头。王大力对此很不理解。“你买这些干啥?
又不能当饭吃。有这钱,给豆豆买点好吃的不好吗?”他不止一次地抱怨。蔚蓝只是笑笑,不解释。她白天跟着丈夫一起干活,分拣废品,汗流浃背。晚上,等豆豆和丈夫都睡着了,她就打开台灯,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那些枯燥的术语,繁杂的年代表,复杂的工艺特征,她都像海绵吸水一样,贪婪地吸收着。每当看到书上介绍的某一件器物,她就会去废品堆里找类似的东西来触摸,将书本上的理论知识和自己看到的“历史画面”相互印证。比如,书上说宣德炉的特点是“宝光内敛,栗壳色”,她就去找那些破铜炉,触摸它们,感受在几百年前的某个瞬间,它们被铸造出来时呈现的真实色泽。
书上说康熙青花的“翠毛蓝”层次分明,她就去找那些碎瓷片,触摸它们,亲眼“看”到当年的工匠是如何用分水法,画出一片片深浅不一的蓝色。
这种独特的学习方式,让她的进步一日千里。她的鉴定水平,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远远超过了那些纸上谈兵的理论派。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幼儿园报名的日子。
蔚蓝拿出那个专门存钱的小铁盒,把里面所有的钱都倒了出来。一张张零散的钞票,有百元的,也有十块、五块的。她一张一张地数着。一千,两千,两千五……最后,她数出了三千一百二十块。够了!学费凑够了!那天,蔚蓝牵着豆豆的手,去幼儿园交了费,领了新的小书包和校服。看着儿子穿上新衣服,背上小书包,在院子里兴奋地跑来跑去,蔚蓝觉得,之前所有的辛苦都值了。王大力也高兴得合不拢嘴,他以为这些钱都是蔚蓝省吃俭用,再加上卖废品攒下来的。他搂着蔚蓝的肩膀,憨厚地笑着:“媳妇,辛苦你了。”蔚蓝靠在丈夫的肩上,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解决了心头大患,蔚蓝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她的“寻宝”事业中。废品站的生意照旧,但她的心态已经完全不同。她不再为一车废铁能多赚几十块钱而费尽口舌,她的目光,早已投向了那些隐藏在垃圾堆里的,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她就像一个耐心的猎人,静静地潜伏在自己的领地,等待着猎物的出现。而她不知道,一个真正的大猎物,即将被一个最意想不到的人,送到她的面前。7这天下午,一辆搬家公司的货车停在了废品站门口。车上跳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住在附近老小区的邻居,李婶。“小蔚啊,在忙呢?”李婶满脸笑容地打着招呼。“李婶,您这是……搬家?”蔚蓝递过去一瓶水。“是啊,”李婶接过水,擦了擦汗,“儿子有出息,在市中心买了新房,接我过去享福咯。这不,家里那些用不上的破烂,都给你拉过来了,看能值几个钱。”王大力一听有生意,立刻来了精神,招呼着搬家工人把东西卸下来。
都是些老旧的家具和杂物。缺了腿的桌子,掉漆的柜子,还有一堆锅碗瓢盆。
王大力一件件地估着价:“这柜子木头还行,能拆了当柴火烧,二十。这张床板,十块。
这些瓶瓶罐罐,按斤算……”他算得很快,最后给了李婶一个总价:“婶儿,一共一百五十块,你看行不?”李婶是个爽快人:“行,都拉来了,你看着给就行。
”王大力数了一百五十块钱递过去,李婶千恩万谢地走了。蔚蓝站在一旁,看着那堆被丈夫定义为“破烂”的旧家具,目光却落在了一把看起来最不起眼的靠背椅上。
那是一把很普通的椅子,款式是民国时期流行的那种,木头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椅背上还有一道明显的裂痕,坐垫的藤条也断了好几根。按废品的标准,这把椅子连十块钱都不值。但蔚蓝的直觉告诉她,这把椅子有故事。她走上前,装作不经意地整理那堆家具,右手轻轻地搭在了椅子的扶手上。
就在手指接触到木头的一瞬间,一个清晰的场景,如同电影一般,在她脑海中展开。
夜深人静,一间陈设简单的书房里,一个戴着圆框眼镜、面容清瘦的中年文人,正坐在这把椅子上奋笔疾书。他的神情专注而激昂,钢笔的笔尖在稿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写到激动处,他会停下来,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月光沉思。有时,他会烦躁地用手中的钢笔,无意识地在扶手下方划拉着。画面切换,还是这间书房。
男人正在接待一位访客,两人就坐在椅子旁,激烈地讨论着时局。
蔚蓝甚至能听到他们的对话。“……文以载道,笔为刀枪。我们写的每一个字,都应该为这个沉睡的国家而呐喊!”男人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