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让我陪他共赴地狱,我却带他过烟火日常(秋凌琪瑶秋凌琪瑶)全集阅读_他要让我陪他共赴地狱,我却带他过烟火日常最新章节阅读
1 暗影对峙傍晚的天光像被揉碎的宣纸,掺着灰,一点点渗进阁楼的木窗。窗棂是旧的,雕着半残的缠枝莲,木纹里嵌着经年累月的尘,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落在A的膝头。
A坐在房间正中的木椅上,是那种最普通的农家椅,椅腿有些歪,坐上去会发出“吱呀”的轻响——但他坐得极稳,背脊挺得像块绷紧的木板,连肩线都绷成了一条直线。他穿着件深灰色的棉布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骨上一道浅疤,是去年冬天在江边搬木头时划的。桌上放着一杯水,搪瓷杯口磕了个豁口,水早凉透了,杯壁凝着一圈白汽晕开的印子,像谁哭花的妆。
房间的角落,靠近衣柜的地方,堆着半人高的阴影。B就站在那阴影里,几乎与黑暗融成一体。他穿了件黑色的针织衫,领口松松垮垮地堆在颈间,手指无意识地缠着衣角——那是件旧衣服,袖口起了球,被他缠得变了形,露出里面磨得发亮的线头。他站了很久,久到脚边落了一层从窗外飘进来的梧桐叶,叶片边缘卷着,像蜷缩的手指。空气里有股潮湿的味道,混着旧木头的霉味,还有A身上淡淡的烟草气——他今天只抽了一根,在来的路上,烟蒂捏在手里,直到烫了指尖才扔掉,余味却粘在衣料上,散不去。终于,A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很干,像砂纸磨过木头,每一个字都要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不易察觉的颤:“你当时会抓住任何东西。”他没有看B,目光落在桌角的裂缝上,那裂缝从桌沿一直延伸到中央,像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口。“任何伸过来的东西。
一根竿子。一条绳索。一个钩子。”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像是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甚至……甚至一个勒紧你脖子的套索。你都会抓住。你都会把它当成救生索。是不是?
”阴影里的B动了动。不是大幅度的动作,只是肩膀微微晃了一下,像被风吹得倾斜的草。

他的声音从黑暗里飘出来,低得像耳语,平得没有一丝起伏:“当时是当时。”“当时?
”A重复了一遍,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那笑声卡在喉咙里,像被呛到的咳嗽,短促,又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狼狈,“现在。有区别吗?”他终于抬起头,看向B的方向。
但光线太暗,他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不清B的脸,看不清他的眼睛。“我递出手。
你抓住。就这么简单。一个简单的动作。一个……条件反射。”他伸出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停在半空,像在模拟那个动作,“就像膝跳反应。医生用小锤子敲一下膝盖,腿就会弹起来。不需要思考。不需要……选择。”他的手在抖。很轻微,但足够明显。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有层薄茧——是常年握笔、搬东西磨出来的,曾经无数次递出去,递过温水,递过外套,递过一把能遮雨的伞,也递过自己的温度。可现在,这只手悬在半空,像被钉住了,连收回的力气都没有。房间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穿过梧桐叶,发出“沙沙”的响,还有A自己的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过了很久,B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依旧低而平,却比刚才多了点什么,像冰面下流动的水:“可是你把手伸过来了。”“可我不是唯一可能伸手的人!
”A猛地转向B,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吱嘎”声,像是玻璃破碎的前奏。
但他的身体却像被钉在椅子上,只能扭转上半身,肩膀因为用力而绷得更紧,“只是我恰好在那里!恰好是那个路过的路人!恰好是那个……一时兴起的傻瓜!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喉咙里泛起血腥味。“换作别人,换作任何一个别人,你也会死死抓住!你会把他也拽进这泥潭里!
