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替身的开始红烛的光晕在雕花窗棂上晃啊晃，映得满室喜庆都透着股虚假的暖意。

我坐在铺着鸳鸯锦被的婚床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摆——那裙摆绣着大片的并蒂莲，针脚细密，是京城最好的绣娘花了三个月才绣成的。可这一切，都不是给我的。我是云倾月，今天是我嫁给摄政王萧寒夜的日子。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要的不是我，是我那个一年前“意外”身故的姐姐，云倾雪。姐姐是萧寒夜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们青梅竹马，一个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一个是惊才绝艳的世家贵女，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去年深秋，姐姐却在城外的海棠林里坠马而亡，连尸身都没能完好地找回来。而我，因为长了一张和姐姐一模一样的脸，成了这场荒唐婚事的牺牲品。“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萧寒夜一身酒气地闯进来，玄色锦袍上绣着的金龙在烛火下闪着冷光。他没看我，径直走到床边坐下，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弧度都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王爷。”我轻声唤他，声音有点发颤。这是我第一次以“王妃”的身份跟他说话。他终于抬眼看我，那双深邃的眸子像寒潭，看不出任何情绪。“你是谁？”他突然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我心口一堵，指甲掐进掌心：“妾身云倾月。

”“云倾月……”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随即突然笑了，那笑容却没达眼底，“倒是个好名字。只可惜，你不是她。”我低下头，不敢再看他。是啊，我不是她。

姐姐会骑马射箭，会吟诗作对，甚至能和他讨论朝堂局势；而我，只会躲在姐姐身后，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深夜，他醉得厉害，把我当成了姐姐。他紧紧抱着我，力道大得像要把我揉进骨血里，滚烫的呼吸洒在我颈间，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倾雪……别离开我……”他喃喃着，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的锦袍。原来再冷硬的人，也会有这样卑微的时刻。可这温柔不是给我的，就像这场婚事一样，从头到尾，我都只是个影子。迷迷糊糊中，我听到他在跟心腹卫燃说话，声音压得极低。“……王妃的身份要稳住，只要她在王府一日，那些人总会露出马脚。

”是萧寒夜的声音。“王爷放心，属下已经加派人手盯着了。只是……委屈王妃了。

”卫燃的声音里带着犹豫。“委屈？”萧寒夜轻笑一声，语气冷得像冰，“她能替倾雪活着，是她的福气。”我猛地睁开眼，浑身的血液都像冻住了。原来如此。我不仅是替身，还是个诱饵，用这张和姐姐一样的脸，引出让姐姐丧命的真凶。他似乎察觉到我的动静，突然松开我，眼神清明得哪像个醉汉。“醒了？”我慌忙闭上眼睛装睡，心脏却跳得快要炸开。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良久，才低声说了句：“安分点，别给本王惹麻烦。”房门再次关上时，我终于忍不住，捂着嘴无声地哭了。这王府，哪里是婚房，分明是座镀金的牢笼。而我，就是那只被关在笼里，随时可能被牺牲的鸟。

2 夜袭惊魂进王府的第一个月，我活得像个提线木偶。萧寒夜很少来我房里，来了也只是沉默地坐着，要么看书，要么处理公务，仿佛我只是个摆设。

府里的下人看我的眼神也怪怪的，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一种“看替身笑话”的冷漠。

我知道他们都在等，等我这个“赝品”露出破绽，等那个杀害姐姐的凶手找上门来。

可我不想就这么认命。姐姐死得蹊跷，我必须查清楚。我开始留意府里的动静，尤其是姐姐生前住过的“挽雪院”。那院子早就被萧寒夜下令封存了，据说除了他自己，谁也不准靠近。越是不让靠近，越说明有鬼。这夜，月色正好，银辉洒在青石板路上，像铺了层霜。我换上一身素色夜行衣，借着假山的掩护，悄悄溜到了挽雪院的后墙。墙不高，我深吸一口气，踩着墙角的老槐树爬了进去。院子里杂草丛生，只有那棵姐姐亲手栽的西府海棠还枝繁叶茂，只是花期已过，只剩下满树的绿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姐姐的房间锁着，我从发间拔下一根银簪，学着话本里的样子，笨拙地捅着锁孔。折腾了半天，锁“咔哒”一声开了。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冷香扑面而来——是姐姐最喜欢的檀香，混着淡淡的墨香。

