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穷神附体林小小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就是被穷神钉死在了十字架上。

六月末的城市像个巨大的蒸笼，而她这间不到十平米、位于顶楼的出租屋，就是蒸笼最正中的那块发糕，闷热，黏腻，还带着点绝望的酸味儿。“水费78，电费135，房租1200……”手机计算器的屏幕光映在她有些苍白的脸上，指尖每按一下，心就往下沉一分，“上个月工资还剩……213.5元。

”她视线扫过桌角那碗吃了三顿还没吃完的泡面，汤已经凝固出一层白色的油膜。

脚上穿的拖鞋，右边那只前头已经裂开一个小口，像在无声地嘲笑她的贫穷和狼狈。

“嗡——”手机猝不及防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赵思明”三个字。林小小心头一跳。

别墅区那位钱多烧得慌的少爷？他怎么会有空给她这种底层社畜打电话？“喂？赵少？

”她接起电话，声音下意识带上了几分她自己都厌恶的小心翼翼。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是呼啸的风声，显然是在开跑车。“林小小？给你发个定位，现在过来一趟，有事找你。”语气是理所当然的命令，不带丝毫商量的余地。“现在？

我……”她看了眼窗外毒辣的日头，又看了眼手机里那可怜巴巴的余额，那句“我在上班”硬生生咽了回去。对于赵思明这种人，她那点微薄的全勤奖，可能还不够他跑车一脚油门的钱。“行，我马上到。”她听见自己干涩地回答。

定位地点是市中心一家贵得离谱的咖啡馆。林小小骑着共享单车赶到时，汗已经湿透了后背廉价的T恤。她站在流光溢彩的店门外，看着玻璃映出自己模糊、狼狈的身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带着咖啡豆的醇香和金钱的味道。赵思明坐在最里面的卡座，穿着一身潮牌，手指正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屏幕。他抬头看见林小小，随意地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林小小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僵硬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蜷缩。

赵思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什么恶意，但那种来自不同阶层的审视感，让她如坐针毡。

“找你帮个忙。”他开门见山，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帮我把那张纸递过来”。

“您说”林小小喉咙发紧。“我看上你闺蜜苏婉了。”赵思明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光芒，“你帮我追到她。”林小小脑子里“嗡”的一声。

苏婉是她大学室友，真正的女神，家境优渥，自身优秀，追她的人非富即贵。而她林小小，不过是女神身边一个不起眼的背景板，靠着多年死皮赖脸的“友情”才勉强维持着联系。

“赵少……您别开玩笑了，苏婉她……我哪有那本事……”她语无伦次，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她自惭形秽的地方。“没开玩笑。”赵思明打断她，从旁边拿过一个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手包，抽出一样东西，随意地甩在铺着白色桌布的咖啡桌上。那是一张支票。上面的数字，像一道强光，瞬间刺穿了林小小所有的思绪和防备。2，000，000.00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两百万！林小小的呼吸骤然停止，眼睛死死盯着那串数字，大脑一片空白。耳边所有的声音，咖啡机的研磨声，客人的低语声，都消失了。世界里只剩下那张薄薄的纸，和上面仿佛带着魔力的6个零。她活了二十六年，拼尽全力，省吃俭用，所有的存款加起来，都没超过五位数。而这两百万，像一座金山，轰然砸在她面前，砸得她头晕目眩，砸得她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这是定金，也是全部酬劳。”赵思明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事成之后，这两百万就是你的。怎么样，这买卖，你做不做？”做不做？做！

一个声音在心底疯狂呐喊！有了这两百万，她可以立刻把家里的债还清！

可以让爸妈再也不用凌晨四点就起床去摆摊！可以离开这个蒸笼一样的出租屋，可以买很多很多的新衣服，可以再也不吃泡面！

她可以彻底摆脱这该死的、令人窒息贫穷人生！可是……苏婉……另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挣扎。

