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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共度某年春秋江玄顾孟舟完结版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不曾共度某年春秋(江玄顾孟舟)

时间: 2025-10-14 01:31:56 

1 龙巢我想找一个明白人来评评理,最好能是玩过冒险类游戏的人。你们都知道,要打败最后的 boss 必须到达一定等级才行。你不能一出生就去挑战 boss。

你得循序渐进地成长,俗话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肥肉 30 斤非一顿之食。

我们应该顺着游戏的情节去消灭一些小怪,提升等级,买一身好的装备,到最后就能顺理成章地消灭 boss 了。所以,我们现在不能去救人,你明白吗?

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诚心诚意地劝说着。所以,你就是不想去救人?

旁边的娜莎冷眼看我。这样的正直又正确的眼神我见过太多次了,根本不会让我的良心有一丝醒悟。小时候,我跪在母亲面前,母亲用同样的眼神看我,娘俩在破屋子里,无言对视,她那清癯的脸随着渐暗的天色,变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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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家里就黑了。母亲终于开口质问我:所以,你就去偷东西?

她们两人的语气何其相似,似乎都在审问犯人。到现在我还是不能理解,饿了怎么就不能去偷东西。偷总比明着抢有礼貌吧,偷东西不用碰见人,免去了双方的尴尬。

黑漆漆硬邦邦的地面,干枯龟裂,像经过炙烤。脚下数不尽的缝隙里不时冒出袅袅热气,也许地下是一座将要喷出熔岩的火山。四周视力所及,枪尖般的、城墙般的岩石犬牙交错,拔地而起,像一朵盛开的巨硕无比的石质莲花的花瓣。

嵌在岩石里的水晶模样的奇异矿石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像掉进海水里的太阳。头顶上,从层层刺出的岩枪缝隙之间,望得见更高的天空,星月漫天,连巨人都触不可及。

夜空破碎了一道口子,银色的月光海浪一样扑进来,淹没了堆成山的莹莹闪光的金银财宝和伏在之上的巨龙。巨龙!地面周期性地传来微弱震动,伴随着咚咚战鼓般的沉响,仿佛山丘在平地移动。娜莎告诉我,这是巨龙的心跳。

那是一条龙啊!想办法救人我没异议,但那可是一条龙啊!我表达出自己的惊叹,娜莎点点头表示她知道那是一条龙,我不用一再强调。你认识不吃人的龙吗!我质问她。

它正在睡觉,我们趁机悄悄过去。娜莎冷静地阐述建议。

我和娜莎有长达 10 分钟左右的交情,她要把命交给我,她是不是太没边界感了。

听说城里的人,脑子都有点问题,可怕,实在是可怕。我转念一想,真按她说的做,我俩就是过命的交情了,和抵抗过兽人的战友一样,听说战友都能从屁股的形状上分辨出彼此身份,我上上下下把娜莎端详了一番,应该……可以吧?我把头小心地伸到岩石外,车轮般大的巨龙鼻孔轰隆隆响着,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火星。它下颌边沿伸出了钢铁般的利齿,我几乎闻到了血腥气味,我清晰看见了它一口咬断我又一口咬断娜莎的画面,在它面前人比水还柔软。

它的前爪下露出了半截人体,那人胸甲凹陷了大块,不知是死是活。老师说过,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存在绝境,只要人还在思考,就能做到任何事情,我极为赞同老师的话。我对娜莎说:人的潜力是无穷的,他可以自己逃出去!

不要浪费时间了,在它没醒前,我们救人,然后逃跑。娜莎直接打断我。

睡觉的时候才更危险啊,你睡觉的时候喜欢被人打扰吗?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出去找人来救他。没有人会来的,只有我们能救他。娜莎轻轻摇了摇头。

这样的话都是从怎样的嘴里说出来的,我想到对着千万人慷慨激昂地进行讲演的政治家,他喜欢把只有和我连接在一起,他的嘴唇很厚,像切开了肚子一分为二的腌鱼,有股抑制不住的腥味。我还想起了一个 6 岁或者 7 岁的孩子,他在回答老师的提问——将来想做什么,这样困难的问题不可能有孩子能回答上——我要做别人都做不到的事,我要做英雄!

