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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25-10-11 21:10:37 

1“婚期定在下月初八,黄道吉日。”“你父亲的意思是,婚礼的细节,你们年轻人自己商量。”“如烟,斯年工作忙,你要多体谅。”柳如烟坐在长长的餐桌一侧,对面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傅斯年。餐桌上,是双方父母客气又疏离的交谈。

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蜜的针,扎进她的耳朵里。她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

“好的,伯母,我会的。”真是可笑。商量?她和傅斯年,总共见过五次面,说过的话不超过二十句。商量什么?商量婚礼用什么颜色的餐巾,还是宾客名单上谁的名字应该排在前面?傅斯年自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

他只是切割着盘子里的牛排,动作精准得像在执行一道复杂的程序。这个男人,英俊,多金,是无数女人梦寐以求的对象。却是她柳如烟的牢笼。一场完美的商业联姻。

傅家需要柳家的底蕴来稳固新钱的地位,柳家需要傅家的财力来度过眼前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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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和傅斯-年,就是这场交易里最贵重的祭品。晚宴终于在一种虚伪的和谐中结束。

司机拉开车门,傅斯年淡漠地对她说:“我送你。”不是询问,是通知。柳如烟坐了进去。

车内空间很大,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感觉自己的人生也正在飞速倒退,退回那个任人摆布的木偶时代。“婚礼的策划案,明天我的助理会发给你。”傅斯年的声音响起,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你看一下,没问题就这么定了。”柳如烟的心沉了下去。连装都懒得装一下吗?她转过头,借着窗外的光,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这个男人。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像一尊没有感情的希腊雕塑。“如果我有问题呢?”她忽然开口,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挑衅。傅斯年终于侧目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深邃,探究,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你可以提。”“但结果不会改变。”呵。

柳如烟在心里冷笑一声。果然。她闭上眼,不再说话。车子停在柳家别墅门口。“到了。

”柳如烟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她忽然觉得很累。“傅斯年。”她叫他的名字。“嗯?

”“你对这场婚事,满意吗?”空气凝固了几秒。傅斯年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这不重要。”他最后说,“重要的是,它能解决所有问题。”解决所有人的问题。

除了她柳如烟的。她拉开车门,走了下去,没有回头。回到自己的房间,柳如烟脱掉那身束缚的礼服,换上一件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她从衣柜最深处,拖出一个行李箱。打开。里面不是什么名牌服饰,而是一套画具,几件风格迥异的衣服,还有一个假发。她对着镜子,将一头精心打理过的长卷发盘起,戴上那顶亚麻色的及肩短发。

然后,她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乐队T恤,一条破洞牛仔裤。镜子里的人,陌生又熟悉。

没有了名媛柳如烟的温婉和精致,只剩下一个带着几分不羁和疏离的女孩。她叫她,“烟烟”。这是她的秘密,是她在这场窒息的联姻里,唯一的呼吸口。她提起一个画板,背上一个旧帆布包,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溜了出去。夜色是她最好的掩护。

她打车来到城西一个老街区。这里没有市中心的繁华,却有着独特的烟火气。

她熟门熟路地走进一家名为“角落”的咖啡馆。咖啡馆里人不多,放着舒缓的蓝调音乐。

“烟烟,今天这么晚?”老板娘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打招呼。“刚结束一场无聊的饭局。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美式。熟悉的咖啡香气让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在这里,她不是柳家大小姐,不是傅斯年的未婚妻。她只是烟烟,一个靠画插画为生的普通人。她拿出画板和笔,开始勾勒。画画能让她忘记一切烦恼。

不知过了多久,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很高,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工装裤,背着一个看起来很旧的相机包。他的目光在咖啡馆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靠窗的她身上。不,是她窗外的位置。他在拍窗外的夜景。柳如烟没有在意,继续低头画画。画稿快要完成时,她需要换一支更细的笔。她起身去吧台旁边的笔筒里找,转身时,没注意到身后有人。“砰”的一声。她撞上了一堵坚实的胸膛。

画板上的画笔散落一地。“抱歉。”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柳如烟揉着被撞疼的额头,抬起眼。是刚才那个拿相机的男人。他正弯腰,沉默地帮她捡起地上的画笔。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动作很轻,仿佛怕弄坏了那些画笔。一支,两支……他把所有笔都捡起来,递还给她。“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柳如烟接过笔,目光无意中扫过他手腕上那台老式的胶片相机。那不是普通的相机。是限量版的徕卡,价值不菲。一个穿着如此朴素的人,却用着这么贵的相机?她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将手腕转了个方向。“你的画,很好看。