那是她最好的朋友啊！虽然阶层不同，但苏婉是真心对她好，会在她生病时给她点外卖，会在她被同事欺负时帮她骂回去。把她“卖”了换钱？这和畜生有什么分别？

道德和贫穷在她脑海里疯狂厮杀。一边是闺蜜信任的眼睛，一边是父母日渐佝偻的背影和催债电话的咄咄逼人。她的手指在桌子下死死绞在一起，指甲掐进了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感。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一会儿潮红，一会儿惨白。赵思明也不催她，好整以暇地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小口啜饮着咖啡，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默剧。他太了解金钱的魔力了，尤其是对林小小这种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最终，那张支票的模样，那串数字带来的眩晕感，压垮了她心里最后一道名为“尊严”和“道德”的防线。对贫穷的恐惧，战胜了一切。

林小小猛地抬起头，眼眶因为激烈的思想斗争而微微发红，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近乎破音的颤抖：“做！我做！”她几乎是抢一般地伸出手，一把将那张支票攥在手心里。冰凉的纸张触碰到汗湿的掌心，却像是烙铁一样滚烫。

从咖啡馆出来，烈日依旧，但林小小却感觉不到丝毫热度。她紧紧攥着口袋里的那张支票，像是攥着自己通往新人生的船票。心跳快得如同擂鼓，一股不真实的狂喜在她血管里奔流。

她做到了！她有钱了！可这股狂喜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的恐慌和茫然。她，林小小，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母胎solo，二十六年的生命里和异性最亲密的接触是挤地铁时不得已的肢体碰撞。

她拿什么去教一个可能恋爱经验比她还丰富的富二代追女神？那些恋爱理论、撩妹技巧，她只在小说和电视剧里看过！纸上谈兵谁不会？可真要实战教学，第一个露馅的就是她自己！

巨大的压力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两百万的支票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坐立难安。接了单，却完不成任务，到时候不仅钱要吐出去，还会把赵思明和苏婉都得罪死，那她在本市就真的混不下去了！

她失魂落魄地走回自己那栋破旧的居民楼，脚步虚浮，如同踩在棉花上。

刚才在咖啡馆的豪情万丈消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自我怀疑和恐惧。就在她低着头，快要被这沉重的压力压垮时，一股清雅柔和的香水味飘入鼻尖。她下意识抬头，正好看到邻居沈清姿从楼上袅袅娜娜地走下来。沈清姿今天穿了一条墨绿色的吊带长裙，衬得肌肤胜雪，身段婀娜。她手里拎着一个垃圾袋，美得连扔垃圾都像是在走秀。

看到林小小失魂落魄的样子，沈清姿停下脚步，漂亮的狐狸眼里掠过一丝关切，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小小，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吗？

”看着眼前这张美得毫无瑕疵、一看就阅历丰富的脸，一个大胆、羞耻，却又仿佛是唯一出路的计划，如同闪电般劈中了林小小几乎停滞的大脑——求助沈姐姐。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遏制。她看着沈清姿，像是即将溺毙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恳求，和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2. 两诱惑沈清姿那句温柔的询问，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戳破了林小小强撑的伪装。

她积压了一整天的恐慌、无助和巨大的道德压力，在这一刻决堤。

“沈姐姐……我……”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她几乎是半拉半拽地把沈清姿请进了自己那间逼仄的出租屋。门一关上，林小小背靠着门板，像是完成了什么极限运动，大口喘着气。沈清姿就站在她面前，安静地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不耐烦，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柔和的探究。

“我……我需要你帮我！”林小小闭上眼睛，豁出去了，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我接了个活儿，教人谈恋爱！但我自己根本没谈过！所以……所以我想付费请你，当我的……演练对象！”最后一个词说完，林小小的脸颊已经烫得能煎鸡蛋，她死死低着头，不敢看沈清姿的表情。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完了，肯定被当成变态了。沈清姿一定会用看垃圾的眼神看她，然后优雅地转身离开。然而，预想中的嘲笑和斥责并没有到来。“哦？”沈清姿发出一个极轻的声音，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林小小鼓起勇气抬眼看去，只见沈清姿唇角微勾，那双狐狸眼里闪烁的，不是厌恶，也不是惊讶，而是一种……饶有兴致的、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玩具的光芒。“付费陪你演练？

