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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淮桉陆钦言(诉雨情)全集阅读_《诉雨情》全文免费阅读

时间: 2025-10-11 18:07:16 

冰冷的白炽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空气里是消毒水和陈旧布料混合的、挥之不去的怪味。

指甲划过水泥墙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刺啦”声。又一道歪歪扭扭的刻痕,添在了那密密麻麻的“正”字旁边。304号房的女人,又在发疯了。

这是护士站小刘的口头禅。隔壁病房的老太太总爱隔着铁栅栏偷瞄,浑浊的眼睛里盛满怜悯和一丝隐秘的兴奋。墙上的日历被撕到了七月十五号。

距离我被人强行“请”进这家高级私人疗养院,正好满三个月。距离我上辈子蠢死,不多不少,整十年。外面走廊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还有钥匙串碰撞的金属脆响。

我立刻缩回手,把自己蜷进窄小的病床角落,用薄薄的被子蒙住头,只留出几缕枯草似的头发。呼吸放得又轻又缓,像个真正失去神智的躯壳。脚步声停在门口,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阮小姐?”年轻女护工的声音带着点试探,“该吃药了。”我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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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下的身体绷得像块石头。门被推开一条缝,护工端着水杯和药片站在门口。

她大概被里面浑浊的空气呛了一下,皱了皱眉,声音提高了一点:“阮南枝!吃药了!

”被子猛地掀开。我直挺挺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气声,像破旧的风箱。护工吓得后退半步,水杯里的水洒出来几滴。

她脸上强装的镇定裂开一丝缝隙,眼神里流露出清晰可见的恐惧和厌烦。

这里住的都是“有身份”的病人,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哄着。“别……别激动,”她声音有点发颤,把药片和水杯放在门口的小桌上,飞快地退出去,“药放这儿了,您……您记得吃。”门“咔哒”一声重新锁上,脚步声逃也似地远去。

我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呆滞和疯狂像潮水一样褪去,只剩下疲惫。我下床,走到门口,端起那杯水,走到卫生间,面无表情地把药片倒进马桶,按下冲水键。哗啦的水声带走白色的药片,也带走了这三个月来日复一日的“治疗”。

上辈子,我就叫阮南枝,一个被家族用来联姻、被丈夫厌弃、最后因为愚蠢的嫉妒心,死在一场精心设计的“意外”里的可怜虫。死前,我才知道,我那个“好丈夫”沈聿,心里一直装着另一个女人——林清瑶。我所有的不幸,似乎都只是为了衬托林清瑶的完美和好运。老天爷大概觉得我蠢得太离谱,又给了我一回机会。三个月前,我重生在了和沈聿订婚的前夕。订婚?沈家?

我几乎是立刻就炸了。上辈子就是跳进这个火坑,把自己烧得骨头渣都不剩。重来一次,我脑子进水了才会再跳一次!我疯了似的反抗。摔东西,绝食,指着沈聿和他那个高高在上的妈破口大骂。我说沈聿心里有人,我说他将来会为了林清瑶把我扫地出门。我说得声嘶力竭,涕泪横流,把上辈子知道的那些腌臜事全抖落了出来。结果呢?沈家那位雷厉风行的沈夫人,只是冷冷地看着我闹腾,然后打了个电话。

几个穿着白大褂、面相温和却力气极大的男人就把我“请”进了这家疗养院。

“南枝精神压力太大了,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沈夫人对着我爸妈,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担忧,“等她和阿聿订了婚,稳定下来,自然就好了。”我爸妈,阮家那对只在乎利益联姻的父母,竟然点头同意了!他们甚至没来看过我几次,只叮嘱我要“听话”。在这里,我不是阮家大小姐,只是一个需要被“静养”的疯子。

他们用药物和隔离,企图磨掉我的“叛逆”,把我重新捏回那个温顺听话、适合摆进沈家当花瓶的阮南枝。三个月。

墙上的刻痕是我唯一的日历。我在绝对的安静和监视中,靠着上辈子零碎的记忆,一点一点,拼凑出了一个让我心惊肉跳的事实。林清瑶,她不对劲。上辈子,她的人生轨迹顺利得不像话。每一次投资都精准踩在风口,每一次商业决策都如有神助,甚至能避开所有潜在的风险和危机。她像一个被命运格外眷顾的宠儿。而我,在她耀眼的光芒衬托下,越发像个跳梁小丑。以前我只当她是运气好,手段高。可死过一次,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回看,那根本不是运气,更像是一种……预知。

她似乎提前就知道哪些公司会崛起,哪个地块会暴涨,哪支股票会一飞冲天。

她甚至能巧妙地避开沈聿身边所有对他事业有威胁的人——比如,上辈子那个试图接近沈聿、最终却落得身败名裂下场的女明星。林清瑶在事发前很久,就“无意间”提醒过沈聿要小心那个女人。

一个荒谬又令人头皮发麻的念头在我脑中成型:林清瑶,她是不是也有所谓的“金手指”?