”他看着她画板上未完成的稿子,由衷地赞叹。画上是一个被困在华丽鸟笼里的女孩,眼神空洞地望着笼外的天空。柳如烟的心猛地一跳。这是她第一次,把自己的内心世界画出来。也是第一次,有人能看懂。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他不算特别英俊,但五官很耐看,眼神干净,带着一种与这个浮躁世界格格不入的沉静。“谢谢。”她说。

这是她今晚,说出的第一句真心话。男人对她笑了笑,转身走到了吧台。“一杯手冲,谢谢。

”柳如烟回到座位,却有些心不在焉。那个男人的眼神,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过了一会儿,男人端着咖啡,走到了她对面的位置。“这里有人吗?”柳如烟愣了一下,摇摇头。他便坐了下来。“我叫阿年。”他主动介绍自己,“一个无业游民,喜欢到处拍点照片。”阿年?柳如烟觉得这个名字很普通,却又很温暖。“烟烟。

”她报上了自己的假名。“你的名字很好听。”阿年喝了口咖啡,目光再次落到她的画上。

“它……有故事吗?”柳如烟握着画笔的手紧了紧。她从不跟人谈论自己的生活。

但不知为何,对着这个叫阿年的男人,她却有种倾诉的欲望。“一个……关于自由的故事。

”她低声说。阿年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了然。“每个人,都需要一个出口。”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柳如烟死水般的心湖,激起圈圈涟漪。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备注为“傅斯年”的号码。策划案已发你邮箱。冰冷的字眼,瞬间将她拉回现实。柳如烟脸上的血色褪去。她看着对面那个叫阿年的男人,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她面前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她忽然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如果……如果她能拥有其中一个世界,哪怕只是短暂的片刻。

她收起手机,抬头对阿年露出一个微笑,一个属于“烟烟”的,自由而灿烂的微笑。“你呢?

你的照片里,有什么故事?”阿年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仿佛找到了知音。他打开相机包,拿出几张刚洗出来的照片。黑白的照片,记录着城市的角落,老人的皱纹,孩童的笑脸。

每一张,都充满了生命力。柳如烟的心,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击中了。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咖啡馆的蓝调音乐,仿佛成了他们此刻心跳的背景音。她不知道,在她打量着“阿年”的时候。“阿年”也在打量着她。这个叫“烟烟”的女孩,眼睛里有一种破碎又倔强的光。像他镜头下,一朵开在墙角的野蔷薇。傅斯年,或者说“阿年”,放下了咖啡杯。他那只拿着限量版徕卡的手,在桌下,轻轻摩挲着另一只手上的戒指。那是一枚低调的铂金订婚戒指。刚才撞到她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用手掌盖住了它。他看着对面女孩明亮的眼睛,心里那片常年被工作和责任占据的荒原,似乎有了一丝松动。他想,或许他也可以拥有一个短暂的,属于“阿年”的世界。2咖啡馆的相遇,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余波久久不散。第二天,柳如烟是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中醒来的。

“小姐,夫人在楼下等您,说是傅家的助理到了。”柳如烟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

昨晚和那个叫阿年的男人聊得太晚,几乎是天快亮了才溜回家。

脑子里还残留着黑白照片的光影,和蓝调音乐的旋律。现实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将她拽回原地。

她换上那副温婉娴静的面孔,穿上得体的连衣裙,走下楼。客厅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襟危坐,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是傅斯年的特助,姓陈。

“柳小姐。”陈特助推了推眼镜,公式化地开口,“这是傅总让我给您过目的婚礼策划案,一共三套方案,您可以看一下。”他把笔记本电脑转向她。屏幕上,PPT做得精美绝伦。

从场地布置到婚纱品牌,从宴席菜单到宾客回礼,事无巨细,完美到毫无瑕疵。

也冰冷到毫无生气。柳如烟一页页翻着,像是在看一份与自己无关的商业报告。

她的目光停留在婚纱那一页。三套方案,分别来自三个国际顶级奢牌的高级定制。

每一件都华美得像艺术品。“柳小姐对哪一套比较满意?”陈特助问。柳如烟的脑海里,却突然闪过昨晚“烟烟”穿的那件洗得发白的乐队T恤。她忽然觉得,那些昂贵的蕾丝和钻石,都像是精致的枷锁。“都很好。”她轻声说,“就A方案吧。

