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以为我是个废物。一个靠着岳父家才没饿死的上门女婿。我的前妻，许静瑶，为了攀上一个所谓的富二代，一脚把我踹开。她说，我连给那个男人提鞋都不配。她的家人，摔碎我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条狗。整个城市的名流，都等着看我跪地求饶的笑话。他们不知道。他们口中那个只手遮天的“地下皇帝”，见了我，要跪下磕头。他们引以为傲的权势和财富，在我眼里，不过是一撮可以随时捻灭的尘土。

我叫陈安。隐忍五年，游戏结束。现在，我摊牌了。也是时候，让他们把欠我的，连本带利，千倍万倍地还回来。1夏天。夜里十一点。城中村的巷子口，闷得人喘不过气。

我坐在油腻腻的塑料凳子上，面前是一盘麻辣小龙虾。红彤彤的，撒满了葱花。

旁边的旧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老板刚发来的催债短信。我没理，拿起一只虾，慢条斯理地剥着。“帅哥，不介意拼个桌吧？”一股香水味飘过来。

一个穿着吊带裙的女孩拉开我面前的凳子坐下。长得挺漂亮，就是妆有点浓，眼神里带着点慌。我点点头，继续剥我的虾。我不认识她，也不想认识。麻烦。果然，麻烦来了。巷子口冲进来五六个花臂青年，带头的是个黄毛。“小莉！你他妈跑挺快啊！

”黄毛一脚踹翻旁边的空桌子，塑料碗筷碎了一地。大排档老板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女孩吓得脸都白了，躲到我身后。“豹哥，我……我真没钱了……”黄毛叼着烟，歪着头看我。“小子，滚蛋，这没你的事。”他伸手就要来抓女孩。他的手，碰翻了我刚剥好的一碟虾仁。酱汁溅了我一手。我放下手里的虾壳。抬头看他。

巷子里的灯光很暗，照不清我的脸。“捡起来。”我说。声音不大。黄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哈？你说什么？你他妈让谁捡？”他身后的几个混混也跟着哄笑起来。

他们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个傻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恤，脚上一双人字拖，手机还是几年前的老款。标准的穷鬼。我没再说话。右手伸出去，捏住了黄毛抓向女孩的手腕。很稳。他想抽回去，抽不动。他的脸色开始变了。

“我再说一遍，把我掉的虾仁，捡起来，放到碟子里。”我手上稍微用了点力。咔嚓。

一声脆响。黄毛的惨叫声撕裂了整个夜空。他跪在地上，抱着变形的手腕，汗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掉。剩下的几个混混都懵了，看着我，不敢动。我松开手，用餐巾纸擦了擦手指上的油。“还要我重复吗？”一个混混反应过来，哆哆嗦嗦地蹲下去，用手把地上的虾仁一颗一颗捡起来，放回碟子里。沾满了灰。

“豹……豹哥的手……”“你他妈死定了！你知道豹哥跟谁混的吗？刀疤哥！

这整条街都是刀疤哥的地盘！”一个混混壮着胆子吼道。我没看他。

只是看着那个叫小莉的女孩。“你走吧。”女孩像是得了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黄毛被人扶起来，疼得满脸是泪。他指着我，声音都在发抖。“你等着……刀疤哥马上就到！

我要你死！我他媽要你死！”我没理他。拿起筷子，夹起一颗刚被捡回来的虾仁。

吹了吹上面的灰。放进嘴里。慢慢地嚼。味道不怎么好。2巷子里的气氛很压抑。

食客们早就跑光了。老板躲在后面，大气不敢出。那几个混混没走，就那么围着我。

他们不敢动手，但也不让我走。黄毛在一旁打电话，添油加醋地哭嚎着。我不在乎。

慢悠悠地吃完了剩下的小龙虾。叫老板结账。一共八十八。我扫码付了钱。刚站起来，巷子口就被堵死了。七八辆摩托车，车灯晃得人眼花。一个光头，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拎着一根棒球棍，走了过来。他就是刀疤。黄毛一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过去。“刀疤哥！就是这小子！他把我的手给废了！

”刀疤的眼神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眼神里的轻蔑，不加掩饰。“就你？

”他走到我面前，用棒球棍拍了拍我的脸。“小子，胆子不小啊。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知道打了我的狗，什么下场吗？”我没说话。他以为我怕了。笑容更加残忍。“这样吧，你现在跪下，把这盘虾壳给我舔干净了，再自己断一只手。”他指了指桌上我吐的虾壳。

“我就当今天这事没发生过。怎么样？够给你面子了吧？”周围的混混们又开始笑。

他们觉得，我的结局已经注定了。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给你个机会。

”我说。“让你老板过来。”刀疤愣住了。“我老板？你知道我老板是谁吗？

”他笑得前仰后合。“我老板是九爷！整个城西的地下皇帝！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见九爷？