房间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书桌上还摊着半首没写完的诗，砚台里的墨早就干了。

我走到书架前，指尖抚过那些熟悉的书——《孙子兵法》《楚辞》《女诫》……姐姐的涉猎总是这么广。

突然，我注意到书架最底层有个暗格，似乎被人动过。我刚要伸手去拉，就听到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谁？”我吓得浑身一僵，猛地转身。月光从窗棂照进来，刚好落在来人的脸上。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不知萧寒夜是谁？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王、王爷？”我舌头都打了结，下意识地往书架后躲。他没说话，一步步逼近，灯笼的光晕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显得格外阴森。“深更半夜，王妃不在自己房里待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我只是想姐姐了。”我低下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借口。

“想她？”他冷笑一声，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着他，“想她什么？

想她怎么骑马？还是想她怎么跟本王吵架？”他的指尖冰凉，力道大得让我疼出眼泪。

我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有愤怒，有悲伤，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恐惧？“王爷，妾身知错了。”我咬着唇，努力挤出几滴眼泪，“妾身再也不敢了，求王爷饶了妾身这一次。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动手，他却突然松开手。“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转过身，声音低沉，“以后别再靠近。”我愣在原地，看着他提着灯笼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住，背对着我说：“桌上的诗，是她写给你的。”我猛地看向书桌，那半首诗的落款处，果然有个小小的“月”字。“她总说，你胆子小，怕你在府里受欺负。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可她自己……却没能护好自己。”灯笼的光晕渐渐消失在门口，房间里又恢复了黑暗。我走到书桌前，摸着那冰冷的字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姐姐，你到底是怎么死的？3 真相初现从挽雪院回来后，我安分了许多。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

我开始学着姐姐的样子，穿她喜欢的素色衣裙，喝她喜欢的雨前龙井，甚至逼着自己去学骑马——虽然每次都摔得浑身是伤。萧寒夜似乎很满意我的“转变”，来我房里的次数多了些。他会跟我说起一些和姐姐有关的往事，比如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皇家围猎场，姐姐一箭射落了他头顶的鹰；比如姐姐总爱偷喝他书房里的烈酒，每次都被呛得脸红。

“她那时候，总爱跟我对着干。”他说着，嘴角会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可那笑意很快就会消失，“可现在，想找个人吵架都难了。”我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心里却像被针扎一样疼。他越是怀念姐姐，就越衬得我的存在像个笑话。这天，青萝给我送点心时，偷偷塞给我一张纸条。青萝是姐姐以前的陪嫁丫鬟，姐姐死后，萧寒夜把她调到了我身边。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姐姐死前，曾与王爷在书房争执，提及‘兵符’二字。”兵符？我心里咯噔一下。姐姐一个世家贵女，怎么会和兵符扯上关系？

我想起前几天在挽雪院看到的暗格，难道里面藏着和兵符有关的东西？夜里，萧寒夜又来了。

他喝了些酒，靠在床头闭目养神。我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问：“王爷，姐姐生前……是不是跟什么人结过怨？”他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没什么。”我被他的气势吓住，慌忙低下头，“只是听府里的下人说，姐姐死得蹊跷……”“闭嘴！”他突然暴怒，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力道大得让我喘不过气，“谁准你议论她的？！”我拼命挣扎，眼前阵阵发黑。他的眼睛红得吓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掐死时，他突然松开手。我跌坐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掉。“为什么？”我哽咽着问，“你既然这么在乎她，为什么还要跟她吵架？为什么她死了你才肯念着她的好？”他背对着我，肩膀微微颤抖，良久，才哑着嗓子说：“因为她要走。”“走？去哪里？”“离开京城，离开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她说她累了，不想再卷进这些纷争里。

可她怎么能走？她走了，我怎么办？”我愣住了。姐姐要离开？是因为兵符吗？这时，窗外传来一声轻响。萧寒夜眼神一凛，瞬间恢复了平日的冷硬：“谁在外面？

”卫燃推门进来，脸色凝重：“王爷，是李公公的人，在墙外鬼鬼祟祟的。

”李公公是太后的心腹。太后是先帝的继后，一直对萧寒夜把持朝政心怀不满。

萧寒夜冷笑一声：“看来，鱼儿快上钩了。”他看向我，眼神复杂：“云倾月，记住你的身份。好好做你的诱饵，别给本王出岔子。”我看着他冰冷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场用我做诱饵的戏，远比我想象的要危险。4 姐妹往事姐姐云倾雪，是我这辈子都追不上的光。她比我大三岁，从小就活得轰轰烈烈。三岁能背《诗经》，五岁能骑烈马，十岁时跟着外祖父上战场，还亲手射落过敌军的旗帜。