”她根本没仔细看。随便选一个,结束这场令人窒 ઉ的流程。

陈特助似乎对她的爽快有些意外,但还是专业地记录下来。“好的,那么关于蜜月地点……”“这些,傅斯年他自己有什么想法吗?”柳如烟打断他。

陈特助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傅总的意思是,全权由柳小姐您来决定。

”说得真好听。全权由她决定。不过是懒得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罢了。

柳如烟的心里涌上一股烦躁。她不想再对着这张虚伪的笑脸。“就按策划案上的来吧,我没有意见。”她站起身,“我还有点事,失陪了。”说完,她径直走上楼,将身后的客套和寒暄全部关在门外。她把自己扔在床上,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她点开了一个昨天刚存下的号码。备注是:阿年。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她打下一行字。

在忙吗?几乎是立刻,对方就回了过来。不忙,正在被窝里思考人生。

柳如烟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出声。这个回答,太“阿年”了。

一点也不像傅斯年那种人会说出来的话。她仿佛能想象出他此刻懒洋洋的样子,或许还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思考出什么结果了?她回过去。结果是,人生苦短,不如出来喝杯咖啡。老地方?柳如烟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了一眼窗外明媚的阳光,又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精致的“枷锁”。去。为什么不去?她迅速地换上“烟烟”的行头,戴上假发,背上帆布包,再一次从后门溜了出去。当她推开“角落”咖啡馆的门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老位置的阿年。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卫衣,正低头看着一本摄影集。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岁月静好。

柳如烟第一次觉得这个词有了具象的画面。“嗨。”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阿年抬起头,看到是她,眼睛里瞬间漾开笑意。“你来了。”“嗯,来听听你的人生感悟。

”柳如烟也笑了。“感悟就是,”他合上书,“能约你出来喝咖啡,今天就是有意义的一天。

”一句简单的话,却让柳如烟的心莫名一暖。

她有多久没听过这样纯粹的、不带任何目的性的赞美了?在她的世界里,所有的话语都经过精心包装,背后都藏着利益的算计。“你呢?”阿年问,“你今天过得怎么样?”“我?”柳如烟搅拌着咖啡,自嘲地笑了笑,“我今天……敲定了我的人生。”“嗯?”“没什么。

”她不想把那些沉重的东西带到这里来,“就是一个很重要的决定。”阿年没有追问。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如果那个决定让你不开心,”他说,“那就不是一个好决定。”柳如烟的动作一顿。她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这个男人,总能轻易地看穿她伪装的平静。“有些决定,不是我们能选的。”她低声说。“那就改变它。

”阿年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改变它?说得容易。她要怎么改变?

告诉所有人,她不想嫁给傅斯年,她要取消这场关乎两个家族命运的联姻?

那无异于引爆一颗炸弹。“我没那个能力。”她苦笑。“不试试怎么知道?

”阿年从包里拿出他的相机,“就像拍照,有时候你觉得这个角度不行,换一个角度,可能就是一张杰作。”他说着,举起相机,对着她。“别动。”柳如烟下意识地僵住。

她看到镜头后面的那双眼睛,专注,认真。仿佛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咔嚓。

”快门声响起。阿年放下相机,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你看。”他把相机屏幕转向她。

照片上,她微微蹙着眉,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和脆弱,阳光洒在她的短发上,像碎金。

那是一种她自己都未曾见过的,动人的破碎感。“很美。”他说。柳如烟看着照片里的自己,久久没有说话。原来,在别人眼中,她是这个样子的。不是那个完美的柳家大小姐,而是一个有情绪,会迷茫的普通女孩。“谢谢。”她轻声说。“所以,”阿年看着她,“要不要试试换个‘角度’?”柳如烟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这个男人,像一个蛊惑人心的魔鬼。正在引诱她走向一条离经叛道的路。而她,竟然有些心动。

与此同时,傅氏集团顶层办公室。傅斯年,不,此刻的他,是傅斯年。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陈特助发来的报告。柳小姐已选定A方案,对其他事宜均无异议。

意料之中的结果。一个合格的、识大体的联姻对象。他关掉文件,揉了揉眉心。不知为何,心里却并没有预想中的轻松。反而有些莫名的烦躁。他拿起手机,点开相册。

里面只有一张今天早上刚拍的照片。照片上,一个叫“烟烟”的女孩,在咖啡馆的阳光里,蹙着眉,眼神迷茫。他看着那张脸,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脸。柳如烟。

那张永远挂着得体微笑,却毫无生气的脸。他忽然觉得很荒谬。

为什么他会把这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联系在一起?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特助发来的消息。

傅总,柳小姐家的司机刚才打电话过来,说柳小姐今天一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问您知不知道她的去向。傅斯年看着这条消息,眉头皱得更紧。出去了?

电话打不通?一个大家闺秀,能去哪里?他心里闪过一丝异样,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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