”“是吗？”我掏出那个旧手机。屏幕上还有裂痕。当着他的面，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是我。”我对着电话说。“城西，阿才大排档。你手下有个叫刀疤的，让我跪下舔虾壳。”“我给你三分钟。滚到我面前来。”“三分钟后我看不见你，你就带着你全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整个巷子，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过了几秒。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嘲笑声。“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他让九爷滚过来？”“这傻逼是不是吓疯了？开始说胡话了？”“三分钟？

三分钟后我看你怎么死！”刀疤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用棒球棍指着我。“行！小子，你有种！”“我就给你三分钟！我倒要看看，三分钟后，是九爷滚过来，还是我把你打得满地乱滚！”他拉过一张凳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掏出手机，开始计时。

“兄弟们，都别动，让这小子死个明白！”混混们嬉皮笑脸地围着我。指指点点。

像是在看马戏团的猴子。他们笃定，我是在吹牛，在等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刀疤手机秒针走动的滴答声。“还有一分钟！

”刀疤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狰狞。“小子，想好待会儿从哪只手开始断了吗？”我没理他。

只是看着巷子口的方向。那里，还是黑漆漆的一片。“十，九，八……”刀疤开始大声倒数。

混混们也跟着起哄。“七，六，五……”就在他数到“三”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不是一辆车。是一个车队。

刺眼的车灯瞬间照亮了整个巷子。十几辆黑色的奥迪A8，像一群黑色的猛兽，蛮横地堵死了所有路口。所有人都被这阵仗吓住了。笑声戛然而止。

最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唐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连滚带爬地从车上冲了下来。他就是老九。城西的地下皇帝。3老九的脸上，没有半点平日里的威严。只有惊恐。深入骨髓的惊恐。他冲下车，一眼就看到了我。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一路小跑过来。那双在城西跺一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腿，此刻软得像是面条。“噗通”一声。他跪下了。结结实实地跪在了我面前的油腻地面上。

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的闷响，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心脏都跟着一抽。“主……主人！

”老九的声音都在颤抖，带着哭腔。“老奴该死！老奴管教不严，惊扰了主人！请主人降罪！

”他趴在地上，身体抖得像是筛糠。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刀疤脸上的狞笑，凝固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里的棒球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群混混，一个个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看到了什么？

九爷……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九爷……跪下了？跪在了这个穿人字拖的小子面前？

还自称“老奴”？“你的人？”我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老九。语气里没有半点波澜。“是！

是老奴的狗！”老九头也不敢抬，指着已经吓傻的刀疤。“这狗东西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主人！老奴……老奴这就清理门户！”说完，他猛地回头，眼神变得无比凶狠。

“来人！把这条狗，还有他手下这群废物，给我拖下去！”“手脚全部打断，舌头割了，扔进江里喂鱼！”“我不想再看到他们！”从车上下来的黑衣保镖，一拥而上。

刀疤和那群混混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们发疯一样地跪下，磕头求饶。“九爷饶命啊！九爷！

”“我们不知道他是您主人啊！”“饶命啊！”哭喊声，求饶声，响彻整个巷子。但没用。

他们被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很快，巷子深处传来了几声骨头断裂的脆响和凄厉的惨叫。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老九还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主人，您看……这样处理，您还满意吗？”我看着他。“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你就不用在了。

”“是！是！老奴明白！老奴再也不敢了！”老九磕头如捣蒜。我绕过他，准备离开。

他赶紧膝行几步，给我让开路。“主人，要不要老奴送您？”“不用。”我走出巷子口，钻进夜色里。身后，是老九和一众黑衣保镖恭敬的目光。还有一个吓得瘫软在地，尿了一裤子的大排档老板。没人知道我是谁。他们只知道，一个电话，就能让城西的地下皇帝跪地请罪。而我，只是回到了那个一百平米的出租屋。推开门，许静瑶正坐在沙发上敷面膜。她看都没看我一眼，声音里充满了厌恶。“陈安，你又死哪去了？一身的油烟味，恶不恶心？”“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门口见。

”“我们离婚。”4第二天，上午九点。我被许静瑶的助理一个电话叫到了她的公司。

一栋气派的写字楼。“许总在办公室等你。”助理的语气公事公办，带着一丝轻蔑。

我走进许静瑶的办公室。她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一身名牌职业套装，妆容精致。

她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离婚协议书》。“签了吧。

”她把协议推到我面前，语气冰冷得像块冰。“房子归我，车子归我，你净身出户。

”“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我另外给你十万块，算是遣散费。”她说话的口气，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我们结婚五年。五年前，她家公司濒临破产，是我，用“陈安”这个普通人的身份，暗中扶持，才有了今天的规模。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我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是靠着她爷爷当年救过我母亲的恩情，才赖在她家的上门女婿。