那孩子的嘴唇像他的小指一样薄,表面因干燥挂满了裂开的白皮,让人看了不由自主舔舐自己的嘴唇。这些嘴都令人讨厌,但娜莎的嘴不是,她的嘴小巧红润,说出的话令人欢喜。你认识那个人?我问她。不认识,但他也是神的信徒,是我们的兄弟。信徒?娜莎是做什么工作的?

她一定经过了不一样的教育才会拥有如此高尚的责任感。但是,我有必要陪着她去送死吗?

说起来,我现在到底是死是活?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我的出现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一定是希望我来帮助娜莎,过去救人;但如果我的出现只是一个偶然——很大几率是一个偶然——我如此微不足道的人,除了偶然就剩下错误了,没有别的可能了——那么偶然出现的我,错误出现的我,有必要陪着她去送死吗?娜莎像湖水一样平静的眼睛里,倒映着我略微皱眉的脸。

她眼里没有催促,没有蔑视,没有焦急,没有疯狂。她一定明白要求我做的事有多危险,她只是不动声色地给我时间做出决定。她把我放在了对等的位置,但她不应该这样。

我的个人意志没有和她对等的坚强,为什么要询问我的意见?不能再等了,月光能稳定龙的情绪,必须在月亮落下之前过去救人。娜莎把头轻轻仰起,望向天上正在移动又像没在移动的月亮。她颀长的脖颈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下,拥有了羊脂美玉的质地。地面传来的震动加快了频率,这意味着巨龙的心跳加快了。

一些我说不出的变化似乎正在这片空间蔓延着。我细细嗅着淡淡的辛辣的硫磺气味,空气变得燥热起来。我的嘴唇像小时候一样开裂了,我的心脏也加快了跳动,跟随着巨龙,心脏要跳出胸腔。我先过去。娜莎突然轻声说。我看到娜莎矮着身子,从只存在心理安全性的藏身之所后出去了。她努力让脚步尽可能轻盈,慢慢地、耐心地向巨龙靠拢。我不能抑制地预感到,在下一瞬间她就会灰飞烟灭。

我仍然迈不出脚,这不奇怪,因为那个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别过去!我知道不能过去,我知道按兵不动、等待时机才是良策。它告诫我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这是我熟悉无比的声音,是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是我没办法违背的声音。

它究竟出自谁的喉咙,也许是一位慈悲睿智的老者,是我的祖先吗,很有可能是我的祖先,其他人如何都不能有这样饱含苍凉和关切的口气。只要这个声音响起我就做不成自己了,我必须听这声音的命令,就像儿子在父亲的威严下只能屈服。所以就算我想去救娜莎,我也不能去救娜莎。那个神秘的声音,我不是第一次听见它对我说话,我认为它是有感情的,有时候它像亲密又温柔的朋友的,在细语轻述;有时候像严厉的长者,在吩咐命令;有时候甚至像个烦人的泼妇,在冷面讥讽。然而,它从未离开过我,像我的影子。那一次,几个烦人精抢走我买的黑面包的时候,它开口我本来就不饿,也不爱吃面食;那一次,在他们拿鞭子打我捡来的小兽的时候,它开口我本来就不喜欢猫,何况是捡的;还有多少次,在我快饿死冻死在水沟里的时候,它开口我不想死,求求你们救救我;它为什么要用我来称呼自己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它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我愿意受它指挥,因为它比所有同伴都要忠诚,有人陪着总是好的,人是生来就有人陪伴的吗。是那个时候,那漫天的火光,让黑夜都退缩到村口外面。每一颗在身边乱窜的火星都像精神饱满的萤火虫,我吸进炙热的空气,胸中似乎也着了火。从连绵不断的惨叫和哭嚎中,我听见母亲叫我——往外跑,别回头——她的声音快成为痛苦的嘶叫,她的声音已经成为痛苦的嘶叫。我站在门外,观察着母亲周围雀跃的、灵动的火焰,还有压在她身上沉重的灼眼的房梁,跳动、扭动、转动的火焰像老师故事里讲到过的那些舞女们,姿态万千,甩动长袖,飘飘若仙,舞女们会的火焰都会,更有过之而无不及,火焰比舞女婀娜多彩,比舞女热情奔放,它们跳到哪儿,哪儿就附和着滋滋的刺耳音响,像尖锐的蛇鸣。