而这个金手指,极有可能就是——预知未来?!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中了我。

上辈子所有的憋屈、不甘、怨恨,瞬间找到了一个具体的宣泄口。凭什么?

凭什么她林清瑶就能得天独厚,拥有这种逆天的能力?凭什么我就要当她的垫脚石,被她衬得一无是处,最后死得不明不白?重活一世,难道我还要重复老路,眼睁睁看着她靠着“预知”再次登顶,而我继续在泥泞里挣扎?不!绝不!

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劲从心底窜起。既然老天让我重来,还让我窥破了林清瑶的秘密,那这就是给我的机会!抢过来!这个念头疯狂地滋长、蔓延,瞬间占据了我全部心神。

我要把她赖以生存的金手指,抢过来!墙上的刻痕密密麻麻,像一张无形的网。

我的目光落在上面,混沌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孤注一掷的清醒。第一步,必须先离开这个鬼地方。沈家需要一个“温顺”的联姻对象。那好,我就演给他们看。

我开始“配合治疗”。护工送来的药片,我不再倒掉,而是当着她们的面,和水吞下。

然后趁她们不注意,再抠着嗓子眼吐出来。这个过程极其痛苦,胃酸灼烧着喉咙,但我忍住了。我要让她们看到我的“好转”。我不再对着墙壁刻字,不再发出怪叫,也不再歇斯底里。我安静地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巴掌大的天空,眼神放空,像个真正的、被药物安抚下来的病人。护士长来巡查时,我会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极其缓慢、略显呆滞,但绝对称得上“温顺”的笑容。

“护士长……”我的声音因为长期不开口而沙哑,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和一点点依赖,“今天……天气好像不错?”护士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主动搭话,态度还这么“正常”。她仔细看了看我的眼睛,又看了看我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脸上露出一丝欣慰:“是啊,阮小姐,出太阳了。你最近状态看起来好多了。”我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冷光,声音细弱:“嗯……我想……我想给家里打个电话……我想我爸妈了……” 说着,眼眶适时地泛红,一滴要落不落的眼泪悬在眼角。示弱,永远是获取同情最有效的武器。

护士长犹豫了一下。沈夫人交代过,要限制我和外界的联系。

但眼前这个“脆弱”、“思念家人”、“病情好转”的阮小姐,实在让她硬不起心肠拒绝。

何况,打个电话而已,应该……不会出问题吧?“好吧,”护士长叹了口气,“但时间不能太长,知道吗?”“谢谢您……”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充满感激。

电话是打给我妈的。我太了解她了。比起利益,她更在乎脸面。一个被关在精神病院的女儿,对她来说,绝对是社交场上的污点。电话接通,我妈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疏离和不耐烦:“喂?

”“妈……”我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得不成样子,“是我……南枝……”“南枝?

”我妈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是压抑的不悦,“你怎么打电话来了?疗养院那边怎么说?

”“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眼泪这次是真的涌了出来,不是装的,是这三个月积压的所有委屈和恐惧,“我不该闹脾气……不该顶撞沈夫人……我以后都听话……妈,你接我出去好不好?

这里好可怕……我真的待不下去了……呜呜呜……”我哭得肝肠寸断,上气不接下气。

我能听到电话那头,我妈的呼吸明显加重了。她最受不了我这样丢脸的哭嚎。“哭什么哭!

”她压低声音呵斥,但语气里已经有了松动,“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沈家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现在知道怕了?”“知道了……妈,我真的知道了……”我抽噎着,“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想回家……我想回自己房间……妈,求你了……我不想待在这里了……他们会把我逼疯的……”最后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我妈的软肋。阮家大小姐被逼疯在疗养院?这传出去,阮家的脸往哪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我压抑不住的啜泣声。终于,我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烦躁和妥协:“行了行了!别嚎了!哭得我头疼!我跟疗养院那边联系!