“你看什么？”我的沉默让她很不耐烦。“陈安，我跟你摊牌吧。我爱上别人了。

”她脸上露出一种炫耀般的神情。“他是赵宇飞，赵氏集团的公子。比你强一万倍。

”“你知道吗？宇飞马上就要和天穹集团合作了！天穹集团！

那可是我们这种人一辈子都仰望的存在！而宇飞，马上就能搭上天穹集团那条线！

”“而你呢？你只会给我丢人！”“我受够了你这身地摊货，受够了你那股穷酸气！

”我静静地听着。天穹集团。那不过是老九负责打理的，我名下无数产业中，最不起眼的一个。那个赵宇飞，大概是舔了老九很久，才求来一个合作的机会。

许静瑶却把它当成了通往天堂的门票。为此，不惜一脚踹开我这个真正的天堂之主。可笑。

“签啊！你还愣着干什么？”她催促道，眼神里全是鄙夷。我拿起笔。在协议的末尾，签下了“陈安”两个字。干脆利落。许静瑶松了口气，随即脸上又浮现出嘲讽的笑容。

“算你识相。”我把笔放下。“东西可以都给你。但有一件东西，我要拿回来。

”“我母亲留给我的那支木头发簪。”那是我母亲的遗物。当年我过来履行婚约时，许静瑶看它朴素，戴着好看，就拿了去。她说，等她戴腻了就还我。这一戴，就是五年。

许静瑶皱了皱眉，一脸不耐烦。“一个破木簪子，你至于吗？”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首饰盒，扔在桌上。“给你！赶紧拿着滚！我看见你就烦！”我打开盒子，确认是那支发簪后，合上盖子，拿在手里。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许静瑶，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将来，你会为你今天的决定，后悔到骨子里。”“后悔？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跟你离婚！”身后传来她不屑的冷笑。“陈安，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离了我，你连饭都吃不上！”我没有再理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阳光有点刺眼。也好。从今天起，陈安这个废物，死了。5晚上。老九给我打来电话，语气恭敬到了极点。“主人，今晚在帝豪酒店有个酒会，是天穹集团举办的，庆祝和赵氏集团达成初步合作。

”“您看……您要不要露个面？”“嗯。”我应了一声。有些账，是时候该算算了。

帝豪酒店，金碧辉煌。我还是那身打扮，白恤，牛仔裤。跟周围西装革履的名流们，格格不入。门口的保安想拦我，老九亲自出来，一巴掌扇在保安脸上，然后恭敬地把我请了进去。一进宴会厅，我就成了焦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鄙夷，不解，嘲弄。我没理会。找了个角落，自顾自地倒了杯香槟。我今天来，是来看戏的。

很快，麻烦就找上门了。“陈安？你怎么会在这里？！”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

是许静瑶的母亲，王丽。她旁边还站着许静瑶的弟弟，许文博。一个被宠坏的纨绔子弟。

“谁让你进来的？这是你这种人能来的地方吗？”王丽一脸嫌恶地看着我。“赶紧滚出去！

别在这里丢我们许家的人！”许文博更是直接。他走过来，一把推在我胸口。“废物！

还敢来纠缠我姐？脸皮够厚的啊！”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木盒上。“哟，这不是我姐不要了的那个破簪子吗？你怎么还当个宝似的拿着？”他一把抢过木盒，打开。

把那支木簪子拿在手里，肆意把玩。“就这么个破玩意儿，送给我家狗，狗都不要。

”我的眼神，冷了下来。“还给我。”“还给你？”许文博笑了，笑得很张狂。“你求我啊！

跪下来求我，我就还给你！”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看热闹。

他们都知道我是许家的上门女婿，现在被赶出来了。没人同情我。他们只觉得有趣。“我说，还、给、我。”我一字一顿，声音里已经没了温度。“我就不给！

你能怎么……”许文博话还没说完。手里的木簪子，“啪”的一声，被他自己掰断了。

他好像也没想到这簪子这么脆，愣了一下。随即，他无所谓地把断掉的簪子扔在地上。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他摊摊手，满脸的无所谓。“一个破木头而已，大不了赔你点钱。一百块够不够？”他伸脚，想去踩地上的断簪。他想把它碾成粉末。

那一刻。我的世界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声。我动了。

快得像一道影子。在他踩下去之前，我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许文博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我捡起地上的两截断簪，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然后，我站起来。看着跪在地上的许文博。

在他惊恐的目光中，我抓住了他那只掰断发簪的手。“啊——！

”一声比之前凄厉十倍的惨叫，响彻整个宴会厅。许文博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森白的骨头，刺破了皮肤，露了出来。我废了他一只手。“文博！我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