扭曲的热浪炙烤得我脸颊生疼,向天上、向四面八方涌动。

母亲渐弱的声音混合在这红灿灿的场景里——快跑啊,跑啊!火的作用,火的威力早在记事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应该告诉母亲的,母亲发不出声音,但我可以从她的嘴型读懂她要说的话,我也许从生下来就可以读懂人的嘴型,母亲张开口嗫嚅——啊,啊——也许是在喊我,啊和儿嘴型一样,房子倒塌前,母亲流了泪,我没能看到母亲最后的嘴型,也不知道母亲想说什么,母亲的泪也蒸发成了空气。就在这时,我第一次听见了那个声音也在叫我——往外跑,别回头,快跑啊!跑啊!它为什么要重复母亲的话?巨龙沉重的吼声像躲在云层之上的闷雷,让我逃离了那个声音。娜莎怎么了?我转动眼球搜索她的身影,轻易就找到了她,娜莎拖着或者说是拽着一个人或者不如说是一具尸体往巨龙身后跑。

巨龙高高地仰起头静静享受撒到身上的月光,仿佛一座破土而出的巍峨大山,月光在巨龙身上成了美丽的装饰,无数晶莹的光点从巨龙庞大的身躯上扑簌簌冒出来,不等汇聚在一起又像溶解在空气里消失掉了。就像人很难注意到地上爬行的蚂蚁,龙也很难注意到脚边逃跑的人,我觉得娜莎一定是这样想的,所以她才往巨龙尾巴的方向上移动。要不是怕惊扰巨龙,我真想大声为她的勇气和智慧喝彩。

燥热的空气变得沉寂,巨龙成了视野中唯一的焦点,就像发现了画在一幅画上的东西开始移动,你必须目不转睛地盯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巨龙突然转头盯向了娜莎,一阵强烈的精神威压让娜莎面如死灰。巨龙轻轻扫动尾巴,哗啦啦带起一阵金币的海浪,娜莎两人被裹挟着冲到了巨龙脚边。

我曾经也做过自己住在了金山银山里的梦,那是我第一次明白了金钱的作用后,自然而然做的梦,我相信每个人都会做这样的梦。娜莎居然还拽着那个人,她应该感到恐惧,如果是我,就会不顾一切地大叫,把生的迫切和死的恐惧全部从心里经过喉咙爆发出来,让被龙吃掉这一画面变得野蛮、毫无浪漫可言。这样,在别人的眼中,龙就是邪恶的,应该被消灭,我是无辜可怜的,应该流泪来祭奠。总之,娜莎就要被吃掉了,留给她惨叫的时间所剩无几,我希望她快点开口,最好能哭出来。月亮确实在移动,因为月光照到地面的角度发生了变化。巨龙琥珀般的眼瞳里充满了戏谑的意味,它只是用眼追着娜莎两人,没有进行其他的动作,坐在地上的样子像一只忠诚的门犬。

娜莎用她最快的速度继续往远处跑。她为什么不放弃呢,她为什么一言不发呢,她为什么不往我这里跑呢。巨龙突然抬起兽爪俯身向娜莎轻轻拍去,我想起以前在山上搬运砌房的沙子的时候,雨点密密匝匝地从天上泼下来,空气中荡漾着灰色的苦涩气味,从雨线的缝隙里,我看到走在前面的人被滚下的山石砸中,那块石头比一匹健壮的马还要宽大,血和水在石块下融合,一同流向山下,闻不到血的味道。

坚硬如铁的巨爪击中了娜莎旁边的金币堆,娜莎被涌动的气流吹倒在地上,无数金币飘到空中,又像雨点一样落到地上;另一个人被金币埋了起来,啪啦啪啦悦耳无比的金币碰撞声在空气里传播。

我的胸口仿佛多了成千上万的小虫子在爬在咬,奇痒难耐,像是闻到了自己最爱吃的菜肴的味道,或是想起了读到一半的小说的情节。

听钱币相互摩擦撞击是我以前养成的坏习惯。娜莎立马从金币堆里挖出了另一个人,她看向收回了尖爪的巨龙,后者又变得一动不动,仿佛成了一尊奇迹般的石雕。

刚才它有动过吗,有伸过爪吗。娜莎架着那可能真的成了一具尸体的人又跑起来,但不到两息工夫,巨龙再次将她们拍飞在地,爪法如出一辙,我甚至可以断言这两爪的力道和角度都如时间回溯般精确无二。

一种熟悉的被称为绝望的感情在我心里滋生着,被钓出水面的鱼是这样的感受吗?