你这……抓住什么就绝不松手的攀援种!”“攀援种”三个字,他说得又快又狠,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既想刺向B,又像在往自己心上扎。说完,他猛地闭上嘴,胸口剧烈起伏着,目光死死盯着阴影里的轮廓,像是在等一个反驳,又像是在怕一个承认。
房间里陷入了长长的沉默。长到窗外的天光又暗了几分,原本稀薄的光线,现在几乎成了淡墨色,把B的影子拉得更长,像贴在墙上的一张纸。A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只是肩膀还在微微发抖,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悬过、递过、被抓住过的手,此刻垂在膝头,指节泛白。2 深渊之握就在A以为B不会再说话的时候,阴影里的人动了。
B慢慢从黑暗里走出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落满灰尘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踩在雪上。他的身形偏瘦,黑色针织衫裹着他的肩背,显得有些单薄。随着他的走动,光线一点点漫过他的身体,先是脚踝,然后是小腿,最后,终于照到了他的脸。B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光的冷白,下颌线很清晰,嘴唇很薄,颜色偏淡。他的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A,目光专注得有些可怕,像是在审视一件稀有的珍宝,又像是在确认一个失而复得的物件。
他走到离A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空气里的霉味似乎淡了些,多了点B身上的味道——是洗衣粉的清香,很淡,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柠檬味,却比A身上的烟草气更让人安心。“也许。”B开口了,声音还是很低,但比刚才清晰了些,“也许是的。”他顿了顿,目光依旧锁在A的脸上,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眼里:“也许当时任何一个别人伸出手,我都会抓住。
就像快要淹死的人,在水里乱抓,不管抓到的是浮木,还是水草,都会死死攥着,因为那是唯一的希望。”B又向前走了一步,现在,他离A只有两步远了。
A能清楚地看见他眼睫上的细小绒毛,能看见他眼底映着的自己的影子——一个狼狈、僵硬、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影子。“但是。
”B的声音轻轻顿了一下,那个“但”字,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A心里的死水里,漾开一圈圈涟漪,“但是只有你伸手了。”他的目光很坚定,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你。在那个雨天,在那个桥洞下,在我快要冻僵、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只有你停了下来,把你的外套脱给我,把你的热水递给我,把你的手伸了过来。”B又向前走了一步,现在,他几乎就站在A的面前了。他的气息轻轻拂过A的脸颊,带着点微凉的温度。
A能看见他嘴唇的细微动作,能听见他心脏的跳动声——很稳,不像自己的,乱得像要跳出来。“然后……”B的声音变得极其清晰,每个字都像落在A的心上,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认真,“然后只有你没有把手缩回去。”A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击中了,猛地向后一缩,椅子再次发出“吱呀”的惨叫,他的后背撞到了椅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刚跑完了很长的路,又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一丝无措,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那不是……那不能证明……”A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风吹散的碎纸,“这更糟……你知道吗?这更糟!这让我觉得我……我利用了你那种绝望!
我持续地……利用它!”他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但这痛感却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因为我没缩手?是我没法子?还是我没想过?
我分不清分不清!”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急切的崩溃,结巴的反复,口齿的不清,词意的不达,“我变成了你抓住不放的那个东西,那个……那个习惯!而不是……!”他没能说完那句话。
他想说“而不是我”,想说“而不是A”,想说他不是一个物件,不是一个工具,不是一个可以被抓住、被依赖、被当成习惯的东西。可话到嘴边,却被B打断了。
B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温度,再是那种温和的、不需要你捂暖才暖的、只会逐渐接近你体温的、升温慢降温也慢的软暖玉,那能留住你的余温;而现下却是另一种坚硬的、自带力量、自行发光发热的温度,像冬日里的暖阳光,冷冽,却能穿透冰层:“你还在伸手。”A猛地静止了。
他原本急促的呼吸,瞬间停住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抬起头,怔怔地望着B,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不解,像是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B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一字一句地重复道:“现在。此刻。你还在伸手。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轻轻指向A的胸口:“即使你觉得这是陷阱,即使你觉得这是利用,即使你疯了一样想甩开我,想逃离这一切,你的手也还在那里停留。你的心,也还在向我靠近。”A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只手,此刻正无意识地悬在半空,掌心微微向上,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邀请什么。他突然意识到,B说的是对的。从那个雨天开始,到现在,他从来没有真正地收回过手,更别提条件反射似的缩手了。即使他无数次地怀疑,无数次地痛苦,无数次地想逃,可,他的手,他的心,都还在向B伸着偏着。
B看着A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他轻轻举起自己的手,掌心向下,做出一个抓住某物的姿势,那个姿势很轻,却很坚定,像是抓住了一件再也不会放手的东西。
“而我……”B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而我抓住了。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A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我抓住了A。
3 心锁难解不是‘任何谁’,不是‘路过的人’,不是‘一时兴起的傻瓜’,也不是什么‘救生索’、‘习惯’。我抓住的,是A。是那个在雨天给我外套的A,是那个陪我在桥洞下过夜的A,是那个明明自己也过得不容易,却还是愿意故作轻松地伸手拉我一把的A。”房间里的光线似乎微微移动了一下,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照出空气中飞舞的尘埃。那些尘埃在光里旋转、漂浮,像一个个细小的精灵,温柔地包裹着他们。A的喉咙动了动,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像耳语一样的声音:“你怎么敢……这么肯定。”他还是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自己在B心里,是这样特别的存在。不敢相信B抓住的,不是一个可以替换的物件,而是他这个人。B看着他,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却像一缕阳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我不是肯定。”他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只是抓住。
我不会放手。这就是全部。”沉默再次降临。但这一次的沉默,和之前的沉默都不一样。
它不再是沉重的、压抑的,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一种既沉重又轻盈的重量。沉重,是因为他们都明白了彼此的心意,明白了这段关系里的挣扎和痛苦;轻盈,是因为他们终于把话说开了,终于不用再互相试探,互相折磨。A缓缓低下头,肩膀开始微微颤抖。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或者又哭又笑,哭笑不得。
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带来一丝微凉的温度。他的手,那只悬了很久的手,慢慢抬了起来,轻轻覆在了B的手上——那只一直保持着抓住姿势的手。B的手很凉,A的手很暖。当他们的手相触的那一刻,像是有电流穿过彼此的身体,带来一种奇异的悸动。
B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紧紧抓住了A的手,像是抓住了自己的全世界。
A的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他抬起头,看着B,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
“你这个……笨蛋。”他说,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充满了温柔,“你就不怕……我真的是在利用你吗?