你给我安分点!记住,出去了就给我乖乖订婚!再敢闹出什么幺蛾子,我亲自把你送回去!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我握着冰冷的听筒,脸上还挂着泪痕,嘴角却无法控制地,缓缓向上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两天后,在沈夫人充满审视和警告的目光中,我被阮家派来的司机接回了家。阮家的别墅依旧富丽堂皇,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氛的味道。

我妈坐在客厅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妆容精致,看到我时,眉头习惯性地蹙起。“瘦了,也憔悴了。”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挑剔地扫过,“不过也好,收收心。

沈夫人那边我打过招呼了,订婚宴改期到下个月初八。”她端起骨瓷茶杯,抿了一口,“你这段时间就在家好好养着,哪也别去。别再给我惹麻烦。”“知道了,妈。

”我低眉顺眼地应着,声音平静无波。回到阔别三个月的房间,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宽大病号服、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清亮的自己,我知道,第一步,成了。接下来的日子,我表现得极其“安分”。按时吃饭,在家庭医生面前表现得温顺配合,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待在自己房间里“看书”。沈家那边没有动静,沈聿更是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仿佛我这个未婚妻的存在,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符号。

只有我自己知道,平静的表象下,是汹涌的暗流。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回忆着上辈子所有关于林清瑶的信息碎片。林清瑶,林家的小女儿。林家算不上顶级豪门,但家底也颇为殷实。她上面有个哥哥林清远,能力平平,是个标准的纨绔。上辈子,林清瑶就是靠着一次次“精准”的投资和决策,不仅让林家更上一层楼,更让她自己在名媛圈里声名鹊起,成为无数人艳羡的“投资女神”和“慈善天使”。

她的“预知”能力,一定是有触发点或者限制的。否则,她岂不是早就称霸全球了?

根据我拼凑的记忆,她那些惊人的“预知”,往往集中在几个关键领域:金融投资、房地产、还有……沈聿身边发生的事件。

我死死抓住“沈聿”这个关键点。上辈子,我死缠烂打追着沈聿跑,像个惹人厌的笑话。

这辈子,我避他如蛇蝎,他却成了我接近林清瑶、验证并抢夺她金手指的跳板。

机会很快就来了。一场由某慈善基金会主办的、汇集了本市名流的慈善晚宴。这种场合,林清瑶作为“慈善新星”,必然会出席。而沈聿,作为沈家的代表,也收到了邀请。

阮家自然也收到了邀请函。我妈看着请柬,又看了看“安分”的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妈,”我适时开口,声音轻柔带着点怯生生的期待,“我……我可以去吗?

我想出去透透气……我保证,我会很乖的……”我妈审视了我几秒,大概是觉得我最近确实表现良好,也想着让我提前在社交场合露露脸,为即将到来的订婚宴预热。她点了点头:“去吧。记住,多看少说,别惹事。跟着你王阿姨。

”王阿姨是我妈的一个闺蜜,也是社交场上的老手。晚宴当晚,我换上了一件低调的米白色小礼服,化着淡妆,努力把自己往“清纯无害”上捯饬。

挽着王阿姨的手臂走进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面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我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人群中快速搜索。很快,我看到了她。林清瑶。她无疑是场中的焦点之一。

一袭剪裁合体的水蓝色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温婉出尘。她正被几个人簇拥着,言笑晏晏,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优雅和自信。她的笑容很标准,眼神明亮,像藏着星光,轻易就能让人心生好感。和上辈子一样。不,比上辈子我死前看到的那个意气风发的林清瑶,多了一丝年轻女孩的柔美。现在的她,更“干净”,更有迷惑性。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手心有些出汗。

目标就在眼前。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人群的另一个方向。沈聿果然也在。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在一群人中气质卓然。他表情淡漠,似乎对周围的热闹有些疏离,目光偶尔会不经意地扫过林清瑶所在的方向,停留片刻,又很快移开。很好。两人都在。王阿姨带着我应酬了一圈。

我扮演着一个腼腆、有些内向的大家闺秀,别人问话就小声回答,不问就安静地站在一旁。

我的大部分注意力,都牢牢锁定在林清瑶身上。我看到她端着香槟杯,姿态优雅地和几位商界大佬交谈。我看到她对着某个秃顶的中年男人露出甜美微笑,那个男人正是某个即将被政府重点扶持项目的负责人。上辈子,林清瑶就是在这个项目启动前,低价囤入了大量相关地块,赚得盆满钵满。她在“狩猎”。

终于,一个我等待的契机出现了。林清瑶似乎是觉得有些闷热,或者只是想暂时离开人群,她放下酒杯,独自一人朝着宴会厅外连接着空中花园的露台走去。机会!