怎么个付费法？”沈清姿的声音依旧柔媚，却像带着小钩子。

林小小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她攥得皱巴巴的支票，又飞快地掏出手机，亮出自己几乎清零的电子钱包界面，带着哭腔说：“我、我现在只有之前攒的最后两千块生活费，先都给你！

等……等后续有进账了，我再补！沈姐姐，求你帮帮我，这单生意对我来说真的太重要了！

”她像是在进行一场豪赌，赌沈清姿一时兴起，或者可怜她……或者因为课时费，会答应这个荒谬的请求。沈清姿的目光在那张两百万的支票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深邃。随即，她重新看向林小小，那眼神变得慵懒而包容，仿佛在纵容一个胡闹的孩子。“好啊。”她轻飘飘地答应了。“啊？

”林小小愣住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我说，好啊。”沈清姿向前一步，逼近林小小，那股清雅的香气更加浓郁，将林小小牢牢包裹。“不过，小学徒，我的课时费，可是很贵的。

这两千块，只够上一节‘体验课’哦。”“体验课”开始了。没有教材，没有PPT，沈清姿就是唯一的教具。“恋爱，尤其是追求阶段，本质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入侵。

”沈清姿慵懒地靠在林小小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沙发椅上，长腿交叠，裙摆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光滑的小腿。“而肢体接触，是打破安全距离，传递暧昧信号最直接的方式。

”林小小像个鹌鹑一样坐在对面的小板凳上，手里捧着个本子，假装在做笔记，实际上脑子里一团乱麻。“第一课，我们就来学习——如何制造‘不经意’的肢体接触。

”沈清姿站起身，走到林小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起来。

”林小小同手同脚地站起来。“想象一下，你现在是那个要追求别人的‘猎手’，而我是你的‘目标’。”沈清姿的声音带着蛊惑，“第一个动作，并肩行走时，手臂‘不小心’的触碰。”她示意林小小跟她并排走。这屋子太小，两步就到头。

在狭窄的过道里，沈清姿的手臂自然而然地，轻轻擦过林小小的手臂。

仅仅是布料之下的轻微摩擦，林小小却像被电流击中，整个人猛地一僵。“太僵硬了。

”沈清姿不满地蹙眉，停下脚步，直接伸出手，握住了林小小的手腕。她的手指微凉，细腻的触感像上好的玉石。“放松，自然的接触是愉悦的，不是在上刑。

”林小小感觉自己快要冒烟了。“第二个动作，借位靠近，营造压迫感和亲密感。

”沈清姿说着，一只手自然地撑在林小小耳侧的墙壁上，将她半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她微微俯身，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在林小小眼前放大，呼吸几乎可闻。“比如，在嘈杂的环境里，你可以这样凑近对方耳边说话。”沈清姿的红唇贴近林小小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最敏感的耳垂和颈侧，“像这样……”林小小浑身汗毛倒竖，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甚至能看清沈清姿根根分明的长睫毛，闻到她身上那股让人迷醉的冷香。“呼吸乱了，小学徒。”沈清姿低笑，声音像羽毛搔刮着心尖，“这就受不了了？”林小小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理论知识讲完了，现在，换你来对我做一遍。”沈清姿退开一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我……我对你？”林小小声音都在发颤。“不然呢？

难道你打算用嘴皮子去教你的‘学生’？”沈清姿挑眉，“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来吧。”林小小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走上前。她学着沈清姿的样子，伸出手，想去碰她的手臂，指尖却在距离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沈清姿叹了口气，似是无奈，又似是宠溺。她主动伸出手，握住了林小小那只僵在半空的手，牵引着它，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小臂上。“碰到了吗？感受这个力度和接触面积。”沈清姿引导着她。