我利用你的无依无靠、无牵无挂……趁虚而入、趁火打劫……让你再也不能独立生活,只能依靠……只能牵挂我……”B看着他,眼底充满了认真:“不怕。因为我知道,你不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算你是,我也认了。因为是你。”但或许我们能换些更好听的词,比如你一见钟情,比如你蓄谋已久,比如你口是心非,比如我日久生情,比如我们如胶似漆……A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抱住了B。
他的动作很用力,像是要把B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像是要确认这个拥抱是真实的,不是幻觉。
B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也伸出手,紧紧抱住了A,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烟草气和阳光的味道。窗外的风还在吹,梧桐叶还在落,房间里的尘埃还在飞舞。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A伸出了手,B抓住了它。
重要的是,他们都没有放手。重要的是,他们抓住的,都是彼此,不是任何谁,只是彼此。
A的声音在B的耳边轻轻响起,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坚定:“以后……我不会再让你抓住任何东西了。我会抓住你。我会一直抓住你。
再也不会放手。”B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安心的笑意:“好。
”一个字,简短,却承载了所有的心意。房间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夜幕开始降临。
但A和B的拥抱,却像一束光,照亮了这个狭小而昏暗的阁楼,也照亮了他们彼此的未来。
他们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很多挣扎和痛苦,还会有很多怀疑和不安。
但他们也知道,只要他们还在向彼此伸手,还把在彼此抓住,就再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因为他们抓住的,不是救生索,不是日常习惯,不是任何可以随意替换的东西。他们抓住的,是彼此的手,是彼此的心,是彼此的一生。这就够了。4 真相之刃A的拥抱还停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怀里B的温度却像烫人的烙铁,让他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半步,重新跌坐回那把吱呀作响的木椅上。椅腿撞在地板的裂缝处,震得桌上那杯凉透的水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陈旧的木纹里,瞬间就被吸干,只留下一圈更深的印子,像永远擦不掉的疤。
B站在原地,被松开的瞬间,肩膀微微晃了一下,像是失去了支撑的藤蔓。
他黑色的针织衫领口依旧垮着,刚才被A拥抱时弄皱的衣角,此刻正随着他轻微的呼吸轻轻起伏。他看着A,眼底那点刚刚燃起的光,又暗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黑,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你不是圣父耶和华,不是救世主,不是慈善机构。”B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决裂的锋利,每个字都像冰锥,一下下砸在A的心上,“你没有能力,更没有义务同情他人,拯救他人。”你会痛,会累,会……松开我,突然间,像现在这样,像误以为是温水结果被开水烫伤一样,不设防但防不胜防,像我一样。A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刚才的哽咽和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被戳中痛处的狼狈和愤怒。“那你呢?
”他反问,声音又干又哑,却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尖锐,“你是魔父撒旦,是灭世仆,是邪恶组织?你有能力,更有权利让我同情你,拯救你?”是,我是圣父情结,我是有白骑士综合症,但,我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救,还救到家里来了。你是阿B,是我亲爱的不友爱“爱人”,是我说情话结巴、说气话硬气、不说话不爽的亲昵“亲人”。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手指紧紧攥着椅边,指腹的薄茧蹭过粗糙的木头,带来一阵刺痛。
“那我是什么?!”A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像是怕被人听见这狼狈的质问,又因情绪波动而增大,“一个普通的图报的心机施舍者?一个偶然的即兴的伪善慈善家?
这更可悲!更虚伪!至少邪恶还可能是纯粹的!至少毁灭还可能是没有目的的!”他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