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上了我们学校最出名的哑巴，程诺。他孤僻自卑，只敢亲近那些身上没有一丝戾气，干净纯粹的人。于是我这个远近闻名的校霸，把我的拳套和刀具通通藏起来，装成一个软弱可欺的受气包，被堵在墙角也只会红着眼眶掉眼泪。终于，他开始主动走到我身边，用他冰凉的手指，笨拙地擦掉我的眼泪。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心理学系的学长，拿着本《创伤后应激障碍》，一本正经地要开导我。

我开导你大爷。老子好不容易收敛一身尖刺，才换来一个拥抱。你再敢多说一句，我就让你这辈子都开不了口。正文：1.我叫江瑶，曾经是附中最不好惹的存在。

直到高三开学那天，我在学校的公告栏前，看见了程诺。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安静地站在人群之外，阳光落在他浅色的头发上，像镀了一层柔光。他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块无瑕的璞玉，和我们这个充满荷尔蒙与躁动的世界格格不入。

有人不小心撞到他，他只是受惊般地退后一步，然后微微弯腰，用口型无声地说着对不起

。那一刻，我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我打听了一下，他叫程诺，高二时因为一场高烧坏了嗓子，从此再也说不出话。他变得孤僻，自卑，只和学校里几个最温和的学生偶尔来往。我那些狐朋狗友嗤笑一声：瑶姐，你看上那小哑巴了？他那种人，最怕的就是我们这种。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收起了我抽屉里的拳套，用遮瑕膏盖住了手腕上那道因为打架留下的浅色刀疤。

第二天，我换上了最普通的白裙子，把一头张扬的红发染回了黑色，扎了个马尾。

我开始扮演一个全新的角色。一个内向、软弱、谁都能踩一脚的受气包。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很快，之前被我揍过的几个女生就找上了我。她们把我堵在教学楼后的死角，推搡着我，嘴里骂着难听的话。哟，这不是江瑶吗？怎么不嚣张了？染回黑发装纯给谁看呢？

我按照预演过无数次的剧本，死死咬着嘴唇，眼眶迅速泛红，就是不反抗。余光里，我瞥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程诺抱着一摞书，正从不远处走过。他停下了脚步，犹豫地看着这边。就是现在。领头的女生见我不说话，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

我顺势摔在地上，膝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擦过，火辣辣地疼。眼泪，恰到好处地滚落下来。

我看见程诺的身体僵住了。他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迈开步子，朝我走了过来。

他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几个女生面前，瘦削的身体却像一座山，牢牢地把我护在身后。

那几个女生被他清澈又冰冷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骂骂咧咧地走了。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我坐在地上，仰着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都镶上了一道金边。他蹲下身，伸出他那双漂亮得像艺术品的手。指尖冰凉，带着一丝不易察含的颤抖，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笨拙地，一点点擦掉我的眼泪。我的心脏，在那一刻，漏跳了一拍。2.从那天起，程诺开始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我被值日生不小心

泼了一身脏水时，他会默默递过来一包纸巾。我在食堂被人故意撞掉餐盘时，他会把自己餐盘里的鸡腿夹给我。我被老师误会，罚站在走廊时，他会陪着我一起站着，直到老师气消。他从不说一句话，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沉默地守护着我。而我，也越来越沉溺于这种被他保护的感觉。为了让他更心疼我，我对自己更狠了。

体育课自由活动，我故意从单杠上失手摔下来，把脚踝扭伤。医务室里，校医给我喷上药水，那刺骨的凉意让我瞬间白了脸。程诺就坐在我旁边，眉头紧紧地皱着，比我还紧张。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到我嘴边。我张开嘴，含住了那颗糖。很甜，甜到我心里。我看着他，眼睛里蓄满泪水，程诺，谢谢你。

他摇了摇头，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在上面写下一行字。以后要小心。

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干净，清秀。我点点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往他身边缩了缩。

他身体一僵，但没有推开我。我知道，我快成功了。我的小哑巴，正在一步步走进我为他精心编织的陷阱。可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将水到渠成时，意外发生了。

那天，我又被那几个女生堵住了。这一次，她们变本加厉，把我推到水龙头下，拧开开关，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瞬间湿透了我的衣服。我冷得发抖，眼泪混着水流下来，视线都模糊了。就在我快要演不下去，准备动手的时候。住手！一声呵斥传来。

不是程诺。是一个陌生的男生，他冲过来，一把推开那几个女生，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我身上。同学，你没事吧？他关切地问。我抬头看他，男生很高，长相斯文，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温和无害。但他胸前别着的学生会徽章，以及上面心理学系部长的标识，让我瞬间警惕起来。我没事，谢谢。

我拉紧了身上的外套，声音带着哭腔。我叫林子轩，心理学系大三的。看你这样，不是第一次被欺负了吧？他扶着我站起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专业性。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程诺。他手里还拿着给我买的热牛奶，此刻，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和林子轩，看着我身上披着另一个男生的外套。他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黯淡。我的心猛地一沉。3.程诺转身走了。他手里的热牛奶，被他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我心里一阵烦躁，推开林子轩的手，学长，我真的没事，谢谢你。说完，我就想去追程诺。林子轩却拦住了我，江瑶同学，对吗？我认识你。

你最近的变化，我们学生会心理部一直在关注。我皱起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的情况，很像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长期的校园霸凌导致了你性格的剧变，从以前的……嗯，比较外向，到现在这样应激性的退缩和自我封闭。他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分析着。

你需要的是专业的心理疏导，而不是一味的逃避。程诺同学虽然善良，但他给你的，只是一种同情式的保护，这会加重你的依赖心理，对你的康复没有任何好处。

我看着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几乎要笑出声。康复？我好得很。我耐着性子，扯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学长，你可能误会了，我真的只是……你不用伪装。