林小小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裙子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沈清姿手臂肌肤的滑腻和温度。

她的大脑彻底死机。接着，是那个壁咚的姿势。林小小个子比沈清姿稍矮一点，做这个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她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撑在沈清姿旁边的墙上，因为紧张，身体重心都不稳。沈清姿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轻笑出声。她非但没有退开，反而主动向前倾了倾身体，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

林小小能清晰地看到她瞳孔中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靠得太远了，没有压迫感。

”沈清姿的声音压低，带着磁性的沙哑，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林小小的嘴唇，“要像这样……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能数清对方的睫毛……让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林小小屏住呼吸，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沈清姿的视线仿佛有实质的重量，压得她动弹不得。“现在，凑近我耳边，说句话。”沈清姿命令道，眼神魅惑如丝。

林小小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笨拙地凑过去，嘴唇张合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清姿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是找到了更好的教学方式。她忽然伸手，轻轻捏住林小小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小学徒，你的学习态度，不够积极啊。

”她的拇指，带着一种近乎磨蹭的力度，轻轻擦过林小小的下唇。那一瞬间，林小小仿佛听到了自己理智神经崩断的声音。不知道是怎么结束这场“酷刑”般的体验课的。

直到沈清姿带着那两千块的“课时费”优雅离开，房间里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香气，林小小依旧瘫坐在地上，捂着滚烫的脸，回味着刚才那触电般的感觉。羞耻感依旧存在，但奇异地，混合了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隐秘的兴奋和……享受？“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她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脑袋。但疯归疯，课不能白上。她强忍着内心的波涛汹涌，把刚才“学”到的东西，加上自己的“实战感受”主要是心跳频率和大脑空白程度，整理成一套“赵思明特供版·不经意肢体接触秘籍”，磕磕绊绊地发给了赵思明。

她本来没抱太大希望，只求这位少爷别把事情搞砸。然而，第二天下午，她就收到了赵思明狂喜的语音消息：“小小！神了！我今天按你说的，跟苏婉在画展‘不小心’碰了下胳膊，又在她看画的时候凑近说了句话！

她居然没冷着脸走开，还对我笑了！还问我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饭！”紧接着，手机传来提示音——“支付宝到账，二十，万，元！”清脆的报账声如同天籁！

林小小猛地从地上跳起来，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实实在在的数字，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成功了！第一步竟然真的成功了！她真的赚到钱了！

不是支票上虚幻的数字，是真正到账的，可以随意支配的二十万！

她抱着手机在小小的房间里又蹦又跳，笑得像个傻子。

刚才因为沈清姿而产生的所有旖旎和混乱，都被这实打实的金钱带来的成就感暂时冲淡了。

有钱的感觉，真他妈的爽！就在她沉浸在暴富的喜悦中时，手机再次震动，是苏婉发来的微信。她笑着点开，以为闺蜜是来分享和赵思明的进展。然而，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小小，明天有空吗？我们聊聊。思明今天那些……小动作，是你教的吧？”林小小的笑容，瞬间冻结在脸上。3. 闺蜜质问苏婉的那条微信，像一道惊雷，把林小小从二十万到账的云端喜悦直接劈回了现实。她手指冰凉，盯着屏幕上那行字，仿佛能透过文字看到苏婉那双清冷又生气的眼睛。完了。全完了。

林小小脑子里瞬间上演了无数悲惨结局：苏婉与她绝交，赵思明追妻失败恼羞成怒索回巨款甚至让她混不下去，她身败名裂，重新变回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甚至更惨……刚才到账二十万的狂喜，此刻变成了烫手的山芋，灼烧着她的良心和恐惧。她瘫坐在地上，后背沁出一层冷汗。晚上，林小小彻夜未眠。她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终给苏婉回复了一条近乎忏悔的信息：“婉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