娜莎站了起来,她抬起头和巨龙对视,像一个倔强的女孩在反抗整个世界的邪恶势力。

娜莎四下看了一圈,她在寻找一把称手的武器,最好是一把削铁如泥、能够斩下龙首的宝剑。

龙巢最不缺宝物,娜莎弯腰捡起一把金质的长剑,刷地拔出,直指巨龙额心。剑身映着圆月,竟然没有一点锈迹,光滑得如刚从最优秀的工匠手中拿过来一样。蓝色的光晕包裹住了娜莎,这种力量透着神圣又神秘的味道。滚烫的泪滴砸在我的手背上,我惊醒过来,怎么眼眶又湿了,这也是我以前养成的坏习惯。娜莎的全身仿佛都发着光,她确实有着一种神秘又伟大的力量,她的勇气,如宝石一般璀璨耀眼。巨龙发怒了,为什么我知道它发怒了,我只是觉得它应该发怒了,就仿佛被比自己无能的人挑衅。

面对着愤怒的巨龙——愤怒的巨龙代表绝对的力量——凛然站着的娜莎成了孤独的蒲公英,风一吹就会散成无数的颗粒和碎片。这样让人心痛的站姿我多久没见了,老师的站姿像一把尖锐的长枪,娜莎是名贵的佩剑,就算不是收藏家,看着这样那样艺术般的兵器被毁掉都会让人心痛。巨龙俯下身,把脑袋悬在娜莎头顶,像是老花眼非得把脸贴近纸面才能读书。我看到娜莎全身仿佛在颤抖,她也会害怕。

我从岩石后走出去——我想干什么——她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了,我捡起一块石头——我疯了吗——砸了就跑,它离这还有一段距离,有机会跑掉——为什么我又要做违心的事,那次为了买的馒头,被打得鼻青脸肿,有意义吗——我大叫一声,将石头使劲朝巨龙扔过去——就算吸引了它的注意,娜莎也跑不了,那次你捡来的小兽不照样死了吗——石头落到地上,哐的一声又弹飞起两寸高,接着滚到巨龙脚边——我不想死——巨龙和娜莎都转头看我,娜莎眼里充满惊讶,巨龙的眼里只有漠然——快跑啊,还愣着——我向她大喊,快跑啊,还愣着——巨龙蜿蜒长河般的尾巴朝我飞过来,卷起了铺天盖地的金币,眨眼间我就要被砸烂——这下逃不了了——这下是逃不了了,我重复着它的话,转身扑倒在岩石后。2 梦大楼笔直地飞向高空,像兵士们朝着天上刺出的长枪,天空退得好快,房顶上站着的人一眨眼就成了一排黑点,我体验着玄妙的失重感,我在下落,任何鸟兽都超越不了我的速度,我成了一颗彗星,空气被我推到两边,地面将和我一起毁灭。

期望中的撞击迟迟不来,我下落得越快,身体变得越细,我仿佛变成了一丝长线,比蛛丝还细。我忘了是怎么开始下坠的,像是被人推倒的,又像是我自己一跃而起,翻过了栏杆。思维收束,人性凝聚,我睁开眼,有人在旁边候着。这场景我似曾相识,虽然所有人都不会记得,也许从母亲的子宫里出来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所以我获得了重生,在旁边等候着我的人是我的母亲。我激动地看着那人,用颤颤巍巍的声音叫了一声老妈,那人回答道,我不是你妈。亲生母亲是不会拒绝承认和儿子的血缘关系的,她说的是事实,我也不好坚持。你是谁?我问她。我叫娜莎。她回答道。这是哪?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认识她,也不知道这是哪儿。这里是德拉贡的巢穴,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出现的,你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她反问我。她提醒了我,我马上搜肠刮肚回忆起闭眼前的事,脑海中浮现出从高耸入云的大厦楼顶跌落地底的画面,耳边除了飕飕的飞箭般的风声,还混杂了其他的声音,类似野兽低沉的鼻息,对了,似乎还有一双巨大的眼睛,从天上漠然地盯着我,那是什么东西?我几乎不喝酒的,虽然这和别人描述的喝断片的情况很相似,但我可以肯定地说,这不是宿醉。

我用手扶着眼仔细回忆着。你受伤了?娜莎问我。语气里听不出关心但也没有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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