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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妻出轨,新婚证成了复仇书小说苏晚凌川(已完结全集完整版大结局)苏晚凌川小说全文阅读笔趣阁

时间: 2025-10-14 01:47:33 

我和苏晚领证那天,她从行李箱底层掉出一件不属于她的情趣内衣。尺码偏小,崭新,贴着某酒店的标签——日期是我们拍婚纱照的周末。“陈赫回来了,”她跪在地上哭,“就这一次...告别而已。”我扶起她,擦掉眼泪:“没事,婚照重拍,婚礼照旧。

”第一章民政局的红,刺眼。空气凝滞,带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尘埃味。

凌川攥着两个簇新的小红本,指关节绷得发白。薄薄的硬壳,像烧红的烙铁。烫手。

他指尖捻了捻纸张边缘,粗糙。苏晚跟在他身后半步。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声音空洞,嗒,嗒,嗒。每一声都敲在凌川绷紧的神经上。她脸色有些过分的白,精心描画的眉眼掩不住疲惫。像朵被抽干了水分的花。她勉强扯了下嘴角,声音很轻,飘忽:“……终于完事了。”这话本该带着尘埃落定的雀跃,此刻却只剩下强弩之末的虚脱。

凌川没回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嗯了一声。那声“嗯”沉得坠手。他拉开车门,示意苏晚上去。动作依旧带着刻板的绅士。回到家,冰冷的气息扑面。客厅中央,苏晚那只巨大的行李箱还杵着,像座突兀的墓碑。拉链半开,露出里面揉皱的衣物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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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证前一天,她借口回父母家拾掇些旧物。凌川盯着那箱子,眼神锐利,像钉子。

“收拾一下?”他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目光掠过她略显慌乱的脸。

苏晚像是被惊醒,哦了一声,慌忙蹲下。有些急切地去拽行李箱的拉链。手有点抖。

哗啦一声,拉链彻底洞开。一股混杂着旧衣服和樟脑丸的气味散出来。

她胡乱地开始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掏,毛衣,围巾,几本书……动作急躁得不像整理,更像在销毁什么。凌川没帮忙,就站在玄关的阴影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看着。

一件叠得还算整齐的衣物被苏晚的动作带了出来。轻飘飘地,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的光洁地板上。一团极其扎眼的黑色蕾丝。样式大胆得近乎狰狞。

不是苏晚的风格。她从不穿这种。凌川的目光像冰锥,精准地钉在那片黑色上。布料极少,近乎透明,边缘缀着细密的蕾丝。设计得极尽挑逗之能事。新的。吊牌被粗暴剪掉了,只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豁口。还有一张小小的、同样崭新的硬质标签,粘在内层边缘。

白底黑字,清清楚楚印着烫金的酒店logo——“丽景假日酒店”。日期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凌川的眼底:XXXX年X月X日。那个周末。他们顶着烈日,在海边拍婚纱照。

他记得那天苏晚有点心不在焉,笑容像贴在脸上。收工后,她揉着腰说太累,想自己先回城里的酒店休息。他没多想,和摄影师多聊了几句器材。等他回到酒店,苏晚已经洗了澡,头发湿漉漉地披着,说累了,早早就睡了。凌川弯腰。

动作缓慢得像电影慢镜头。他捡起那片冰凉滑腻的黑色布料。指尖捻起那张小小的酒店标签。

日期在眼前放大,扭曲。客厅死寂。只有苏晚骤然变得粗重的喘息。她僵在原地,维持着半蹲的姿势,仰头看着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被抽干,只剩下惊恐的死灰。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音节。眼睛瞪得极大,像濒死的鹿。凌川抬起眼。视线从那张标签,移到苏晚脸上。目光平静得可怕。暴风雨前的死寂。“谁的?”两个字,砸在凝固的空气里。

冰冷,坚硬。苏晚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像被无形的鞭子抽中。她猛地瘫软下去,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顺着惨白的脸颊滚落。

她伸手死死抓住凌川的裤脚,冰凉的指尖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剧烈的颤抖。

“凌川……凌川……”她语无伦次,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就一次……”一股冰冷的麻意从凌川的尾椎骨倏地窜上头顶。

他垂着眼皮,看着脚下崩溃的女人。那张泪水和恐惧糊满的脸,此刻陌生得让他胃里一阵翻滚。“谁?”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更沉了一分。

捏着标签和那块布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苏晚像是彻底被这两个字击垮。

她松开他的裤脚,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续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陈赫……是他……他……他前两天……突然回来了……”陈赫。

这个名字像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凌川的心脏最深处。闷闷地一绞。

那个苏晚大学时爱得死去活来的前男友。

那个分手时闹得天翻地覆、赌咒发誓老死不相往来的前男友。

“……他说……就是想……最后见我一面……告别……”苏晚泣不成声,话语破碎,都喝多了……真的……就只有……就那一次……告别……我不知道怎么就……”“就那一次?