我立刻对王阿姨小声说:“阿姨,我有点闷,想去露台透口气。”王阿姨正和人聊得兴起,随意地点点头:“去吧,别走远。”我深吸一口气,端着手中几乎没动过的果汁,脚步放轻,也走向露台。露台很大,布置着精致的盆栽和休息椅。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拂。

林清瑶正背对着门口,凭栏而立,望着远处的城市灯火。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美好的背影,像一幅画。我走到离她不远不近的另一侧,也倚着栏杆,假装看夜景。心脏在胸腔里擂鼓。空气很安静,只有远处宴会厅传来的隐隐乐声和风声。

“今晚的月色真好,是不是?”我轻声开口,打破了宁静。声音刻意放得柔和,带着点怯生生的试探。林清瑶似乎没想到露台还有别人,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缓缓转过身。看到是我,她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是温柔友善的笑容。

“阮小姐?”她的声音温婉动听,“你也出来透透气?”“嗯。”我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里面有点吵。”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清澈无辜,“林小姐,你……你好漂亮啊。我刚刚在里面就看到你了,像仙女一样。”我适时地流露出一点小女生的羡慕。林清瑶的笑容加深了些,带着点矜持:“阮小姐过奖了。你也很可爱。”“真的吗?”我像是受到了鼓励,往前凑近了一小步,声音压低了一点,带着点神秘的分享欲,“林小姐,你知道吗?

我刚刚在里面,听到一个特别特别厉害的消息!”我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像一个急于分享秘密的孩子。林清瑶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保持着微笑,但身体似乎微微前倾,显露出一丝倾听的姿态:“哦?

什么消息让阮小姐这么兴奋?”鱼儿上钩了。我心中冷笑。

“我听到有人在说城西的‘东升科技’!”我的语速加快,带着夸张的兴奋,“他们说,这家公司马上就要拿到国家级的超级大项目了!叫什么……‘星海计划’!

还是什么保密项目!听说一旦公布,股票会涨疯掉的!”我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林清瑶的脸。她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嘴角的微笑弧度几乎没有变化。但是!

就在我说出“东升科技”和“星海计划”这两个关键词的瞬间,我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逝的震惊和错愕!那绝不是听到一个普通八卦该有的反应!

更像是一种“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的难以置信!而且,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虽然只有一瞬,她就恢复了自然。是她!真的是她!她能预知!

她不仅知道,而且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是绝对的秘密!是她的“金手指”!

巨大的狂喜和冰冷的杀意同时在我心底炸开。验证了!现在,轮到我了!“真的假的啊?

”林清瑶的声音依旧温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怀疑,“这种消息,阮小姐还是不要轻信比较好哦。股市风险很大的。”她像是在好心劝诫。

“可是……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嘟囔着,脸上露出被泼了冷水的失落。“好了,”林清瑶走近一步,亲昵地拍了拍我的手臂,动作自然,带着安抚的意味,“别想这些了,进去吧,外面风大,小心着凉。”她的手触碰到我的皮肤,我强忍着没有躲开。

近距离接触下,我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她那份掩饰得极好的、高高在上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嗯。

”我乖巧地点头,任由她带着我往宴会厅走。回到喧嚣的灯光下,林清瑶很快又被其他人围住。我则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从手包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伪装成口红形状的东西——一个超微型录音笔。刚才在露台上,从我说出“东升科技”开始,到林清瑶最后的劝诫,所有对话,都被清晰地录了下来。

指尖拂过录音笔冰凉的金属外壳,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林清瑶,你的金手指,现在是我的了。晚宴结束后的几天,我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蜘蛛,耐心地编织着网。

我足不出户,整天泡在房间里,抱着笔记本电脑,搜索着关于“东升科技”的一切公开信息。

这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型科技公司,主做网络安全,在业内没什么存在感,股价长期低迷,几乎在退市边缘徘徊。公开的财报数据也看不出任何异常,没有所谓“星海计划”的任何风声。林清瑶的反应告诉我,这个“星海计划”绝对存在,而且将是引爆东升科技的导火索。时间点,应该就在未来一个月内。否则,她当时的震惊不会那么真实。我手里现在握着的,就是一枚足以炸翻天的炸弹。

一枚来自未来的炸弹。但这炸弹怎么用?直接去买东升科技的股票?太低级,也太容易暴露我自己。而且,我需要更大的筹码,一个能彻底动摇林清瑶,甚至逼迫她交出更多“预知”信息的机会。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份录音文件上。

林清瑶最后那句“股市风险很大”的劝诫,此刻听起来是如此的讽刺和虚伪。

她的“预知”让她可以无风险地攫取巨大利益,却虚伪地劝别人远离风险?