京城里的贵女们都羡慕她，可我知道，她活得有多累。“倾月，你看，这是爹爹给我求的平安符。”有一次，她偷偷把我拉到假山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桃木符，上面刻着奇怪的纹路，“以后要是姐姐不在了，你就带着这个，去找城南的老道长，他会护你周全。

”我当时还笑她迷信：“姐姐才不会不在呢。”她却叹了口气，摸着我的头说：“傻丫头，世事难料。记住，永远不要相信萧寒夜那个男人，他的温柔都是装的，骨子里比谁都狠。

”那时我不懂，只觉得她和萧寒夜站在一起时，眼神里的光芒是藏不住的。直到去年深秋，她突然跟我说要去城外海棠林，让我替她给萧寒夜送一封信。“信里写了什么？

”我好奇地问。“没什么。”她笑了笑，笑容有点勉强，“就是跟他道个别。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现在想来，她那时就知道自己有危险了。我攥着青萝给我的纸条，心里越来越不安。兵符，太后，萧寒夜……这三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趁着萧寒夜去上朝，我再次溜进了挽雪院。这次我直奔书架，按照上次的记忆拉开暗格。

里面果然有东西——一个紫檀木盒子，上了锁。我想起姐姐的平安符，突然福至心灵，把那枚桃木符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锁开了。盒子里没有兵符，只有一叠厚厚的信纸，还有半块玉佩。玉佩是暖玉，上面刻着“雪”字，另一半显然在萧寒夜手里。信纸上的字迹，是姐姐的。“萧寒夜，兵符我不会给你。那是外祖父用命换来的，不能落在你这种野心家手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吗？扶持幼帝，把持朝政，说到底，你只是想当第二个摄政王多尔衮！”“我累了，萧寒夜。等我把兵符交给该交的人，就会离开京城。从此，你我两不相欠。”最后一封信，字迹潦草，像是仓促写就的：“倾月，对不起，姐姐不能护你了。别相信任何人，尤其是萧寒夜。”我的手一抖，信纸掉在地上。

原来姐姐和萧寒夜吵架，是因为兵符。原来姐姐要离开，是因为发现了他的野心。

“喜欢看别人的隐私？”萧寒夜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吓得我魂飞魄散。

我慌忙把信纸塞进怀里，转身看着他，脸色惨白。他一步步走进来，捡起地上的半块玉佩，眼神冷得像冰：“看来，本王还是太小看你了。”“我……”“你想知道什么？”他打断我，把玉佩揣进怀里，“想知道你姐姐是怎么死的？想知道兵符在哪里？还是想知道，本王是不是真的杀了她？”我看着他，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是你杀了她吗？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不是。”“那是谁？

”“等你有资格知道的时候，本王会告诉你。”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在那之前，好好活着。”5 暗中布局从那天起，我和萧寒夜之间仿佛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他不再刻意隐瞒什么，我也不再偷偷摸摸地查案。他会偶尔跟我说起一些朝堂上的事，比如太后又安插了哪个亲信，比如哪个大臣和太后走得近。“你想让我怎么做？”我问他。既然知道了自己是诱饵，不如索性做得彻底些。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太后一直想拿到兵符，”他说，“她以为兵符在你手里。”“为什么？”“因为你姐姐死前，最后见的人是你。

”他看着我，“她故意放出消息，说把兵符交给了你。”我恍然大悟。姐姐是故意的！

她知道自己有危险，所以用这种方式保护我，把祸水引到自己身上，同时也给真正的兵符守护者争取时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看着他，眼神坚定，“我会让太后相信，兵符就在我手里。”萧寒夜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配合，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了点头：“小心些，太后那个人，比你想象的要狠。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演戏”。我故意在府里找来找去，装作在藏什么东西；我让青萝把姐姐的旧物一件件搬出来，对着那些东西发呆；甚至在一次宫宴上，我“不小心”露出了脖子上挂着的桃木符，引得太后的人频频侧目。“王妃最近好像心事重重的。”卫燃向萧寒夜汇报，“太后那边已经派人来试探过三次了。”“知道了。”萧寒夜看着窗外，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