”凌川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却带着冰碴子的锋利,“告别?

”苏晚拼命点头,泪水糊了一脸,额发黏在额角,狼狈不堪。“真的!凌川你信我!

就这一次!我发誓!我昏了头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再次伸出手,想抓住他的衣角,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我爱的是你!我们马上要结婚了!

我……我怎么会……”凌川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沾满泪水的手。他缓缓地、缓缓地弯下腰。

没有暴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推开她。他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触碰到苏晚湿漉漉的脸颊。

她猛地一颤,眼神里燃起一丝渺茫的希冀。他动作有些生硬,却耐心地、一点一点,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纵横的泪痕。温热的液体沾湿他的指尖,带来一种异样的黏腻感。

苏晚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过分平静的男人。凌川擦得很慢,很仔细。

直到她脸上的泪痕大半消失,只剩下眼周的红肿和残留的水光。他收回手,指尖在自己裤缝上不露痕迹地蹭了一下,沾去那点湿意。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没事。”他说。目光越过苏晚的头顶,落在客厅墙上那幅巨大的、笑容灿烂的婚纱照上。照片上的苏晚依偎着他,甜蜜得刺眼。

“婚照,”他顿了顿,视线从照片移回来,落在苏晚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唇上,清晰地吐出几个字,“重拍。”苏晚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婚礼,”凌川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拉了一下,形成一个没有任何温度可言的弧度,冰冷地补上最后一块拼图,“照旧。”第二章玄关感应灯的光线冰冷惨白,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把苏晚那张惨白又泪痕交错的脸照得纤毫毕现。她瘫跪在地上,仰着头,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只剩下惊涛骇浪后的空洞,还有一丝被凌川那句“照旧”砸出来的茫然。巨大的冲击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连抽泣都忘了。就那样愣愣地看着他,像一尊被骤然抽走灵魂的石膏像。凌川没再看她。

他的目光越过她蜷缩的身体,落在客厅正中央的墙上。那幅巨大的、镶着宽大金框的婚纱照。

照片里阳光灿烂,海浪温柔。他穿着笔挺的白色礼服,苏晚一身梦幻的曳地白纱,依偎在他怀里。两人脸上笑容灿烂,甜蜜得能溢出蜜来,眼睛里全是未经污染的光。

那是爱情最完美的标本,被定格在最幸福的瞬间。凌川盯着照片里苏晚那双弯弯的笑眼。

那笑容曾经是他世界里唯一的暖色,也是他认定要守护一生的珍宝。此刻再看,那弯起的弧度,那眸底的星光,都像淬了剧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眼底,狠狠刺进心脏最深处。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戾猛地冲上头顶!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狂跳!

“好看吗?”他突然出声,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摩擦。

苏晚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问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幅巨大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幸福像一个巨大而残忍的讽刺。“凌川……我……”她嘴唇嚅动,想说什么。

“我问你好不好看!”凌川猛地提高音量,像平地炸开一声惊雷!他骤然转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没有冲向苏晚,而是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直扑那面挂着婚纱照的主墙!几步的距离被他瞬间跨过!攥紧的拳头,带着全身的重量和滔天的恨意,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狠狠砸穿了死寂的客厅!

拳头没有砸在照片上那张笑靥如花的脸。而是像攻城锤一样,狂暴地撞上了厚重的、光滑的金色相框!脆弱的玻璃应声而碎!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炸开,发出刺耳的迸裂声!无数细小的玻璃碎片如同冰雹般四散飞溅,闪着寒光,哗啦啦地落在地板上、沙发上。巨大的冲击力将沉重的相框直接从挂钩上砸脱!

它猛地向前倾斜,然后重重地、带着沉闷的绝望感拍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发出一声更沉更闷的巨响!整个客厅仿佛都跟着震动了一下!照片上那张甜蜜幸福的脸,被碎裂的玻璃割裂得支离破碎。玻璃渣子嵌进照片里苏晚弯起的嘴角,刺进她明亮的眼睛,划破凌川温柔的笑脸。裂痕像丑陋的伤疤,贯穿了整个虚幻的幸福图景。照片边缘,露出了一点被玻璃割破的、刺眼的酒店标签的白色硬角。苏晚惊恐地尖叫出声!