一个计划在我脑中逐渐成型。我需要一个“桥梁”,一个能够接触到林清瑶核心社交圈,并且能在关键时刻推波助澜的人。这个人选,很快就浮现在脑海——周雅雯。

周雅雯也是本市名媛圈里的一个角色。家世比林家稍逊一筹,但人脉很广,尤其热衷各种投资消息。上辈子,她就因为轻信了一个“内部消息”,在股市栽了个大跟头,亏了一大笔钱,差点被她那个暴发户老爹扫地出门。后来听说她舔着脸去求过林清瑶指点,但林清瑶只是模棱两可地说了些场面话,并未真正帮忙。周雅雯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对林清瑶心怀不满,又渴望翻盘,还有一定的信息传播能力——周雅雯,就是最完美的“导火索”。我花了一点小钱,打听到了周雅雯常去的一家高端瑜伽会所。

几天后,我“偶遇”了刚刚做完瑜伽、容光焕发的周雅雯。“雅雯姐!

”我装作惊喜地迎上去,“好巧啊!”周雅雯看到我,眼神里掠过一丝惊讶和不以为然。

她和我没什么交情,大概只当我是个即将嫁入沈家的、没什么存在感的花瓶。“阮南枝?

你怎么在这?”她语气淡淡。“我来做做身体管理嘛。”我不好意思地笑笑,“雅雯姐,你气色真好。对了,上次慈善晚宴,我看你和陈董聊得很开心,是不是有什么好项目呀?

”我一脸天真好奇。提到投资,周雅雯明显来了点兴趣,语气也热络了几分:“哦,你说陈董啊,他最近是看好几个新方向。”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一些所谓的“内幕消息”,无非是些捕风捉影的东西。我耐心地听着,适时地露出崇拜的表情,然后在她停顿的间隙,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雅雯姐,你消息真灵通!

不过……我前几天倒是无意中听到一个更猛的料!”我左右看看,凑近她,用气声说道,“关于城西那个‘东升科技’的……”周雅雯的八卦雷达瞬间竖起,眼睛放光:“东升科技?

那破公司能有什么料?”“嘘——”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声音压得更低,“听说他们搞了个什么‘星海计划’,是国家级保密项目!马上就要公布了!一旦公布,那股价……啧啧啧……”我故意说得极其诱人,但又带着点不确定,“不过……我也不知道真假啦,就是听一耳朵……”“星海计划?”周雅雯眉头紧锁,努力在记忆里搜寻,显然没听过,“国家级保密?真的假的?谁跟你说的?”“哎呀,就……就晚宴那天,在露台那边不小心听到几个人提了一嘴……”我含糊其辞,“雅雯姐,你说这消息靠谱吗?不会又是骗人的吧?”我适时地表现出犹豫和怀疑。

周雅雯却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眼神锐利起来。她看着我,似乎在评估我话语的真实性。

我这张“单纯无害”的脸,此刻成了最好的伪装。“在露台听到的?”她若有所思,“晚宴那天……在露台的人……”她喃喃自语,眼神闪烁,显然在回忆当晚的情形。

她可能无法确定是谁说的,但“露台”这个地点,加上我“无意”听到的身份,增加了消息的神秘感。“算了算了,”我摆摆手,做出退缩的样子,“这种消息还是别信了,万一亏钱怎么办。林清瑶小姐那天还特意提醒我呢,说股市风险大,让我别瞎投资。

”“林清瑶?”周雅雯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名字,声音陡然拔高,“她也知道这事?”“啊?

”我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就是闲聊的时候,我提了一嘴这个公司,她就说风险大让我别碰……”周雅雯沉默了,脸色变幻不定。林清瑶的“劝诫”在我口中,此刻听在周雅雯耳朵里,味道全变了。尤其是在她刚刚得知一个可能存在的巨大机会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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