他打断我，你的眼神，你的微表情，都告诉我自己，你正在用一层厚厚的壳把自己包裹起来。相信我，我是专业的，我可以帮你。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绕过他就要走。江瑶！他叫住我，如果你不肯接受帮助，为了你好，也为了程诺好，我会亲自去找他谈。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两个，陷入一种不健康的共生关系里！我的脚步顿住了。我缓缓转过身，看着他。那一瞬间，我几乎没能控制住自己眼神里的狠厉。学长，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一字一句地说，请你，不要多管闲事。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接下来几天，我没再见到程诺。

他好像在刻意躲着我。我找不到他，心里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暴戾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而那个林子轩，却像个苍蝇一样，阴魂不散。他在图书馆偶遇我，递给我一本《走出心理阴影》。他在食堂偶"遇"我，义正言辞地告诉我，他已经组建了一个帮助小组。我把那本书扔进了垃圾桶，冷冷地告诉他：滚。他看着我，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然又悲悯的神情。你看，这就是典型的攻击性防御。

你害怕与人建立深度链接，所以用攻击性来推开所有试图靠近你的人。

我简直想把餐盘扣在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上。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我必须找到程诺。

我不能让这个傻逼毁了我所有的努力。我跑遍了整个学校，最后在天台找到了他。

他一个人坐在天台的边缘，看着远方的天空，身影单薄得像要被风吹走。我一步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他没有看我，也没有躲。我们就这样安静地坐着。过了很久，我才小声开口：程诺，你是不是生我气了？他摇了摇头。那为什么躲着我？

我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这次，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他终于转过头看我。然后，他伸出手，用手指在我手心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他，能更好地，保护你。我的心，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我猛地抓住他的手，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不是的！我不要别人！

我只要你！我哭得撕心裂肺，把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和压抑都发泄了出来。

程诺显然被我吓到了。他有些慌乱，想抽回手，却被我死死攥着。最终，他放弃了挣扎。

他叹了口气，反手握住我的手，然后，他张开手臂，给了我一个笨拙又轻柔的拥抱。

我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他清瘦的身体和干净的气息。我成功了。我终于，让这只全世界最胆小的小兔子，主动跳进了我的怀里。

就在我沉浸在这来之不"易"的胜利中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天台入口处响起。江瑶，程诺，我就知道你们在这里。林子轩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他那本破书，表情严肃得像是来捉奸的。程诺同学，我有话必须跟你说清楚。关于江瑶同学的真实情况，你被骗了！4.天台的风，瞬间冷了下来。我靠在程诺的怀里，没有动，只是缓缓抬起眼，冷冷地看着林子轩。程诺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他想推开我，去看林子轩说了什么。

我却收紧了手臂，死死地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不想听，程诺，我们走好不好？我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这既是伪装的害怕，也是被气的。程诺犹豫了。他能感受到我的恐惧，一只手安抚性地拍了拍我的背。

林子-轩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往前走了几步，声音也拔高了。程诺！

你不能再这样纵容她了！她不是你想的那样脆弱！她这是在利用你的同情心，把你当成她的精神寄托！这是一种病态的依赖！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是正义的化身。

你看看她以前的样子！打架、逃课、顶撞老师！整个附中谁不知道她江瑶是个校霸？

她现在这样，全都是装出来的！她是在骗你！程诺的身体，彻底僵住了。我能感觉到，他拍在我背上的手停了下来。我心里一沉。林子轩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更是得意，他指着我，对程诺说：你被她骗了！她根本不需要你的保护！她只是在玩弄你的感情！

我今天来，就是要揭穿她的真面目，我是来救你的！救你妈。我缓缓地，从程诺的怀里抬起头。脸上的泪痕未干，眼神却已经冷得像冰。我松开抱着程诺的手，站直了身体，一步一步，朝着林子轩走过去。我的高跟鞋踩在天台的水泥地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林子轩的心脏上。

他被我眼神里的气势震慑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你想干什么？江瑶，我告诉你，你别乱来！这里是学校！我走到他面前，站定。我比他矮了半个头，但气场却完全碾压。

我抬起手，用他刚才披在我身上的那件外套，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我脸上的泪水。然后，我把外套扔回到他怀里。学长，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他耳朵里，我开导你大爷。林子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你果然是装的！装？

我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狠厉，老子好不容易收敛一身尖刺，才换来我的小哑巴一个拥抱。我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满脸震惊和不解的程诺。

然后，我转回头，死死地盯着林子轩的眼睛。你再敢多说一句，我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就让你这辈子，都开不了口。

付费点5.林子轩被我眼中的凶狠吓得倒退了两步，手里的那本《创伤后应激障碍》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那副金丝眼镜都有些歪了。我没再看他，转身走向程诺。现在，该面对我真正的难题了。

程诺还站在原地，他看着我，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困惑，但……没有恐惧。这让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我走到他面前，刚刚那身骇人的气势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我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小小的：程诺，对不起，我骗了你。他没有反应。我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抬手想去拉他的衣角，就像我以前装可怜时做过无数次的那样。可我的手伸到一半，就停在了半空中。我没资格了。我所有的伪装都被戳破，在他面前，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受气包，而是林子轩口中那个骗他感情的校霸。他一定会讨厌我的。

想到这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我喘不过气。我收回手，低着头，准备接受他的任何审判。哪怕他从此以后再也不理我。然而，预想中的冷漠和疏远并没有到来。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握住了我悬在半空的手。我猛地抬头。

程诺正看着我，他的眼神很深，像一潭望不到底的湖水。然后，他在我错愕的目光中，