身体猛地向后缩去,双手抱头,碎片溅落在她散乱的黑发和光裸的小腿上,划出几道细细的血痕。她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兽,蜷缩在行李箱旁,抖得不成样子,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后背撞在冰冷的墙角,退无可退。她双手死死捂住嘴,堵住喉咙里即将冲出的更大声的尖叫,只剩下一双瞪大到极限、写满恐惧的眼睛,死死盯着暴怒中的凌川。凌川站在那片狼藉中央。胸口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拳头因为刚才的猛击,指骨处破了好几处皮,渗出血珠,混着细小的玻璃渣,粘腻地糊在皮肤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痛。

他看着地上那张被碎裂玻璃分割、被酒店标签一角玷污的照片。

照片里苏晚的笑脸在裂痕中扭曲变形。一股毁灭后的奇异快感,冰冷而尖锐,像电流一样窜过他的四肢百骸,短暂地压过了那噬心的痛楚。

他缓缓抬起那只沾着血和玻璃渣的手,低头看了一眼。粘稠的血珠顺着指关节滑落,滴在脚下同样沾着玻璃碎屑的地板上。嗒。细微的一声。在寂静中却清晰无比。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像淬了毒的寒冰,直直刺向墙角抖成一团的苏晚。

苏晚对上他的目光,猛地一个哆嗦,捂住嘴的手更用力了,指节泛白,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无声地流淌。“脏了。”凌川开口,声音嘶哑低沉,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客观不过的事实。他抬脚,锃亮的皮鞋踩过地上狼藉的玻璃碎片,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径直走向墙角那个几乎要缩进墙壁里的女人。

苏晚惊恐地看着他走近,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死亡的冰冷气息让她几乎窒息。

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然后,弯下腰。苏晚吓得紧紧闭上眼睛,身体绷得像块石头。

预想中的殴打或掐扼没有降临。一只冰冷的手,带着新鲜的血腥气和玻璃碎屑的冰凉触感,猛地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啊——!”剧痛让她失声痛呼,被迫睁开眼。凌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深得如同两口吞噬一切的寒潭。

“起来。”他命令道,声音不高,却不容抗拒。攥着她手腕的手猛地用力一拽!

苏晚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狼狈地、跌跌撞撞地从地上被拖了起来。脚踝被行李箱绊了一下,差点再次摔倒,手腕上的剧痛让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才不至于痛呼出声。“去洗澡。

”凌川松开她的手腕。白皙的皮肤上,赫然留下几个清晰的、带着血印子的指痕,触目惊心。

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向客厅另一头的洗手间,只留下冰冷的背影。他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不带任何情绪,像程序设定好的指令:“洗干净。”苏晚站在原地,手腕疼得钻心,小腿上细小的划痕也火辣辣地疼。她看着凌川消失在洗手间门后的背影,巨大的恐惧和未知让她浑身冰冷。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个狰狞的指痕,身体又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她不知道“洗干净”指的是什么。

是洗去身上的灰尘和血迹?还是……洗去那件黑色蕾丝带来的污秽?或者,洗去她自己?

第三章凌晨三点。市中心医院骨科住院部走廊。惨白的顶灯把一切都照得毫无血色。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药味和一种病人特有的衰败气息混合的味道。

安静得只剩下值班护士偶尔走动的轻微脚步声,还有仪器在远处病房里规律的低鸣。

一种沉重的、粘滞的死寂。凌川靠在护士站旁边的墙壁上。

墙面的冰凉透过薄薄的白大褂渗进来,稍微驱散了点连续手术带来的疲惫燥热。

他刚下了一台六个小时的急诊手术,颈椎僵硬得像生了锈。他微微仰着头,闭着眼,手指用力揉捏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凌医生,辛苦了。

”值夜班的小护士赵蕊递过来一杯刚冲好的速溶咖啡,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凌川是科里的骨干,技术好,人又长得冷峻,就是性子太冷,尤其是最近这几个月,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简直能把人冻僵。但人帅就是有特权,小护士们私下还是会忍不住多关注几分。凌川睁开眼,接过纸杯。

咖啡的热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略微驱散了些寒意。“谢谢。”声音低沉,没什么波澜。

他低头,吹开漂浮的咖啡沫,浅浅啜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而虚幻的温热。他需要这个来维持清醒。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

走廊尽头的电梯间传来“叮”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凌川端着咖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眼看过去。电梯门缓缓滑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快步走了出来。穿着深色便装,走路带风,夹着一股医院外面的清冷空气。

是陈赫。他看起来也有些疲惫,眼下带着青黑,但精神还算集中,显然是刚被叫回来处理紧急情况。作为本院心外科新引进的“高年资主治”,他需要随时待命。陈赫一边快步走着,一边皱着眉看手里的病历夹,嘴里低声咕哝着什么,似乎在快速回顾病人的情况。他显然没注意到靠在护士站阴影里的凌川。

就在陈赫即将经过护士站,走向前方亮着“手术中”红灯的手术专用电梯时。“陈医生。

”凌川开口了。声音不高,在寂静的走廊里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陈赫猛地刹住脚步,循声望来。看到阴影里的凌川,他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对这个时间点在这里碰到凌川有些意外,甚至有些不耐烦。他和凌川分属不同的大外科,平时交集很少,点头之交都算不上。“凌医生?

”陈赫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疏离和一丝被打断思路的不悦,“有事?”凌川端着咖啡杯,从墙角的阴影里往前走了两步,彻底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

灯光清晰地照亮他脸上公式化的、毫无温度的平静。“刚下来。”他语气平淡无波,用下巴随意点了点身后手术室的方向,“骨科,车祸复合伤,股骨粉碎性开放,胫腓骨骨折,血管神经损伤,折腾了半宿。”他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报告。陈赫瞥了他一眼,敷衍地点点头:“嗯。辛苦了。”他急着去手术室,没空寒暄。脚步微动,准备离开。

“听说你那边,”凌川像是没看到他动作,声音依旧平稳,不紧不慢地继续,“今晚有个大活儿?主动脉夹层?急诊?”陈赫的脚步再次顿住,眉头锁得更紧。

这种临时急诊手术的病人信息虽然不算什么核心机密,但被一个不同科室的人贸然问起,还是让他心里掠过一丝本能的不快和警惕。他审视地看着凌川:“凌医生消息挺灵通?

”“刚上来的时候,听你们科小张在电梯里提了一句。”凌川淡淡解释,眼神坦荡得毫无破绽,抿了口咖啡,“病人情况好像不太妙?夹层累及升主动脉根部了?

”陈赫眼神闪了动一下,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语气更冷淡了些:“具体病情,病人隐私,不方便说。”这是一种职业性的拒绝。“理解。”凌川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被拒绝的尴尬。

他端着咖啡杯的手很稳,指尖在杯壁上无意识地轻轻点了一下。他看着陈赫,镜片后的目光幽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语气依旧是那种同事间讨论疑难病例时惯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专业人士之间的那种“你知我知”的了然。“这种病人,稍有不慎,一刀下去,就是主动脉根部大出血。”凌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冰冷的寒气,“止血钳都来不及。几秒钟,人就没了。

”他的目光落在陈赫脸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的穿透力。“手术室里的无影灯,”凌川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近乎耳语,却带着奇异的共振,“冷得很。照在身上,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像一根冰锥,毫无预兆地刺破空气。

陈赫的后颈,瞬间激起一小片细密的鸡皮疙瘩。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的寒意,毫无征兆地顺着脊椎骨猛地窜了上来!

手术室的景象不受控制地在他脑中闪过——惨白刺眼的灯光,冰冷的手术器械,各种仪器单调的嘀嗒声,还有病人胸腔打开后,那颗脆弱搏动的心脏……以及,那喷涌而出的、滚烫的鲜血……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不是因为凌川描述的画面——这画面他习以为常。而是因为凌川此刻的眼神!

那种平静下翻涌的、毫不掩饰的冰冷恶意!像一条毒蛇,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来!

这家伙不对劲!一股强烈的排斥感和危机感瞬间攫住了陈赫!他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变得极其警惕和锐利,像盯着一个危险的入侵者。“凌医生!”陈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怒意和警告,“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

”凌川收回那令人极度不适的目光,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无波无澜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充满恶意的低语只是陈赫的幻觉。他甚至还微微勾了一下唇角,形成一个极其虚伪的弧度。“就是提醒你,降温了,手术室更冷。多穿点。

”他晃了晃手里的空纸杯,“别让手抖了。”说完,他不再看陈赫那张因惊疑不定而变得铁青的脸,转身,走向旁边的污物回收口。

随手将空纸杯准确无误地扔了进去。“叮!”手术专用电梯的门刚好打开了。

陈赫看着凌川冷漠离开的背影,又看看那扇开启的、通往冰冷手术室、亮着红灯的电梯门,一股强烈的、不祥的阴霾骤然笼罩下来。他觉得这走廊里的消毒水味,似乎变得更浓了,浓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他烦躁地按下电梯上行键,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心头那股莫名的寒意和凌川带来的强烈不适。电梯门合上,将他带往那个充满冰冷灯光和巨大压力的战场。他告诉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手术。

那个叫凌川的骨科医生,大概是手术做多了,脑子不正常。

第四章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天光都透不进来。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低矮的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沙发的轮廓和旁边人影模糊的线条。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寂静。时间在这里仿佛被冻结。

苏晚蜷在沙发最角落的阴影里。她瘦了很多。原本合身的家居服现在显得空荡荡的,像套在一个失去了灵魂的衣架上。脸色是一种长期不见天光的、病态的苍白,颧骨微凸,眼窝深陷下去,裹着一圈浓重的青黑。眼神空洞,失焦地望着对面墙上那片空荡荡的区域。

那里曾经挂着一幅巨大的、甜蜜的婚纱照,如今只剩下一个颜色略深的矩形印子,和几个突兀留在墙上的挂钩孔。像一块丑陋的、无法愈合的伤疤。自从那晚之后,她就成了这座华丽坟墓里的囚徒。凌川没有打她,没有骂她,甚至很少跟她说话。

他只是用一种无处不在的冰冷包裹着她,像一层看不见的寒冰铠甲。他准点上班,准点下班,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回家就沉默地坐在书房,或者处理一些医院的邮件。偶尔,他会用那种毫无温度的目光扫过她,那目光比任何鞭子都更能抽打她的灵魂。她试过道歉,试过哭诉,试过解释那“一次告别”是多么失控的错误。但每一次,换来的只有更深的沉默,或者像看一件死物一样的眼神。他的漠视,比任何暴怒都更彻底地摧毁了她。

她感觉自己正在这无边的冰冷和死寂中,一点点被风化,变成尘埃。茶几上,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发出微弱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

苏晚像是被这光亮惊醒,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聚焦在手机上。

屏幕上弹出一条新微信。发信人:表妹,林晓晓。姐!你搞什么鬼啊?!疯了?!

林晓晓的语气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炸毛般的惊愕和不解。苏晚茫然地看着这条信息,枯死的心湖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思考表妹为什么发这个。紧接着,手机又急促地“嗡——嗡——嗡——”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屏幕被接二连三弹出的消息提示瞬间刷屏!苏晚!你和陈赫怎么回事?!那照片?!

——发小张薇。晚晚,收到个东西……你……还好吗?——大学室友李婷。苏晚,解释一下!你和那个医生?!——一个语气严厉的长辈。

卧槽……兄弟你绿得发光啊……凌川知道吗?——这条来自凌川的一个朋友,显然发错了人。无数个名字,无数条信息!带着震惊、质问、不解,甚至幸灾乐祸!

像无数根烧红的针,瞬间刺破了苏晚麻木的神经!“照片?”苏晚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干裂起皮。一股巨大的恐慌猛地攫住了她!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她的心脏!她猛地扑过去,手指颤抖得不像话,几乎抓不稳那小小的手机!她点开林晓晓那条微信。下面,赫然是一张被转发过来的彩信图片!图片像素不算顶高清,但足以看清一切!

背景是酒店房间。灯光暧昧。沙发上,一对男女衣衫凌乱,正忘情地拥吻在一起。

男人的手探在女人后背,显然在解开什么。女人仰着脸,长发散乱,闭着眼,嘴唇微张,脸上是沉迷的、迷醉的红晕!是她!苏晚!那个男人侧脸线条清晰!是陈赫!

拍摄角度明显是偷拍!但画面清晰得可怕!她的脸,陈赫的脸,两人忘我的姿态,酒店房间的布置……全都一览无遗!像一场被精心导演的丑剧!轰——!!!

苏晚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了!天旋地转!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冰冷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猛地撕裂了客厅的死寂!苏晚像触电一样,猛地将手机狠狠砸了出去!啪嗒!手机撞在对面的墙壁上,又弹落在地毯上,屏幕瞬间碎裂!

蛛网般的裂痕爬满了那张定格了她和陈赫丑态的图片!她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身体抖得像狂风中的落叶!巨大的恐惧和羞耻像无数只毒虫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是谁?

是谁拍的?!是谁发的?!她猛地抬头!赤红充血的眼睛,像濒死的野兽,疯狂地扫视着昏暗的客厅!目光骤然定死在客厅另一端的书房门口!那里,站着一个人影。

凌川不知何时出来了。他穿着一身熨帖的家居服,双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背靠着书房门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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